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手表,还有两分二十秒就到八点,就算现在有电梯,也不能按时到办公室,还不如靠自己的双腿。
想着想着,身形迅速窜入了一边的楼道里……
似有若无的身影像一颗流星,迅速的攀上一层层高楼。
电梯里。
“哼,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敢笑我们老?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郭敏咬牙切齿的说道,拿起手里的文件袋,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何景丽有些担忧,“你真要把文件藏起来吗?她毕竟有总裁和经理撑腰,我们还不是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郭敏一脸嫌弃推了推何景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胆子了,她张依然在人们眼里俨然成了妓女的代表,哼才来多久啊,就把叶氏少总裁给勾引了,现在连我们结婚了的经理都不放过!这样的行为让人深恶痛绝!”郭敏越说越激动。
“我想很多人都在等着看看张依然那贱货出糗。看得出她很紧张这份文件,里面应该就是开会的秘密内容,我们先藏起来就说弄丢了,等到事情过了再拿出来,公司既没有什么损失,我们还可以给那贱人一个教训,就算处罚下来,也不关我们的事,是她让我们带的,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怎么能放弃!”郭敏胁肩谄笑,满眼尽是得意。
何景丽也被她感染,毕竟像张依然这样的妖精,她也很想教训她一顿!
“叮——”十六楼,电梯在正常的运作下到达。
郭敏和何景丽还在忙着将一大袋文件塞进包包,体积太大,里面化妆品又太多,以至于藏到现在都没有藏好。
“两位,那是我的!”心易懒懒地靠在电梯旁边,脸不红气不喘,淡漠地说道。
像偷东西被抓个正着,两女皆是一愣,背后一股阴风袭来,好熟悉的声音,幻觉么!
心易不等她们回过神,径自上前,从两个呆若木鸡的老女人手里将文件袋轻巧拿过,“谢了。”
拿着她的文件转身就走,两女终于有些清醒过来,相视对看了一眼,“她……”不是应该还在下面等电梯么!
“记得下次别装那么多化妆品哦。”心易回过头,轻笑,甩下两个仍在做梦状态的女人。
国际酒店餐饮区。
叶泉战战兢兢地坐在一个男子对面,他心里清楚,虽然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可是那张皮下面,就是安藤沺连的继承人,安藤沺希。
“祝贺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就如此大业,难怪亚特斯诺当初会如此重视你,放着妻子的血仇不报,还要将你留在身边,商场上的铁血手腕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安藤沺希言辞尽显诚意,举杯向他祝贺,却浅尝辄止,“昨天看到报纸了,令公子要与穆氏千金结成连理?真是佳偶天成,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叶泉举起茶杯,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这么说,还是没有相信自己是诚心归属,甚至还牵扯到了二十几年前的不堪往事。
“叶某家事不足为提。”叶泉也不跟他相互客套,不喜欢拐着弯说话,直切主题,“不知道,希少爷此次前来中国是有什么指教的地方?”传说中安藤沺希一直专注于自己家族的事情,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到中国?他比较好奇这一点。
“指教不敢当,我想请叶老,帮我一个忙。”安藤沺希很欣赏他的直接,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有好感,对叶泉,他留着几万个心眼。
“哦?不知是什么事叶某可以帮上忙的。”堂堂家族继承人,神君社君少,还会来找他帮忙?他惊讶,但表面依旧平淡。
“你们叶氏想要加入安藤·沺家族旗下,给自己找个避风港,那也必须让我们知道你的底才能做出决定,而这份任务本少爷接下了,我要亲自进入叶氏暗地里观察,不知道……”
叶泉满腹疑惑,暗地里观察?现在都说出来了,叫暗地里观察?
