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吩咐宫人燃起苏合香,放了四公主在软榻上后,自己也坐到了床边,很认真的看着她,似乎在欣赏着什么,冰凉的手指从她的脸一直移到胸前的丰盈处,温柔的笑着,“烛映合欢被,帷飘苏合香,棠儿,可曾知道其中美妙?”
宫人纷纷退了出去,放下厚厚的帷幔,拓跋祉一点点解开她的衣襟,轻吻着她的发,随即将吻移至耳垂,一手抚着她的粉颈,同时将热气不断吹入她的耳垂,吹入她的体内,苏合香的魅惑香气流窜在两人体内,迷迷糊糊的她,因为心里无处发泄的欲火,而糯糯的哼唧着,呻吟着,他的吻越来越深,手一点点探入衣内,很快游走了她的全身,他的呼吸又喘又热的燃烧着她身体每一寸肌肤,褪去自己的衣衫后,又缓缓的压在她的身上,得意的笑着,然后,一点点攻入她身体最私密处。
而身下的女子因为方才酒里的迷药,越发睡得沉,偶尔因为疼痛轻轻皱眉,拓跋祉满意得看着床角一抹夺目的殷红,嘴角扬起一丝笑,盯着熟睡的四公主,表情有些难以捉摸,想了想,又低头吻着她细嫩的粉颈,使劲的吸吮着,留下一个又一个欢爱的痕迹。
拓跋祈看望完皇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四公主,于是,折身去雨棠阁看她,宫人却告诉他,公主不曾回来,他忽然有些慌乱,一路朝拓跋祉的寝宫奔去,厚厚的帷幔遮挡住他的视线,拨开层层帷幔,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角。
最让他担心的事发生了。
拓跋祈似被雷击了一般,无法形容的悲痛和愤怒,立在远处动弹不得,此生头一次,他被激怒了,那是他的棠儿,他的小公主,他用生命去守护的女子,为了她不惜放弃皇位~~~~
他慢慢靠近她的身边,细嫩透露出红晕的双颊,又长又卷的睫毛紧紧阖上,红艳的樱唇轻轻抿着,胸口有节奏的上下起伏,他颤抖着,拉过锦被遮盖住她一览无余的身子,然后,颤抖着,轻轻地抱起她,脸色苍白的有些不自然,看到床角那一抹殷红时,隐忍许久的泪水,一点点浸入锦被里。
“哥~~~”拓跋祉换洗干净之后,温柔的笑着,轻轻唤着拓跋祈。
拓跋祈放下怀里的女子,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直逼拓跋祉的喉间,浑身颤抖不已,“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太子之位,皇位,都可以,惟独她不可以。”
“呵——这些不是你给的,原本就是属于我的。”拓跋祉孩子一样的睁大眼,笑着。
“不要逼我~~”拓跋祈的剑一点点刺进他的胸口,鲜红的血染出一朵全盛的牡丹花,握剑的手微微颤颤。
“哥,千万别刺偏了,不然会很疼的,你知道的,我最怕疼了。”拓跋祉无辜可怜的看着他,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拓跋祈看着他,整张脸皱成一团,他下不了手,那是他守护了十二年的亲弟弟,“不要跟任何提起这件事,不然… …此生此世我都不会再见你,亦不会原谅你。”
扔下剑,轻轻抱起用锦被裹住的女子,看亦不看一眼拓跋祉,越过他身侧时,却被他扯住衣角,
拓跋祉像犯错了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委屈的嘟着嘴,“哥… …你不要我了么?”
