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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苍小牧 当前章节:149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27

四公主握住他的手,紧紧地,“父皇,我不仅仅是萧家的子孙,更是大奚朝的公主,我永远都记得。”

萧景轩似乎很满意的阖上眼睡去了,她觉得这些话,应该放在他百年之时再讲,那时,他阖上眼之后,自己才能良久的安心,忽然,她止住这个念头,她不想诅咒他死,她爱她的父皇,和爱自己的母后一样,但如果他能把皇位给她,那么她会更爱他。

四公主一边精密部署着自己的计划,一面应付着从封地回来的兄长,原本想试探他们对皇位的想法,却发现丝毫不用费心劳力。

“瘦王哥哥… 哈哈…”看着越发肥嘟嘟的二皇子,四公主撑着腿,笑的弯了腰。

二皇子闷闷不乐的拍了一把四公主的背,生气道:“有这么笑话自己哥哥的么?真是个没良心的坏妹妹~~~”

“好了,不要欺负棠儿了,棠儿,也不要欺负你二哥了。”大皇子素来稳重,又善于做和事佬。

“大哥~~你生那么多娃娃,好好捏啊。”四公主使劲捏着福王妃怀里的小粉团,很开心的样子。

“不准捏不住捏啊~~~”大皇子难得露出那么一丝温柔的微笑,捏住四公主的魔爪,接过福王妃怀里的孩子,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另一边刚学会走路的皇长孙,又哭又闹的扒福王的衣服。

“大嫂~~~娃娃好可爱诶,留一个给我和母后玩,好不好嘛?”四公主耍赖的拉着福王妃的手,撒娇着。

“真是越发没个礼数~~~”顾翾携着德妃等人,自花间小径而来,德妃和江贵人各自抱了一个肉娃娃,疼爱不已。

“对啊~~~四妹妹早些嫁人,自己生了自己玩~~”二皇子塞了满嘴的桂花糕,哼哼道。

“真好意思说棠儿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早日成亲,让母妃早些抱上孙子才是正经。”文昭仪笑着抹了抹他的嘴。

众人哄笑一阵,顾翾拉过二皇子肉呼呼的手,慈爱的问道:“源儿,你可有心仪之人?若有,告诉母后,早日成婚,好让你母妃安心,若是没有,母后就要帮你拿主意了?”

“有倒是有,只是… …”二皇子看一眼文昭仪,然后继续低头吃着点心。

顾翾意会过来,然后拍了拍他的手,朝文昭仪笑着,“哦?听你母妃方才说过了,源儿,你可是当真喜欢?”

二皇子头点的像是捣蒜一样。

顾翾继续笑着,朝张姑姑抚掌一笑道:“去请雪薇姑娘~~”四公主惊叹于自己母后的安排,不露痕迹,让还有点希望的二皇子娶了一个平民女子,又让二皇子感恩戴德。

“啊~~~雪薇?”二皇子闻声,连忙用袖口擦拭自己沾满点心的嘴唇,又低头整理着衣衫,文昭仪看在眼里,大家各自劝了一番,于是,只得默默赞许了。

二皇子颠颠的领着自己的雪薇姑娘,逛着御花园,别提那个笑了,看不见眼睛只看到一口好牙。

四公主独自坐在一侧饮茶,看着两位哥哥的幸福生活,打心底为他们感到开心,更赞叹当日母后迫使父皇赶他们去封地,是那么英明的举动啊。

人要是越多牵挂,就会有越多顾虑,茶盖遮掩处,她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像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棠儿怎么独自坐着不说话呢?”柔昭仪扯了扯四公主的手,笑问着。

“哦,我好闷~~~薛母妃,你跟母后说说放我出去啊。”四公主嘟嘴,不高兴的瞥了眼自己的母后,闷闷不乐。

大皇子笑着拍了拍怏怏不乐的四公主,“在封地的时候,我就有所耳闻了,没几人能逃过棠儿的手掌心呐,你怎么就能有勇气把人家堵在暗巷呢?”

“大哥就喜欢污蔑自己单纯可爱的妹妹,好伤心啊。”然后做了个假哭的动作。

柔昭仪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道:“棠儿,还记不记得被你堵在暗巷的小铎,他娘上次见着我还说她家小铎被你吓的生了大半年的病,之后不再敢和女子讲话,家里的仆人从里到外都统统换成男的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惨了,说到最后,我才弄明白了,原来呀~~~他娘寻思着,咱们四公主既然这么喜欢她家小铎,不如干脆将就给咱们做驸马。”说完,惹得众人一阵哄笑,连不善言笑的福王和福王妃,都笑的前俯后仰。

就在这种尴尬,窘迫的场景下,她又看到了他,一袭红衣胜火,立在她的正前方,她想着他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顾翾觉察出她的不安和焦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容貌绝世的红衣男子立在不远处,同样看着自己的女儿,她有一丝不安。