“呵呵,希少爷不要跟我开玩笑了,以您这样庞大的势力,想要暗中混入叶氏,那何需我的帮忙……”
“说得好,不过叶老你,有没有想过,亚特家族也可以凭着同样的势力混入你的企业,你可以保证这样的家族企业有安全性么?”安藤沺希打断他的话,轻轻摇着手中的高脚杯,深邃的眼眸里装满狐疑。
杯中酒水微颤,叶泉心中忐忑不安,极力稳住心神,淡然处之,“每个企业都有它特有的风险性,无论是家族之间,或是企业之间,它的身边始终都有敌对面存在,这就是商场上避免不了的恶性竞争,试问希少爷是否也能够保证自己家族的企业干干净净,里面没有一个亚特家族所派的间谍呢?”
安藤沺希精芒一闪而逝,的确是让人难以捉摸不透的强人,难怪父亲会一再警告自己要小心谨慎了!
僵硬地笑了笑,“叶老看事情果然长远独到,不管怎么样,爸爸还是希望能够得到叶氏最精确的资料,如果叶氏真的要被收入安藤·沺旗下,这个步骤少不了,希望叶老多费心思了。”
叶泉明白,如果叶氏要进入安藤·沺,就必须答应下来!但是这样一来,很多事都要被耽误,踌躇了一会,他还是勉强答应,毕竟现在合作是关键,“那希少爷想要进入哪个阶层?”
安藤沺希眼光落在了右手的食指上,那个因为她而留下的伤口,厚薄始终的红唇漾起令人目眩的笑容,“听说灏海公司的总经理徐汇仁贪杯好色,常常因为流连夜店而耽误公事,还经常假公济私占女同事的便宜,这样的人,叶老怎么会容得下?”
叶泉犹豫不决,他怎么会盯上徐汇仁?什么贪杯好色,全是胡诌,那是他的主将,办事效率高,雷厉风行的手段让他手底下的业绩从来都是最出色的,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是要将他换下来么?
“舍不得?”看他不回应,安藤沺希故作担忧地问道。
“怎么会……”叶泉连忙否认,“只是徐汇仁是叶某的儿子极力推荐,如果将他撤下,我怕小儿会不高兴。”
安藤沺希淡然置之,“这我管不着,他的职位我要定了!”
叶泉无奈,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又紧,没有办法,只有牺牲他了,沉重地点下了头,“好吧,我会安排他去做别的职务。”
安藤沺希满意地笑了,“懂得有舍有得,才是做大事的人,干杯!”
叶泉皮笑肉不笑,僵硬地握起酒杯,与安藤沺希的酒杯碰在了一起。
此时心易正站在徐汇仁的办公室里等着他在文件袋上签名,之后她就可以出去,不用再面对着这个外面谣传跟自己有染的经理。
一开始心易还认为跟张依然的绯闻人物应该是个年轻有为的帅哥,谁知道是个将近四十的已婚男士,资料里他一本正经,廉洁公正,好逸恶劳,是个重视家庭,很有责任感的好好先生,张依然的绯闻八竿子都打不着他那里啊,这以讹传讹的力量真不是盖的!郁闷!
“好了,你出去吧。”徐汇仁检查完文件,轻啭喉咙,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抬都不抬头看她一眼。
心易听到他的释放令,连忙躬身退下,心中笃定,张依然跟他之间的绯闻完全瞎掰!这让心易安心了不少,她可不想卷入一些不必要的情感斗争。
而她没有发现,正当她跟逃难一样出去时,背后的男人疑惑地皱下了眉头……
一出门,就撞上了端着茶杯迎面而来的何景丽,虽然心易早有防备,可是再怎么躲也躲不过人家的死缠烂打啊,就这样直直的撞在了自己的身上,整杯水都倒上了心易的白色衬衫,“啊——!”
该死,是开水!
人是肉做的,就算经过千锤百炼强人,也受不了突如其来的烫水侵袭啊,心易疼得直跳脚,拍打着身上的水渍,但水已经渗入衣服,胸前一大片都湿透,滚烫滚烫的水将她的胸前烫起一片红肿。
“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没长眼睛吗?”何景丽先发制人,大声吼道,看已经成功湿了她的衣服,干脆把手里一滴不剩的杯子摔在了地上,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惹来道道目光。
一看是张依然,凡是女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盯着经理室门口,哼,贱女人!终于舍得出来了么!
