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隆别墅。
两位老人坐在大厅沙发上,斯诺,心儿,刘光成都莫名其妙跑了出去,翼扬在吃过早餐之后也远赴美国办事,身边没有个能谈心,出主意的人,只有在那里干着急。
戈洁沙端着两杯参茶走上前,从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今天看起来特别刺眼,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十分嚣张得意。
“爷爷奶奶,不用担心啦,表姐都这么大了,会有分寸的,父女间总会有些小摩擦,过两天就好了,来,我们边喝参茶边等他们回来。”
亚特因杰和杨思琦两人对视了一眼,但还是不能释怀,皱着眉头顺着戈洁沙的意思端起桌上的茶杯捂在手心里。
“老伴啊,我还是放心不下啊,想想五年前,斯诺和心儿好像也是这么闹脾气,因为叶夜背叛之事,一躲就是五年,这一回,是不是又像上次那样啊?”杨思琦胆颤心惊,不得不旧事重提,一想到心儿又要躲起来就觉着可怕。
亚特因杰摆了摆手,皱眉叹息,“哎~现在年轻人的事情啊,真的难以琢磨,你看看心儿的感情路,一塌糊涂,叶夜的事情过去了也就算了,但是韩冰洋要是做出对不起心儿的事情,管他为家族做过多少贡献,我定要他的命!”
戈洁沙淡笑不语,一向习惯了沉默看戏的她似乎也适应了所有人对她的忽视。
“哎~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找个能过一辈子的人,还真的不容易!”杨思琦也同样重重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端起杯子抿了几口,放回原处。
“啊,对了,沙沙。”亚特因杰终于注意到身边还有个亲家公的孙女,“心易昨天已经把ZL的股权让渡书拟定好了,以后你就要挑起ZL这个重担了,知道了吗?”
一句话让戈洁沙有些措手不及,虽然已经知道心易要把ZL还给她,但没想到这么快,对她来说,还真是一箭双雕啊!
她乖乖地点下头,笑看着亚特因杰心满意足地喝下了他手中的参茶,一道精光在她眼中一闪而逝,凌厉而暗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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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夜自看到心易出现在庭院中,就满心欢喜的朝楼下冲去,可是等到他来到楼下要去面对客厅的一家子人时,他犹豫了,心中的欢喜也变成了忧伤。
他忘了,他有了家室,她亦有了未婚夫,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最重要的是,他的父亲害死了她的母亲!他还能有什么幻想呢?不是早就放下了吗!
心易和娉婷在走向别墅大厅时,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接着娉婷就笑眯眯地对着所有人说道,“嗯,爸,妈,心易跟亚特伯父吵架了,今晚能不能留在这里一晚?”
为了等冰洋自动出现,这就是他们商量出来的对策,会不会太笨了点!
叶泉和秋月容面面相觑,叶夜也跟着好奇,现在心易是搞不清楚状况吗?她家跟叶氏早就水火不容了,就这样在这里过夜?
“额……娉婷……”
“砰砰——”秋月容刚刚开口想要劝说,就被六道清脆利索的枪声给打断了,吓得她再一次直发抖,脸色惨白。
心易和娉婷已经见惯不惯,视线统一朝大门口望去,可是被树木遮挡,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叶泉紧张了起来,一天之内家中就发生了两次枪战,看来今天光临枫叶别墅的人,不少啊!
坐在屋顶的冰洋也听到了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枪声,起身迎风站了起来将视线拉远拉高。
只见门口熟悉的阵仗,熟悉的车子,还有车里那熟悉的人,亚特斯诺!
他从玉隆别墅追着心儿到此,连衣服都没有换就跑来了,但身边的守卫却依旧森严,这又触发了冰洋内心的怒火。
他的身份自然需要受到严格的保护,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将他出生入死的手下玩弄于鼓掌之间,将他们的生命视如草芥,包括他自己,韩冰洋!