“宁王殿下,既然来了,就一处坐会儿?”顾翾热情的差人去招呼来了拓跋祈,众人看着红衣男子,纷纷议论着他的丰功伟绩和绝世容貌,四公主皱了皱眉,微微有些不悦,其实她很早就知道北朝太子派他来参见顾心璃和谢蓬蔚的婚事,一直躲着不见,岂料他自己竟然有胆敢擅自前来,不过,他能先迈出了这一步,那么他就注定要输了,而她是不会放弃任何可能赢的机会。

拓跋祈走近,作揖道:“臣参见皇后娘娘,各位娘娘~~~”

不待顾翾开口,四公主气呼呼的行礼,道:“母后~~~儿臣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棠儿~~”顾翾拉住她的手,皱眉不悦。

四公主瞪着一侧的拓跋祈,蓄积在眼眶的泪水潸潸而下,“你来做什么?我不要看到你啊,走啊——”

众人懵住了,看着突然痛哭流涕的四公主,惊慌失措,只有顾翾依旧的平静如水,她还比较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不是一个轻易表露情绪的人,既然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嗯~~~”拓跋祈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心一点点被撕扯,既然,他的出现让她如此伤心,于是,他默默转身要离开。

“阿祈~~”四公主失了矜持,自身后紧紧抱住他,泪水沾湿了他的衣服,抽噎道:“你为什么要来,来了为什么又要走啊?好狠心呐~~~”

“棠儿~~~我来是因为我放不下你,我走是因为你看到我这么生气,对不起~~~我总是惹你掉眼泪,伤心难过~~~”

四公主松开手,破涕为笑,“阿祈,不要走~~”伸手拉住他的手,胡乱的将眼泪鼻涕蹭在他手上。

“棠儿,成何体统~~不要让宁王殿下笑话了。”顾翾见众人先是睁大眼,而后张大嘴巴,微微有些不悦,皱眉道。

“阿祈,来~~”四公主拉着他的手,走到顾翾身边,笑盈盈道:“母后,他就是女儿我这辈子要嫁的人~~”然后抬起头看着一脸温柔的宁王。

众人的下巴只差掉在地上了,半天反应不过来究竟怎么一回事,顾翾淡淡扫视了一下拓跋祈,她不喜欢他,因为他身上有种要把自己女儿带走的危险气息。

拓跋祈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淡淡一笑道:“皇后娘娘,我是真心喜欢棠儿的,无论她在哪里,我都会陪着她,恳请您成全。”

“母后~~~”四公主撒娇着蹭了蹭,顾翾依然不发一言,被四公主摇晃的越发厉害了。

“棠儿,终身大事,须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你是公主,他是王爷,这件事先要同你父皇商议。”

四公主气呼呼的拉着拓跋祈离开了,众人猛地被来回现实中,顾翾亦生着气,吩咐各自散了,不出半盏茶的功夫,这件事已然是全宫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前朝也开始传着。

四公主拉着拓跋祈跑到自己常常躺着的草地上,不过这次,她没有躺在草地上,而是躺在他的身上,软软的,很暖。

拓跋祈揉着她垂在胸前的青丝,忽然有些惆怅,似不经意的问道:“你常常在这里看星星吧~~~和谢蓬蔚?”

四公主原本用手撑着脑袋,看着他,闻声,像八爪鱼一样紧紧贴在他身上,笑的前俯后仰,花枝乱颤,“阿祈,你现在的样子看起好像在吃醋诶~~~”

“嗯~~我很不开心,因为我也喜欢棠儿只是我一个人的。”他抱起她坐在自己身上,然后拉着她的手,一点点揉捏。

“阿祈,我喜欢你吃醋的样子~~~”四公主俯下身子,亲吻他妖媚婉转眼睛。

“我喜欢你霸占我的样子。”

四公主怎么听,怎么觉得自己像是女流氓之类的人物,刚想反唇相讥,便被他的吻堵住了,两人都很轻轻的触碰着。

身侧终于有人忍不住爆发出笑声,四公主恶狠狠的投过去一个眼光,发现自己的大哥二哥都站在那,然后羞红了脸,从拓跋祈身上爬了下来。

“小妹啊,你不用这样猴急猴急的吃了人家宁王吧~~~再怎样都要先成了亲,名正言顺的… …”

二皇子一笑,浑身的肉呼呼的颤抖着。

四公主羞红了脸,将头埋在拓跋祈的怀里。

“好了,不要逗棠儿了~~~”大皇子止住二皇子,然后走到拓跋祈身边,点了点头,“宁王,我和二弟有些话想跟你讲,可否借一步说话~~~”

四公主本能的挡在他的前面,摇了摇头,“不准~~~你们会欺负我的阿祈~~”

二皇子上前恨不得拍碎四公主的脑袋,没好气道:“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丫头,还没成亲呢,就这样护着~~~以后出门,别的女人要是多看一眼,还怕抢走不成?”

