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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状语从句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08

于庸泽的一点儿不解变成了多一点不解。

“对了,小于,这么晚了,你急匆匆去哪儿?”

“东西丢了,一路找找。”于庸泽答道,他眉端皱着,焦急清晰可见。

“大半夜的出来找,难道丢了交给你们王导的实验数据?”

腐乳,你和王导还真是“老朋友”啊,首先想到的就是实验数据。

于庸泽摇了下头,“不是,手机不知道掉到哪里了,打算到之前去过的果饮店找找。”

“就是那款老手机吗?”白方问。

“是,白教授,诺亚,那我先走了,改日再聊。” 于庸泽抬脚就要走。

“等等,”我反手拉住于庸泽袖口,“我,我知道你的手机在哪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在站在你眼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我就站在你眼前,你却压根不知道我就是我。

分别之后再相遇,怎么能眼看着他去我根本不在的地方寻我。

于庸泽眼中有惊讶,也有惊喜。

我觉得我有必要回答一下他的惊讶,“于庸泽,我刚才也去过店里,好像看到一款银色的老款手机没人认领。”

见他点头,眼中期待更多一分,我继续客观地描述自己,“你的手机是不是线条秀美,大小适中,结实耐用,朴实无华,优雅大方,具有划时代蓝屏以及中文输入的NOKIA-82X50?”

我是不是把定语说得太长了?

“对。”于庸泽快速答道,热切地看向我,“诺亚,你在哪里看到的?”

我开心地笑了起来,牵扯的面部肌肉带着鼻子一疼,心中却为他的那份急切表情欣喜不已。

“被我同学他们拣去了,我明天就帮你找到。”我信心百倍。

“谢谢,谢谢你,诺亚。”他望着我,眼中满是真诚的谢意。

不,谢谢你,一路寻找而来,只为了一个人人都劝你放弃的手机。

谢谢,谢谢你,于庸泽。

谢谢你十年相伴,

谢谢你从未放弃我。

“真的,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谢你……”

“一起回N大吧。”我脱口而出。

于庸泽一时惊讶,他大概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每当他讶异时,一个瞬间,眼睛会睁得比平时大,嘴唇略略张开,呆气得很。

咚——哗啦

巷子深处,有声音传来,我扭过头去,那声音我熟悉得很,是垃圾桶翻倒的动静。

一直立在巷子口旁听我们攀谈的白方理了理袖口,“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一起回N大吧,注意安全。”

一边说着,他扬手拦着一辆出租车,大步上前拉开车门,示意我们进去。

我早就快站不住了,一弯腰就坐了进去。

“诺亚,以后别随便出来打酱油。”合上车门时,白方冲我说道,“还有,把我衣服弄脏了,下次请我吃饭。”

呸,这么小气,听听,这是一个人民教师应该说的话吗?这么不爱护学生。

哦,好吧,他是个兼职的教师,我是个冒牌的学生。

但是,热心助人,不是应该不求回报吗?

就像神龙大侠的那句台词那样帅气。

腐乳就是腐乳,到底赶不上国宝。

那边于庸泽却在和白方礼貌告别,车门关合,出租车蹭地蹿了出去,每一位出租师傅心中,都有一颗追求速度的心。

“切~”我看看披着的白方的衣服,哼了一声,“小气鬼。”

这衣服有什么了不起,等以后有机会,我找一个羽绒服专柜试穿完,变一件暖和死人的衣服。

扭头看向车后,我想最后赠送白腐乳一个免费的鄙视眼光。

远处的巷子口已经空落落再无人影,正待转身,却是眼前一亮,只见巷子上方有白光直冲天际。

那一刻,强烈的压迫感再次席卷而来。

不由自主地,我打了个抖,远处夜空的光亮如流星划过,转瞬黯淡下去,压迫感亦随即淡去。

我太冷了,我一定是太冷了。我蜷紧自己,转过身去。

作者有话要说:1. 最近上网和用电脑时间被极度缩短,好久没更新了,抱歉,拥抱所有可爱的妹纸们╭(╯3╰)╮,想死你们了。2. 太喜欢功夫熊猫了,看了好多遍,啥时候出4啊。此章中相关的那句是:There is no charge for awesomeness, or attractiveness.好几版的翻译都很有爱啊,其中一个是:彪悍不求回报,迷人更无所需。

☆、论

膝上一暖,低头看去,于庸泽将他的外套解下,搭盖在我腿上。

他近在咫尺,我的心安稳下来,即使头仍旧晕得厉害,我却知道,这混沌世界的中心,稳若磐石。

此刻,他正弯□细心将外套掖好,确保我小腿处也能被温暖覆盖。我垂眸就可以看到他的头顶,这是我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俯视他。

