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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状语从句 当前章节:146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08

于庸泽大步朝学校东门车站走去,刚拐出校门不远就看到一辆并客去南山的车,毫不犹豫地坐到了剩下的那个位置。

那小车哗地关好车门,一瞄不再停歇,奔驰着朝南而去。

等一等啊,我还没看清楚。

我坐在口袋里,口袋连在包上,包放在于庸泽的腿上。我使劲自靠窗的一侧探着头,奋力想从窗口向外张望,更进一步看个分明。

可是我与车窗平行,视力虽不错,视野却也有限。车辆驶出,我再看不到所乘的这辆车后,那反方向行去的银色车中的情景。

车,越开越远。

于庸泽坐在后座,与同车刚刚认识的其余同行的几个人笑着聊天。他全然不知我所见的一切,几分钟前,他只顾大步流星奔到车里。

而在他弯腰坐进小包车的一瞬间,我看到在东门的另一侧,与佟雯身高相同,与佟雯衣着相同的,与佟雯的小包相同的女生,裙尾闪过,坐进一辆一点不环保的SUV。

玻璃窗虽是暗色,我依然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了驾驶位上侧着头与女生说话的人,正是那日讲座的主讲人——白方。

不就是腐乳家族的成员嘛,有什么了不起,也没听佟雯说过在腐乳公司上班啊?这算哪门子公事?

我竭尽全力地想把那SUV看清楚,不是弄明白车型,而是为了记住车牌号。

丫的敢跟我们家于庸泽抢人,看我以后得道了不报复他的车,统统塞到腐乳缸里。

可于庸泽迈进小车的速度那样迅疾,两辆车转眼朝相反方向驶去,我没能多瞧上半眼。

…………

四个轮子的车子跑起来,到底比我微小的挪移快上N倍,两个多小时后,我们置身山中。

南山,层林尽染,秋山如妆。

回忆起来,这几年中,每年这个季节的这一天,我们都会来南山一游。

只是,与往年的独自一人相比,今年于庸泽约了佟雯一同前来。她在他心中,应该是不同的。

可最后,却终究是与往年相同。

站在人迹罕至的水石峰,于庸泽长长吸一口气,向远山喊去:啊……

啊啊啊……啊啊……啊……的回声自山谷间回荡。

远方一片红火处是南山著名的枫林,此刻,游人大多汇聚于此。

很快,那方向就有映合的声音传来:

啊……

有做广告的:

胃,你好吗……好吗……好……

有表达情怀的:

柳柳,我爱你……爱你……你……

有表达美好愿望的:

房价快跌……快跌……跌……

有泄愤的:

不给年假的BOSS去死……去死……死……

还有混JJ的:

求点击求收藏求评论求包养……包养……养……

山谷间一阵沸腾,群魔乱舞,群音乱颤,最终在一片笑声中归于寂静。

于庸泽笑着卸下背包,坐到一棵老树下,取出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拧上瓶盖,他便倚着老树闭目养神。

蓝天秋风,巨树红叶,流水山果,在这一派美好中,他好似就那样睡了起来。

闲散而悠然,安详而自得。

在靠近他的侧兜中,我扭了扭,舒适地运动运动机身。

我爱这每年一游,记忆中,每次自南山而归,都会电量满格,精神大振好久。

同他一样,我慢慢安静下来,品略这深山中的静寂与独特味道。

人迹罕至的水石峰,

隐在巨石流水后的水石峰,

萦绕着植物香气的水石峰,

只有他与我的水石峰,

天地悠悠,恍若只有他与我……

根据他们学院的人都稀罕的爱因斯坦相对论,这样的时光总是会一闪而过,抓也抓不住。很快,日暮西山,转眼就是五点,于庸泽踏上回程。

返程的旅行车上,与经过一天游历,上爬下行、满脸疲惫的其他游人不同,于庸泽一身清爽,竟比上午出发时气色更好。

我在靠窗的无人得见的角落里,也如有神助,一边无声听着内存中的歌曲,一边轻巧地随着节奏跳了起来。这一跃委实有进步,一下头就磕到了侧兜顶端的拉链。

那是我以往从未达到过的跃动距离。

我爱死了郊游!

