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庄,发现那个“爱因斯坦”还是呆在临水阁自己一个人发呆,若惜已经无言,怎么人世间会有这么痴情的男人?都十三年了不是吗?
同一时间,若惜渐渐发现冷天有点奇怪。
他开始每天把一束野花放在她的窗前,然后离去,接着每次看见她似乎还会脸红,这到底是什么情形?
这种情形日益严重,再迟钝的人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13岁的男孩?可能吗?她已经21岁了耶,在唐朝已经是老女人了,古代不是16岁出嫁才算正常的吗?20岁出嫁就算晚婚了,何况她已经21?
而向东每次看见若惜窗前的花就开始嘀咕:“¥#◎%!……”然后不知怎么了,向东又开始给若惜送花了,而且数量总比当天冷天采摘的更多,似乎在跟谁较劲,反正这山庄里里外外的野花恐怕都快被他们摘光了。
逼得若惜有一天忍不住为那些野花求饶:“你们再给我送花,我房间就要变花房了!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害那些植物?它们早晚会被你们摘光的。”在2246,私自摘取野花或是砍伐植物都是不允许的,因为植物也有生存权,而插花或者花束的材料需要用专门培养用于插花的植物才行,所以不能怪若惜这么不懂得情趣,只是这实在有损生态平衡。
经过若惜的教育以后,他们俩都不再送花了,只是冷天又突发奇想,干脆送起了盆栽。这下好了,他们两人便又开始玩起了盆栽战,若惜房间前的院子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盆栽,她每天为了照顾那些花花草草,都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呢。
还好若惜还有啊福帮忙照顾这些花。
说起啊福,自从上次若惜奋不顾身地救了他一命以后,他简直当若惜菩萨那么拜,她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简直可以说是忠心耿耿,于是就连植物也一并照顾了起来。
此时若惜看着满院子的盆栽在叹气,坐在石雕栏杆上,她支起头百无聊赖起来,想想来到唐朝已经三个月有多了,宵颜失踪了,她没法回去2246,然后又被一些奇奇怪怪的男生喜欢,比如说11岁的和13岁的孩子,还有一个30岁的胖子,虽说是有男人缘了,可是这跟原来想象的也差太远了吧?不过来了这么久,在京城里也确实没看见几个顺眼的,真是邪门了。
此时完全不知道向东将来会是全唐朝最富有的美男子,也不知道冷天将来是超级无敌大酷哥的若惜,是有那么一点鼠目寸光了啦。
于是她脑中突然又涌起了一个白发苍苍的人,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想起涂震,可能是因为他那种痴情吧?要是冷天的娘亲是自己该有多好?若惜经常这么想。虽然涂震的样子是挺邋遢的,不过假如经过改进,应该会好一点吧?于是若惜又开始想象起他剔掉胡子的样子,可是你能想象爱因斯坦没有胡子的样子吗?所以基本上,若惜也是想象不到的。
这时候,冷天又拿了一盆草花过来了,他几乎是腼腆地把花放在她的跟前,一句话都不说,便又飞走了。这时候向东又来了,拿了盆更大的,并说:“你什么时候跟我回江南啊?”
现在可好了,他连姐姐的称呼都省了,有时候甚至喊她“若惜”,真是人小鬼大。
若惜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好,要是跟了他走,另外一个人肯定生气。可是两个都是她喜欢的好孩子,怎么取舍?
于是若惜捂住耳朵,强装听不见,然后就拿着两盆已经放不下的花离开了自己住的院子,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临水阁——涂震住的地方。
原本跟在她后边的啊福犹豫了:“若惜小姐……你真的要进去吗……?”
“对啊!”其实也是无意识地走过来的,只是反正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你要是不敢进去,就回去吧,我没问题。”
“呃……我……,我要随时保护你!”啊福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就开口了。
若惜耸耸肩:“好吧,那就就去吧。”
进去以后,若惜根本没有立刻拜会里边的主人,她只是把两盆盆栽放在院子里边,这个院子确实缺少了生气,是应该放些盆栽了。然后,她便被院子的景象所吸引。
“哇!原来这里这么美!”她夸张的叫着,上次为了救人,根本没看清楚。
这里建筑在湖面上,清波荡漾,深秋已经把整个山头的树木都染红,那种红色掩映在蓝色的湖内,简直美得让人窒息。
似乎是听到她的声音,所以主人自动出来了:“你也喜欢这里?”
