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夜一直守候在尤景大厅里,不敢有丝毫松懈。
追了一路,想了一路,就是过不了这一关。
他不懂,为什么心易会如此对他?当她在人群中发现自己的那一刹那,眼眸中,除了惊讶,没有忧伤,没有眷恋,更没有眼泪!
五年前,他们是如此要好,如此关怀对方,需要彼此,除了对家人的依赖,也从不会对任何一个男人有过分的亲密,刚刚她却当着全世界的人宣布,韩冰洋和她的关系!难道她情愿要一个没有明天的杀手当丈夫,也不要他?
不对,现在他已经有了妻子,而且还是一场政治婚姻,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挽回她?
心易还是那条黑色晚礼服长裙,闪耀的灯光下,她依旧光芒四射,逼人眼球。
叶夜很快就将视线锁定在她身上,然而,她身上的寒气与血腥让他感觉十分陌生,将他那满腔热血生生浇灭,心中愤怒的小火苗暴涨,他不喜欢她眼中的疏离和冷漠,这不是他认识的亚特心易。
疾步走上前,摇着她的肩膀,扯着嗓门大喊,“没有死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让我等这么久!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么!为什么这么狠心!这么狠心抛下我!”
来来往往的住客大为惊讶,这不是今天弄得满城风雨的女主角么,男主角怎么换人了?
心易一直紧皱眉头,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痛,到了极点,他的心在流血,整个人都在被她的沉默和淡然凌迟着,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
就让一切变成一个拥抱吧,他就想这样紧紧地抱着她,以缓解他那久违的思念之情!
她身上的熟悉的香气告诉他,怀里的人儿,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心易,她没有变,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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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诺的卧室里。
冰洋两只手垂在两侧,等待着斯诺的命令,或者说是发落。
他知道,他违背了主上的命令,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爱不起的人,这样的罪,应该接受协议里极端的处置方式,死!
但是斯诺一直背对着他负手而立,没有给出一句话,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从他放在背后紧握的拳头中,冰洋知道,他和心易的未来很渺茫!
可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听老成说,最近安藤沺希想要挖你到神君社,是么?”不怒自威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房间,让他浑身不禁一颤。
正好,这也是他想要知道的!
“是。”冰洋颔首,犹豫了一阵,决定坦白,“安藤沺希的话让我很不安,他说,现在我正在为我的仇人效力,主上……您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么?”怀着一颗忐忑的心问道。
他已经决定了要跟心易在一起,那么还有什么不能坦白问他的呢?
斯诺回过身,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良久,才开口说道,“是他弄错了!”移开目光,朝酒柜走去,开了瓶82年的拉菲倒在酒杯里。
“他要找的人,应该是血刃!”
“血刃?”冰洋更加不解,血刃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倒好红酒,塞好木塞,重新放进酒柜,“你以为,叶氏为什么会这么听话受我指挥?二十三年前,在叶泉夺走我妻子性命之后,我就强行带走了他们的第一个儿子,也就是如今的血刃!而且,他没有死!”
这一消息让冰洋既兴奋又不安,总觉得主上话中有话,事情也不是想象中这么简单,在心中细细想着前前后后的事情,但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显然,主上给的回答,似乎意有所指!
“是我之后派人救活了他,仇还没有报,我不会让他这么快就死的!现在他被我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要让他……好好活着,为我办事!”说话间,眼睛却一直盯着躬身而立的韩冰洋,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一句一顿。
冰洋皱眉,“难怪安藤沺希会这么说!”可是,这么对待血刃,是不是太残忍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帮助cy打垮叶氏,那他如何接受得了,势必要与cy和亚特家族为敌吧,难为他了!
斯诺走到他面前,递上装有红酒的酒杯,眼中没有丝毫心虚还伪装,让冰洋完全相信了他的话。
“喝了这杯酒,在心儿回来之前马上离开这里!”