他头顶有一个旋儿,顺时针方向转了个小圈,几根细软的头发拂过我的下巴,一阵轻痒。

那软软痒痒的感觉,真实却又恍然,在肌肤之上,在心头之间。

忽然之间,我觉得他的身形顿了一下,指间动作亦跟着停了下来。

“疼吗?”他抬头问我,因他倏然而动飞扬而起的发丝掠过我的唇角,淡淡的,是他惯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他指端触在我小腿肚上,我低头去看,袜子之上细细碎碎都是口子,几丝血迹渗在上面。想来,是垃圾堆里的碎玻璃划伤的,在巷子里时小破事儿一桩接着一桩,倒全然顾不上这些小伤口。此时回到他身边,身心放松下来,经他如此一问,便觉得浑身都疼。

扁下嘴,我点点头。

在他身旁时,于庸泽从不曾将我掉落地上,从不曾让我蒙上灰尘,从不曾让我进过水,连水汽大些的卫生间,都不曾带我去过。

我何曾受过被水泡、混垃圾堆、被醉鬼拉扯这些委屈。

“你不晓得我今天有多倒霉……”我想对他倾诉,又必须润色词句,我不想对他说谎,又不能和盘托出。

“我不过是陪人出门喝点果饮,后来和同学走散了,谁料邻桌吵架的情侣吵架,却飞溅了我一身果汁。后来我想插个近路走小巷回N大,结果风衣上的橙子果粒还没擦掉,又遇到了隔壁酒吧喝多了酒的F4……”

看于庸泽眼中不解,我解释道:“就是FOOL 4,那几个白痴认错了人,以为我是什么小娜。”我扶额,耳边再次响起那位老大的咆哮声。

“再后来就偶遇白教授帮你解了围?”

我点下头,不过那才不是重点,重点是——再后来,我就遇到了你。

“再后来,我就撞到了你。”我望向他,笑着说道。

尽管差了一个字,尽管只能如此表达我这一晚的遭遇。

可是我的笑容发自肺腑,难以抑制。

就是因为“再后来,我就遇到了你”,让这一夜的委屈与倒霉,化作欣喜与幸运。

只因为,再次遇到你……

吱——

出租车尖锐的刹车声响起,伴着轮胎与地面极剧的摩擦运动,已经毫无力气的我我遵循惯性运动,身体义无反顾向前排座位撞了过去。

预料之中磕碰坚硬背椅的疼痛没有传来,于庸泽的右臂挡在我头前,左臂则揽住了我的身躯。

那个怀抱温暖温厚,不自觉地,我想再靠近他胸口一分,想在臂弯之中再多停留一刻。

如果一刻是一种贪婪,那么,哪怕,再多五秒也好……

半秒之后——

“喂,N大已经到啊了,怎么样,你们肯定没坐过比我更快的车吧?”驾驶位的师傅得意地回头,催促我们下车。

大叔,你以为你在拍TAXI系列电影吗?!

我缓缓地下车,脚触地后才迈出一步,身形就开始歪,一旁于庸泽急忙扶住我,又蹲□解开帆布鞋带,退下鞋袜看我的脚。他动作轻柔,指端触到脚踝时,我仍忍不住吸了口气。

“脚踝都肿了,”重新帮我穿上袜子、帆布鞋,系好鞋带,他起身说,“诺亚,你住在几舍,我背你过去吧。”

他眼中一片清明,在我呆愣之间,已经将我稳稳背到背上,托住我的腿弯。

“可能扭伤了,今天回去最好冰敷一下再固定住踝关节,明天再观察一下,没有缓解就去医院。”我没有应声,他又问了句,“诺亚,你是哪个学院的?你们宿舍在哪儿?”

“哦……”宿舍在哪儿?就在你的宿舍啊!踌躇片刻,我编吧道,“我是化院的……”

如果非要找一个院系,还有什么比不断变化着新过程,产生着新物质的化院,更适合妖怪啊。

哦,化学就是你,化学就是我,化学就是你和我~

我继续扯,“怎么办,我住本科宿舍,十一点就封楼了,手机也没电了,联系不上同寝同学,直接去敲门,舍管阿姨好严厉啊,又得骂我们了……”

“你住东区十舍吧?”于庸泽笑了起来,“听说那里的舍管阿姨最严厉了。”

“对对对。”我连忙附和。所有的大学都多少有一些共通之处,比如,总有一位舍管,严厉无比。

“怎么办呢,住在博士楼的师姐也出去开会了……”我语气无限哀婉,心中无限期待地在他身侧低语。

“再没有地方可去了……没有身份证,是不是也不能去网吧通宵啊?”嘤嘤再哀怨地加上一根稻草。

是哪位先知想出了实名身份证上网啊,为了爱与和谐,感谢你。

“诺亚,”于庸泽开口唤我,因为背着我,我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

“如果你实在没有地方可去,到我宿舍将就一晚上吧。”