刚刚的六道枪声,就是斯诺要闯入枫叶别墅所做的残酷作风,二话不说,直接将门口的六名保安全部击毙,换成是以前,他没有任何意见,也不会有怜悯,可现在……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叶氏跟他血脉相连,已经帮着他杀了这么多叶氏的人,难道连普通的保安也不能放过吗!
车队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直将车子驶进枫叶别墅内部大门。
叶氏一家和心易早就站在门口“迎接”,看父亲如此霸道残忍手段,心易实在不能接受他继续残害叶氏的人。
斯诺从车上下来,第一个就是关心心易的状况,“心儿,你没事吧?”
“我好得很,倒是你,一个拿惯了钢笔的手要拿枪杀人,是不是太累了?怎么,看到叶伯伯还活着,是不是很失望?”心易并没有接受他的关心,反而冷言冷语,态度语气完全不像过去那般娇滴滴的柔和。
斯诺的心咯噔一下,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多么孤单,连自己一心想要保护的女儿都恶言相向,他还能够相信谁,依赖谁?
目光注意到一旁站着的叶泉,见他还没有死,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好了,心儿,不要再这样跟爸爸说话,是爸爸的错,我不会伤害他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斯诺明白了,要是他真的杀了叶泉,那么这辈子都无法向上次那样挽回女儿的心!
斯诺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得懂,“伤害”这一词用的很委婉,但里面的杀机却显而易见。
叶夜不自觉的向父亲靠了靠,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叶泉前面,作为人子,就算父亲犯了多大的错误,始终是父亲,为他赎罪叶氏应该,何况,他这辈子的幸福都毁了,还在乎这条命吗!
“不行,命令已经下了,冰洋也来了,现在,我们必须将这件事说清楚,否则,冰洋错犯弑父之罪,我跟他就再无可能,你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生死,如果你还是要利用我,那干脆直接给我来一刀算了!”
心易态度坚决,声色俱厉,言辞间毫无转寰的余地,让斯诺既头疼又心痛。
可是叶氏夫妇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两人双双上前,跪在了亚特斯诺面前,令场面又一次失控。
“斯诺,二十年了,我配合着你的计划已经有二十年了,让我交出股权,我交了,退出家族名单,我没有任何怨言,跟慕容家族联姻,我也照做了,甚至去跟安藤·沺合作,我也完全按照你的意思,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只求你把孩子还给我,可不可以?”
叶泉潸然泪下,如果这次再不从斯诺口中得知叶辞莫的消息,那么以后就更加难说了!
在场人都有些听不懂了,叶泉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前面的,都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会说联姻,还有跟日本方面的合作?
心易想要将他们扶起,其实为了一个儿子,他们叶家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这样的额代价来得实在太过沉重!
“这是,什么意思?”叶夜有些难以接受了,瞪大了眼睛扫视周围,希望要一个答案,“我跟娉婷的婚事……”当初不是说他跟娉婷有了一夜情,而娉婷又对他日久生情,这才在一起的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哈哈哈……叶老,对孩子,还是诚实点好,不然会跟斯诺兄一样,弄得家破人亡!”
一个不适时的声音突然窜了出来,接着就是一大片神君社武士将原来被cy包围的圈子又重新围了一圈,动作快得让人窒息,眼花缭乱,分不清敌我。
是安藤沺连!
身旁还有他唯一继承人,安藤沺希!光彩依旧的他,从车上下来之后,目光就没有再离开过亚特心易。
呵!今天是个让人心情郁闷的阴天,一向宁静淡泊,门厅冷寂的枫叶别墅今日却变得热闹非凡。
安藤·沺家族的一老一少不请自来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亚特斯诺才不会管安藤沺连的出现,既然他已经开好了路,他畅通无阻的进入枫叶别墅也在情理之中,他在乎的,还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
“安藤兄,说话要谨慎些,我亚特家族血脉旺盛,营运昌隆,何来家破人亡一说?若你指的是我的爱妻戈轻舞,那么请你收回这四个字,你不配提起她!”