拓跋祈笑了笑,原本已经美得倾城倾国,衬着二皇子的样貌,更让人不敢直视,“棠儿放心~~你先且回去,不会有事的。”拓跋祈同他们目送走四公主之后,三人才交谈起来。

四公主回到昭阳殿时,顾翾绿着脸等在大殿内,宫人们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次,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皇后素来性善,但是生起气来,都忌惮着几分。

偏偏四公主没皮没脸的笑着,只当没看出她在生气,蹭到身边后,嬉皮笑脸的摇着顾翾,“母后~~~女儿眼光不错吧~~”

“棠儿~能不能正经讲几句话呢?”顾翾喘了口气,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好啊~~”四公主依旧是玩世不恭的笑着,然后敛住微笑,道:“但倘若母后试图分开我和阿祈,那么母后就是在逼女儿去死。”

“你为了一个男人,就狠得下心这么伤母后的心啊?”原来女儿不听话,会这样痛。

四公主见顾翾真的动气了,于是,小手轻轻抚着她的胸口,小声道:“母后,棠儿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呀?我真的真的不想和阿祈分开,如果他肯留下来,我愿意和他此生此世相持到老。”

顾翾微微叹了口气,握住她的小手道:“棠儿,你要记住,母后永远都希望你能幸福,母后不能

陪着你一生到老,所以,很想找个真心待你的人,陪着你,照顾你,不离不弃~~~”

四公主极其认真的点头,说道:“母后,儿臣明白,可是拓跋祈对我来说很重要,我需要他,母后你应该明白的~~~”

顾翾一直在猜测她是不是真心喜欢拓跋祈,听完这句话后,她明白了,甚至觉得很冷,原来方才那场惹人流泪的场面,只不过是她的表演,而他对她来说仅仅是夺位的工具,她需要他,仅仅是需要~~~顾翾没有再说什么,她彻骨的寒冷荒凉。

更看千年未为足(4)

  不出几日,前朝开始议论四公主和宁王的婚事,究竟能带给大奚朝几分利益,而民间却不似如此利益熏心,街头巷尾,茶余饭后,这场婚事都成了大家的焦点,如此权倾天下的少年亲王,容颜绝世,同时,一剑在手,天下无敌,他们好色的四公主能找到这么好的驸马,真是萧氏祖上阴积德了。

殊不知,他们好色的四公主依然改不了本性,即便宁王相伴,还是会很流氓很流氓的把别人家的孩子堵在暗巷里,宁王拓跋祈虽有耳闻,毕竟和亲眼看见不能相比。

当他在暗巷找到她,成功解救了一个险些落入魔窟的美少男时,脸色阴的很吓人,即便数十年之后,四公主回想起来,都觉得很怕。

“阿祈,你生气了么?”偏偏四公主没有眼色的问着,还歪着脑袋露出不解的样子。

拓跋祈不发一言,独自迈步走在前面,他愤怒,却不想朝她发火,极力隐忍着,手里的握的剑似乎很想出鞘,被他紧紧摁着。

“阿祈,我走不动了,你抱我… …”四公主耍赖的蹲在他的身后,可怜无辜的伸出自己的手,要拥抱。

拓跋祈回头看着她,一直看着她,恨不得一剑劈了装可怜的她。

“阿祈… …抱抱。”四公主嘟着嘴,很委屈很委屈的样子,倒像是被拓跋祈狠心抛弃了她一样。

拓跋祈缓缓走了过去,抱起她,四公主趴在他的肩头上,用手戳了戳他的脸,笑着,“阿祈,你怎么不理我呢?”

“棠儿,我现在很生气,没有心情说话~~”如此状况下,他还能保持着风度,亦说明着北朝皇室的一定修养,四公主微微赞叹一声。

“阿祈,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我更生气,更难过~~~”她一副无辜的样子,在他怀里蹭了蹭脑袋,看他不解的样子,于是,委屈道:“因为阿祈从来都没说过留下,如果阿祈离开宸都了,我还是得嫁给别人~~不过早晚的事而已~”

拓跋祈停住脚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长时间的凝视她那张清华的侧脸,然后一双漆黑的眼睛中慢慢浮现出一线近乎于惆怅的微妙神情,如此安静看了她片刻,然后温柔的微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无论在哪里。”

“真的么?”四公主搂住他的脖颈,很认真的确认着。

“嗯,永远。”拓跋祈点了点头,然后紧紧抱着怀里的四公主,似乎想到些什么,拍了拍她的背,郑重的说道:“不过~~~棠儿,以后不准亲别人。”

四公主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委屈的看着他,弱弱的道:“我不要~~~”

“嗯?”拓跋祈愣了一下。

“因为我想亲阿祈,你不要我亲你么?可是我很想亲你呐~~~”四公主笑的花枝乱颤,咯咯的笑个不停,拓跋祈微红了脸,伸手轻抚着她那细嫩动人的脸颊,牢牢的瞅着她,霍地,低头吻住她那双娇艳欲滴的樱唇。

她面红耳赤,心跳加快,赫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能做的只是热情的回应着他,双手不自觉的绕上他颈,嘴里嘤咛一声。

在皇后千秋节之前,顾心璃和谢蓬蔚正式成亲,宸都的权贵,谢家几位将军,北朝宁王纷纷前来祝贺,又是皇后亲自主婚,当年大皇子的婚事,也不曾有过如此轰动。

顾心璃是从昭阳殿嫁出去的,皇帝赐了谢蓬蔚府邸,那原是顾家的府邸,顾翾立在此处,心情无比荒凉,总算物归原主了,四公主拉了拉她手,微笑着,“母后… …这就是外婆原来的家么?”