…………

周一,是大部分世人痛心疾首的一天,张伦深感这一天悲催无比,一定要补充好午饭的能量,于是拉着于庸泽去一食堂吃鸡腿饭,在长长的队伍中,恰好遇到同样迷恋鸡腿饭的佟雯。

三个人点了三个不同的口味,坐到食堂一角。

“后来去爬山了吗?”佟雯夹着鸡腿肉问道。

“What? Who? Where? When? Why?!”张伦嘴里叼这鸡腿猛然抬头问道,目光在佟雯和于庸泽之间交互张望,活像只眼珠子滴溜乱转的黄鼠狼。

“你想把特殊疑问词全一网打尽吗,”于庸泽用筷子挑拌着白白的米饭,“我周末去登南山了,因为天气不错。”

张伦:“师兄你怎么不带着我啊,我最爱运动了?”

“让你不看球赛直播去登山,你去吗?”

张伦斩钉截铁、毫不犹豫,“不去!”

于庸泽和佟雯一同笑了起来,于庸泽对坐在对面的佟雯道:“周末办的工作上的事情还顺利吗?”

“啊?”佟雯略顿一下,“还不错。”

食堂悬挂电视的体育新闻响起,话题很快被张伦带领到了周末的体育比赛上。

我安静地躺在餐桌空余位置的桌面上,就和佟雯的小白,张伦的HTC一样,安安静静,乖乖巧巧。

今天那三个人类可能集体觉得裤子紧,通通把我们放在了桌上。

我看了疯四和HTC一眼,对自己催眠道:我要安静、我要乖巧、我要不漏马脚,我要……

可是我的心没那么安静,想海面下的大海,它汹涌得很欢腾。

我的脸,还是待机的暗色,却已偷偷打开蓝牙而不经屏幕提示,努力地搜索起周边手机信号。

疯四关着,HTC也关着,真无趣,就好像遇到了上保密锁的门。

往日我会推推门,常常推不开,然后我就会去继续寻常四周那些没用锁的开放大门。

今天我很执拗,我还念念不忘那个东门口百分之九十九如佟雯的身影。

集中精神,集中电流,集中频率,集中电波。

咔——

我的电磁波破门而入。

我惊喜于自己的这项新长进,长期的侵入攻击,终于有了今时的破坏力,这是量的积累到质的飞跃啊。

长此以往,我还不得一统手机界,哦呵呵呵呵呵!!!

不过,做人不能太贪婪了,做电子通讯产品,也不能,尤其是我这么有机品的手机。

咱得慢慢来。

我收跃动的电磁波,重新打量起小白的另一面。

小白的内在,很丰富, Retina显示技术、三轴陀螺仪、主频1Ghz的 A4处理器、Face time视频通话、16G的容量……

(句子:必须插一句,这不是植入广告,不是植入广告,真滴~)

许多多的软件,许多多的电子书,许多多的自拍照。

在数据流中快速穿行,我看到佟雯与于庸泽原定相约登山那天早晨的通话记录。

十点零五分,我没有幻听,确实有一个已接来电,通话时间不长。

那号码的主人——白方,通讯录中他并不在同事的分组里。

同一天晚上,佟雯发了一个短信给白方:

【晚宴会回味悠长,谢谢。】

这短信字数不多,却也让我回味悠长。

确定的事情有一桩,那天佟雯所办的,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她对于庸泽的言辞,不过是个推脱。

我仔细查了一圈,没找白方回过来的短信。

切~~~收到短信不回的人~~~

我悄然退了出去,关好门,挥挥衣袖,没带走一节数据。

张伦的手机近在身旁,我觉得应该一视同机,不要因为人家长得黑,就差别对待。于是,我一脚踹开HTC的小蓝门,大步侵入。

张伦手机的内在,与我想象的完全不同,不是配置于硬件方面的问题,而是内容。

我YY中张伦的手机应该是这样的——满满的游戏软件、满满的乱七八糟的歌曲、满满的各色人的短信、满满的通话记录。

像张伦那样跃动而跳脱的人,应该是那样子的。

可是,他的短信存储中,一片空白;通讯记录中,一片空白;浏览历史中,还是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挥挥手,不仅不带走云彩,连脚印子也不留的人。