“好!”他话音一落,我立刻答道。

是不是有点儿回得太快了,人类是不是都应该再矜持地羞涩地推拒一下。

管它的,我终于能回家了。

…………

“再拐过前面的路口就到了。” 于庸泽背着我向西区九号楼走去。

我自然知道,这条路,是数年来,我们每天回家的路。只是,这是第一次,我在他背上看路上的风景。

夜风过处,梧桐树落叶飘零而下,仿若落雨纷纷,无边落叶中恰好有一片正落在他黑发之中。我的手攀在他肩上,抬头便鼓足腮帮子大口大口去吹那叶片。

他的发梢在我呵出的暖风中摇摆,如三月杨柳依依。耳廓却像四月桃花,绯红一片。七八下后,我终于胜利,将那枯黄的落叶吹了下去。

大力的吹起运动后,又有些无力,我搂着于庸泽,将头抵在他肩上,身体贴着他的后背。不似人们眼中普遍定义的文弱书呆子,于庸泽的肩背宽厚,伏贴上去,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安全安然。

突然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长一些……

尽管,我不知道自己的体重。

“于庸泽……”我忍不住轻唤他的名字。

“嗯?”

没事儿,就是想叫你这呆子的名字,我咽下口水,生生吞下这句话。

转移话题,转移话题……

“那个,问你个问题,你知道妖怪和神仙的区别吗?”这是我之前奋斗了九天的话题,不妨一谈。

于庸泽没有马上回答,片刻后反问我,“诺亚,你看过倚天屠龙记吗?”

“看过看过。”我应道。

我跟着你看过金庸原版。

跟着佟雯重温过93马教主版;

跟着张伦看过美女如云版03苏小虎版;

跟着钱锐跳跃式看过最新10邓超版;

你指的到底是哪个?

“那你记不记得,里面有那样一段——张三丰一百岁寿诞那天,张翠山重回武当山,初时张翠山不敢禀告师傅他所烦恼之事,只说些冰火岛的奇情异物。张三丰听张翠山说他已经娶妻,非常欢喜,就让他将妻子带来相见。问他:“你媳妇呢?快叫她来见我。”

张翠山双膝跪地向师父请罪,禀明师父自己的妻子来历不正,是天鹰教殷教主的女儿。

张三丰捋须一笑,说道:【那有甚么干系?只要媳妇儿人品不错,也就是了,便算她人品不好,到得咱们山上,难道不能潜移默化于她么?天鹰教又怎样了?翠山,为人第一不可胸襟太窄,千万别自居名门正派,把旁人都瞧得小了。这正邪两字,原本难分,正派弟子若是心术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只要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

我脑中快速搜索着,张三丰那一段话,正是金大侠半字不落的原文。于呆子感□上呆子得很,于记忆之事,却是过目不忘。

只是,这段故事与妖怪神仙区别的联系在哪里?

“妖怪和神仙的区别是,正派与邪教的关系吗?”我开始联想。

于庸泽摇了摇头,“重点在张三丰的最后一句话,正邪两字,本就难分,正邪两派,并非割裂。正邪是如此,神仙与妖怪,亦是如此。他们的区别是什么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神即是妖,妖即是神。”

我的嘴巴张得大大地,好一会儿,没合上。

活动活动下颚骨,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我苦苦追寻了九天的亮点在这里。

原来,会长所出给我的论题,不同之处,便也是相同之处。

“于庸泽,你到底是住在九号楼啊,得出这样的论点。” 我由衷地赞叹。

“不是我啊。”

“你不用谦虚,难不成这论调是张三丰得出来的。”我拍拍他肩膀。

“也不只啊,”于庸泽笑起来,“大一开的两课里说,一切事物都是运动、变化和发展的,就是说一切事物都是作为过程而存在,作为过程而发展的。过程是指一切事物都有其产生、发展和转化为其他事物的历史,都有它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我上下而求索,搞了半天,还是于庸泽书架上的武侠小说和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比较靠谱。

可是啊,把那道理与哲学用最常见的武侠故事讲给我听的于呆子,你温柔得了不起。

“你真了不起。”头枕在他肩头,我轻轻轻轻,却发自肺腑地说。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世上没有走不完的路。

转眼夜风消散,一抬头,我才看到,于庸泽已经背着我进了宿舍楼。

几圈螺旋运动后,熟悉的寝室门号近在眼前,于庸泽腾出一只手从口袋中找出钥匙,生怕自己掉下去,我搂着他颈项的手不由得更紧。

一阵被人探视的目光自后而来,我扭过头,只见一人自楼梯口拐下来,正抚着下巴打量我和于庸泽。

这世界小得没谱,这笑得比狐狸奸滑的家伙,就是前两次我在走廊遇到的脚步比猫轻的讨厌鬼。

苍天啊,大地,这是一种怎样的概率啊?