“嗯~~母后就是在这里长大的。”顾翾牵着她的手,一路朝府里走去,两侧立在的达官贵人纷纷行礼让道。

四公主张望着四处,努力寻找出他的脸,却是徒劳,只看到他的仆人立在远处,却不见他,莫名有些心慌,他能去哪儿呢?四公主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找借口离开了顾翾身边,走到他的仆人跟前,询问了一番,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个个神色紧张,似乎在遮掩着一些秘密。

她默默的转身离开,朝人少的地方走,一路上有人不停的给她行礼,四公主只得陪着笑,她想他一定也是不喜欢这样,才离开的,估摸着,只是寻着清静之地,一路绕到了顾家后院,远远立着两个人,他和她的身影虽然隐没在假山后,仍可窥见,她和他们之间隔着一蕖芙蓉,远远近近开着全盛的芙蓉,只是她在水边徘徊四顾,不得亲近。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看着一袭喜服的她抱住他,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良久后,他也轻轻抱住她,神色很温柔很内疚,四公主觉得有种奇怪的东西在心里乱撞,似乎穿心而出,疼的快要滴出血来,她彻底被激怒了。

四公主保持着平静,缓缓走到他们身后,温柔的笑着,“阿祈,你在干什么呢?”

拓跋祈几乎是用推的动作同顾心璃分开,看着四公主立在那里温柔微笑着,他觉得比战场杀敌更来的恐惧,顾心璃却还像八爪鱼似的样子黏在他身上,四公主不急不躁的走到顾心璃跟前,微微一笑,“不管你和阿祈发生过什么,有着如何缠绵的过去,我都不会计较,不介意,现在我拜托你,恳求你,不要伤害谢蓬蔚,不然你会让我很难做~~~”

顾心璃忽然很委屈的样子,指着四公主,冷笑道:“求我?真不好意思,我不接受你的恳求。”

“璃儿~~~”拓跋祈皱了皱眉,唤着她的名,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璃儿?”四公主这才回头看着拓跋祈,像是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一样,咯咯笑了一会儿,然后,蓦地止住笑声,看着他,深灰色的眸子有些清冷,“阿祈,我想… …我们就这样吧~~~”

“棠儿……听我说~~~”拓跋祈拉住她的手,神色很悲伤。

四公主摇了摇头,依然在微笑,脸上却布满了泪痕,她没有发出一声低泣声,却让人觉得悲痛欲绝,“阿祈,我真的伤心了,很疼很疼,所以,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如果我再疼一次,会死的。”

她留着泪,从他身旁缓缓走开,他闻见了她身上的香气,淡淡的让他很迷恋,他多么想伸手留住她,可他却没有伸出手,望着她离开的身影,心口疼的快要窒息了。

不想看到她受伤的样子。

不想看到她这样一个人远去的落寞身影。

他喜欢看她笑,耍赖的笑,像小狐狸一样的笑,怎样的笑都好,他只想守护着她快快乐乐,不沾染半分凡尘忧愁。

他喜欢抱着她,轻轻揉着她的软发,喜欢她躲在自己怀里撒娇,喜欢她趴在他的肩头睡觉,喜欢她对着自己流口水,然后,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喜欢。

顾心璃和谢蓬蔚的婚礼照常进行,除了顾翾之外,根本没人注意到,缺席了宁王和四公主两人,等顾翾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昭阳殿时,四公主蜷缩在大殿的五彩鸾凤地毯上,白色的睡袍随风轻轻吹动,像一只受伤的幼犬独自舔舐着伤口,望着顾翾的眼眸,竟然有着近似于绝望的神情,她从未见过如此悲哀的她,与往日神采飞扬,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她,判若两人。

顾翾疼的快要掉出眼泪,压低脚步走到她身边,缓缓坐了下去,轻轻抱住她,“宝贝~~~”

“母后~~~原来,心,真的可以那么疼那么疼。”声音因为飘渺而显得有些虚弱,糯糯的哼唧了一声,然后将头埋在顾翾胸口处,寻求一丝温暖。

“和宁王吵架了?”顾翾抱起她坐在自己腿上,轻轻拍着她肩,哄着她。

四公主双手环住她的腰,脑袋蹭了一会儿,哭累了,慢慢的睡了过去,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顾翾俯下身,细细听过之后,泪一滴一滴砸在四公主的脸上,又心疼又难过。

