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惜小姐!”期盼的人终于出现在实验室,玛莉嘴里还默默地念着感谢上帝的话,可是当若惜刚看清楚眼前的人不再是那白发男人以后,她便倒了下去……
家庭重逢却是在医院的病房内,手上插着点滴的若惜终于醒来,一个童稚的声音首先响起:
“妈妈!姐姐醒了!”说话的是13岁的小宵狄。
坐在沙发上打盹的女人立刻醒来,噙着温柔的笑容,看向病床内的若惜:“没事了,女儿,医生说肺部有点出血,需要静养。”说着还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体温,“已经没有发烧了。”
“姐姐你昏迷了两天两夜!”更小的小女孩也上前靠在若惜的床上。
“你怎么回来了?”这个男性的声音似乎略有不悦。
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两男两女,不知怎么地,若惜便红了双眼,这里明明有她温暖的家庭,有关心她和爱护她的四位家人。
“怎么哭了?”妈妈还是一贯的温柔。
“姐姐别哭。”小妹妹也伸手要擦她的眼泪。
这么美满和睦的家庭,难道也是因为自己,所以爸爸妈妈才说要安乐死的吗?
“为什么要安乐死?”伴着哭音,若惜只想知道答案。
这一问题同时引出弟弟妹妹的泪水:“爸爸妈妈都不肯告诉我们为什么……呜呜……”
妈妈伸手把两个小孩都揽在身边,轻声安抚着:“别哭,乖……我跟你爸总会有要离开的时候……只不过提早了两年罢了……”
“我不要,我不要!”两个小孩虽然已经继承了爸爸妈妈的所有技能,可是毕竟还是13和12岁的孩子。
宵狄示意妻子将小孩都带出去,他要好好跟若惜谈谈。
坐到了若惜的旁边,宵狄低头看着心爱的女儿,问的却是:
“在唐朝习惯吗?”
泪水更加忍不住要往外流,若惜只能点点头。
“喜欢那里吗?”
她摇摇头,知道绝对不能说喜欢。
有一丝惊讶,可是宵狄还是必须说下去:“怎么了?怎么不喜欢了?”
“不喜欢是因为不想爸爸妈妈为了我的幸福而要牺牲自己!”若惜已经泣不成声。
宵狄的眼神也暗了下去:“可是就跟你妈妈刚才说的一样,我跟你妈妈已经没有几年能活了……我们不能看着你有任何不测,在我们的有生之年,都不可以。”
“可是那我该怎么办?我能在爸爸妈妈为了我而死去的情况下继续自己好好生活吗?”
“你必须那样。”宵狄忽然坚定地看着她,“只能这样。因为这是我跟你妈妈的希望。”
若惜拼命地摇着头:“我不要寻找什么爱情了,我只要爸爸妈妈好好的!”
宵狄也摇摇头:“宵颜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我已经收到可靠的内部消息,科学家组织开始要正式委托保卫组织和法律组织追查她失踪的事情了,首先会接受脑扫描的将会是我们家五人和查理先生。到时候时光机秘密实验的事情就会败露。由于是因为这次我们知情不报,所以才造成的宵颜失踪,宵颜是2246重要的科学家,她还没有复制人,组织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我们才会出此下策。我跟你妈妈才决定要在这个时候提出安乐死,这样由于媒体的高度关注,同时以我跟你妈妈的身份,也会得到世界组织的重视,他们会为了劝阻我们而暂时中止脑扫描的计划。大概能再拖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不!”
“若惜你听我说,我跟你妈妈死后,就只有你、玛莉和查理先生知道时光机的事情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先回唐朝,或者去哪里都好,假如玛莉和查理先生愿意,那么就带着他们一起离开,我会在你们离去后立刻把时光机毁灭掉了再走的。”
不敢相信地看着宵狄,无法认同爸爸的这个计划,若惜只能摇头。
“除了这样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因为事情败露后,我跟你妈妈照样会遭受人道毁灭,而你们三个人也会一样!”
一闭眼,整串泪水徐徐滑落,难道真的只有这个方法了吗?宵颜你到底去了哪里?求求你快出现吧!若惜只能在心底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
……
若惜身体复原后。
“你们三个人快走吧!查理先生你不是可以为了玛莉放弃一切吗?请你带着我的女儿,在另一个时空好好生活,互相照顾。”宵狄握着斯贝特的手,郑重地恳求着。
若惜:“我不要!”
玛莉:“不可以!”
两人同时否决了宵狄的要求,任谁都无法劝得了她们两人,一个斯贝特又怎么可能打晕两人后把她们同时带离2246?