我无语地看着他,他依然笑着,用眯眯的眼睛述说着:哟,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请便,请便。

边笑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

咔哒,于庸泽推开门,背我进去,打开灯,轻轻放我在椅子上,又倒了杯热水放在我身前桌上,“先喝口热水。”

“谢谢。”我一边道着谢,一边朝离开桌子的方向微微挪动转椅。

水啊,好可怕的水,打死也不喝。

那边,于庸泽蹲身在衣柜中翻找,起身时,递给我一套棉质衣裤。

“诺亚,你一身果汁,去洗个澡吧。”于庸泽真挚地建议。

我彻底地傻眼。

一杯果汁已经让我几近死机,满室热水,会不会让我直接长眠?

水啊,好讨厌的水!!!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笔下的诺亚:谁说手机不可以吃糖。围着小白撒花,谢谢╭(╯3╰)╮银发,蓝眼睛,大脸,平坦,有些傲娇,时而自鸣得意,时而小小自卑,又其实什么也不知道的诺小亚。周末找时间帮我画人设的小白,送给我的诺亚的小白,谢谢,好喜欢,打滚。想贴的到处都是,肿么办。。。[img]

☆、宝

任何一个人,在垃圾堆里摔过跤,果汁池里游过泳,寒冬夜中戗过风后,一身肮渍,满头粘腻,一个热水澡,是梦寐以求的享受吧。

任何一个手机,就算是号称IP67级防水的MOTOME525也只是和生活中的水滴水花你来我往,绝不肯来个花洒下的大淋浴吧。

作为一个化身为人类外形的手机,我压力很大。

一方面是人类的需求,一方面是手机的禁忌。

对立的两方面在我头脑中打成一团,最终,我抬起手自,于庸泽手中接过棉质衣裤,慢慢,慢慢地拖着脚步,视死如归般向卫生间走去。

现在的我,毫无拒绝的合适理由。

打开灯,合上卫生间的木门,镜子之中,我再次看到了自己的脸。

被灯光映衬的脸苍白狼狈,鼻梁上一块青色,定然是垃圾桶里时MOTO砸到的印记。几缕长发纠缠在一处,贴在额前,状如杂草。夏装敞开领口的肌肤上,几粒橙色的果肉,清晰可见。手上腿上,是缕缕划痕。低头看向脚踝,果然肿了起来,难怪走路那么费力。

镜子旁是电源插座,我眼中一亮,拔掉热水器插头,手撑着洗漱台,半靠着,将食指从电源孔空隙中探了进去,一阵麻麻的感觉从指端传来,瞬间扩散到发梢脚趾,我背靠着墙壁滑下去,跪坐在卫生间地面上。

嗯——

我不由自足地,轻轻哼出了声。

电流的感觉,好舒服~

一门之外的寝室内,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于庸泽在找东西吗?还是在收拾东西?我挠挠头,慢慢从瓷砖地面上站起来,褪掉全身衣物,扔到一旁。

太久没有水流的声音,一样会让人起疑吧。

手扶稳墙壁,我将花洒的喷头推向内侧,一咬牙,另一手打开水流开关。

哗啦啦,花洒如同天空的乌云,密密水滴缤纷而下,无尽无歇。

连绵的水滴敲击着陶瓷地面的声音,无止无休。

我全身绷紧,紧贴着洗漱台的人造大理石面,蜷缩在离花洒最远的一点。

哗——哗哗——哗啦啦的水声,让我不由得颤抖起来,在果汁杯中的惨烈感迎面而来,只觉得胸口憋闷。

热水带来的温湿之气很快在封闭而狭小的空间中氤氲开来,渐渐地,肌肤表面的小小疙瘩越来越少,冰凉的肌肤越来越暖。

地面的积水越来越多,渐渐地漫到我的脚端,我拼命缩起脚趾,抬起一只脚,很快水就向另一只脚漫去。瞥一眼洗漱台,再抬抬肿着的腿脚,无论如何攀爬不上去。再看看那一边,坐式马桶虽然离地面有好一段距离,又在我可攀爬范围内,却同时处在花洒落水的攻击范围内。

我急得两只脚不知所措,轮流抬起噼啪踩水。我怎么,怎么可以在自己家的卫生间里淹死啊,这怎么可以?!