冰洋再一次大为吃惊,抬头望着一脸严肃的斯诺,心中十万个不愿意,“我……”
他就知道,主上怎么可能让他留在这里跟心儿在一起?可是,他就真的配不上心儿么?
“不是要退下y的位置跟心儿在一起么?现在叶氏的势力范围正在逐日往日本蔓延,你去一趟日本,把那些该杀的人都给我杀光,暗地里帮助叶氏占领整个安藤·沺,最后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做完这件事,如果没有其他阻碍,那么我就让你和心儿在一起!”
听了斯诺的话,冰洋的心也跟着安了下来,接过斯诺手中的酒杯,握在手里,心还在犹豫,这种暗杀任务对他来说虽不简单,但也不是难事,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我不能跟心儿说一声再走么?”冰洋焦急地问道。
“呵呵,那小妮子知道你要走,肯定要跟着,她还等着嗜血因子的母体,不适合离开这里,早去早回不是更好?”斯诺很难得的对他露出了笑容,目的只有一个,让他赶紧离开这里!
冰洋想,主上说的没有错,告诉心儿,她一定会跟着一起走,他不想她去冒险!
好吧,就让她在这里等着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迎娶她的!
他暗下决心,咬咬牙,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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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易和叶夜已经找了一个夜公园,周围只有微弱的寥寥几盏灯,周围也很少有人出现,很适合他们谈话。
“心易,我知道我出轨是我不好,但是请你相信我,当晚的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就可以推卸责任了么?”心易冷冷打断他的话,回过身对他说道,“夜,不管曾今我们之间如何甜蜜幸福,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去计较,现在你已经娶了娉婷姐,我们回不去了,你懂吗?”
叶夜抓住她的肩膀,一心想要解释,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觉得,要他就这么放弃她,说什么都做不到。
“不对,不是的,心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跟娉婷结婚的时候你不出现阻止?在你心里,真的没有我了吗?或者,一开始我和娉婷的事就是你在背后撮合的,是不是!”
他几乎快要发狂了,不要再这么冷酷,他的心已经经不起任何伤害了!
心易将眼泪吞进了肚子,不让他看见,“没有,没有这回事,五年前在我离开馨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可能了!你看清楚,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过去的亚特心易了!这颗心里面也没有了你的位置,我爱的,是韩冰洋,是韩冰洋你听见没有!”
“够了!”男儿泪落下,他不想再听到关于韩冰洋的事!五年的失而复得,让他的心慢慢死去,当它重新复活的时候,现实却告诉他这般残酷的事实,为何要对他这么残忍?
“夜,过去了,我们的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去计较谁对谁错,就这样重新开始,不好么?”心易几乎是在哀求他,要说没有丝毫情感那是不可能的,但要她接受一个弑母的人的儿子,她做不到!
“没有你,我的生活就是一潭死水!”叶夜绝望地说道,泪水止不住地流下,他始终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对此,心易只能选择沉默,让他自己想想清楚,同时也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知道他的父亲做了什么,她不想加深他的伤痛,不忍心了!
“吱——”一道道清脆响亮的额刹车声传进心易的耳,尤景酒店离这个夜公园只隔了一条大马路,车子来来往往,平常的刹车声听在心易耳朵里却十分熟悉。
因为,这是冰洋所开的兰博基尼引擎声,鼓鼓的风声中略带沙哑,从小对车子十分敏感的她很快就断定,这是冰洋的车,心下一惊,他要走了?要去哪里?
