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目标N市森林动物园!”我中气十足,大喝出一声,跨出一步。
见左右无人跟随,我回过头去热络地招呼他们,“走啊,既然你们不能揍我,不得一路同行监督我有没有做出格吗?”
哈哈,我好喜欢这个“寻神小分队”,尽管,这是我胁迫着组成的。
********
南郊,森林动物园。
我连只是标牌都没有看,我觉得想要找到羊驼的饲养区域太容易了依照那家伙现在的人气,往人多的地方扎堆就可以了。
可是我错了,我一路雄赳赳跟着人流走在最前面,把寻神小分队直接领到了熊猫馆。
“呵呵,失误,失误。”我挠挠头绕过熊猫馆大门,朝着另一侧人声鼎沸的区域走去。
这一次,毛茸茸肥嘟嘟的神兽们,映入眼帘。
撇开那几只毛发颀长的苏利羊驼,我手握从南山温泉旁揪下来绿枝向右侧的几头华卡约羊驼靠了过去。
只一眼,我就发现了它。
表情无辜,双眼溜圆的,右前蹄儿比左前蹄儿略大的,一身纯白的,与会长所绘无二的羊驼。
我回头去看副会长他们,此刻,他和果子戴着米老鼠和米妮的巨大头套,穿着笨重的衣饰,正在远处散发传单。
“我无法化作正常人类的形貌,”会长在进入园区时说,“内壁附有咒符的厚重外套还可以进一步掩盖我的气息。”
于是,果子很快利用这个特性发挥了副会长的赚钱价值。
我心中充满感激,原来,当我慢慢理解会友,坦然面对过错的时候,我所追寻的线索,真的就在因缘际遇间浮现出现。
扭过头,扶着木质的围栏,我摇动手中绿色,双眼放向地望着那头羊驼,哦不,那位上神。
他鼻端呼出白气,不屑地蹭下小蹄子,扭头,转身,用浑圆的屁屁对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年前,当长句的我还是一个小句子的时候,觉得21世纪遥遥无期。
一转眼,
2012都来了。
混乱的年底,希望大家诸事顺心。
-------防抽正文,以下内容已看到正文的童鞋不必再下拉-------
这个……这个……我还没工夫整理思路,又或者在我心底深处,我从来未觉得欠异北一个道歉。
“五百年一次的选神会即将启动,许多妖怪一心向道,千百年修炼,只为修成正果,我们协会中有好几个会友都在等这个机会,这也是他们不历雷劫成为神仙的最近之路,所以异北劝你寻规守则,更多的,是为了这些会友考虑,怕因你闯祸,连累众会友。而且,”果子又朝嘴里扔入一块牛肉干,“异北其实也在寻找一位上神,可他克制隐忍,从未为协会带来一点儿麻烦。”
我垂下头去,原来,无知不只无畏,还会妄为,一直任性而给所有会友添着麻烦的,就是我。
我敷衍翼、误会异北、腹诽着众会友的缺点。和谐、友爱、宽容、信任,对我的会友,我一个也没做到。
没有领会到N次方协会精神的,就是我。
“我要立刻去找异北道歉。”抬起头,我大声说道。
“然后,我再在果子你的监督下,去找羊驼的线索。”
“羊驼?”果子不解。
“就是设下了无影之壁的上神,会长说他现在就在人间,以那个卖萌的形态存活。”我无力道,“果子你知不知道异北现在在哪里。”
“我知道。”翼从草屋顶上滑下来,就像打滑梯的淘气包从天而落。
摔,到底有多少妖怪在听墙角啊,不过我现在急着找人,听了墙角之后能给出答案的我就不计较了。
“异北在南山。”翼呼扇着小翅膀,“他每天同一时间都去那里和福南决斗。”
什么?!这么多天他们还没分出个胜负吗?
决斗需要那么多天吗?