一定哪里不对啊,如此继续下去的话,水流岂止会漫过我的脚,会顺着门缝流出去水漫于庸泽的寝室啊!难道人类每洗一次澡,都要经历白娘子法海和许仙的壮烈?

可是每次于呆子和他的寝室都安然无恙啊?一定是哪里不对。

脚底的温热不断传来,瞥一眼水池中的下水口,我心头一热,茅塞顿开,一定有出口啊!水池子中有下水口,洗浴的地面上也必然相应的有下水口。有入有出,源源不绝。

决不能让于庸泽发现异样,决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妖怪而被赶出家门,顾不得恐惧,我向水雾迷蒙的中心走近一步,四处寻觅地面上的下水口。

坐便器不远处有个蓝色的塑料小椅子,初时我只顾着远离水源,看都不看那方向一眼,此刻找寻比较之下,才发现那里是整个卫生间内地势最低的地方。用手挪开小椅,只见地面之上,一个原形带孔的金属盖扣在地上。

抬手抹掉眼睛上的水,我小心地将手指探入缝隙之中,扣起金属盖,一个黑漆漆的洞眼显露出来,四周的水流立时顺势而下。

果然,我心中欢喜,又有半星对人类生活常识缺乏的挫败。

不过我从来没洗过澡啊,所有我间接学习人类社会知识的影视剧中也只有帅哥美女沐浴的背影,哪个有演到过男主女主们弯身扣起黑洞盖。好像也怪不得我没文化,哼╭(╯^╰)╮。

长出一口气,我渐渐为解决了“水患”这一大问题而放松下来,抬手抹抹额头,方才惊觉,为了疏通下水,我正站在花洒之下,浑身湿透透,水飞扬。温热的水滴自头顶发端而下,流过颈项胸前,流过腿间膝盖,滑过脚踝指端,最后温婉地汇入黑色圆洞之中,淌入管道消失不见。

慌忙间,我再次跳到角落,低下头望向自己,胸前的的果汁果肉消失不见,身体皮肤上温热润湿。抬头望向花洒,清澈的、温暖的、流动而纯净的水,好似……对于人类形态的血肉之躯并没有那么可怖。

可作为一个不防水的电子产品,我对水依然保持有本能的排斥,向前一步伸手按下开关,哗哗的流水声随即止歇,花洒中最后几滴水滴哒哒落在瓷砖上,卫生间中再次归入沉静。

拉下于庸泽搭在一旁的毛巾,我快速将自己从头到脚擦干,换上干爽宽松的外衣逃离卫生间。

寝室内亮着一盏台灯,橘色的灯光给小室染上一片温馨,那是我每夜惯见的颜色,而那个我每夜相伴的人,却不见踪影,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寝室。桌上放着一盒冰块,一瓶碘伏,一个新牙刷,一包创可贴和一张便签纸,纸上两行留言:

消毒,冰敷,好好休息。

于庸泽。

冰块是水的固态,还是水,远远推开;

碘伏瓶内是棕色液体,远远推开;

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处,我胡乱撕了两张创口贴贴在蹭破皮的小腿肚上。

我甩甩仍旧潮湿的头发,环顾房间。书架上什么也没少……床铺上什么也没少……书桌上,大黑小黑不见了。于庸泽居然只带走了笔记本,将整个寝室和全副家当都留给了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这个败家孩纸!

我是叫你于呆子呢,于呆子呢,还是于呆子!

坐在他床铺边缘,十指抚过床单被罩,我将头深深埋入他的枕头中。翻过身,将蓝格被子拉到鼻端,满满都是,于呆子的味道,清淡得似有若无,有深入骨髓地让人安心。

躺在于庸泽的床上,穿着他的睡衣,枕着他的枕头,我缓缓闭上了眼。

作为一个勤奋而尽责的手机,只要有一伏电量在,我是绝对不会入眠的,而诺亚第一次睡着,并做了一生中第一个梦。

作为一个勤奋儿尽责的手机,只要有一伏电量在,我是绝对不会入眠的,而这一天,这一夜,这一刻,我就那样闭上了眼,随即陷入了绵绵的黑暗。

如身临其间,又若置身事外,如醉人春风,又似冷冽寒风……我做了一生中第一个梦……

…………

翌日,我在惊叫声中睁开眼,阳光满室,再无旁人。

抚额,原来我被自己的惊叫声吵醒了。

梦,我说不清的梦……

哎?怎么触不到额头呢,低头才发现,自己已回复手机模样,电量格中只剩最后一丝虚电,随时都将自动关机,难怪,已再维持不住人形。

目光瞥过,机身尾端多了两条尾巴,是昨晚贴上去的创可贴。

真奇怪,明明是没有神经的塑材制作是外壳,再看到创可贴后,竟会觉得机身尾端有些麻麻地疼,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条件反射般,我应了一句:“请进。”