而另一边,两个身穿黑衣,一前一后地跨出了16楼的电梯,正是叶夜和随身助理,跨进灏海办公区,正好撞上了这一幕。
“总裁好。”办公室里本在看热闹的员工都起身,参差不齐地向他躬身问好,没想到他今天还会来这边,肯定又是为了张依然吧!
刹然间,心易也不知是习惯,还是训练之后的器官变得敏感,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就感觉到胸口不规律的心跳,只要他出现在自己周围,她就会有明显的感应。
停止手上的动作,下意识朝门口看去,蓦地,一张她想了几千几万次的脸映入她的眼,红唇轻启,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一身白色衬衫,挂着一条懒散的黑色条纹领带,外加一件黑色风衣,整个人看上去比起五年前的他更加成熟,暗黑,阴沉,冷峻,可是那双澄澈的双眼告诉心易,他的心仍是那样纯净,恬淡无欲。
而他耳朵上的一枚紫色耳钉,深深的刺进她的五脏六腑,心易哽塞的喉咙轻啭,“夜……”她没有想到,遗失的另一枚耳钉居然在他的身上,不是告诉全世界,她死了么,为什么还在等着她?这个傻瓜!
叶夜礼貌性地朝员工一一点点头算是回礼,不一会就来到了心易身边,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微微一笑,“可以让一下么?”
她的心在滴血,想起过去的叶夜,无论在哪里看到自己,都会跑过来给自己一个重重的拥抱,而不是这样,陌生得像个外人。
现在是张依然的脸,张依然的声音,张依然的身份,她还能要求什么?全身已经麻木,双脚也不听使唤,一动不动,一边的何景丽瞪着她,耳朵聋了吗!
叶夜看着表情奇怪的她,眼眸里似乎有眼泪在打转,他这才看到她胸前一片透明的裸露,又看看地上破碎的杯子,皱眉。
当全办公室停止呼吸紧张的看着情势发展的时候,叶夜轻咳一声,脱下自己的风衣盖上了她的整个娇躯,“去把衣服换了,别感冒了。”
全体倒抽一口冷气,果然跟夜总裁有一腿,勾引男人的手段挺高明的啊!
心易终于感受到他久违的关怀,他衣服上残留的温度同时也温暖了心易五年来一颗寂寞的心,清水双眸,辗转而下,眼泪悄悄滑落。
叶夜好笑地看着她,“为什么每次见到你都在哭呢?”忽然间,他好像看懂了什么,轻轻拍着她的香肩,似朋友般笑说道,“放弃吧,好男人多得是,以你的条件,还不需要走这条路。”
这一动作又引起办公室一阵骚动,靠最近的何景丽心虚地别开了眼。
心易微愣,他在说什么?她完全听不懂!让她放弃什么,她走上了哪条路?
叶夜说完便绕开她进了总经理室,对外面说道,“把地上扫干净,扎到脚就不好了。”
心易没有回应,何景丽不好让夜总裁没了面子,大声喊道,“是!马上就处理!”
门被关上,在同时,也将她心里刚刚打开的门,又不着痕迹的关上……身上的丝丝温度,让心易倍感熟悉,可是,他,对每个女人都这么好吗?
“喂,赶紧扫啊!”何景丽刻薄地对心易命令道。
心易尽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无力说道,“谁答应的谁做。”说着,拿下叶夜为她披上的风衣,甩下身后不断叫唤的何景丽,大步朝门外走去,眼泪止不住地滑下。
不想再承受这样的痛,渐渐地,她开始跑了起来,现在的她,需要一个地方静一静。
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她用尽了全身最大的力气开始朝最顶楼跑去,鬼魅般的身影窜动在整个楼道,似有似无,悄无声息。
脑袋里不断闪现她与叶夜的过往回忆,竟全部都是开心的,幸福的,他包容她,体贴她,爱她爱入骨髓!她依赖他,她相信他,可是,可是他却是叶泉的儿子,那个弑母仇人的儿子!