********
当我们一行妖怪到达南山脚下时,就听到路过的游客在说:哎呀,最近不要进山了,听说有猛兽从别的山麓流浪到这里来了,林深处总有野兽出没的动静呢,你们不要再进山了。
当我们翻山越岭踏入南山寻常人类难至的光踪峡谷时,远远就能看到成片的过膝草丛折翻一地,巨木或拦腰而段,或连根掀起,带着土迹的树根如孔雀开屏的尾巴,四散开去,空气中弥漫着深翻出的土粒与草木的味道。
当我们无声无息越过树根,踏过灌木进入更深更隐秘的谷底时,终于知道异北和图南为什么日日去决斗,天天没结果。
“嘘。”一入深谷,翼就示意我们小声缓行,“我只在第一日来过一次,大家轻一些,专心斗法时最忌一旁有干扰。”
我们连连点头,干脆立在远处,等异北和图南中场休息。透过层枝叠嶂的古木缝隙远远望去,只见谷底一眼泉水旁,异北和图南对峙而立,两人神色凝重,双手皆置于身前,掌心向外。看上去,他们犹如电影中的定格镜头,脚步未动分毫,小拇指头也没颤一下。更没有做出辱骂对手,朝对手吐口水,双手在对手脸上身上乱抓乱挠的无聊举止,他们那样平静地在那里COS文艺人偶,充满了深冬忧郁的人文气息。
他们身侧,谷底高达百米的古树枝头,悠悠落下几片落叶,黄叶自得地打着转儿,受地球引力的召唤,落叶归根,可是飘到两人头顶十米,却倏然之间没了踪影。
叶子呢?我揉揉眼睛仔细去看,未寻得落叶踪迹,却发现一缕冬日薄光千穿万透钻过枝枝蔓蔓射入谷底,斑驳的光影正照在清泉处,刹那便见两人之间七彩斑斓,那绚烂之光如一面薄壁,一忽略略偏向异北,一忽又微微转向福南。
果然,这两个妖怪哪里是什么文艺青年,分明是暴力青年,一直在无声而斗,比谁的耐力更久,谁的修为更深。
自他们掌心而出的强劲的气流在空气中对冲,激起了泉眼中汩汩而出的清泉,泉水无色无味,至纯至净,在来自两侧巨大力量的压制中,形成了如薄膜一般的晶莹微层,日光倾落,水波流动,折射透射,便有了如斯美景。
我看得心旷神怡,却没想到,好戏连台,下一节更精彩。
十分钟后,水层逐渐向福南处偏移过去,期间胶着了几分钟,其后便以更快的速度向福南一侧压去,势不可挡。
福南漂亮的眉紧紧皱起,脸上、手上皆泛起暗红色,越发难以支撑,可是眼中倔强的坚持之色,却未消退一毫。
她对面,异北的眉头,也拧在一起,不见一分胜利在望的喜悦。
奇了个怪的,作为冰山中的冰窟窿,异北你在这样的一瞬,为毛显露出了这么不搭调的纠结的表情?
四十二秒后,水壁破散,水滴溅落,福南被迎面而来的气力和水雾冲撞出去,后背直撞到五米后的粗壮的古树上才堪堪停了下来。三秒后,咔——咔两声脆响,古木被福南撞击处列出两道纹路,纹路扩展为缝隙,缝隙撕裂为骇人的裂口,百米巨树颤巍巍沿着伤口向右侧倾斜下来。
此刻,跌落到地上福南,正躺在巨树倾落的阴影下。
不论N次方协会中其他妖怪对福南的看法如何,不论她与我相遇是有没有别的目的,那个美女却是实实在在曾经帮我贴过满校园的小广告的,我张开了嘴,还没来及喊出口,却见那倾斜了45度角瞬间就要砸落下去的巨大树干,缓缓又立了起来,最后,朝左侧轰然倒了下去。
谷底一时间尘埃遍起,折枝断木,飞鸟惊翅。
这,这,树木这种倒塌方式,太不符合自然规律了。
“异北居然硬是收了五成的力度,还施力改变了古木倒下的方向。”我身侧,翼百思不解地嘟囔。
我们都没搭理他,一动不动望着泉眼那边的动静。只见断木下跌在地上的福南浑身湿漉,四周的灰尘沾染而上,狼狈不堪。大抵被四起弥漫的尘埃呛到,她剧烈地咳起来,随着她身躯的颤动,斑斑血迹顺着她混满泥土与水迹的后背滴落到身侧。
污泥中的血之花,妖异,而触目惊心。
勇士的血,在他落败的一刻,更加悲壮而炙热。
美人的血,在他狼狈的一瞬,更加凄楚而动人。
人会受伤,神仙会受伤,妖怪自然也会。
这不是顶顶稀奇,稀奇的是,异北身形一闪就冲了过去,迅疾地扶起福南,将双掌抵在福南后背上,细微的黄色光晕自手掌与后背的结合处亮起,那光芒那样淡薄,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温暖。
“有……有什么……了不起,我今天早晨没找到蜥蜴……没填饱肚子,”福南气息微弱,每说上半句,就要喘上一喘, “不然……才不会输你!”
她的眸中如衣裳一般,都蒙上水气,话语亦是一如既往地倔强,可若仔细去看,双颊之上,却微微地微微地泛起红色,比七月盛放的茑萝浅淡,却比三月第一朵桃花浓烈,那是她自己,无法看到的色彩。
“哼。”面瘫的会长手掌并未收回,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波澜不惊,“如此,便等你恢复了,后日再战。”
翼顾不得轻声缓行,潜伏隐藏了,拉住果子的胳膊,双眼睁得溜圆,“异北,异北他不是已经赢了吗?!,对吧,还再战什么再战!”