拓跋祈深深看了一眼他,没有回答,只是漆黑的眸子有着庞大的悲哀,然后侧过脸,决然而去。
抱着四公主先回到王府,替她洗过身子,换了干净的衣裳,药劲一点点散去,长睫微动,扭了扭身子,下身传来的疼痛让她频频蹙眉。
“很疼么?”拓跋祈轻轻抱起她,柔柔的询问。
四公主红了脸,紧紧贴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摇了摇头,“阿祈……我们是不是…”
“嗯~~”拓跋祈点了点头,低头轻轻的吻着她的发,温柔一笑,“棠儿…我会照顾你的,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护着你,支持你。”
四公主越发将头埋的深,脸红透了,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只是弱弱的呢喃一句,“阿祈…我…喜欢你。”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点了点头。
四公主慢慢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然后小孩子一样依偎过去,“阿祈,我喜欢你。”趴在他肩头呢喃着,重复着。
正说话间,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拓跋祉下令将宁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四公主并未有太大的惊奇,这种奸诈阴毒的皇帝,自己得不到定会报复阿祈,于是,安慰道:“阿祈,不要怕,我们回宸都好了。”
拓跋祈笑了笑,抚着她的脸,“我从来就没怕过什么,除了你…”
“你~~~讨厌呐。”四公主动不动就脸红的躲在他怀里,觉得关系越密切,越不自然。
让她震惊的不是拓跋祉软禁拓跋祈,而是他下旨,宣彰先帝和太后感情笃定,哀痛不已,遂遵循皇太后意愿,为其建造皇妙庵,吊念先帝。
这种冠冕堂皇的鬼话,四公主才不信呢,而且看得出濮阳公主很不喜欢这个儿子,越发的好奇,再狠,也不能拿自己母后开刀,“阿祈……皇姑母未必想出家,你去阻止她。”
拓跋祈摇了摇头,哀叹,“母后她……在那里或许更安全一些。”
“阿祈,我们回宸都吧~~”四公主像一只小小幼犬不知所措的抱着他,柔声道。
“嗯~~好”拓跋祈点了点头,轻轻拥着她,叹了口气,“棠儿,睡会儿吧。”
“好~~不过你要看着我睡着再走,等我醒来时,一定要先看到你,不然…我会以为自己在做梦~~~”四公主拖住他的身子,轻声道。
拓跋祈点了点头,如此安静的看着,温柔的笑了起来,一指点于唇上,示意她闭眼睡觉,她睡着,他守着,如此待到夜间。
时,月是上弦,清冷如钩。
他带着她离开了这片他热爱的土地,一路夜奔。
时,明媚如春,繁华锦簇。
他携着她的手步入爱情最后的归宿,情路艰辛。
“棠儿,外头风大,多穿件衣服。”
“…… ……”
“棠儿,不要走那么快,小心摔倒呐。”
四公主腹部一点点隆起,被拓跋祈照顾的面色圆润,样貌清雅,回眸一笑,“阿祈,你快赶上母后的唠叨了,我已经很小心了。”
“心璃那个母老虎,昨儿还送了一大盒灵芝,你们是不是准备喂肥我,然后… ….”
拓跋祉拍了拍她胡乱猜测的脑袋,叹气道:“又胡说~~~”
四公主伸手抱住眼前略显憔悴的男子,笑盈盈道:“阿祈,我同你说笑呢,我当然信得过你呐,你是我最最喜欢的阿祈,永远都不会抛弃我的阿祈。”
“阿祈,从你跟了我以后,都过的好辛苦,我看着你,觉得好难过。”
他日日夜夜帮她算计,帮她出谋笼络大臣,亦帮她盘算行军布阵,夜夜都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里,倒头便睡着,从大婚之后,他很久都不曾碰过她,当然看着他,觉得难过。
“棠儿,委屈你了,等孩子出世后,等大局已定,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拓跋祈抱住她,微微笑着。
四公主挽住他的胳膊,盈盈浅笑,“心璃过几日就从北朝回来,我托她定要去探望母后,你放心呐。”
“公主~~驸马安好~”张姑姑早已等在昭阳殿门口,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了。
“姑姑~~怎么这么早就等在外头了~母后身子好些了么?”四公主被她搀扶的稳稳当当走进殿
里,顾翾身子有些虚弱的靠在美人榻上,见她进来了,微微一笑。
“你这丫头,自个算算多少日不曾进宫了?”
四公主上前挽住她的手,脑袋蹭了蹭,笑着,“好母后~~”
“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这么喜欢撒娇,莫要驸马笑话了。”顾翾笑看着拓跋祈,眸中多了一层感激,感谢他把自己女儿照顾的这么好。
忽然,外头飘进一声孩童的稚嫩声,“母~~后~~”众人回头看去,小孩子可怜兮兮的蹲在大殿的
门槛外,咬着手指,看着顾翾拥着四公主,眼中滚烫的液体盈盈闪动。
众人皆是一愣,张姑姑沉着脸,责问道:“奶娘呢,怎么把太子殿下一个人丢在外头。”
四公主顿了顿,还忘了有这么一个小人儿,脸色沉了沉,拓跋祈扯了扯她的衣角,然后,越过她,走到门槛出,抱起小太子,“我是你皇姐夫~~”
小孩子流着口水,望了望抱着自己的男子,委屈的低下头,“你可以跟皇姐说,把母后让给我一会儿好不好?”
顾翾愣了愣,朝他伸去手,小男孩儿有些激动的将自己的小手,放在她的手里,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委屈的撇撇嘴,然后抱住顾翾的脖子,八爪鱼似的黏在她怀里,“母后~~涵儿以后乖乖的,不生病了,母后不要再把儿臣送到外头了好么?”
“嗯?”顾翾一窒。
“朕说了,好好吃药,不然以后不让你见母后~~~”萧景轩笑吟吟的走了进来,抚了抚缩在顾翾怀里孩子的头,看四公主和驸马都在,仔细询问着她的身孕,又赏赐了很多奇珍异宝。
“父皇~~你自己身子也不好,不要老惦记着别人。”四公主嘟嘟嘴,心疼道。
出宫前,他将她独自叫到偏殿,许久不曾独处的父女有些尴尬,静默了片刻,萧景轩拍了拍她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棠儿,父皇当日很生气。”
“对不起~~~”她低了低头,长睫闪动。
萧景轩叹了叹气道:“父皇生气不是你做错事,而是你有想法为何不跟父皇说呢,如果你肯说,父皇未必不会答应你,那么就不会发生那件事,所以父皇也有错。”
“父皇~~~”四公主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如果她跟他说自己有谋权篡位的想法,他不灭掉自己才怪呢~~
“不过……父皇有一个要求,不要再伤害任何一个人,包括涵儿,不然,你会让父皇很难做,你应该明白难做意味着什么?”