她慌了,想要追出去的身子却被叶夜拉了回来。
“心易,我带你走好不好?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死心才说那样的话的,你怎么可能喜欢韩冰洋呢,他什么都给不了你,明白么……”他仍是不死心,不断安慰自己,自私地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可是心易听着引擎声越来越远,心也越来越痛,耳朵里根本不知道叶夜在说什么,下一秒就扯开了叶夜的手,将身上的晚礼服撕到大腿处,细腿一挑,轻易地越过花台。
当叶夜反应过来时,心易已经在百里之外的马路上迅速奔跑,周围不断有车子因为突然窜出的人影而来不及躲避,有些摇摇晃晃。
“心易!危险!”不放心她一个人,他也只好绕过花坛追了出去。
“韩冰洋!你去哪里?给我回来,冰洋!停车!”她扯着嗓门大喊,视线一直盯着前方不远处的车牌号,心在隐隐作痛。
没错,五年前深爱叶夜的她,也是这样,一直追着那个影子,结果,她失去了叶夜。
今晚也一样吗?她不要,今晚,她不要一个人过!一直没有掉下来的眼里终于决堤,泣不成声!
听到了车后心儿的叫喊声,冰洋减缓了车速,看着反光镜里她奋力追赶人儿,他觉得有必要跟他当面说一声,只是这时,耳机里传来主上亚特斯诺的声音,“不准回头,我说过,只有把事情完成才可以见我女儿!你想做第二个叶夜吗!”
斯诺冷言冷语,完全没有刚刚谈话时的随和。
冰洋一听,即使心中万般不忍,他也无可奈何,爱上亚特心易,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作为家族的杀手,只有用成绩才能够从主任手中得到想要的,心易是亚特家族的掌上明珠,那么他就只有花更大的代价去争取!
心下一狠,将油门踩到了底,心易的心沉到了谷底,本来以为快要追到了,他却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茫茫黑夜。
她停止了追赶,不敢置信地望着远方消逝的车影,嘴里绝望地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
一滴一滴泪水滑过绝美的容颜,黛眉紧皱,心痛得难以言喻,呵,这一次,轮到她问为什么了!
过了一会,叶夜也赶到了她的身边,细弱的身躯倒在马路中央,任凭周身的车子呼啸而过风干她的泪水。
叶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前方,只有消失在尽头的车尾灯在闪烁。
看她那么着急地追出去,口口声声喊着韩冰洋的名字,那时候,他明白了。
原来心易没有骗他,她,真的爱上韩冰洋了!
慢慢蹲下,大手抚上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放进自己的怀抱,衣服已经给了娉婷,他只剩下了衬衫,此时,他就想给她仅有的温暖,和她一起痛着……
“要走,也要带我一起走啊。”在他怀里,呜咽着,想念着另一个男人。
拭干眼泪,叶夜瞬间知道,她的心里,有了别人,而那个位置,他似乎再也挤不进去了!
整理好情绪,刻意忽略她的神伤,将她从马路上横抱而起,“走,我先送你回去!”
就让他再抱一次吧,他输了,输给了时间,输给了等待,输给了爱情!
“真的不再回去看看她?这一走估计最长也要一年多。”兰博基尼车副驾驶上,光影转脸神秘说道,“回去吧,主上又看不到,我帮你瞒着!”
冰洋紧握方向盘,心被生生刺穿,他可以感受得到她的伤痛和对他的失望,那个丫头,肯定觉得他没用,连他父亲那一关都过不了。
良久,他才开口说道,“不用了,我相信,她会等我回来的!”
韩冰洋,为何你就会如此自信?难道不怕心易跟叶夜爱火重燃么?
“对了,你去查查血刃被主上藏在什么地方!”
“血刃?他还活着?”光影又惊又喜,更多的是不相信,她是看着血刃死的,怎么会没有死呢!
冰洋微微点头,但还是有点不相信主上的话,虽然在年龄上血刃很有可能是叶氏的孩子,但是时隔二十多年的秘密,主上怎么会突然告诉他呢?是否有其他目的?这让他很不安。
所以只有找人先查一下真假,光影是他很信任的人!