接着他由来拽我的袖口,寻求支持,“诺亚,他俩是在决斗吧,是决斗吧,是吧?”
我抬手安慰般在翼肩头拍拍,这个可怜的小妖怪,显然是把异北当做偶像般的存在,可是,你看的泡沫剧还不够多,你对感情的理解还是一片懵懂,你的阅历还浅得很。
怎么突然间我就涌起了一种沧桑感……
我晓得日久是可以生情的,只是也没想到,天天在一起打架的日子多了,也可以生情。
估计未来的日子里,异北和福南的“决斗”,将会旷日持久吧。
翼情不自禁略抬高的声音立时引起了异北的注意,异北身形未动分毫,两道锐利的目光却像冬天尖锐的冰镏一样嗖地朝我们隐身之处射了过来。
我们几人抖了一抖,探头从密林中缓缓走了出去,反倒是翼一马当先,小翅膀一呼扇,就往前冲。
这个白痴,自己往枪口上冲,于是我们几个在后面的步子,放得更加慢。
福南之前专注于与异北的斗法,后又负伤在地,全然无暇顾及四周情况,此时看到倏然而至的数个N次方协会的妖怪,不禁满脸涨成了九月的紫茄子。扭头质问,“我们约定一对一分胜负,你叫这么多同伙来帮忙观礼,算什么?无耻!”
不等异北回答,她翻手变出那把颜色单调的无规则羽扇,摇晃一下,下一秒,已再无翩翩倩影,半截古木下,只飘然落下一根断羽。
想她那日,面具遮面,独闯迷踪幻境,面对N次方协会一众妖怪和会长,毫无惧色,何等骄傲自信,而今我们才这么几个人,福南却恼成这样子。
翼显然没绕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他只顾着脱口而出他一直不解的问题。
“副会长,副会长,你为什么收了五成力?为什么又帮那个福南挡住断木?又为什么消耗真力去帮她疗伤?你都已经赢了,后天还比什么,没吃饱,骗鬼呢,她倒先急了,好没道理!”
这个白痴,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一众人前狼狈落败不敌对手,你急不急?
而且那一众人,又和那一个人,同是会友。
异北将那根断羽收起,一脸冰雪,扫了我们几人一眼,望向喋喋不休的翼。
那小子猛然收起小翅膀,对突然的变故不知所措,“那个,那个,副会长,我们不是来插手你们决斗的,知道你一言九鼎,一个人的决斗就是一个人,我绝对不是来插手的……”
翼连连摇着头,然后一个侧身,扬手就朝我指了过来,“是诺亚,我过来,是因为诺亚一定要来。”
摔,躺着也中枪。
是我要来的,但是,打扰了副会长大人与意中妖怪独处时光的,可不是我啊喂。
翼成功将冰山般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折射到我身上,我紧了紧浑衣领,踏着谷底黄绿色的青苔,走了过去。
我的确来要,而且必须来。自己犯下的错误,唯有自己去面对。
“副会长大人,”第一次,我面向冰山异北,将那三个字说得尊重而诚恳,“对不起,往日里是我没有体会到您的用心和苦衷,抱歉。现在开始,我会更用心体会N次方协会的精神,还请您多批评指导。”
我深深地弯下腰去,诚心诚意。
“起来吧。”当异北没有声调起伏的三个字传来时,第一次,我觉得不那么冰冷了。
谁不犯错误?唐僧也把火眼金睛的悟空赶回过花果山,重要的是,知错就改,拨云见日。所以,他们四个后来还不是和和美美组团打怪升级取了真经。
于是,当我缓缓起身时,心中坦荡许多,喜滋滋对异北道:“副会长,听说您也在找一位天庭的上神,我也是呢,怎么样,我们要不要组个团?”
异北眉端微微抖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上神踪迹隐秘,我要寻的那一位,牵涉诸多,你们莫要牵涉进来。你要寻的那位,是不是仍与少罗有关。”
“副会长大人英明威武。”我点点头,又立刻补充,“不过我不是要帮少罗越狱,我就是去找那个羊驼谈谈。少罗挚爱之人病入膏肓,我只期盼他们能见上一面。”
异北眼中倏然一亮,“羊驼吗,羊驼……我记得,几年前路过南郊森林动物园,曾经在骆驼放养区上空感受到一息波动的神迹,转瞬即逝,可待我伪装后去寻时,却未发现一丝蛛丝马迹。不知道那只是我寻神心切的错觉,还是与你所寻有所关联……”
我两掌一击,兴奋起来。
“对啊,尘世间的羊驼,除了永远活在网络中奔腾不息的神兽,剩下活着的,不就是生活在高原野外,或者是动物园嘛!”