第二日,顾翾刚刚睁眼,看见身旁的人儿不见了,差宫人们四处去寻,刚出大殿,便看见四公主正拉着皇长孙在院里嘻嘻哈哈的闹着,顾翾站在殿门口看着她,此刻,在她笑容绽放的这一瞬,所有的不快阴霾和悲伤都消失了一样,但她却觉得很悲哀。

千秋节,大庆~~~

内务府脚不沾地的忙碌着,准备着,所供应的节目、菜品,全是按照皇后的喜好而定,皇上近日常常来昭阳殿就寝,四公主正好脱身,去准备一些特别的节目。

秋猎,是一件隆重热闹的盛事,宫妃们几乎悉数出来,皇子王爷,王公贵族也在邀请之列,男女相见不便,特意在侧台上挂了竹帘,摆上酒席给各位妃子们闲坐,四公主陪在顾翾身边逗笑着,没有去留意皇上身边的宁王。

秋猎,最是男子喜欢的项目,皇子王爷都不会错过展露身手的好时机,其他贵族青年更是想借此,博得皇上的注目,于是,在没有开始打猎之前,围场已是热闹非凡,各自都等着大展身手,四公主蹦蹦哒哒的跳到皇帝身边,撒娇道:“父皇~~~儿臣也要去~”

萧景轩拍了拍她不安分的脑袋,笑道:“利箭无眼,万一伤着你怎么办呐,不准去~~~”

“可是人家好闷呐~~~”四公主歪着脑袋,闷闷不乐道。

萧景轩淡淡一笑,看向一侧的宁王,道:“棠儿总是喜欢由着性子胡闹,朕拘着她,又不高兴,

不如你从旁照看着,朕才放心呐。”

“快去牵本公主精心挑选的马~~~”四公主开心的拍手嚷着,然后,看向一侧的裕亲王和端亲王,笑道:“比四叔送给三哥哥的马还好呢~~~”

裕亲王面上有些讪讪的,这次三皇子回京,处处联络在朝大臣,惟有裕亲王端亲王买他的面子,在对二皇子无比失望之下,慎重思量很久,决定将赌注压在三皇子身上,毕竟比起其他来,他最合适~~~没有母族,容易控制,最重要的是,他必须依赖他们的支持。

“这丫头,处处都要一争高下~~”萧景轩笑着,而他身侧的端亲王面色沉重,一动不动看着四公主,眼睛一点点睁大。

“阿祈,你陪我… …”

“嗯~~好。”拓跋祈有些怯怯的样子。

他伸手去牵她,却被她拂开了,于是,慢慢的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走到围场中央时,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还有各位贵族青年,皆以准备待发。

“四妹妹也来啊,这是男人们的事,你还是坐在一旁看着好了。”三皇子凑到四公主身边,轻轻一笑,看见四公主与宁王持着一段距离,于是,又压低声笑道:“谢蓬蔚换掉了,立马又有人接替,妹妹真是好本领呐。”

四公主没有发作,任凭他奚落嘲讽自己,回头对一旁的拓跋祈温柔一笑,伸手双手,“阿祈,你抱我~~~”

宁王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她温柔的笑着,神态自然乖巧,于是,轻轻的抱起她,上了马,四公主紧紧靠在他的怀里,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眼,看着三皇子爬上马背,在雷鸣般的鼓声响起的前一刻,她凑到拓跋祈的耳边,细细的说道:“阿祈,跟着三哥哥的马哦~~~不要输掉了”

他自小在军营长大,又有一身了得的功夫,跟紧三皇子的马并非难事,他点了点头,三皇子的马,一直冲在最前头,四公主他们的马紧紧相随在后。

三皇子的马匹是裕亲王赠予的,黑马骨骼庞大,莫说大皇子的小马不能相比,便是旁边四公主的栗马也矮了一截,果然神骏无比。

马儿速度离地绝尘,迎着朗朗秋光,撒蹄驰骋在宽阔的猎场上,像是要凌风飞起,手上马鞭一扬,犹如离弦之箭飞驰出去,四公主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紧紧抱着。

“棠儿,不怕~~”拓跋祉一手轻搂着她,一手紧紧勒着马缰。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拓跋祈倏然一惊,身后的马队各自去打猎,已看不到一个人,而三皇子的马儿一直朝前冲,丝毫没有要打猎的痕迹,以他的判断,三皇子的马一定失去了控制,无论怎么勒绳转向,仍旧笔直朝前冲,眼看前面的密林越来越多,马儿的速度丝毫不减。

“阿祈,不要停~~~跟着嘛~~”四公主撒娇的唤着,央着。

拓跋祈没有继续前行,而是抱着四公主翻身下了马,皱眉道:“你三哥的马要失控了,棠儿,你在这等我,我先去帮他~~~”

四公主蓦地沉下脸,拉住他的手,深灰色的眼眸是他不曾见过的冷漠,还有杀气,“阿祈,如果

我不准呢?”