斯贝特是最理智的一个:“宝贝,我们现在要是不走,就没有机会了。”
“不可以这样!怎么能为了自己的性命而让主人们遭受这样的对待?而且你呢?你要是也这样离开了,那你的永生权呢?你在2246的责任呢?”玛莉怎么也没有办法让自己最亲近的人为自己牺牲,若惜妈妈是玛莉的主人已经是自六代前便开始了的关系,她一直当玛莉象女儿一般照顾,还将自己的厨艺毫无保留地教给自己。
“我们留在这里根本没有办法决定要不要这个永生权,因为永生变成了一种责任。假如说这种管理财富的责任可以换得到你生命的赦免,那我愿意留在这里。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所以我们一定要离开!”斯贝特唯一的希望只有救活玛莉。
玛莉却不让他碰自己,哭着把头摇得更厉害:“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她不能看着若惜的妈妈死去,要死也要跟主人一起死。
“我不走我不走!”若惜死命抱紧妈妈,哭得象个孩子,而她的妈妈则也噙着泪水,轻轻而又温柔地抚摸着若惜的头。
根本拿她们两人没办法,最后是宵狄撂下了狠话:“你们两个人走也好,不走也好!我跟妻子是已经决定在一个星期后安乐死的了!”
……
这一个星期是漫长的,若惜白天陪着家人,晚上跟玛莉换班,留在实验室里不停地呼叫宵颜,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希望,换来了更大的绝望:
“为什么不回答我?颜颜,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颜颜,快回答啊……”
……
另一方面,玛莉已经做好了被人道毁灭的准备,而她唯一觉得不舍的,就是斯贝特。
拖着疲惫的身躯,玛莉从宵颜的实验室回来,直接走进了斯贝特的房间。斯贝特背对着她,伟岸的身躯居然开始轻轻的战抖,他知道玛莉进来了,沙哑的声音显得空洞:“难道真的放不开他们一家人吗?为什么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你却不行?”
玛莉知道,今晚将是最后一个晚上。
她往斯贝特背后走去,一边走一边脱着衣服,从衬衫、裙子、胸衣到内裤,直到把自己变得赤裸,她才从背后抱着斯贝特,把脸贴在他坚实的背部,感受隔着衬衫,来自他的古龙水香味,现在她唯一能说的,只是:“对不起,斯贝特。”
小手交握在自己的腰前,斯贝特的大手覆盖着这双不算细致的手,低头忍不住颤动得更加厉害,他在哭。
泪水沿着斯贝特的脸滴落到玛莉的手上……
玛莉能感觉到那湿润,小手轻轻抖了抖,然后有了别的动作:她缓慢地移动着双手,温柔却坚定地朝他腹下的欲望走去……
就在她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被大手制止住了,然后是斯贝特那沙哑的声音响起:“我要的不是这个,我……”他忽然转身,却惊讶于玛莉的赤裸,“我……你……玛莉,我不是……”连刚刚想说什么都忘记了。
第一次看见流泪的斯贝特,玛莉明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才会这样,所以心才会痛得这么厉害。
“你只要抱紧我就可以了,我们在一起的这一段时间就是永远,不需要永生。”玛莉说罢蹑高脚跟热烈地吻着他,手更坚决地抚摸着他刚刚才胀大的男性。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外表多端庄正经,内里却热情如火,毫不扭捏做作,总是直接表现出自己的需要。斯贝特越是接近她,就越是被她迷住。
很轻易便被她撩起了熊熊烈火,斯贝特对她的渴望,同样一发不可收拾。
玛莉即使在床上,也是全然的服务和配合,斯贝特反倒是喘着气接受她的挑逗和爱抚。
两人很有默契,谁都不愿意先睡去。
直到管家前来通知他们该启程去参加宵狄博士和他夫人的送别会时,他们俩才从房间里出来,两人手拖着手,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
送别会在宵狄博士家的庭院进行,一副摆满鲜花的透明双人棺木就放在花园中间,两人在跟朋友们道别,并对所有人进行祝福。各大媒体纷纷来参加和追踪报道。
宵氏一家一直是2246最富娱乐性和传奇性的家族,从复制人的权威生物学家宵狄提出要结婚开始,他们一家就一直受到各大组织和媒体的关注,就连他们的死也是传奇性的,他们是第一对提出要安乐死的夫妻,不是没有安乐死的案例,只是没有两个相爱的人说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浪漫事情发生过,而这也是他们俩对外公布要求安乐死的理由。
虽然科学家组织和美食组织对他们一再劝阻,可是他们的要求,却仍然被渲染成为“战后唯一的浪漫传奇——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看着这可笑的横幅标题,若惜只能讽刺地笑了,笑得凄然。
看着此时在接受众人道别的爸爸妈妈,此刻若惜已经不得不接受宵颜遇到不测的事实,这也是对她的另一个打击。
这时候一个娇爹的女声从她背后响了起来:“若惜~~,人家很想你啊!”