“走啊,目标N市森林动物园!”我中气十足,大喝出一声,跨出一步。
见左右无人跟随,我回过头去热络地招呼他们,“走啊,既然你们不能揍我,不得一路同行监督我有没有做出格吗?”
哈哈,我好喜欢这个“寻神小分队”,尽管,这是我胁迫着组成的。
********
南郊,森林动物园。
我连只是标牌都没有看,我觉得想要找到羊驼的饲养区域太容易了依照那家伙现在的人气,往人多的地方扎堆就可以了。
可是我错了,我一路雄赳赳跟着人流走在最前面,把寻神小分队直接领到了熊猫馆。
“呵呵,失误,失误。”我挠挠头绕过熊猫馆大门,朝着另一侧人声鼎沸的区域走去。
这一次,毛茸茸肥嘟嘟的神兽们,映入眼帘。
撇开那几只毛发颀长的苏利羊驼,我手握从南山温泉旁揪下来绿枝向右侧的几头华卡约羊驼靠了过去。
只一眼,我就发现了它。
表情无辜,双眼溜圆的,右前蹄儿比左前蹄儿略大的,一身纯白的,与会长所绘无二的羊驼。
我回头去看副会长他们,此刻,他和果子戴着米老鼠和米妮的巨大头套,穿着笨重的衣饰,正在远处散发传单。
“我无法化作正常人类的形貌,”会长在进入园区时说,“内壁附有咒符的厚重外套还可以进一步掩盖我的气息。”
于是,果子很快利用这个特性发挥了副会长的赚钱价值。
我心中充满感激,原来,当我慢慢理解会友,坦然面对过错的时候,我所追寻的线索,真的就在因缘际遇间浮现出现。
扭过头,扶着木质的围栏,我摇动手中绿色,双眼放向地望着那头羊驼,哦不,那位上神。
他鼻端呼出白气,不屑地蹭下小蹄子,扭头,转身,用浑圆的屁屁对着我。
☆、不
嘿,新鲜的绿色食品你都不理?冬天这纯天然嫩绿色的植物也不好搞到啊,你别那么挑剔行不行,阿喂!你这个败家的神仙!
我拼命将半侧身体使劲地往围栏里面挤,右臂尽可能地向前探,卖力地抖动着手里的绿色,很快,另外几只羊驼眨巴着眼睛,呼啦啦地围了上来,左嗅嗅,右闻闻。
四周的游人被羊驼们娇憨可爱的吃货表情萌得一塌糊涂,手机相机轮番上阵,咔咔的拍照声不绝于耳,好几个小盆友都更加卖力地围到我身边,羡慕地向我讨另一只手上的绿植。
独独那只我们寻找的神兽,甩也不甩我一眼,仿若视身后万般热闹如沾了水生了霉的过期饲草,迈着慵懒的四个蹄子,悠闲万般,闲适无伦地朝另一边走去。
前无伙伴,后无随者。
夕阳西下,不吃草的羊驼举目远眺……
落日将它的背影镶上了一层金边,落日将它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那橘色的落日余晖中,在那长长影子的衬托下,它胖胖的屁屁,仿佛也没有那么胖了。
它的步伐虽从容,此刻望过去,却让人心中生出落寂。
它眺望远处,那方向正是我们来时路。
夕阳无限好,应该不刺眼,可是忽然间,它却莫名地甩了一下头,不知道是因为阳光,还是因为什么?
我记起它与别的羊驼不同,它额前有一缕长长的羊毛还是驼毛,哦不,一缕羊驼毛。
想来,刘海太长,挡眼睛了吧,让你臭美!
很快有小盆友绕到那边去喂它吃食,草叶子,胡萝卜,芒果,葡萄干,苹果,水稻,像下太阳雨一样哗哗地从围栏上抛了进去,飞向那孤零零的神兽。
它脖子没偏一分,屁股都没扭一下,仍在原处眺望远方。
四周人群一片惊讶地赞叹:
“哇,哇,看那只,好有个性啊。”
“好淡定哦。”
“什么是气质,这就是气质!”
“萌萌的草泥马算什么,有点儿忧郁的才是真神兽啊!”
人们呼啦啦围到围栏另一边,热烈地围观淡定兽。
我擦擦额头渗出的水迹,这帮子人类逛动物园的装备好齐全,从水果刀蔬菜到五谷杂粮,你们真的只是来逛动物园的吗?你们是在时刻为2012的末日论做准备的吧?
还有,芒果、葡萄干、水稻什么的,你们当是在玩开心农场、人人农场,还是摩尔庄园呢?
它吃了才怪!
可是拍羊驼屁这种事儿不能怠慢,万一这位上神像果子爱吃腊肉,蚊蚊中意牛肉干一样偏食怎么办呢?围在它那边的游客越来越多,保不准哪一个扔出的奇怪吃食最后就吸引了它的注意力,那我还有什么机会?
