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6.
第二天一早,宵狄便拿着手套和生物药剂,再次出现在宵颜的实验室里头。
他思考了一个晚上,认为能找他帮忙的玛莉也会有可能在找不到他帮忙的情况下找别人帮忙,这样一来,时光机的秘密将会很快被世界组织知道,那么若惜和宵颜的便有危险了。他不能让她们陷入危机,即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得杜绝。
所以他再次出现在宵颜的实验室,把玛莉叫到了跟前。
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可是他别无选择。
反正他已经47岁,再活三年或者少活三年,唯一会造成影响的,只有他的妻子,不过他相信,若是他的妻子知道这件事情,也会同意他这么做的。因为他毕竟是个自私的人类,而不是伟大的科学家,他只是一个父亲。
若是面对危险的只是他的复制人,他也许还可以再制造另外一个复制人,可是若惜却没有第二个。
“早,先生,颜小姐还没有回来。”觉得宵狄的神情似乎有什么不对,玛莉却仍然不卑不亢地说着。
宵狄坐下了,品尝着玛莉为她煮的红茶,也是他妻子研制的新品种茶叶。
“玛莉,你知道宵颜她去哪里了吗?”
“对不起,先生,您知道我不能说。”
“她一定是独自去了别的时空旅游对不对?”
“先生,请您明白,玛莉不能说。”
“玛莉,你知道吗?制造了时光机的宵颜,没有告诉科学家组织,已经是大罪,况且她还私自让若惜协助她进行实验,你知道这个罪有多大吗?她们可能已经搅乱时空的某种能量,也许对历史已经做了一些无可挽回的改变。”
“是的,先生,我知道。”
“那么你应该明白我不想让只有一辈子可活的若惜受到那样残忍的惩罚。”宵狄显然此时非常痛苦,以至于脸部表情已经开始因为忍耐而扭曲。
“是的,我明白,先生。”聪明的玛莉马上明白了宵狄的意思,在刚刚看见他拿了手套和药剂进来,她便应该有所觉悟,只是她知道她不会有很大的痛苦,而且,她还会有下一代,只是她无法亲自对她自己的下一代复制人进行教育而已。
“那么你愿意原谅我这个自私的想法吗?”
“我愿意。因为先生,我明白你也有同样的痛苦,选择这么做的您,也必须付出同样的代价。”
“只是我已经活了47年,而你现在只有27岁,不是吗?本来还有8年,你就能拥有下一代复制人。”在2246,每个复制人一到35岁,便需要开始培养下一代复制人。
“可是过了今天,明天我的复制人就会出现了不是吗?”
“你真的不怨恨我?”
“是的,先生。”玛莉明白,即使她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可是若是世界组织要因为宵颜的失踪,而要求对她进行脑扫描的话,组织便会知道这一切。而唯一能保证时光机的秘密不会被发觉的方法,就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在来不及做脑扫描之前便死去。可是玛莉不敢告诉宵狄,其实除了他们两人,还有一个人知道时光机的秘密。只是玛莉不愿意再看见另一个人牺牲。只是那若惜小姐和颜小姐又怎么办?在玛莉左右为难,不知该不该告诉宵狄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又出现了。
“嘿!”斯贝特轻松地给宵狄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宵狄博士。”
没有预期斯贝特会出现,宵狄把手套和药剂藏在了身后,笑得不自然:“查理先生……你怎么来了?来找宵颜吗?”
“噢,不是的,我来找这位玛莉小姐。”精明的他没有错过宵狄那不自在的表情,以及他刻意藏在身后,不让他发觉的手套和药剂。
跟宵狄也有多次科技商业接触的斯贝特,很清楚他手中的药剂是什么,那是可以让人安乐死的生物制药,,有别于过去的药剂,这个药剂只是让人脑死亡,细胞组织却可以完好保存一个月以上,让生物学家能有足够的时间为死去的人制造出复制人。
只是斯贝特猜不到,是什么原因让宵狄想对一个复制人佣人下此毒手?并且看见玛莉的表情,想必这个完美佣人,也已经答应了这样做。到底是什么原因?