她点了点头,这或许已是他做出的做大让步,她答应不再伤害任何人,这一点,在他之前,已经答应过拓跋祈了。
她仍记得,那件事伤害他至深的事,令她父皇身体越来越糟。
她也听说,他总是做恶梦,一遍一遍唤着三皇子和元妃的名字。
她看得出,他越老越脆弱,越害怕孤独寂寞。
肠断月明红豆蔻(2)
四公主被皇帝特许随朝听政,众人议论纷纷,分明看出一些违背祖制的苗头,却不敢直谏,自从四公主大婚以来,夫妻两人勤于朝政,一点点揽权,早已是大奚朝真正的决裁者,皇帝身子元气大伤,携皇后迁于紫藤别苑静养,对于四公主,亦是睁只眼闭只眼,从不多问。
“娆儿…娆儿…”萧景轩睡起来,不见身旁的人儿,焦急的唤着,又不让宫人去找,非要拖着鞋子自己寻找,人越老脾气就越发怪。
走到院中,见她带着小太子在喝花露,小太子撒娇似的坐在她腿上,小身子扭啊扭,时而不时的往她怀里钻。
“母后~~~我吃饱了,好甜。”小手胡乱的摸了摸自己的小嘴,顾翾淡淡一笑,用帕子将他嘴重新擦了一遍,目光柔和,浅浅盈笑。
萧景轩立不远处看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笑捏着小太子的脸,朝顾翾笑道。“和他皇姐小时候真像。”
“没有……阿姐比儿臣长得好看。”小太子很委屈的样子低下头。
顾翾摸了摸他的小脸,温柔一笑道:“都是母后生的,一样好看~~”嘴角含着温柔的微笑。
帝后太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一不小心,也会被百里之外的四公主恶狠狠的诅咒一两句,面目有些狰狞,睁眼,又不见身边的人儿,气呼呼的嘟嘴道:“父皇母后他们肯定抱着小涵儿,我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阿祈不知去哪儿了。”
拖着几个月身孕的身子,早早起了床,换了一袭朝服,赶往宸宫早朝,嘴里虽在嘟嚷,却从不懈怠,连德高望重的柳太傅也不由得赞叹,巾帼不让须眉。
上朝时,也没有看到拓跋祈,他一直立的地方,空空的,她神色有些恍惚,听完朝政,已是困乏无力,宫人扶着她去了仪鸾殿后头的偏殿歇息,四公主坐的有些闷,独自出去逛了逛,走到御花园时,看见不远处坐在相熟的两个人,皱了皱眉。
压低脚步声凑近他们旁边的假山,瞄见拓跋祈正低头看着一封信,面色有些阴沉,捏住信笺,蹙眉,“谢谢你璃儿……”
“祉哥哥,皇舅母倒也精神,只是很惦念你,不要太伤心呐。”顾心璃怀抱着自己一岁大的孩子,忧伤道。
“没事~~”拓跋祈笑了笑,伸手抱过她怀里哭闹的孩子,捏了捏脸,他一直都很喜欢孩子,见到小孩子就很想抱,嘴角一抹温柔的微笑,“若是棠儿生个女儿,咱们就可以做亲家了~~~”
顾心璃翻了翻白眼,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他的孩子呢~~~”余光瞥见拓跋祈有些不悦,顾心璃翻了翻白眼,不悦道:“祉哥哥,我是替你不值,你把太子之位让给他,又把皇位让给他,就连棠儿也被他欺负过,如今还要替他养孩子,你脑袋坏掉啦。”
“不要再说了~~”拓跋祈呵斥一声,然后瞥了瞥四处,压低声道:“永远不要让棠儿知道,好不容易瞒着她那么久,不然她会疯掉的。”
“知道了~~~”顾心璃没好气的回了一声。
四公主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去的,脑子嗡嗡的一阵混乱,跌跌撞撞走到自己曾经住过的寝宫,她没有哭,也没有闹,脸上出奇的冷静,从晨曦微露坐到夕阳西下,就那样呆坐着,善于推算的脑子一点点清晰过来。
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里,如果不是幼时情分,又怎会做到不离不弃呢?脑中浮出一段一段两人的过往,蓦地一笑,如果阿祈是拓跋祉,北朝的太子,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为何她没有早些想到呢?漆黑的眸子中盈然闪动。
他为她放弃自己的名字,身份,不禁失笑,她何德何能让他为自己如此付出,如今,还要拖着残破不堪的身子,要他养着自己和别人的孩子,她办不到。
原来他几乎从来不碰自己,是有原因的。
原来他看着自己肚子,偶尔惆怅的神色,不是幻觉。
原来他那么委屈那么委屈,却不曾开口言说。
从今而后,她不准任何人给他委屈受,包括自己。
一步一步走到仪鸾大殿的正大光明匾下,她伫立,大笑,痛哭,失神,决绝,走出大殿,夕阳的余晖照在身上暖暖的有些恐慌,她看着脚下长长的玉阶,那么长那么长,摔下去,腹中这个孽种一定会死的。
“孩子~~~不要怪娘亲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投错胎。”
闭眼,脚一点点向前探去,心内没有一丝恐慌,没有任何意外的滚到了玉阶下,腹中绞痛,血流成河,她一直微笑着,有一丝解脱,缓缓阖上眼。
待她再睁开眼时,第一眼,就看到拓跋祈一张悲伤难过的脸,心里有些疼,另一侧立着的太医,很遗憾的看着床榻上的她和一旁拓跋祈,轻声道:“五个月大,都是成型的男孩儿,不过公主驸马还年轻,日后会多子多孙的。”
顾翾摆了摆手,如果有力气,一定会踢这位没眼色的太医出去,拓跋祈温柔的坐到了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棠儿~~不要太伤心,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我保证~~”
四公主抽出自己的手,朝里翻了翻身,不去看他,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阿祈,我没有伤心,反而很开心,难道你开心么?”