声音其实虽然沙哑,可是还算性感。若惜转身看见的,还是爱因斯坦模样的涂震,她收起了神色,笑着道:“你好,涂先生。这里真的很美。”
“姑娘客气了,叫我涂震便是。”然后与她一同欣赏着眼前的景色,两人忽然沉默了。倒是啊福在一旁簌簌发抖起来。
为了打破沉默,若惜指着地上的两个盆栽说:“那是东儿和天儿送给我的盆栽,我的院子已经摆满了,能寄存在你这里吗?我会负责管理它们的。”脸上是温柔的笑容。
涂震点点头,眼前的女人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这点小要求怎么可能拒绝?
于是就这样,连临水阁的院子也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栽后,若惜到临水阁的时间就越来越多了,说是为了照顾这些花花草草,其实内心深处,她倒是想拯救拯救这个太过痴心的男人。加上临水阁的景色优美,眼看那些红叶渐渐落下,现在山头都是冬天枯枝的景象了,却又别有一番风味。若惜确实很喜欢到这里来看看风景,2246不可能有这么美的地方。而啊福终于还是没敢一直跟着进来。
又听见背后有脚步声了,不用猜,若惜都知道那人是谁:“今天你帮我给花浇水了吗?我见已经浇过了。”
“我见你今天似乎来晚了,以为你不来,所以便顺便浇了点水。”
顺便?恐怕是太过无聊吧?也是,一个人呆在一间空院子,能有什么事情干。若惜想随便聊聊:“你喜欢花吗?”
“我喜欢蒲公英。”
若惜没有接话,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等待着,她有预感,今天似乎会有什么不一样。
果然,涂震今天似乎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因为幽儿她喜欢蒲公英。”
“幽儿?你妻子?”
涂震垂下眼睛,似乎又触动了哪里。其实他的眼睛跟冷天长得一模一样,炯炯有神,非常漂亮。
他点了点头,似乎还叹了口气:“明天便是她的忌日。”
“你要去看她?”
又点了点头:“是的,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去陪她,一整天。”若惜觉得要不是他是男人,他一定哭起来,因为光看他那悲伤的眼神,连若惜都想哭了。
不过若惜却问:“那你妻子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涂震似乎有点诧异于这个问题:“十一月三十。”
“为什么不在她生辰那天去陪她呢?然后明天去陪冷天,因为明天也是冷天的生辰。”
“……”低头,沉默。
“我真想知道,她是个怎样的女人,会让你十三年来都放不下她。”忽然又转移了话题,若惜不希望他内疚太久,只要知道自己的过失便足够了,只希望他能补偿回来。
“她很善良,总是默默地在我身边看我,在我练武时,她在旁边弹琴,从来不埋怨我没有陪她。”
“她喜欢弹古筝?”
“是的,我以前每天都练功,没有时间陪她,她就是靠那副琴陪伴。”
原来他的爱其实是因为那个女人的离去而无法补偿给她,才导致内疚的原因。为什么人总要到失去了才懂得可贵?
“那你愿意把过去的时间补偿在冷天身上吗?”