于是我朝游客们的包围圈跑去,奋勇无比地想向深处突围。
可是,人太多了⊙﹏⊙b。
踌躇之间,只听另一区域有阵阵笑声掌声传来,听那方向,正是我们来时路过的大熊猫馆。
“喂?”围着羊驼的游客中有人手机响了起来,她不情愿的放下相机掏出手机,“什么,爬树!还打滚!好,好,我马上带着小宝过去大熊猫馆,你给我抢给位置。”站在我前面的一位妈妈,抱起孩子跑了。我立刻见缝插针,向里面推进了一步。
“哇,那边的大熊猫正在表演呢!”我前面的一个小伙儿刚刚向围脖发送了自己拍到的淡定羊驼,立刻又在关注的好友中发现了新的亮点。一转身,他也跑了,我继续推进一步。
“居然有三个好友在熊猫馆,这帮坏人,居然没告诉我也来动物园了!又背着我,哼。”在前面的一个姑娘,刚用手机自拍了自己与神兽的合影,突然微信提示她一千米内的好友信息。蹭蹭蹭,她也跑开了。
很快,我发现我两步就迈到了离神兽最近的地方,人群呼啦啦地都向熊猫馆跑去了。真是天助我也,我把脸卡在两条围栏之间,热切地看着它。
神兽的眼皮上方的白毛抖了一下,那是它的眉毛吧,我认真地揣测着,却见它很快恢复如常,傲慢侧了侧头,懒懒瞥向我这边。我左右看看,身侧已没有热闹的人群,只余我浑身激动眼神热烈地回望它。
它的眉毛又抖了一下。
一只淡定的神兽可以在图片中回味两分钟,惊叹五分钟,一只表演的国宝,却可以逗人们开心不只二十分钟。
忧郁而淡定的气质让人心碎,热络而翻滚的表演让人心喜。这个到处是房奴,人人欠着债的预言中的末世,谁能拒绝国宝上演的二十分钟综艺节目?
国宝对神兽,国宝完胜。
输给无敌的大熊猫啊,有什么可丢人,可是羊驼也不是人,我搞不懂它的想法,只见它目光扫过我,再次鼻端呼出白气,不屑地蹭下小蹄子,扭头,转身……
作为一个上神,你懂不懂就用屁屁对着人,你好意思嘛你。
“等等!”我脱口而出。
它没搭理我,小蹄子迈得那叫一个悠哉。
“请等一下,我知道您正是设下了无影之壁的上神大人。”
它没搭理我,小尾巴甩得那叫一个欢腾。
“其实无影之壁也没有那么了不起,不费吹灰之力,我就能听到里面的声音。”我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在熊猫馆传来的阵阵欢呼声之中,能让它听得一清二楚。
神兽的脚步戛然而止,倏地转过身来,黑亮的眼睛,凝视着我。
四周,围栏中其他几只羊驼在缓步嬉戏。
三条路口外,米老鼠和米妮在认真地发传单。
天空中,小鸟儿们展翅飞过。
天还是那么蓝,风还是那么自由自在。
可是我好冷,莫名压力呼啸而来,让我的头卡在围栏中探不进去,退不出来。
浑身每一寸都疼,每一个关节都能动,又好像根本没有力气动。
激将法什么的,好有效果,好有技术难度,好拉仇恨。
【就是你吗?破坏无影之壁的人?】我头脑中忽地有男声响起,眼前神兽的嘴,却未开合一下。
我下意识就想用头表达,发现头被自己卡住了动不了。于是眼珠子左右瞄瞄,紧接着又上下眨巴眨巴眼睛。
看它一根白毛一抖,我立刻解释道:“大人,我偶然发现了无影之壁,认识了里面的神仙少罗,我能听到他所言,看到他形貌不假,但是,却真的真的从来没破坏过您设下的无影之壁。”
有些事儿可以认,有些事儿可不能乱认。
比如,电磁波能穿透无影之壁是上神们的问题,他们自己设计的监狱不合理嘛,可是破坏了无影之壁,就是我的问题了,这个绝对不能乱负责任。
【哼。】只见神兽鼻端热气冒出,我脑中声音再起,【无影之壁,无形之牢,禁断声、形、色、味、踪,所有违乱这规矩的,就是对无影之壁的破坏,对法务部的蔑视,天庭规则的无视。】
摔,你还怎么都有理了,当你是银行啊,多给我银子了是我道德问题,少给我银子了是我离开柜台之前自己没数清楚。
我心中愤懑,迎上它冰冷目光,手脚更冷,压迫感更重,对了,他是天庭官员,他比银行还厉害,可是,天庭的上神才更应该讲道理不是?