“棠儿?”拓跋祈愣了愣。
四公主冷笑着,身子蜷缩着,躲在床角处,“你认为你能瞒我多久?那夜,碰我的人不是你,是他~~~你说,我留下那个孽种做什么?还嫌不够丢脸么?”
拓跋祈阖上目,平复了半日,扯过四公主身子,扬手打了一巴掌,很响,只有她知道,不疼。
拓跋祈又气又恼,“虎毒不食子,那可是你的亲骨肉,你下得了那种毒手呐~~~”
“阿祈,我不要他,不要~~~”四公主使劲摇头,又缩回到床角,环抱着自己。
“都怪我没照顾好你~~~”拓跋祈坐在床边,亦是默哀的神色,那么聪慧的她,定是知道了这一切,这样静静的看着蜷缩的她,心一阵一阵的抽搐着。
四公主扬起脸,痛苦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既然你嫌弃我,何必委屈的跟我成亲,又何必夜夜冷落我呢?”大声的叫嚣着和赌气,只能说明她在自卑,她看不起自己,她觉得他在嫌弃自己。
拓跋祈似乎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柔声道:“我没有嫌弃你,更没想过冷落你~~~”他轻轻的抱起她,哄着,“棠儿,你是我的妻,我疼你爱你都来不及,怎会嫌弃你呢。”
“阿祈,你不要对我好了,我不是个好人。”四公主倚在他的怀里,轻轻的抽噎着。
“可是你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我?”拓跋祈轻轻吻着她额,抚着她柔顺的长发。
四公主低着头,眼睛眨了眨,她曾经试图利用他,跟他演戏,如今,他越是宽容,她越是觉得罪孽深重,“阿祈,你对我最好了。”
“傻丫头,你那么小那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会不会太晚了点。”
拓跋祈温柔的笑着。
“你才傻呢,太子之位不要,皇位不要,你才是最大的傻瓜。”四公主撇撇嘴道。
“我有你就够了,你做皇帝,照样什么都跑不掉。”拓跋祈笑着。
四公主很认真的想了想,问道:“那我以后还能叫你阿祈么?”
“嗯~~我喜欢听,也习惯了。”
她听到这句话时,非常的伤心,她无法忍受别人欺负她的阿祈,深灰色的眸子浓浓布满萧瑟的杀气,忍耐着,直到她有一日站在权利巅峰,那么曾经伤害过他和她的拓跋祉,绝不会就此放过。
永诀
紫藤别苑,初春。
紫藤别苑背后群山环绕,连绵叠翠,皇帝又命人特意引入一汪碧绿湖水,景致格外秀美,每每初春时节,小径落满桃花,一片片铺满两人走过的路,每日,皇帝必会携着皇后慢慢走过一条条小径,此时,皇帝有些玩心四起,拽住她的手,笑着,“娆儿,你累么?若是不累,陪朕沿着外头的河边走走如何?”
顾翾婉转轻笑,握紧他的手,“只要皇上高兴,臣妾一直陪着。”
皇帝微微一笑,挥手让身后的宫人们退到远处,轻轻拂过树枝,两人随意闲散走着,路边的青草新生,有着浓浓的香气,出了别苑后,沿着湖边漫步。
皇帝近儿常常眩晕,脚下步子有些凌乱,紧紧握着顾翾的手,能忍则忍,“轩……很难受么?要不坐下来歇会儿,臣妾唤人端药服下?”
“不用了。”萧景轩摇了摇头。
“轩… …我们去前面的夜光亭坐坐。”她挽住他的手,盈盈一笑,柔柔贴贴的挨着他的身子。
皇帝愣了愣,忽然生出一丝近乎惆怅的情绪,仔细看着眼前的女子,叹气道:“娆儿…”
顾翾轻轻一笑,神态有几分顽皮,“干嘛这样看着臣妾,莫不是看久了厌烦了?”