“先生,您找我?请问是什么事情?”玛莉恭敬地回答,只想尽快打发他离去,用的是法文。
可是斯贝特却可以用宵狄能听懂的英文回答:“噢,昨天我从你这拿走的咖啡豆,回去后交给我家的佣人,她们居然都煮不出你煮的味道,实在太可惜了,所以我今天来特意要请教你这咖啡豆的煮法。”
宵狄明白斯贝特似乎知道了他的动机,所以似乎明白他刻意不让自己有机会误会什么。
两人都是最早期的复制人类,拥有非常高的智慧。
宵狄开口:“请查理先生您别插手这件事情,好吗?”
“你却愿意为了这件事情赔上你的性命?为什么?”斯贝特不明白,若是他这么做,自己肯定也会被判死刑,因为2246是不允许谋杀的。
“我说希望先生您别插手这件事情。”宵狄坚持道。
看来这跟宵颜的失踪有关。
斯贝特似乎已经能猜出什么,而现在他却很想救这个会法文的女人,因为只要她一死,她的复制人便不再会讲法语。
于是他幽幽地猜测道:“是指时光机的事情吗?”
两人同时因为惊吓而看着他,似乎他宣布了什么不该说出的事情。
“查理先生你也知道?!”宵狄此时很为难,难道又要再杀多一个人吗?
“难道你认为只有玛莉小姐和你知道?而你为了保护你的妹妹宵颜,所以想把玛莉小姐杀了以后,自己再自杀吗?”
他只猜对了一半,而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没有永生权。
玛莉和宵狄都沉默了,显然连玛莉也不知道斯贝特知道时光机的事情。
斯贝特发挥他卓越的商人谈判的本事,继续说道:
“我跟宵颜博士一直有技术上的合作,这次这个项目也是我秘密独资她进行的,她要到2006去看看的事情我也知道,她做每件事前都会给我报告,可是昨天她没有联系我,我就知道她出了问题。可是宵狄博士你可以放心,我确定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只是你也打算把我杀了吗?”
宵狄看向他,知道他的身份跟一个复制人佣人并不一样,杀了一个佣人,也许他只要一死就可以解决,可是要是杀了一个世界首富,那将会牵连有多大?恐怕世界组织不把宵颜和若惜找出来进行彻底调查,是不会罢休的。
玛莉继续在沉默,不明白这位查理先生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却听见斯贝特继续说道:“现在还有时间不是吗?宵颜博士还有可能回来不是吗?只要在那之前她能回来,就一切都没事了不是吗?我可以利用自己的力量,把时间拖延至半年后,我们给大家半年的时间,你说怎样?”
是的,如果斯贝特愿意帮助,那么宵狄能确定组织不会这么快便知道宵颜失踪的事情,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保证,而且他此刻别无选择。
斯贝特看得出来宵狄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建议:“我相信这位玛莉小姐。请把她交给我,我替她保证在这期间,在脑扫描之前,她不会泄漏任何关于时光机的秘密,因为这样一来,私自资助宵颜制造时光机的我,也都有可能遭到终身监禁的处罚。假如半年后宵颜还没回来,那么我们三人就再一起接受监禁也不迟,或者你愿意我们一起自杀,保护宵颜博士我也无所谓。”
玛莉很惊讶,不明白这位查理先生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难道就为了那杯咖啡?
惊讶不低于玛莉,宵狄不明白这个查理先生为什么愿意牺牲自己?若是自杀,那么若惜便安全了,可是他真的愿意?
根据以前的认识,宵狄知道斯贝特是一个具有信用的人,他言出必行的行事作风,是他取得当今世界首富的基本条件。
而且现在的宵狄,只能选择相信他,不是吗?
于是三人同时有了共识,宵狄随后便离开了实验室。
剩下斯贝特与玛莉两个人,斯贝特却打趣地说:“太好了,现在我可以每天都喝到你亲手炮制的咖啡了。”说的是法语。
“这是我的荣幸,先生。”玛莉还是一贯的恭敬。
“叫我斯贝特吧,反正我现在的生命跟你一样了不是吗?我们有共同的秘密。”
“不,我不可以,查理先生,因为现在开始,您便是玛莉新的主人。”
“哈哈……”斯贝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爽朗,这个完美佣人果然是个完美的佣人。
玛莉实在搞不懂这位富豪先生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救一个佣人微不足道的生命?可是他很迷人,33岁的他,拥有一切女人梦寐以求的男人的条件,包括身材和外貌,他是完美的,即使在今天2246,女人并不都渴望男人的今天,他仍然是由杂志评选出的,女复制人愿意为他考虑结婚生子的完美男人排行榜第一名,他就是这位当今世界首富——斯贝特·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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