【我近来便感知到无影之壁的异动,只是难以□,才未前往查看,没想到你还敢来找我。】脑海中声音回响,【你到底是什么妖怪,如此狂妄大胆?】
嘿嘿,我低低地偷笑起来,上神原来也看不出我的原型。
费力地略略抬起头,我心情大好,清清嗓子,对神兽唱了起来。
“我是一个小妖怪,我有许多小秘密,我有许多的秘密啊,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大风迎面吹来,我的脚都快离地了,脑袋仍卡在围栏之间,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微风吗?
【只需三秒,我就能把你打回原形,再也变不成人形。】
我望向神兽,它好像真的怒了,全部白毛抖啊抖地炸起,刘海挡着一只眼睛。可又好像在极力隐忍,露出的那只眼睛难观其色,目光望的不是我,却是远方。
数秒后,我还是我,狂风渐息,又有几个游客从石子路一端越走越近,看到羊驼后欢快地朝这边靠近。
我身上渐渐有了力气,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新鲜空气。
【哼,你还不值得我亲自出手,无影之壁异动的事情我已批报法务部,以后,自然有人调查,呈上结果。】
走程序规范化办公吗,可是好奇心害死猫呢,我趁热打铁,在脑中道:“大人,少罗罪不至此,您能把少罗放出来吗?我立刻就告诉您我的原形,无须费力调查。”
【不。】神兽斩钉截铁。
它转过身,迈着胖胖的小蹄子,朝另几只羊驼走去,虽然胖,身姿却优雅。
羊驼们主要是通过身体摆造型和哼唱声音进行交流的,另几只羊驼立刻围到它身边,轻柔地哼哼了几声。小盆友们兴奋起来,新一轮喂食大战开始,上神一甩刘海,又独自去做气质帝了。
它是羊驼,它不是猫,它一点儿也不好奇,呜呜,失策。
我锲而不舍,用意识大声冲它喊:“那能不能跟您上级联系下,我们怎么做才能给个机会。”
【不。】我头脑中立刻响起神兽的声音。
它头也不回,瞥也不瞥我一眼,气质帝的眼睛,都不乱瞄的。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劝降它,就听它又补充道:【绝不!】
一甩长刘海,它回到舍馆里休息去了。
摔,你牛,还是你牛,你神威无比,道行高深,你比我最神往的银行牛多了,银行还要捱到四点半才不接客呢,你九点都不起床,三点就早退,你是混天庭法务部九三学社的吧?!
********
我恨不能穿进围栏冲进羊驼休息的房舍拉住神兽的尾巴拽它的耳朵剪它的驼毛,可是,我打不过上神,我通常不想太长远的事情,打不过他被关起来是其次,最重要的,我压根就穿不进围栏啊,怒!我的大脑袋还被卡在两个围栏之间!
周围的小盆友不围观羊驼,开始围观我了。
“呵呵,这样看得清楚。”我挠挠头说。紧接着,眼前小黑影一晃,脑门上一疼,我向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草地上,瞬间的受力,头自然也从围栏之间出来了。
这个力度我很熟悉,只是以前都是踹在我屁股上。
那个黑影我很熟悉,不就是蚊子!
刚才不帮我,到哪里打酱油去了啊?踹完我又没影了!
我揉揉屁股从地上站起来,不死心地望望上神消失的房门口,盘算着怎么说服神兽,怎么贿赂神兽,怎么良好沟通。
“诺亚,别想了,你今天把上神惹毛了,想回去商议一下吧。”我耳边,蚊子细细小小的声音传来。
我抬手就去拍耳朵,“死蚊子你居然踹我的头,踹傻了怎么办啊,更想不出办法了。”
没抓住蚊子,我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知道我号码的只有两个人,于呆子和少罗,我急忙掏出来看。一看,我转过身机械地就朝来路走,手按着键不动,嘴张着没合,是不是走路顺拐了,也没什么感觉。
“妈妈呀,真踹傻了啊。”蚊子停在我耳廓上低语,我却再没拍他一下,只是机械地走着。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转发邮件,发件人是于呆子投稿的国际牛掰期刊,收件人是于呆子的。
彼时我期待着他论文成功发表,每日一看网站和邮箱动态,后来事情越来越多,又能侵入网络了,就他邮箱里设了自动转发,很少人会去看那个设定,于是他所有的邮件,都会同时神不知鬼不觉在转一份到我设定的邮箱里。
今天那个投出两个月的文章终于回信了,带着编辑热烈的祝贺,与五位审稿人不吝言辞的赞美,意见有,微乎其微而且修改极其容易。这将是王导的小组今年发表的影响因子最高的文章。
我期待着他这篇文章的发表,期待着他的成功,期待着他的喜悦。
可是然后呢,当他论文发表成功之后对佟雯的表白,还是不是我所期待的?