“棠儿?”拓跋祈望着她,有些难以置信,心底一凉,然后,转身上马。

四公主张开手,挡在他的马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阿祈,如果你要阻止我,请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他怎么可能去伤害她,他骑在马上就这样看着她,像从来都不认识过,如此僵持着片刻,四公主放下手,走到他的马下,微微一笑,“现在… …现在去只能帮他收尸了。”

“棠儿,为什么?”拓跋祈不相信她能对自己的亲兄长下手,更不相信她会是如此阴毒之人。

“你觉得我只可能在他马上动手脚么?~~~哈~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前头的密林…等着他的人,已经守了一天一夜了。”四公主得意的笑着,没有去理会他的表情。

“我是问你,为什么杀自己的哥哥?”他才不要听她什么缜密的布局,只想知道为什么。

四公主敛住微笑,一本正经的看着马上的他,“阿祈,我就是这样阴毒无情的人,而且……我从来都没有打算向你隐瞒这一点,幸好在你发现之前我们分开了,不然……我会很为难怎么跟你开口。”

“那么你方才让我陪你进来,也不过是利用我,紧跟着他对吧?”拓跋祈失笑道。

四公主忽然有些哀伤,委屈的低了下了头,“阿祈,只有你才能追得上失控的马,而且我信你,如果你觉得被我利用而难过,那么我真的很抱歉。”

拓跋祈没有说话,勒住马缰,折身朝围场奔去,留下四公主一个人孤零零的立在原地 那一刻,她听见他心破碎的声音,直到转身,她才发现,原来那声心碎,其实,也是她自己的……   

她没有哭,可是心却很疼,他留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开始,又撇下一个无法抗拒的结局。

她知道,这次他们真的要分开了。

不知走了多久,她的腿快要断了一样,哀戚的坐在草地上,怀念着他的怀抱,他的笑… …忽然,听见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他骑着马朝她奔来,马肚子处多了很多猎物,下马抱起四公主上了马,快马加鞭的朝围场走去。

“阿祈,你不生我的气了么?”四公主躲在他怀里,弱弱的问了一句,像是被主人捡回去的可怜猫,不敢看他,只是紧紧抱着~~~

拓跋祈一言不发,使劲的抽打着身下的马儿,回到围场时,大部分人都回来了,分别数着自己的战利品,四公主已经恢复了常态,蹦蹦跳跳的跑到看台上,跟皇后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还吩咐宫女拿下去熬汤。

众人等了许久,也不曾见到三皇子的身影,皇帝有些焦急,吩咐所有的守卫去寻三皇子,直到小太监痛哭流涕,带着猎场的巨大噩耗狂奔,不顾阻拦径直冲到看台上,匍匐在皇帝面前哭道:

“皇、皇上,三皇子……,三皇子他……”

皇帝正要发火,闻言问道:“出什么事了?”

“三皇子… …他碰上沼泽地… …”小太监浑身哆嗦,不敢抬头回话,战战兢兢往下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约是马儿受惊… …冲到了密林里,谁知碰上沼泽,王爷和马一同栽了进去,好像… …”

“够了!”皇帝早听得不耐,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高声怒道:“三皇子现在怎么样?快说!!”

小太监的头几乎贴到地上,颤声道:“三皇子殿下,殁了… …”

“你说什么?!”皇帝不可置信的大吼,一把将小太监提了起来,抖了一会儿,终于无力的摔在地上。

肠断月明红豆蔻

  三皇子的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被石沙浸满了耳鼻眼口,惨不忍睹,与他一起坠落的马匹,都不曾捞上来,随着沼泽一点点融到深处,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是任何人所能承受的,皇帝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几岁,卧床不起,亦不见任何人,包括皇后。

之后,皇帝召见了端亲王,下旨按照太子之礼下葬了三皇子,四公主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无论做什么,都像是被皇帝看在眼中,记在心里一样。

治完丧,北朝宁王进宫向萧景轩辞行,刚出甘泉殿撞见来问安的四公主,两人都有些尴尬,四公主避开他投来的目光,微笑着,“听说… …你要回去了,一路珍重。”

“这是你要对我说的全部么?”拓跋祈看着她不自然的样子,皱了皱眉。

“嗯~~~珍重~”四公主点了点头,想要转身离去,却被他拉住手。

“棠儿……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呢?究竟是怎样的环境让你变成这样?你告诉我~~”拓跋祉提了提声调,略显焦急。

四公主敛了敛不自然,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继续笑着,“阿祈,我不习惯跟自己喜欢的人诉苦,也不需要任何人可怜我,我就是这样~~~”

“棠儿……如果你愿意说,我随时都会听,请在这之前,好好照顾自己,我必须回去了。”拓跋祈无奈的摇了摇头,决然转身,没有半分留恋。

阿祈,你说过永远陪着我,保护我的。

阿祈,你不可以不理解我,更不能不理我。

阿祈,你能不能把我的心还给我,再离开呢。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她明白了,原来哭是没有眼泪的,只有心疼。

独自站了很久,缓步走到甘泉殿时,殿内竟无一人,只有萧景轩一人独自倚在软榻上,因为光的反照,他的样子看的并不清楚,印象中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何时成了缠绵床榻的老翁了?忽觉得,人生的虚无苦短,或许很多人,很多事,一不小心,就回不去了。

“怎么?看都不敢看你父皇一眼了?如此心虚?呵——”萧景轩冷笑着,语气是她不曾听过的冷漠。

“父皇何出此言呢?”四公主慢慢靠近他的床榻,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萧景轩倏然坐起身子,捏住她的手腕,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总归是异母同胞的亲兄妹,你竟然能下得了那样的毒手~~~杀人就该偿命,不是么?”