叶夜一路抱着心易走回了尤景,一路上,不少人都在指指点点,cy看到是亚特心易都让出了道路,直至将她一直送到了她的房间。
两眼无神,全身瘫软的她提不起丝毫力气,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光亮。
将她放在床上,靠在枕头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酸涩,现在的她,正在为另一个男人伤心着,痛苦着,绝望着,他什么都做不了,多希望,他可以像刚才那样一直抱着她走,走到老。
“心易,不要这样好不好?”他看着心疼,何苦要让自己如此纠结?
“你出去吧,我照顾她可以了。”这时候,斯诺突然出现在心易的房间,生冷的语气使得叶夜浑身一颤,正好,他可以问清楚心中的疑问。
再没有过去那样尊重他,猛地起身大声质问道,“为什么要把心易藏起来,还说她死了?就因为这样,你要把叶氏打入万丈深渊?亚特斯诺,你不觉得这样做太过分了么!”
斯诺像没有听到一般,径直绕过他坐在了心易的床边照料她,“我自己心里有数,还轮不到你来教,不过照你这么说,看来心儿还没有把你父亲的所作所为告诉你,不然你也不会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叶夜惊愕地看他,不解。
“想要答案的话,回去问问你的父亲,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对待叶氏!心儿心软不忍心告诉你,那你就自己去问吧!”斯诺心疼地撩开垂落在心易脸上的发丝。
叶夜还想再问下去,可是被刘光成拦住,“叶少爷请!”
斯诺决绝的态度和刘光成强硬的逐客令,满腹疑惑的叶夜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多看了眼失魂了心易,转身朝门外狂奔而去。
“你们也出去吧!”心易翻了一个身,将被子蒙在身上,不想理会任何人。
斯诺无奈叹息,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又怎么忍心伤害女儿的心,已经将叶夜从她的心里拔除,现在又是韩冰洋,同样的问题总是出现在心儿身上,让他心力交瘁。
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爷爷奶奶今天很有精神,现在跟翼扬正在楼下等着你过去一起玩扑克呢?去么?”
心易原本想父亲应该会解释他和冰洋说了些什么,可是他还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叫她下去玩扑克牌?
忍无可忍,掀开棉被,沉声问道,“你到底和冰洋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不辞而别!”
斯诺耐着性子说道,“这只是给他的一个考验,如果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也根本没有资格做我亚特家族的女婿!”
“什么考验?”听到父亲这么说,心易开心了不少,但既然是考验应该不会很简单吧,如果是要他去死怎么办!
“只是一个暗杀行动,你也知道,虽然说叶氏已经有一半的人属于cy势力,但是在安藤·沺的企业里始终很难融合,只有将那些碍手碍脚的人除去,我们的胜算才会大一些,冰洋做了这么多年的暗杀,这个难不倒他的吧!刚刚怕你也会跟过去,所以才不准让冰洋停车的啊!”斯诺放缓语气摸着心易的头说道,解释得天衣无缝。
不过,这本就是事实,无可厚非,他也用不着说谎。
心易将信将疑,“真的只是这样?”
“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去问他嘛,但是以后要少联系了哦,不要影响他,知道吗!”斯诺刮了下她哭红的鼻子,宠溺地说道。
“这两天你要争取从安藤沺希手中把嗜血因子拿到手,有了健康正常的身体,才有美好的将来啊,对不对?”斯诺苦口婆心,劝导着正处于羞涩的女儿。
心易终于破涕为笑,脸上出现了让人迷醉的红晕,一把抱住了斯诺的脖子,“谢谢爸爸成全我们。”
“好了好了,那还愿不愿意下去跟爷爷奶奶打牌啊?看你,爱哭鬼!”
“嗯!”紧紧抱着斯诺,不肯撒手,让斯诺更是暖在心窝。
温情的场面,却让一旁的刘光成寒毛直竖,主上走这一步,只有一个字来形容,狠!
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惨状!主上是下了全部赌注啊,这一次不光是自己的女儿,还加上了韩冰洋!一个在cy掌控全局的人!
他要怎么收场?对于主上的决定和如今的形式,他也无能为力,只能看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