我以为什么都不再想,这件事就可以不了了之,就可以无形地解决,多么地掩耳盗铃啊。
动物园植小路曲折,不知道被脚下什么绊了一下,我摔了一跤,麻木地爬起来,我继续走。不能停下来走动,不能停,我怕这样我的心跳也会停慢慢停下来。
我记得那一天,张伦说审稿通过那天,让于庸泽第一时间必须请全组人吃饭,这是组里的惯例,可是于呆子拒绝了,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他要做的,是不是我想的……
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我看到一条短信。与设置转发邮箱一样,我在山寨的自己中,设置了短信转发。我对手机系统比对网络练习的更早更熟悉,所以与邮件在于呆子邮箱中保留了原始邮件不同,我将于呆子、佟雯的短信与电话直接中转发送到了我这里,点击确定后,短信才能真正发送给他们俩个人,手机通话信号才能真正联通。
他们俩的隐私,我侵犯得很彻底,如此看来,不论天庭的还是人间的规矩,我都很平等地破坏了。
我真是一个坏妖怪,不论天上人间。
听说坏人没有好报,恩,真的是那样呢。
手机屏幕上,是于呆子发给佟雯的短信:
【小师妹你在哪儿?我有事立刻去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1.十天未更,鞠躬抱歉,萌妹纸们,好想你们。最近忙着收拾屋子搬家拿木头板子组装桌子椅子,更新就耽搁了。
为了更快更好更有效率地在进行蹭饭混吃的大业,句子果断在2012年搬到与厨艺高超的小表姐家相邻五百米,距离老妈家相隔一个路口的小区。
嘿,嘿嘿。
祝大家新的一年吃好吃好,身体倍儿棒,吃饭都香。
2.谢谢默默扔下地雷的hedy432妹纸,嘤嘤嘤,╭(╯3╰)╮。
☆、拍
我的拇指不断抚过屏幕上那几个字,如果按下左键,短信将立刻发到佟雯的手机上,如果按下右键,这条短信将永远消失,又或者,我可以从中键侵入佟雯的小疯,伪造一个我希望中的回答。
冬天的风迎面而来,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摩挲,左、中、右……右、中、左……左、中、右……
手指在动,脚步在走,脑海之中亦不停歇,无数的画面和声音随着风迎面而来:
早晨清亮的晨曦中于呆子睡醒的脸,实验室分析电脑前他认真的眼,擦拭我的后盖与按键缝隙尘灰的手指,和看了无数次却还想继续看N+1次的笑容。
他说:“小师妹,其实,最简单的东西,最适合我……”
“不奇怪不奇怪,我只觉得你那一刻笑起来的时候坦然无比……”
“诺亚,再试试……”
“继续找,寻着一切可能的线索,继续找……”
“十年了,一直用着,就有感情了……”
原来,于呆子的每一个样子,我都喜欢;于呆子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了下来。
原来,于呆子并不是一个呆子,而是比我还厉害得厉害得多的手机检测工程师。
在对我的每一次检修中,他妙手一挥,魔力四射,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自己刻印到了我的每一个电路里,深入芯片,难以抹灭。
脑海中画面变幻声音汹涌,数年间的过往一一而过,最后,却停在了桌子和林知之身上……
脚下步伐渐止,我抬头望向远处一朵白白的云彩,它那样高,好像远在天边,又那样近,好像只要我跑到地平线那里就可以触碰到那样一份柔软。
低下头,我握紧手机,凝神取消了佟雯、于呆子与白方手机的所有限制与中转设定,紧接着侵入网络取消了于呆子邮箱中设定的自动转发。
我做的极快,不过数秒,就将曾经一步步探索一步步实验后建立起来的窃盗隐私系统切断得彻彻底底。
开始的开始,我是想阻断佟雯与白腐乳的联系。
后来的后来,我是想跟进于呆子与小师妹的发展进度。
最后的最后,我已说不清楚,监控着他们的通话、短信与邮件,是为了他和她在一起,还是为了我自己。
大师兄喜欢小师妹,金大侠早就说过。
于呆子在等着文章发表的那一天去找佟雯,我早就知道。
早就,应该知道的啊,却还是,无法退出他的生活。
将手指放在左键上,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咬牙,按了下去。
睁开眼时,蚊子在我眼睫毛上呼扇翅膀,果子一身果子色羽绒服走在我左边,不只从哪里蹿出来的翼围着大围巾走在我右边,异北仍穿着米奇服戴着大头套沿路发着传单。
“寻神小分队”全员在此,一个不落。
可是我的心里,空落落的,缺了一块。
“诺亚。”果子挽起我的手臂,快步向前,“走吧走吧,回去再说,你刚才走了就对了,我看那位上神要发飙了。”
“哼,诺亚这种白痴能想出来什么办法,能做好什么事情。”翼在另一侧补充,他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损我的机会。
“不是的,不是的,诺亚有些事情也是很擅长的。”蚊子落在我肩头对翼说。
好奇怪,我都不知道蚊子是我这一国的,一时间心情好了些,侧耳倾听。
蚊子道:“她最擅长的就是气人,没见刚才一首小龙人调调的就不告诉你,差点让上神都坏了规矩,直接就把她正法了嘛。”
我抬手就在肩膀上挥挥,直接把蚊子挥跑了,它呼扇呼扇小翅膀,落在了果子羽绒服的小毛领里。
“唉,古来圣贤多寂寞啊!”我仰天长叹。
“惟有饮者留其名!”蚊子很快亦长叹着接了一句。
“我原形态都是喝液体滴,名副其实的饮者!”蚊子很自豪,觉得这诗句简直就是为他量身订写的。
谁有苍蝇拍,让我拍死他这只害虫!