安藤沺连眼珠子转了转,随后做作的又大笑了几声,“哈哈哈,说笑了说笑了,今天光临叶老家只不过是来叙叙旧的,我没想到亚特兄也在,我的中文不是很好,成语用错了也是常有之事,还望亚特兄别往心里去!”
安藤沺连老奸巨猾,他和斯诺,叶泉三人在辈分上平起平坐,却喜欢在口舌上占尽风头,俗称厚脸皮的他,在面对亚特斯诺结发妻子的死亡都可以坦然一笑而过,实在看不出,他当初在跟心易做嗜血因子交易时的那副忏悔和歉疚。
“哟,老叶,你怎么跪在地上呢!快入冬了,膝盖要是跪出什么毛病就不好了,快,小希,扶叶伯父起来啊!人家儿子不懂事,你做为小辈的,也应该尽尽孝!”
暗讽之意溢于言表,叶夜的脸面顿时就挂不住了,本就处于矛盾和愤怒状态的他这回彻底被激怒了。
安藤沺希并没有意思上前扶两位起来,叶夜就挡在了父母面前,保持着着最后一丝清醒问道,“请问亚特伯父,我和娉婷的婚礼……那几张艳照,是不是你一手安排的!”
心易不安地望着斯诺,她也没有想到,今天的事情会如此复杂!
而斯诺也并没有再有所隐瞒,这些除了叶夜,在场的人都知道这里面的事情,甚至包括安藤·沺家族的人也应该知道了吧!
他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是!”他今天就是来做了断的,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叶夜瞬间想明白所有的事情,眼前的人,身边的人,枕边的人都在骗他,一个傀儡而已,有什么价值让这么多人欺骗他?
“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娉婷想要安慰他,可却不知从何说起。
叶夜扫视了一周,血红的眼眶里装满了受伤的泪水,最后,他将目光锁在了心易身上。
看着她那依旧如五年前那般清丽脱俗的绝世容颜,他不禁失笑,残忍地笑着,心易躲开了他的目光,一切天注定,并不是她抛弃了叶夜,而是上天注定要跟他开玩笑!
“你也知道的,对不对?”叶夜只觉自己的心和身体在慢慢分离,然后被她眼中的愧疚和无奈割成一片一片,却连一滴血都流不出来。
心易没有给他任何反应,这也让他更加确定了答案。
“为什么?说什么天长地久,说什么携手白头,那都是骗我的吗!哼,你们父女俩演戏演得可真好啊,本来我还对我爸爸害死你母亲这件事深表歉意,但现在看来,你们又有多清高?”
叶夜像是被磨光了耐性,将一切都看得很淡,甚至那段刻骨铭心的爱!
“你和娉婷姐姐的事情不是我所能预料的,那些艳照也并不是假的,就算不是干干净净的婚姻,但你也要负责啊,这有什么不对!”心易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她可不会让自己受了委屈,而且她说的是事实!
“哼,有什么不对?那我问你,你会不会嫁给一个你不爱的男人?每天过着那个叫做勉强的生活,你会快乐,你会幸福吗!”叶夜扯着嗓门大喊,完全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他痛,最痛的是,那个暗地里撮合他和娉婷的人,就是曾经自己深爱的女人!
心易哑口无言,再怎么辩解,在场最无辜的人就是叶夜,她欠他的,永远的都还不清!
安藤沺连看准时机插嘴,声音分贝提高了一些,“哎,夜侄子,你这话说得对极了,如果勉强,就不能在一起!你说对不对啊,cy首领!”
他像是知道冰洋守在这里,抬起头喊着冰洋职称,信誓旦旦的模样显得他像是在装疯卖傻,但却将局势了若指掌。
这时,所有人都听出了猫腻,安藤沺连刻意的大喊绝非不小心,在场人表情不一,心中的疑问也无法得到解释。
但是过了很久,安藤沺连的喊声并没有让冰洋出现在众人视线,找人给场面气氛变得怪怪的,安藤沺希也不禁怀疑得到的消息是否真实!