门外敲门声依旧,我才想起来,自己在手机原形时本体所发出的声音,人类是无法听到的。瞄一眼所剩无几的电量,我决定省省力气。

持续的敲门声一顿,隔了一会儿,再次响起,伴随着沉稳的问询,“诺亚,你在吗,我是于庸泽。”

我无言以对,只听门外停顿半分钟后,门把手拧动,两个人的脚步声顺次传来,随即,于庸泽和张伦前后脚走了过来。

“可惜啊可惜,我还是没看到啊!”纪北城环视房间一周后捶胸顿足,“不然我可以抓拍一张照片把你们幸福地PS在一起,以免你今年还过光棍节。”

“谢谢你的美意,那这一层楼岂不是只留下你过41节(11.11),我还真不忍心让你那么凄凉。”于庸泽将大黑小黑放到书桌上,认真道,“我和诺亚真没别的关系。”

“哼,表里不一啊,重色轻友!于庸泽,你说你什么时候让我住过你寝室?”纪北城拍拍于庸泽肩膀,“你小子就这么把整个寝室留给素不相识的人,那人是好人坏人,你就不怕人财两空?反正我看人是没了,财还有没有,你赶紧找找吧。”

“就在那儿了。”于庸泽指指桌子。

“啊?”

“穷学生有什么财,对于我来说,没什么财富,唯有笔记本中的实验资料和丢失的手机是我的珍宝,而诺亚,是唯一知道我手机下落的人……”

“并不是每个姑娘都是折翼的天使,她们也可能是飞鸟的天屎,你慢慢找吧。”纪北城双手插入口袋向外走去。

你才是天屎!我透过蓝屏森森看着他背影,诅咒他满头卷发里早日有小鸟筑窝。对,这个法术以后一定要跟桌子学!

“小于,不用谢我收留你,晚上请我吃饭!”抠门纪北城的声音随着门扉开合之声一起传来。

于庸泽并没有翻箱倒柜查看自己的全部家当少了什么,放好大黑小黑后,径直朝床铺走来,他第二天穿的衬衫,一向在前一晚就放在床头旁的小桌子上。他的目光瞥过床铺,手伸向格子衬衫。

看这里,看这里!我盯着他一举一动,无声喊着。

他双手交叉握住套头抓绒运动服下摆,连着里面的灰色条纹衬衣,一同向上拉起,一块腹肌露了出来,接着,又一块……

吞下一口电流,好吧,再等两秒你再看这里!

可是天上的各路神仙很忙,要么就是他们从来不听妖怪的祷告,蓦然之间,他头微微一侧,向床铺之中露出一截的自己的棉质衣服看了过来。

那一瞬之间,我看到烟花般的灿烂在他眼中盛放。

那粲然明亮的目光中,我那么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贴着创可贴的浸水老手机。虽然塑质的外壳没有肌肉,虽然电子的屏幕没有神经,我那么确定地看到,在他眼中,我笑了开来,满足而骄傲。

我是他的……珍宝。

对,是珍宝,不是口香糖!

满怀喜悦,我的最后一格虚电,消耗殆尽。

作者有话要说:1. 上周乱忙,好一阵子没更新,谢谢仍在看文的妹纸们,╭(╯3╰)╮。句子写文构思和文笔等很多方面都不足,但会有始有终,不会坑掉。2. 一直想知道,三防手机MOTOME525的防水性啊?有没有好奇心与实验精神超强的童鞋,真的用自己的小M试过?

☆、梦

我再次醒来,窗外是一片漆黑,调出时间,已是晚上六点。自检系统,我的整个机体功能已全部恢复,电流顺畅,思路清晰,于庸泽将水泡后的我进行了全面修整,同时,还对个别部件再次升级。不知道他是怎么清理的内部元件,电路板上一丝一毫果汁粘腻的感觉也没有。

好像又一次新生了一样,脱胎换骨!

此刻窗外月朗星稀,室内暖灯如阳,我躺在书桌之上,一旁,于庸泽在小黑上敲击文字,表述论文,间或地,他会喝上一口水,起身伸展腿脚或者在MSN上解答张伦他们提的问题,我安安静静地在一旁,一直一直看着他,一切,就像以往无数个夜晚一样。

可是,我知道有一些地方,再也不一样了。

迷蒙间又想起我做的那个梦,我的第一个梦。

就像没见过猪跑的人吃过猪肉,没环游过地球轨道的人看过神五直播一样,即便往日里我不曾做过一个梦,但是我知道梦这个百变体的,我知道:

励志片说,梦是用来追的;

好莱坞说,梦是用来盗的;

弗洛伊德说,梦是用来满足欲望的;