********
一路回了N大,漫言cosplay协会在N大很有名气,活动丰富,于是当校园里出现一个大脑袋的米奇时,路过的童鞋们也都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以为漫言协会又要推出新活动。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走到大学生活动中心,在楼梯上放慢脚步,左右无人的时候,一起挤进了三楼半的木门。
“漫言协会的活动中心在这个楼,真是太方便了。”我一边帮异北摘头套,一边庆幸道。
“为了丰富漫言协会的道具库,我们偷偷赞助了好一笔活动费和道具。”果子修着指甲,一副很肉疼的表情。
奸商每花一分钱都疼,不论花在什么地方。
“诺亚,你找到了设下无影之壁的上神,也已经与他谈过了,他的回答简单明了,我想,你应该听明白了吧。”异北褪下厚重的米奇外套,沉声说道。
“嗯。”我点点头。
“那此事便到此结束吧。”
“不不不。”我一连串地吐出否定词。
众人齐刷刷地看我,即有惊奇又混合了一份了然。
翼的黑脸上写着:就知道你脑袋不正常。
蚊蚊的小脸上写着:就知道你消停不了。
果子的圆脸上写着:就知道你爱折腾。
异北 脸上什么也没写,面瘫是没有表情的。
我握拳分析,“你们不觉得这位上神奇怪得要命吗?它是只羊驼倒不没什么,很多了不起的上古神祗的原形都更加奇怪,这位上神怪在,他就那么安然地呆在动物园里!天天让滚滚红尘里的小盆友大盆友们参观,拍照合影,品头论足?他图啥啊,他?”
一个神仙,一个神仙中的高级公务员,地位尊贵,道法高强,实在想不通,他这是在做什么?
据说现在神仙也不能随便在尘世溜达的,少罗在大学执行公务,还可以理解为文昌帝君派弟子来考察人间科教,一位法务部的上神潜伏在动物园里,难道是为了保护物种的多样性和反动物毛皮买卖吗?
我挠挠头,继续道,“所以,指不定动物园里有什么吸引他的?是风水宝地、福地洞天?是甜美的草料?还是里面毛发美丽的苏利羊驼?我得着手查查那个动物园的详细资料,以及羊驼到底最喜欢什么!”
“然后呢?”异北淡淡地问。
“然后,然后再去找那位上神谈啊!沟通谈话嘛,就是要多谈多见,怎么可能一次就谈好呢。”
众妖怪面面相觑,我立刻补充,“再说了,他在动物园,我们常常去看他,他才更有面子嘛。”
我真是太贴贴了!
“诺亚。”异北不带感□彩的呼唤唤醒了我,“最近几天你先不要去见那位上神了。”
啊?为毛?我才不会这么放弃。我皱眉。
“稍后找机会我和翼会去探访他。”
啊?为毛?我不想把你们都卷进来啊?我表情纠结。
“你当我们隐匿了气息上神就会毫无察觉吗?与其再被参一道,莫不如我们亲自去言明,再找机会看看有没有其他转机。”异北道。
果子点点头,“诺亚,你去了只会添更多麻烦而已,你先整理好另一件事情吧。”她轻轻点点了我心的位置。
我立时蔫了两分,诚然,现在的我精神不济,头脑不清,也许,只会为整件事情整个协会填更多的麻烦吧。
现在的我,要学会相信,相信我的会友,相信他们。
“谢谢。”朝大家深深鞠躬,我转身朝迷踪幻境中果子的院落走去。
身后,翼不满地声音清晰传来,“哎?有那么鞠躬的吗?一点也不诚恳,肯定没有135度。”
“哎呀,诺亚不是一个又老又旧的直板机嘛,她弯不下来。”蚊子嗡嗡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