多么狗血的小说情节!
她恨,恨姻恨缘,明明一根红线将他们牵在了一起,到最后,却要自己亲手斩断!
不一会就爬上了P楼的最高层,玉手轻托他的衣,心中一片温情,泪落,心痛……
{……他将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散开,为她披上,宽大的围巾就像一件披风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小鸟依人。
心易置若罔闻,霸道的抱住他的腰……
“都是春天了,干嘛还带着围巾啊?”心易声如细蚊。
叶夜大声叹气:“哎~某人的精心作品哇,怎么可以轻易摘下?只要天不是很热,我就会带着它度过每一天……”}
……
“你来啦。”徐汇仁见到叶夜进来,连忙起身迎接。
“老师,你又拒绝了你的小秘书吗?”叶夜毫不客气坐在了会客区的沙发上,随口问道。
徐汇仁正在一边为他泡茶,听他这么说,疑惑道,“你是说,张依然?”
“那不然还有谁?上次我在电梯遇到她,哭得稀里哗啦的,一问才知道,她爱上你这个有妇之夫了!刚刚在门口看见她,又是泪眼汪汪,我看着都替她不值了,我说你就不能婉转一点拒绝人家的好意么,非要把人家弄哭?好歹是人家吃亏。”叶夜好心劝道。
徐汇仁端着两杯茶过来,陪着他坐在一起聊开了,“你这话我就不懂了,我什么时候把她弄哭的?刚刚从我办公室出去的时候,跟逃命一样,跟往常完全不同,我还好奇呢!”
“不管怎么样,我想她也不是有意要缠着你不放,要傍大款,A市比你大的人多着呢,以她的条件,应该有更好的人去追求。”叶夜叹息,真不想这一朵鲜花就此被他这么个感情木头给毁了。
“是在说你自己么?如果夜少看上了,老徐帮你琢磨琢磨?”徐汇仁看玩笑说道。
这个比自己年长十几岁的男人,就是陪伴自己成长的老师,徐汇仁在经商和人事管理方面确实是个天才,如果没有他,灏海不会这么快垄断整个钢材市场,这也就是为什么叶夜极力让他坐上总经理的位置的重要原因。
叶夜笑瞪了他一眼,心中一片怅然,叹息,“自己的婚姻都被控制了,还有何爱情一说!”
“我看过报纸了,是穆氏集团的千金吧,长得挺漂亮,听说人也不错,可以考虑一下。”徐汇仁不怕死地说道。
“老师!”叶夜微怒,本来是来找他谈谈心事,谁知道一向之心的老师也这么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他只要心易一个!
“不错,可是你就这样一直背着这个包袱过一辈子?整整五年了,你还放不下么?”徐汇仁皱眉,对他的一生都忧心如焚,他什么时候可以明白,失去的不可能重来,况且人死不能复生!
叶夜怅然若失,盯着手中的茶杯,字字淌血,“放不下,给我一辈子的时间都放不下!就算娶了别人有怎么样?每天行尸走肉般活着,这就是我叶夜的人生么?如果是,我情愿每天带着心易的影子独自过日子,我也不要将别人拉下水陪我一起痛,下辈子还要多背一个债,那太累!”
徐汇仁强笑,唉声叹息,他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死心眼!
叶夜抽离伤痛思绪,眨着有些泛红的眼眶笑道,“还是把老师的事情先解决好吧,人家还小,别耽误了人家。”
好不容易撇开他的事,怎么又扯回他身上!
徐汇仁一想到张依然的一片深情,脑袋就疼,“你说说,一个小丫头,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缠着我这个老头子不放呢?”
他不解,十分不理解张依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