四公主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乖巧的蹲在他的床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父皇,轻轻的笑着,

“父皇,你不要悲伤过度,说这种污蔑儿臣清白的话,如果,这些话传出去,会死人的。”

萧景轩慢慢松开她的手腕,剧烈的咳嗽着,涨的满脸通红,“你是不是觉得朕老了,不中用了,

就可以胡作非为?朕若不严惩你,恐怕还有很多人要送命吧~~”

四公主轻轻的扶着他躺好,然后握住他的手,温顺的笑着,“说来听听,很好奇,父皇给儿臣安置了什么好去处。”远远看去倒真是一副父慈女孝的画面。

萧景轩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天真的女儿,他无论怎样都下不了手,她,是他最最疼爱的女儿,甚至超过皇子,她,是他的掌上明珠,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 …父皇真要你死,就不会宣你来,而是直接下旨了。”

四公主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父皇… …不要因此觉得我会对您感恩戴德,其实,我很讨厌你,讨厌你是父皇而不是我的胡子爹爹,讨厌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讨厌你逼我

生活的这么辛苦,讨厌你啊~~~讨厌死了。”她没有哭,只有不断涌出的悲愤,恨意。

萧景轩没有开口说话,看着她独自立在大殿,落寞孤独,心口越发揪的疼痛,喘息不止,乐喜公公连忙奔进来,越过四公主,去给皇上喂药,趁机,四公主悄悄的离开了大殿。

“皇上~~~要传太医么?”乐喜战战兢兢的问道。

皇帝摆了摆手让他退了下去,目光越发黯淡了,一直盯着四公主方才站过的地方,蓦地笑出声,喃喃自语道:“你是朕的亲生女儿,难道看不出你的本性?说的那么可怜,无非是让朕不忍心罢了,骨子里还是迷恋皇权,朕怎么会不知道呢~~~”

之后,皇帝同四公主都不曾提过这件事,三皇子的事慢慢淡去,经过此遭,皇帝的身子却大不如从前,皇后亲力亲为的照顾,亦不见好,总是卧在床上。

正在此时,北朝传来了消息,北朝太子拓跋祉平定内乱之后,登基称帝,萧景轩自然要差使臣前去庆贺,又嘱咐礼部备了丰厚的礼,临行前一日,皇帝方公布了使臣的人选,令众人大惊失色的是,皇帝竟是派的四公主去庆贺。

四公主听到后,面上虽只是淡淡一笑,心里却早已乐开花了,皇帝这种不制止不支持的态度,正是她想要的。

她携着大奚朝其他副使,和丰厚的礼,来到了久违的北朝京都顺京,北帝早已差人恭候在城外,唤人安置其他副使住在驿馆,独独邀请四公主进宫小住,进了德华门后,就上了北帝特赐的凤舆,旁边陪着的是后宫尚官,一路行来一路娓娓而谈,向她介绍北朝宫廷的格局布置。

四公主浑身有些不自在,保持着礼节,极认真地听着她们的描述,末了淡淡做了一个总结,“你讲的很好~~~”

尚官愣了半刻,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不知她这是褒还是贬,嘴上不停的道谢。

北朝宫廷同当地民风相符,气势宏大,朱墙瓦碧衬得很好看,处处彰显皇家的迫人气势,隐隐听到前面大殿,丝竹管乐不绝于耳,树枝袅袅,婆娑舞动。

她一路过来,礼仪盛大,早已有礼官唱名,不少人纷纷侧头看向她,一袭玄色宫装,璎珞严装,容貌清华绝艳,骨子里沉淀着萧氏数代风流繁华的高贵气质,持着端庄的微笑,颔首。

北帝拓跋祉就坐在大殿最高处,他脸色依旧的苍白,越发虚弱,温柔的看着四公主走到跟前,微笑,“公主一路劳顿了~~”

四公主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明眸浅笑,“承蒙圣上眷顾,不曾辛苦。”

拓跋祉温柔的微笑着,点了点头,回谢了大奚朝皇帝的厚礼,然后唤人带着她先行歇息,四公主出殿的时候,恰好路过拓跋祈的身边,脚步停了停,却什么都没有说,莲步姗姗的走了出去。

四公主还不曾坐稳,北帝独自来了她暂居的雨棠阁,四周的宫人们很有眼色退了出去,拓跋祉慢慢凑到她身边,四公主本能的站起来,淡淡笑着,“皇上突然驾临,不知有何赐教呢?”