度娘说,梦是主体的经验,意象的语言;

哈佛医学院说,梦是用来辅助学习的。睡眠有助大脑认知和解决问题,做梦便是大脑处理、阐释和理解新信息的过程;

Stickgold的研究小组则在于庸泽每期必看的science杂志上说,梦是内隐记忆对脑海中“原材料”的编织。

我一直觉得我是知道这个简体比划十一划,英文字母为Dream的东西的,直到我做了自己的第一个梦,才发现,原来我一点儿也不了解梦,又或者说,我从来不了解的,是自己……

他的小小寝室,他的贴身衣物,他的麦壳枕头,他的格子床单,他曾呼吸过的空气,沉浸在那样的环境之中,昨夜的我安然入眠。

如果那梦只是血肉之躯的我呼吸急剧、心跳加速、暂时性的肢体麻痹、快速眼球水平运动带来的浅睡状态,为什么我如此不安?

如果那梦中一切是我清醒之时不曾明了的客观事物在脑中的反映,是我不知的心理活动在梦境中折射的释放,我又该如何自处?

那梦中所梦,是否就是我的心之所往,意之所思?

我的头内,电流断续,散热剧烈,一阵阵纠结地发麻。

据砖家们说,人一生要做十万个梦,这真是一个可怕的数据。一个梦已折腾至此,如此下去,我岂不是得耗尽电量或者自燃而死?!

握拳,我再也不在人形的时候睡觉了!

哦,现在的形态握不上拳⊙﹏⊙b。

我放弃了这个人类表示发愤图强、拼搏进取、积攒力量的热血动作,不再胡思乱想,不再分析纠结,只想,再好好地看看他……再看看……

黑黑的发,纯净的眼,修长的手,认真而专注的神情,于呆子,你一直便是如此,未曾改变,只是啊,怎么办呢,我变了呢。

于是,这一切,再也不同……

迷蒙的灯光下,我便那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于呆子,静默安然,陶醉满足,自得其乐。

管他变或不变,管他是哪一个在变,管他明日后年,管他妖途人生。

至少这一刻,这里,只有你,只有我,只有我们。

…………

倾耳无希声,万物安已歇。

凌晨三点二十六,当斜对楼寝室内最后一个玩网游的童鞋关闭了电脑熄灭了台灯,当周围的一切陷入灰蓝,我的脑海中缓缓响起这句串烧的诗句。

谁说手机不可以伤感,谁说手机不可以惆怅地作诗,只要它曾经扫过唐诗,只要它正在情绪波动,只要它晓得拿来主义,任何生灵,都可以变成文艺青年。

身旁的单人床上,看似普通却在我心中绝不普通的青年于庸泽平躺而眠,我叹一口气,摇身化作人形,轻轻坐在床边,俯身看他。

他的眉,他的睫毛,他的鼻翼,他的唇,一切,近在眼前,即使在暗色之中,那所有一如植入我芯片的元件,再无法抹去,难以忘记。

再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儿,暖暖的气息拂过我鼻端,那是于呆子呼吸间的气息。

我不躲,也不闪,被温暖吸引着的下俯腰身却更近了一分,沉迷感受。如果此刻他有所感知,如果此刻他倏然睁开双眼,我是不是可以就这样,说出所有……

不逃避,也不纠结……

可是他睡的那样沉香,呼吸均匀,唇角微扬,就好像在做着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一样。

银色的长发自我两侧耳畔滑下,一缕落在他的发上,黑白相间,盘盘绕饶。另一缕恰落在他微开的睡衣领口,在他裸-露的肌肤上,缠缠绵绵。闭上眼,我侧着头微微靠在他胸前,格子被下是他咚咚的心跳,深吸一口气,呼入的是他呼出的温热。

“嗯。”

睡梦中的于呆子轻轻哼了一声,我蹭地挺身坐起,比木乃伊还僵尸,心口咚咚直响,好像胸腔是个圆球不断跳跃的篮球场。

下一秒,留下床头与我外观一模一样,基本功能如出一辙的复制手机,我奔出门外。

相伴,别离。

再相遇,再别离。

再见是再一次相见,

再见也是转身远行。

三十个小时前,他寻我而来,我辗转而归。

我从未想到过,三十个小时后,自己会落荒而逃。

长发在夜风中张牙舞爪,身形在路灯下对影成三,牙齿咬着手指关节硌吱硌吱。静寂的校园小路上,奔跑着我这个二逼青年。

我不停地跑,对,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先去做点儿别的事情。

作为一个有责任有抱负有理想的手机,我有许多事可做,我有许多事要做。

那如麻的纠结,那矛盾的思绪,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

大学生活动中心,凌晨三点五十八,一片漆黑。

我变回手机原形自一楼后身铁质护栏后未关严的窗缝侧身潜入,随后在化作人形,摸着黑接电源开电脑连打印机搞数据线,十分钟后,我拿着用订书器订好的一侧论文,自内打开文印中心的门,轻手轻脚向三楼半而去。