涂震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她居然明白自己的内心,而且一下子就明白了。
是的,涂震一直都很懊恼,他恨自己在没有开始补偿幽儿的时候她便离去,而现在蓦然回首,才又发现自己已经亏欠儿子十三年之久,可是想补偿似乎又力不从心,因为他发现孩子恨他。
两人互相注视了许久,涂震第一次觉得有人理解自己,也许是因为十三年来,第一次跟别人谈起幽儿和天儿的事情?抑或是他太久没有跟别人聊天的关系?总之,他忽然觉得自己是被了解的。
只见若惜温柔地朝他一笑,道:“来吧,我陪你今天去看幽儿,告诉她以后每年在她生辰的时候陪她,然后明天会陪你们俩的儿子,好吗?”也许因为自己是2246少有的婚生子,所以若惜能明白自己对父母的重要性。
涂震暗下去了的眼神,似乎有点犹豫,于是若惜又接着说:“我帮你梳梳头,剃了胡子再去见你妻子?我想她会更愿意看到你精神的样子,并且听到你告诉她你愿意重新开始跟儿子一起生活。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
涂震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几乎是呆呆地跟着她走进了自己的房子,没有拒绝,因为十三年来,她是第一个人说要为他梳头,以前这一直是幽儿最喜欢的工作。
走到铜镜跟前,若惜用小嘴吹掉了上面的灰尘,同时也拿起了旁边的小梳子,同样用嘴和手把上面的灰尘除去。
哦,这个梳妆台,果然已经有13年没有用了,若惜叹了口气。再环视这间屋子,自从上次的“惨案”发生后,屋顶虽然经过修葺,只是里边的家具没有再添置什么了。
若惜让涂震坐到铜镜前,想要把那头蓬松的白发梳理整齐,只是难度太高了点,那头乱发跟他的人一样桀骜不驯。
于是她说:“你坐在这等我一下,不能乱动哦!”
涂震也说不上为什么会听她的,只是三个徒弟都喜欢她,而且她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也就等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不是吗?
只见她很快便拿了一盆温水进来,朝他开心地说道:“我必须先帮你洗头。”
看那笑容,涂震一时产生错觉,似乎幽儿回来了,因为幽儿每次在帮他洗头梳头的时候,展开的笑容都似乎在说她很幸福。涂震摇摇头,想撇开这个回忆,他怎么总活在回忆里头?眼前这个女人显然跟幽儿长得完全不一样,怎么可能会象?
于是他顺从地让她为自己服务,内心深处似乎在品味那种久远的回忆,是的,当时看着满脸幸福的幽儿为自己梳头的自己,也很幸福。
一边细心地为他清洗着头发,若惜用小手轻轻地抓着他的头皮,一边洗头一边给他按摩。在2246,所有人都了解这种养生或是保养之道,她偶尔也会帮爸爸妈妈洗头按摩。
涂震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宁静的一刻,她果然不是幽儿,她的手居然象是会魔术般,让他的思绪平静下来,他觉得此刻是从来未有过的放松。还听见她细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的妻子……幽儿,也常帮你洗头梳头吗?”
她知道!涂震就总是觉得她明白自己,于是他点点头。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可以说说吗?”
一边放松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涂震一边回想着过去,不同于往日带着内疚抑或是别的什么情绪,他此刻很坦然:“她是京城一知府妾生的女儿,由于被逼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朝廷里的恶人,所以逃婚,在她走投无路,想要自杀的时候,我们碰见了。那时候她才17岁,我23岁,对于成亲,我算是晚了,她说是我救了她,给了她新的生活,于是我们结合了。我只是一个江湖汉子,由于年少气盛,为了年少时那拔刀相助的江湖气概,我得罪了不少江湖人士,有不少仇家。而幽儿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孩,嫁了我以后跟我出生入死,她也不害怕,毕竟不向命运屈服的她不是选择了逃婚吗?她很有勇气。”说到这里,涂震想起了若惜当初为了保护厨子啊福而奋不顾身地冲到他面前的模样,似乎更像女中豪杰,只是他把这个想法埋在心里,没有把当时她给自己的震撼说出来。
“那么我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也是仇家的追杀咯?”
“嗯,他们都不肯放过我,即使后来幽儿怀上天儿以后,我已经不再过问江湖中事了,想隐姓埋名地生活在这个临水山庄里边。可是那些人为了报仇,仍然不死心,最后还是发现了这里,并且多次结合多班人马共同来袭击,上次若不是你的突然出现,也许我跟天儿、东儿都会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
“就连上次到京城杜家袭击我们的也是你的仇家?他们叫你狮子王?”
“我想应该是的。……以前我满头褐色的头发间着几屡金发,所以才有外号叫狮子王?”
“哦?那是天生的发色吗?”