“棠儿… …”拓跋祉轻轻唤了一声,伸手拉着她,坐到床榻边,脑袋枕在她的肩上,磨蹭了一下。

“皇上,这样会不会有失身份呐?”四公主恨不得一脚踢飞他,碍着他如今已是一国之君,这一脚下去,不知要赔上多少人命。

拓跋祉蹭了蹭,委屈的看着她,伸出自己的手给她,“棠儿…抱着我…冷~~~”

四公主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缺少母爱的家伙~~~微笑着,将他轻轻抱住,真的很冷,于是,拍了拍他的肩,“皇上,若是给你们大臣看到了,会笑话的。”

拓跋祉很认真的想了想,诚恳的说道:“如果… …如果你愿意做我的皇后,他们就不敢笑话了。”

四公主脱口而出,“对不起~~~我已经有了要相守一世的人了,不能做你的皇后。”

“哦~~~这样啊,不要紧,只要你尚未成婚,我就还有机会。”拓跋祉声音很轻很轻,偶尔轻咳一阵。

“真的不必了,我会内疚的。”四公主抚着他呼吸不平的胸口,脑中全是另一个身影。

拓跋祉伸手握住她的手,细细的揉着,“先不要急着拒绝我~~估计你要在顺京住一段时间,我们慢慢培养感情,你会发现我真的很好很好。”

四公主轻轻抽出手,淡笑着:“等庆贺完,我就立刻动身回宸都,我想…我们没有时间培养感情吧~~”

“等宁王成完亲了,再走也不迟吧~~”拓跋祉温柔的笑着,细长的手指缠绕着她的青丝,然后,笑的妩媚动人。

四公主心口一窒,盈盈一笑,问道:“那么一定要恭喜宁王了,不知哪家小姐这么有福气啊?”

拓跋祉继续笑着,有种孩童般的单纯喜悦,“独孤丞相家的千金,哥,没有拒绝,真是让人开心的一件事呐。”

随后,除了参加几场北朝皇室的盛宴之外,四公主总是待在雨棠阁,拓跋祉每日必来一次,每次必要她抱着他,那么静静的坐着,然后他会美美睡一觉。

正欲请辞,北帝特意吩咐今夜安排了家宴,让四公主同皇太后团聚,自然推辞不得,更重要的是,家宴他一定会来吧~~

很认真的妆扮一番,四公主早早随着宫人到了延喜殿,拓跋祉和拓跋祈两兄弟坐在一处,饮酒细语,拓跋祉轻轻靠在他怀里,脑袋蹭来蹭去很不安分,四公主却看到他眼中少有的笑意,微微轻咳一声。

拓跋祉松开宁王拓跋祈,朝四公主温柔的微笑,“棠儿,来~~~”

她不经意的用余光扫了一眼他,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汇,就知道彼此不曾分开过,她看得懂他的眼神,那么他一定也会看懂她的。

等到太皇太后,皇太后到来,大殿的长桌上已坐满了拓跋祉的兄弟姐妹,四公主一直盯着濮阳公主看,她终于懂了,为何有拓跋祉和拓跋祈这两个妖物,原来他们的母后,美得妖娆动人,可她总是冷冷淡淡的样子,似乎对于自己儿子登基并未表现太多的兴奋,只是其间偶尔问起四公主一些家常话,余下都不言不语,倒是太皇太后整场都在笑着,是从心内发出的开心。

“母后~~~”宁王轻轻唤了一声,夹了块菜心给她。

濮阳公主轻轻一笑,眸中隐没着浓浓的宠溺,四公主低头喝着酒,觉得拓跋祉一家人太奇怪了,不过生在这种吃人的地方,又能有几个正常的,想到此处,就想起自己对面坐着的拓跋祈,惟有他是个例外,他正直善良孝顺,或许正是他身上这种正常人的气息,深深吸引着她。

肠断月明红豆蔻(1)

  四公主低头喝着闷酒,不料,酒劲很足,慢慢眼前模糊起来,看见拓跋祈伸手过来,似乎要拿走她的酒盅,又好像要扶她起来,她仰脸,冲他傻笑着,伸出自己的手,还没有够着的时候,就已经重重倒在桌上了。

见状,拓跋祉吩咐散席,等众人退走之后,拓跋祈想抱起四公主,却被拓跋祉拉住了手,一脸天真的孩子笑容,“哥,有没兴趣,先看看我刚写的圣旨… 很好玩哦…”

拓跋祈半信半疑的接过他的圣旨,一目十行的扫了过去,浑身似被雷击了一般,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不可以这样对母后~~~”

拓跋祉委屈的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道:“哥~~如果你再不去,就会错过和母后相聚哦~~~我想你会比她更遗憾呐。”

拓跋祈抱住四公主的手,慢慢滑落,朝拓跋祉摇了摇头,“我想你会比我们都遗憾,我先去看母后,棠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拓跋祉柔柔的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拓跋祈远去,然后抱起昏睡的四公主,朝自己的寝宫走去,嘴角始终洋溢着微笑,很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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