“没有~~~”萧景轩抚额忍了忍,看着眼前容貌清雅,姿态温软的女子,心里生出几分柔软安宁,他想一直看着她,深深的印入脑中,扶了扶她云鬓上的玉钗,轻声道:“娆儿,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顾翾低头沉思了半刻,继而一叹,“已经十七年了。”
“十七年…”他喃喃自语着,十七年的恩爱相守,十七年的风雨同济,时光流转,若能再拥有一次……
顾翾看出他的是失神,微微一笑,“轩,陪臣妾去坐坐,脚酸。”
“朕抱着你。”皇帝伸手要去抱她,被顾翾躲开了。
羞红了脸,推搡着,“皇上,不要闹了。”
萧景轩淡淡一笑,伸手拥住四处躲的顾翾,抚着她的脸,笑着,“朕想一直这么抱着,但是,现在朕想让娆儿抱着朕。”
顾翾无奈一笑,真是老小孩,越老越像小孩子,侧过身子,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顺势两人坐在了湖边的草地上,相依相偎,皇帝头晕晕的枕在她的肩上,嗅着她淡淡的馨香,安心极了。
“娆儿,朕现在很开心,觉得这样很好。”然后神态认真的看着她,“不用想国事,想皇位,想过去……就这样静静的,让你抱着我,像一场梦。”
“我也很喜欢…”顾翾收紧手,一点点抱紧他,叹道:“这不是一场梦,我说过,一直都在身边
的,曾经,此刻,将来……而且我们不是说好的,不离不弃么?”
皇帝喃喃道:“不离不弃… …可朕多希望是个梦,不会醒的梦,那样,朕就不用担心离开你。”
“轩…不能这么自私,如果要离开,也是一起。”顾翾眸中闪烁着痛苦。
皇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这倔性子一直改不了。”
“娆儿,这些年,朕待你好不好?”
顾翾认真的看着他,颔首,“很好,皇上待我,十年如一,恩爱不疑。”
“不~~~没有你说的那般好,朕伤过你的心,让你整日流泪。”皇帝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有些颤抖,“无论朕做过什么,可朕对你的心,从未改变过,疼你宠你爱你,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爱。”
蓄积在眼眶里的泪水,一滴一滴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我都明白,都明白的… …”手一点点攀附在他的胸口出,恸哭着,“是我伤了你的心,还刺过你的心,太医说,你是旧疾加心病… 是我的错…”
皇帝摁住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慢慢握住,“也是朕先伤了你,才下得狠心,心里很不愿吧~~”
顾翾不想再如此继续惹彼此掉泪,于是,轻轻一笑,道:“你怎知我当时不愿呢,真是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呐。”
皇帝微微一笑,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好吧~~~朕先饶过你,等来世,来世朕再找你算清。”顾翾心口一窒,眼泪簌簌直掉。
“母~~~后~~~”
顾翾正想开口,不远处滚过来一直小肉团,小脑袋将皇帝和顾翾分开,气呼呼的瞪着皇帝,小手护在顾翾面前,嘟嘴道:“父皇不要欺负母后,打儿臣好了。”然后,转身对着皇帝撅起自己的小屁股。
皇帝朝他的小屁股打了一巴掌,冲顾翾轻轻一笑,她明白,他放心不下眼前的这个孩子,更多的是,愧疚于已故的三皇子,还有被自己遗弃过的元妃,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统统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涵儿,来母后这里。”顾翾抱起小太子方在腿上,轻轻的揉着被皇帝拍过的屁股。
“母后~~~父皇好坏呢,以后儿臣长大了保护母后~~~”小脑袋蹭在顾翾怀里,微微有些痒。
顾翾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柔的笑着,“好啊~~母后等着涵儿长大。”
“母后,你笑起来和画里的一模一样,好看~~”小太子歪着脑袋,认真的看着顾翾。
顾翾将疑问的眼神投在皇帝身上,皇帝抱过小太子,揉了揉他的发,笑着,“你不记得了么?咱们涵儿,小时候常常生病,朕便送他在别苑养病,他整日跟朕要母后,说不曾见过自己母后,朕没法,就画了你的像,给他看,整日不离手,夜里也要抱着才睡。”
小太子使劲的点头,很委屈很委屈的样子,握着顾翾的手,“母后~~~儿臣以后再也不生病了,不要把儿臣送走好不好?”