“我的婚事跟韩冰洋有什么关系,就算现在叶氏是你家族旗下的走狗,但我并没有接受,这是我的家事,不用你老为我担心!”叶夜不想再多一层烦恼,他们安藤父子的出现已经让他很难受了,现在又要面对如此棘手的问题,叫他如何接受!
安藤父子有些闷闷不乐的闭上了嘴巴,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出戏,总会有他们得意的机会,何必急在一时呢!
“夜,不要固执了,你和娉婷姐木已成舟,还能改变些什么呢,就这样接受不好么?”心易推开挡在面前的斯诺上前劝说道。
“你说的容易,谁来替我想一想?你死了,我抱着愧疚痛了五年,等到我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你却出现了还爱上了另一个男人,而我依旧怀着歉疚将你藏在最重要的位置!因为我知道,这是叶家欠你的,就算要我的命替爸爸做补偿,我也不会有半点怨言,可是,现在你又告诉我,这些都是经过你的刻意安排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叶夜无力的问题穿透了心易和一直坐在楼顶的冰洋两人的心,爱与恨的交织,缠绕在叶夜的心头,心灰意冷的他没有了半点斗志,心易的自私,任性,绝情让他万念俱灰。
他完全没有想到,原来不是他背叛了她,是她,放弃了他!
心易亦从未想过这一层,有了冰洋的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叶夜的伤有多深,或者,她从未爱过他?
暗黑的天空,像是染了一层厚厚的墨水,平时的徐徐微风此时也透着无比的凶悍,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横扫着整个枫叶别墅,周围丛林的枯枝残叶在风的力量下也开始没有规律地摇摆。
但是别墅门前的一行人却没有丝毫察觉,今天,注定要给每一个人做一个交代,不然,谁都不会轻易离开!
叶夜将父母从地上扶了起来,“爸妈,不要求他,他不就是要一命抵一命吗?把我交出去就可以了,你们还有哥哥,留着命等着他回来重新生活,不要再受他人摆布!”
叶泉拉过自己的儿子护在身后,一副同归于尽的模样对斯诺说道,“祸是我闯的,你老婆也是我杀的,不要再伤害我儿子,你不说出莫儿的下落我也不逼你了,他将来会明白他老子的苦心,他不回来也好,这样的他反而会更安全!你不是要我的命吗?你拿去就是!”
这么多年,叶泉在斯诺面前不说惟命是从,也算是听话顺从,可今天,他想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男子汉。
“哎!话不能这么说啊,你现在是安藤·沺家族的人了,你的命又岂是亚特兄说了算!”安藤沺连又开口火上浇油。
但是,叶泉这番义正言辞,却让心易心虚了起来,其实叶家会有如此深重的罪恶感,全部来自于她死去的母亲,可叶泉不知道,其实真正杀死母亲的人并不是叶泉!
这五年来对叶氏的惩罚,斯诺的确做得太过分了!而叶泉为了两个孩子,到今天还将全部的罪往自己身上揽,父爱如天,这一点,她的父亲差很远!
没过多久,冰洋浑身散发着从未有过的寒冷和桀骜从一旁的树林中慢慢走出,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使全场瞠目结舌!
他今天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想要知道真相,如果真是叶家的大少爷,他会跟师傅凌风那样,一走了之,从此在业界消失。
这样,不用面对从天而降的家人,不用面对对他死心塌地的心儿,更不用面对那个丧心病狂的主上,一切都可以以他的消失而结束,不曾想,他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对家这个词,他没什么概念,但是一直渴望亲情的他,看着底下家人被欺负,被伤害,而源头就是他,身为人子,若不站出来做点什么,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良心的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