“嗯。”
“那现在怎么是一头白发呢?”若惜真想看看天生不用挑染的头发是怎样的。
“幽儿死后,也许因为伤心过度,便变成这样了。”
“哦,对不起。可是你不应该这样长期活在伤心的回忆里边,这样连带天儿也不会幸福。”
涂震点点头,表示已经明白了。
“我跟幽儿的缘分只有两年,在她生下天儿的那个晚上,她便走了。”
“可是你却想念了她十三年,其实你们的缘分是一辈子,因为你们拥有共同的回忆,还有你们的儿子,天儿是代替你妻子陪伴你,延续你们两人的缘分,不是吗?”
不置可否,可是现在明白似乎有点迟了。
“洗好了。”若惜拿来干布给他擦了擦水滴,便又让他坐到铜镜前。开始帮他梳起头发来。
她温柔的小手在他的头上穿梭,也许是太久没有接触别人的原因,涂震此刻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悸动,可是他不想打破此刻的宁静。
只见若惜把他的长发擦拭干后,开始给他两鬓编了两条小辫子,挽到后边束了起来,简单的发型立刻把他原来蓬松的头发梳理整齐,她看了看铜镜中的男人,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
“喜欢这个发型吗?”
发型?这个女孩总有特殊的用词,不过还算浅显易懂:“嗯。”
就剩下那满腮的白胡子了:“我能剔掉你的胡子吗?”
没有拒绝,就是可以了?
若惜不敢用古代的小刀来剃,只好拿出自己的女用剃刀,给他慢慢地剃起胡子来。
这个男人的反应若惜很满意,因为他看见自己拿出奇怪的东西虽然有惊讶的眼神,不过他不像向东那样聒噪地询问。于是若惜又跟他聊起天来:
“你妻子,是个怎样的女人?”
“她长得很柔弱,纤瘦,却坚强。跟唐朝现在的审美观不一样,可是她也很美,是柔弱美。”
“哦?那就是跟我不一样了?多高?”不知怎么,若惜忽然拿自己比较起来。不过她倒是忽略了这一原因,不太愿意去追究就是了。反正从刚才为一个男人洗头开始,她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也许是因为跟眼前的男人不太熟,却做这么亲密的事情的关系,抑或是他一直以来给自己的那种不可忽视的神秘感和吸引力,一直在影响着若惜的思绪的原因?
“嗯,你是典型的唐朝美女,你们差不多高。”
得到赞美,若惜忍不住脸红了起来,看来她到了古代后,身高应该是在中等水平,她高兴极了。
很快一脸的胡子都处理干净了。
看着铜镜内的男人,若惜都呆了,这,这,这个剑眉的男人,皮肤是健康的麦色,高挺的鼻子,怎么会这么好看?(其实我想象的涂震父子的模样就是古天乐一字眉换成剑眉的模样,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因为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就是“帅”一个字。)
看见若惜那似乎是惊呆的表情,涂震不自然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干净的脸庞,不好意思地问:“怎么了?我哪里不对吗?”
天啊,他居然笑了,若惜第一次见他笑。他洁白整齐的牙齿简直就是满分,绝对可以做牙齿广告,而且他笑起来还有酒窝,只是那酒窝根本不影响他整张脸的完美,只是让他原本严肃的脸看上去亲切了许多。这个酒窝她也在冷天脸上看到过,只是他们父子俩都不喜欢笑,不知道冷天长大后是不是就是这个模样?真的很帅哦!
好不容易收回自己的意外,若惜脸便更红了,她在唐朝第一次看见帅哥呢:“哦,没有,只是没想到你剃了胡子后原来这么英俊。”爱因斯坦忽然变成古天乐,变化是大了一些。
这句话引来涂震的不好意思,男人被女人称赞英俊,马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且很少有女人这么大胆,敢直言男人的外貌吧?
若惜却心想,怪不得幽儿根本不介意他的身家背景,也不介意跟他过打打杀杀的生活,还不介意他是一个只会练功的木头人,现在看见他的样子,若惜终于明白了,哦!他真的帅极了,而且还是一个超级专一的大帅哥,虽然已经38岁,可是看上去也就28岁差不多,只是那头白发虽然有型,却把他衬托得象58岁的样子,找天她得帮他的白发染成黑发才行。
若惜终于觉得自己在唐朝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找到继续生活在这里的乐趣,起码能每天亲近这样的帅哥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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