“嗯~~那你可记住了,一定要健健康康的,不挑食,不生病,白白胖胖的母后才喜欢。”顾翾笑着,眼角处有些湿润。
“嗯嗯…”小太子认真的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什么了,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道:“儿臣把最最重要的事忘了,皇姐和皇姐夫来了~~~等了好久,待会儿肯定又要欺负儿臣了。”小太子嘟着嘴,两只手紧紧贴在脸上,他又怕又爱他那个喜欢捏自己的皇姐。
皇帝和顾翾一人一只手拉着蹦蹦跳跳的小太子,走进别苑,恰好撞见急躁的四公主,一袭玄色宫装,容貌越发出落的清雅端庄,深灰色的眼眸透着犀利的光,站在那里,气场很大,幼时那个喜欢撒娇耍赖的女儿,让顾翾脑中忽然生出一个词,畏惧,心里如是想着,微微一叹,看来,她真的挺适合做皇帝的。
“父皇~~~母后~~~”这种畏惧只是吓吓那些大臣,看到皇帝和顾翾,又是一副小女儿的娇憨。
“还有…咳咳,小涵儿…你哪里逃~~~~”四公主截住捂脸逃跑的小太子,得意的捏着他小脸,揉啊揉,捏啊捏。
正嬉闹间,听见房里拓跋祈大吼声,“棠儿……你又把阿初捏哭了。”抱着他们的啼哭不止女儿,走出门后,又看到四公主揉捏小太子的景象,他真的很需要考虑一下要不要休妻呢。
“嘻嘻……”四公主歪着脑袋痴笑,拓跋祈最拿她那副无赖的样没法。
“父皇…母后。”只有拓跋祈方注意到一侧立着的帝后二人,微微一笑。
四公主惊醒过来,松开小太子的脸,盈盈一笑道:“呀~~~不好意思,刚忘掉父皇母后了。”
顾翾轻声一笑,接过拓跋祈怀里的小粉团,“看来阿祈平日没少受你的气~~~也只有阿祈能受得了你。”
“我哪里欺负他了嘛,母后偏心~~~”自己说着心虚的低下头。
“母后~~过几日,我要去青州大营了,棠儿又有身孕了,怕她忙着朝政,照顾不了自己,还有阿初…”拓跋祈很好意思劳烦两位老人家回去给自己看孩子,可是让他丢下四公主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安心,所以厚着脸皮,恳求着。
顾翾点头应了下来,看着拓跋祈眼角处布满憔悴,微微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娶自己那么顽皮的女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淡淡一笑道:“放心好了,你自己小心。”
拓跋祈离开之后,帝后携着小太子回到后宫,日子依旧的清闲,朝政有四公主打理,边境有拓跋祈照看,他们每日带着两个小孩儿,逛逛御花园,发掘发掘什么点心甜品,日子甚是悠哉,只是皇帝的气血越发虚弱,后来,一天只能清醒几个时辰,余下都是在昏睡,迷迷糊糊的唤着顾翾的名。
太医皆是束手无策,告知皇后公主了最坏的消息,她守着他,日夜不离,她握着他的手,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四公主立在远处看着,她原以为自己母亲一直在强颜欢笑,如今,她错了,她的母亲有多恨他,就有多爱他。
时,西江月,夜朦胧,烛光婆娑。
“娆儿…娆儿。”皇帝一点点握紧身侧人的手,轻轻唤着。
顾翾抹了抹泪,温柔的笑着,“臣妾在呢。”
一直昏睡的皇帝,忽的睁大双眼,映着烛光看着身旁的女子,柔声道:“朕忽然…记起一件事,再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恐怕也是我陪你的最后一个生辰了。”
“不会的,你说过不离不弃的,你别又哄我,我都记得,记在心里…”顾翾强力忍着心口的酸楚,倔强的不肯落泪。
“娆儿,你能不能再抱朕一会儿呢,一小会儿。”顾翾坐起身子,慢慢的抱起虚弱的他,让他头靠在自己的怀里,柔柔的抚着他的脸,憔悴沧桑。
“娆儿,你心里一定恨过我?”
顾翾低头看着怀里的男子,目光灼然,点了点头,“嗯~~~恨过,我恨不得同你一起共赴黄泉。”
忽然,一滴滚烫的泪水抵在他的嘴角,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泪水模糊,“朕又惹你掉眼泪了,幸好朕比你走得早,不然你的眼泪就会掉光了,等朕走的时候,就没有了,会伤心的。”
“我不要,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呢?我怎么能狠心让你一个人走呢?我办不到,我舍不得。”顾翾搂紧怀里的男子,大滴大滴眼泪滴在他的脸上。
“不哭了,朕会不安心的。”
顾翾倔强的皱眉,“萧景轩,你不带我一起走,我就不让你安心,我要你生生世世都牵挂着。”
萧景轩笑了笑,“呵——这么多年夫妻了,叫朕名字的时候还是不温柔。”反手抱了抱她,“幸好朕,走得早,不然以后朕保不准变心哦~~~~”
她很温柔的望着他,像一只快要被他遗弃的幼犬,哀哀的看着他。“轩~~~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嗯?”
顾翾垂着泪,目光眷恋,“我要你答应我……奈何桥边等我,千万不要先走啊~~~如若不然,我就永在奈何桥边等,永不转世。”
“嗯~~朕答应你,娆儿,如若时光回流,你是否愿意重来一次?”