是张红,若惜抱紧她,便想起了宵颜:“谢谢你能来。”
“怎么会这么突然呢?你一定很难过吧?”毕竟是从小就在一起的朋友,张红还是轻易地能理解她的感受。
靠在张红的肩膀上,若惜默默地流着泪水。
“颜颜呢?怎么没看见她?你的唐朝之旅怎样了?”本来只是想叙叙旧,没想到张红却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这才让若惜忽然间想起来,还有张红也知道时光机的事情!怎么办?她是绝对不会愿意跟她一起去唐朝的了,可是这样一来,不是把她也给连累了吗?
问题突然而至,若惜只想找爸爸妈妈商量,可是现在让他们中止这个计划根本就不可能,她还是会失去至爱的双亲。
眼看仪式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个阶段,宵狄已经致辞完毕,他最后拜托各位好好照顾他们的小继承人,并已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针水,跟妻子一起双双地躺在了玻璃棺木之中。
许多人都围在了他们周围,此时若惜也已经无法思考张红的问题,她冲到最前面,早已经泪流满面的她,只能哭着不停地摇头,怎么能让爸爸妈妈为了自己而牺牲呢?那样不是非要自己做个不忠不孝的人不可吗?
弟弟妹妹已经趴在棺木边泣不成声了,这时候宵狄和妈妈却示意她到身边来,妈妈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一定要好好活着,幸福地活着,知道吗?”还是那一贯的温柔笑容和声音。
若惜哭得更厉害了,她只能摇头,拼命地摇头。
宵狄也同时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用只有他们俩才听见的音量说道:“一定要离开,知道吗?这是我跟你妈妈最后的愿望,一定要幸福地活着。”
“爸爸……”若惜哭喊着抱紧他们两位。
张红在一旁红了眼睛。
这时候忽然有另一个女人突然冲进人群中,她哭着蹲在地上,紧靠着若惜,也握紧了若惜妈妈的手:“夫人……不要……”是玛莉,还好赶得急。斯贝特跟在背后看着自己的女人那么伤心痛苦,似乎也开始觉得心痛起来。
若惜妈妈反握着她的手说:“玛莉,你也是我从小就看大的其中一个女儿,委屈你了这次,请你们两人以后要互相照顾,好好生活……”
牧师念着最后的祷告,宵狄选择自己动手,先拿起针结束了心爱的妻子的生命,药力发挥很快,没有任何痛苦,然后再拿起另外一支朝自己的手上打了一针,由于药力较强,他预留的量也较多,针水还没完全推完,他便失去知觉。
“爸爸!”“妈妈!”两个孩子和两个女人都哭成泪人。
斯贝特上前抱起玛莉,想要安慰她:“宝贝,别哭了。嗯?”
刚刚一看见玛莉的张红就开始极力隐忍着怒气,这回再次亲眼看见他们两人在众目睽睽下卿卿我我,心里一直无法消去的怨恨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她居然不顾任何在场的社会人士还是记者,上前便掴了玛莉一个耳光,并骂道:“你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还勾引他?!难道你们不知道羞耻吗?!”
“你!”斯贝特这才发现了她,一把便抓住张红还想继续动粗的手。
张红才不是容易被控制的角色,跟斯贝特差不多的身高让她不至于无法动弹,她不止极力想挥手继续打玛莉,还用高跟鞋踢斯贝特的腿。
一旁的玛莉吓了一跳,扯着斯贝特的衣角想劝他停止,顿时庭院里乱成一团,不少记者趁机拍照,而其他人则在窃窃私语。
而沉浸在失去双亲的悲痛中的若惜,根本已对周围的事情变得木然,只注视着爸爸妈妈安详离去的仪容,在不停地自责。
张红却倚着社会舆论站在她那边的优势,嘴里也毫不饶人:“你这伪君子!放开我!该死!……她只是一个佣人,凭什么就能把你勾引走?……该死!我一定要让宵颜让我回到从前,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勾引你的……”
玛莉一惊,不相信她在说什么,情急之下玛莉根本顾不了那么多,突然把针从宵狄手臂上拔了出来,就在张红说到“我一定要回去好好看清楚!宵颜设计的机器可以让我回去!那时光……”的时候,紧接着是一声尖叫:“啊——”
斯贝特不敢相信地听着张红正要说出的话,却又意外地看见她从自己的手中忽然倒了下去,然后,他便看见玛莉手上拿着的那支“安乐死”的针水。
霎时整个庭院乱成一团,有人喊:“快叫救护车!”
更多人喊:“快抓住她!”
斯贝特根本来不及反应刚才耳中即将要听见的事实,更加无法相信眼中看见的事实:只见玛莉手中拿着针,已经失了神,她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张红,似乎已经变得疯狂,眼中泪水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流,口中还一直低低地重复着:“我不能让你说出去,我不能让你说出去,我不能……”
下一刻,斯贝特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恐惧地喊道:“宝贝!你别吓我!请振作起来!”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在混乱中,张红被抬进救护车,玛莉和斯贝特两人被迫分开,斯贝特被好几个人抓住,眼睁睁地看着玛莉被拷上手铐,带上了一辆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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