静谧漆黑的楼道之内,只有急灯亮闪着绿色星星点点的光芒,如离群的萤火虫,每隔数米才有一个。

跨步上到三楼半缓步台,右侧墙壁,那扇精美的墨绿色木门依然静静嵌在墙壁之上,镂空之处,光柱倾泻,在黎明前最深的暗色中宛若灯塔。

没有照亮全楼的光芒,却清晰地指明了方向。

我的灯塔……推开门,我冲了进去。

一门之内,鸟语花香,初阳绽放,一如万圣节前夜我看到的光景,只是巨石之上,却少了些妖怪。

这迷踪幻境不见边际,妖怪们该不是找地方晒太阳去了吧?

我刚刚向里迈了几步欲一探究竟,一棵鲜亮亮白绿相间的大白菜就拦住了我。

“喂,干嘛去?”

扬扬手里的装订成册的论文集子,我颇有两分完成任务的成就感,“找会长大人提交我的论文啊。”

白菜没动,我朝它笑笑,打算绕过它继续探索发现之旅,却只见白菜敏捷地错过一两步,转而就站在我身前,依然用它的白菜帮子拦着我。

白菜同志,虽说这个季节北方城市满城都是你亲戚,你也不要这么嚣张好不好?

妖怪窝里的天气美好,我却有些暴躁,这样不好,这样不好,一边默念着,我却仍然这么干了。

睁大蓝幽幽的眼睛,我瞪向白菜,“十天之前你不是也在,你们会长和我定的十日之约,如今我来了,你们怎么反倒刁难?”

把会长的话当耳边风哦?那是会长哦,会长!塔尖哦,一把手哦,亲。

“正是如此,才不能让你过去。”白菜摇摇叶子,“今天已是第十一天了。”

摔,我今儿一混乱,忘记过了凌晨就是新一天了。

谄媚地凑过去,我搂着白菜帮子道,“呵呵,这位会友,咱打个商量好不啦?难道妖怪不是以天亮作为一天分水岭的吗?日出,消失;日落,行动!所以,作为妖怪,咱们不要像人类那样以凌晨为界,天亮之前就都算前一天好不啦?”

“哈哈……”娇脆的笑声在一旁响起,“那都是什么妖怪,我们才不那样。”

白菜快速拍掉我勾肩搭背搂着它的手,我侧身一看,身前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红彤彤圆溜溜的大苹果。这么圆满的体型,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啊?

这货要是变成人形,脸应该比我还大吧?

白菜不满地拦在我和苹果之间,下逐客令,“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自己错过了约定之日,识趣的话就快走吧。”

“那我这十日浪费的电量谁陪啊,文印室的A4纸碳粉谁陪啊,你们连我的成果看也不看,也太不环保太浪费这些耗材了。”

见白菜无动于衷,我转而游说笑眯眯的大苹果,“这位水灵灵的会友,我跟你说,我出生的地方是芬兰,那儿和咱们北京时间差五六个小时呢,真的,我难忘故土,我过赫尔辛基时间。”

见苹果要笑,我立刻补充道,“真的真的,你看我LOGO,我真是芬兰出生的,白菜君不知道IT界的那点儿事儿,你一定知道啊。”

苹果君你在数码娱乐界有亲戚啊,只要让我咬一口,就一口,你们就血脉相连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诺亚童鞋的不靠谱造型,请想象最近豆瓣的线上活动之一,【普通青年VS文艺青年VS二逼青年】图片持续更新中,好欢乐哟,每天句子都去看上两眼,其中的小动物,各种萌。不靠谱小二青年们,各种美好~贴几张~[img]

☆、斗

你懂的你懂的,改变这尘世的,就是三个苹果啊!”我坚定地补充道。

苹果笑了开来,圆圆的脸蛋更加红润,绽放开迷人的耀目光泽,一时间,连大白菜看得都有些失神。

机不可失啊,时不再来。大步一迈,我从水果蔬菜的素食组合旁奔了过去。

啦啦,啦啦啦,你们来追追健步如飞的我啊,来啊来啊小妖精们~

就是欺负你们没有脚哟,没有脚~

我甩着胳膊还没跑出去五米,忽地就觉得脚下沉重,青青草地就像是绿胶水制成的一般粘着我的脚底。低头一看,哪里是什么绿色环保胶,脚下的土地中,千万缕细根自土壤中萌发而出牢牢缠绕着我的经典款帆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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