“我……”
我愿意,生生世世,朝朝暮暮。
我愿意,即便是恨,也愿意再来一次。
娆儿,他用尽最后的声音轻唤她,轻轻得好似当年,进入她心房时,春风与细草的微微触碰。
那一夜,青草重生。
轩……她看着他闭了眼睛,知道他,永远不能回来了。
整个人,亦随着那一缕亡魂飘然而去,心一点点被挖空,却没有泪,她答应他不哭的,她答应他要坚强,她答应他,好好活下去,可是…她真的办不到,从他离去那刻,早已看透生死,内心有
着重生的安宁,她想,她和他不能相绝。
轩… …请等我。
史载,大奚朝真德皇帝在位二十五年,四十二岁卒,谥敬帝,庙号世宗。
帝乾纲明敏,用人唯贤,四海咸服,帝崩立于遗诏,传位于公主,开启女帝先河。
同年,夏初,女帝继位,兴农业,强兵力,宇内承平,开盛世之初。
同年,冬末,皇太后顾氏薨于昭阳殿,时年三十七岁,女帝悼痛,乃辍朝七日,群臣哀笃,女帝特诏曰“懿”谥孝懿皇后,与先帝合葬永安陵。
(至此,全文完。)
后面会有一章拓跋祉和拓跋祈的番外,可能晚一会儿更新上。
诱心(番外一)
同胞孪生,手足相连,生于皇室,难免遇上朝廷暗斗,后宫纷争,在他们刚刚出生之时,一个被抱养于太后的长慈宫,一个养育皇后身边,生生相隔不相见。
直到拓跋祈五岁的时候,才看到他,娇憨稚气,圆润甜美,乖巧的躲在宫们后面,双目灼灼的看着,两个人像照镜子一样,互相凝望着,那么像那么像,彼此像是看到怪物一般,轰的跑开了。
他回到长慈宫,悄悄的问自己奶娘,那个性情淳朴敦厚的女人告诉他,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他的亲哥哥,哥哥,他反复呢喃,轻轻的笑着,那天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他的奶娘,后来,他那个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皇祖母告诉他,那个人不是他的亲哥哥,是他的敌人,是他夺走
了他的一切,日日反复,如此已久,身心铭记。
等再看到那个所谓的哥哥时,是在太子册封大典上,他看着他,他亦看着他,看着那个被锦绣衣衫包裹住,金童一样粉嫩的太子时,拓跋祈心里慢慢的,泛起一阵酸意。
“母后~~~就是他!儿臣上次见到的人就是他~~~”太子拓跋祉指着他,朝自己身侧妖娆妩媚的皇后说道。
皇后嘴角那一抹微笑,停在那里,呆呆看了半刻,皱了皱眉,“祉儿,那是你的弟弟。”然后,轻轻招手唤他过去,“祈儿,到母后这来。”
他磨蹭着,扭捏着,还是朝她伸出自己的小手,一点一点,她的手很暖,慢慢握紧,怯怯的唤着
“母~~~后~~”
“乖~~~”皇后温柔的笑着,抚着他的发。
“我可以叫你小祈么?快叫哥哥~~”那个粉嫩的太子笑着,捏着他的手。
“皇祖母说,你不是我哥哥,你是我的敌人,你拿走了我的一切”
他年幼无知,只是转述着大人们的话,而那瞬,他看到素来严厉的皇祖母在笑,笑的很得意,像一盏毒药,很美却是致命的,再看向自己的母后,她的脸微微有些泛绿,盯着自己的目光一点点变冷。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原来那盏毒药终要自己饮下。
拓跋祉是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太子,天子独宠,天生有着高贵血统,绝世容貌,帝后保护的天衣无缝,看不见宫中暗斗,人心险恶,正是这样的生活,拓跋祉有着一双宛若幼犬的眼睛,干净、明朗,没有一丝杂质阴霾。
他看着眼前这双美丽清澈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怨毒,他小心翼翼的止住自己的念头,眨眼,望着拓跋祉,伸出手,“哥~~~~抱抱”
拓跋祉正在堆雪人,看见远远站着的拓跋祈,微微一笑,穿的圆滚滚的他,跑到拓跋祈的身边,轻轻的抱起了他。
六岁的孩子,瘦骨如柴,拓跋祉不费吹灰之力轻轻的抱起了他,然后,拍了拍他的头,皱眉,“小祈,你太瘦了,母后说小孩子要吃胖胖的才乖~~~”
他趴在他的肩头,听着拓跋祉絮絮叨叨的跟自己唠叨,点着头,过了片刻,他蹭了蹭脑袋,弱弱的问道:“哥~~~母后很疼你吧~~~”
“嗯~~~”拓跋祉觉察出他的失落,温柔的笑着,抱起他朝皇后寝宫走去,这是他第一次去凤凰殿,凤凰殿庄严雄伟,正殿高旷宽敞,青松拂檐,玉栏绕砌,彩焕螭头。殿内珠帘绣幕,画栋雕檐,粉色宫纱琉璃灯高挂于两边的梁檐之上,光色迷离,风情蔓延。
“母后~~~母后”他伏在他的肩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
“祉儿,又去哪儿玩了?”还没有见到人,仅听着那么柔那么柔的声,心里已不是滋味。
拓跋祈看着她笑盈盈的走出来,见到自己的那一刻,敛住了笑容,小孩子最容易判断,一个喜欢不喜欢自己。
“母后~~~你看小祈好瘦好瘦,瘦的真让人心疼。”拓跋祉放下他,比着两人的个头,差了一大截,然后,温柔的摸着他的发,心疼着。
“嗯~~~外头风大,进来喝花露。”
她继续微笑的看着拓跋祉,一眼都没有去看角落里的拓跋祈,他怯怯的跟在拓跋祉身后,走近殿内,缩在一角,喝着宫女调给他的花露,很甜,他的心却微微有点苦。
拓跋祈觉得自己像个外来者,和这里格格不入,她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她~~~~不~~~他是喜欢她的,他想让她抱着他,也想看到她对自己笑……可这些似乎都是拓跋祉的特权。
“小祈,吃这个桂花糕,这个核桃酥~~~还有这个,快吃啊~~~”拓跋祈温顺乖巧的埋头吃着,一言不发。
“祉儿,时候不早了,母后差人送弟弟回去了。”
他忽然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她有着近乎于绝情冷漠的神色,余光轻扫过他的脸,转而看着一侧拓跋祉,温柔的微笑着。
“不要嘛~~~好母后,把弟弟留下来~~~”拓跋祉跳下凳子,躲在她怀里使劲的撒娇,蹭着。
“母后…儿臣告退。”他从凳子上下来,弯弯腰。
不待皇后开口,小小的身影慢慢走出凤凰殿,他不想被她抛弃,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抛弃她,独自走在雪地里,抬头深深望着暮色的天空,半是如滴了墨汁一般透出黑意,半是幻紫流金的晚霞,如铺开了长长一条七彩织锦,在这样幻彩迷蒙下,殿宇深广金碧辉煌的凤凰殿有一种说不出的慑人气势,他回身看着这样的凤凰殿,一点点记在心里,迟早有一日,他要烧了它,烧了他们曾经幸福生活过的地方,既然他不能幸福的活着,那么就一起痛苦吧~~~
拓跋祉从凤凰殿追了出来,一路小跑着,“小祈… …小祈。”他穿的圆滚滚的,雪地很滑,跑一段,摔一跤。
拓跋祈躲在一侧的草丛里,看着他摔倒爬起,再摔倒,心里痛快极了,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那一瞬,一扫方才凤凰殿的阴霾与不快。
来年,春光明媚,繁华锦簇,又是韶华极盛的一年,春狩的围场上,皇帝亲自教导太子骑马,疼爱宠溺的目光,深深刺痛躲在围场栅栏处的拓跋祈,偷偷的看着他们,外表美丽绝伦的他,心似长了霉斑的铜器,怨毒无法抑制的蔓延。
“咦~~~祉哥哥,你怎么躲在这里呀?”一只小手扯着自己的衣角,微笑着。
“啊… …你不是祉哥哥呀。”小女孩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跑的远远的,看到真正的拓跋祉从马上下来,小跑着过去,拉住他的手,憨憨的笑着,然后指着拓跋祈方才立过的地方,低诉着。
拓跋祉沉了脸,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在围场里,四处寻找拓跋祈的身影,终于在一片宽阔的草地上,找到慵懒躺着的他,长长松了口气,微笑着走了过去,“小祈……怎么不去骑马呢?”
“哥~~~抱抱。”他扬起瘦瘦的小脸,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病猫,渴望着他能给点温暖。
拓跋祉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抱起他,摸着他委屈的脸,“小祈,你不开心么?”
“哥~~~你喜欢她么?”拓跋祈目光追寻着围场里一个小身影。
拓跋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他的心璃妹妹,目光柔和,温暖的笑着,“喜欢啊,她是璃儿妹妹,很乖哦~~~~”
“和喜欢小祈一样的喜欢么?”拓跋祈有些不满的看着他,追问着。
拓跋祉淡淡一笑,捏了捏他的小脸道:“嗯~~~你是最疼的弟弟,她是最疼的妹妹。”
拓跋祈似乎还是不开心,他要成为拓跋祉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要让他再喜欢自己一点,再亲近自己一点——这样,当他伤害他的时候,才会更痛苦。
“其实~~~~~你没有见过棠儿,她才是最最可爱的妹妹,那么小,粉嘟嘟的,后来…长大一点,会走路了,总是咬着我衣服上的金扣子不放,脑袋蹭来蹭去的撒娇…就像你现在这样…躲在我怀里。”
拓跋祈敏锐的发现,拓跋祉在提起棠儿这个名字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欢喜紧张, 更奇怪的是,他心里竟然有种默默类似于嫉妒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