我有些失落了,以前每次张伦建议于庸泽换掉我的时候,我就曾YY着有一天能侵入他的手机,把他的存储记录弄个天翻地覆。

当这一天终于来临的时候,我却发现他早就对自己很彻底的下了手。

我泱泱地收回了神,精神凝结于自己的机体内。

三人笑谈间吃完了饭,佟雯下午没有要旁听的课,准备回寝室补觉,于庸泽和张伦则直奔实验楼。

回到自己的座位,于庸泽打开小黑,第一件事,就是去月初投稿的杂志网页。校园网开国外网站的速度在这个时间段不给力,他连着按了好几个F5,最后主页才刷了出来。

登陆进后台,状态依然是审稿中。

“师兄,这么着急,不像你的风格啊,师兄你难道投文章还能没把握。”张伦不知啥时候站到于庸泽身后,单臂倚着蓝色隔断问道。

紧接着,他把脸凑到小黑的屏幕前,“到底是师兄,这杂志可的确生猛霸道,审稿通过那天,第一时间必须请我们全组人吃饭啊,我时刻帮你监督进度。”

“我也没什么把握,借你吉言啊,中了就请你们吃饭。不过,”于庸泽微微一笑,话锋一转,“真的如此幸运的话,第一时间,还真不能请你们吃饭。”

“啊?”

“还有安排。”于庸泽说完,拿起文件夹,带着我,揣着笔,朝对门设备室走去。

“啊?”身后,我听到张伦仍旧带着不解的白痴疑问音。

我却有些懂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想说:句子我,真的不是卖手机的……真的!

☆、改

“啊?”身后,我听到张伦仍旧不解问的白痴疑问音。

我却有些懂了。

约佟雯在每年特定的那个日子登山,

焦急地等待论文的审定意见与结果,

抓紧一切时间补充审稿专家可能会问到的数据,

每天在登陆完投稿杂志的页面后,如果没有旁人,还会看两眼小黑E盘里存的几年前实验室毕业生的照片。

那一年的毕业生,正是佟雯那一届。指导本科生做毕业设计的,主要就是于庸泽和张伦他们几个。

那一条条单独看上去都没什么,联系在一起,却有些端倪。

他该不是要等到文章审稿通过的那一天……表白吧?!

我大大振奋了一下。

其实,我一直觉得于庸泽,做得太多,说得太少。

这几年中,我曾听王导说过许多惊世骇俗的科学理论,大多数都是他自鸣得意的屁话,但偶尔也有一两点珠玉。

王导曾说:说比做还要重要。无论做了多少实验、得到多少数据、开创什么机理,如果不能清晰展示出来,都是白扯。

将价值五十分的工作,说成一百分,将只有五分钟内容的PPT,扩展成口水横飞的丰沛十五分钟,那是一种本事。

王导奉行着这一信条,而且少有地谦虚地表示过:自己在说比做这条道路上,还有待进步。因为申请到的课题还不够大、基金还不够多,都是说的话,还远远不够。

其实王导你说得已经太多了。

作为王导一手带起来的弟子,于庸泽和王导一点儿也不像。

我一直期待着这个理工科的高材生,至少能够说得和做得一样做。

追女孩子这种事,讲求的是缘、准、快,

你为毛非要等到文章发表的那一天?!

…………

佟雯计划在T大听两周的课,她所在公司即将开展的一个业务方向与白方在N大讲授的内容相关,她又是N大毕业,于是她成为最佳人选,被公司派来学习两周。

周四那天晚饭后,两人在学校中心花园散步,这是食堂鸡腿饭一别后,两人再次相遇。不过这次不是偶遇,是佟雯短信约见的于庸泽。

于庸泽最近每天都在实验室叫外送,半夜才又从实验室回寝室,能偶遇才怪。

秋风舒爽,夜色渐起。花园中央,喷泉在光柱中随音乐变换形状,时而直冲天际,时而如伞散落,四周有戏水的孩童,有聊天的学生,有散步的老人。

两人在外围的梧桐树下找了个长椅坐下,这时间找个落屁股的地方可不容易。多亏于庸泽随身带着的我机品无敌,才能保佑他们刚来,那对方才坐在这里的小情侣就起身离开了。

“师兄。”

“嗯?”

嗯?嗯什么嗯啊?我心中着急,既然小师妹都找上门来了,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吧。

佟雯:“明天听完最后一节课,周五下午我就回Z市了,时间紧,就不请你吃饭了。十一你还在N大吗?到时候如果主管不给我派任务的话,我再过来看你,这段时间,谢谢啦。”

“一周你谢我七回,耳朵都起老茧了。”

佟雯笑言,“等我一周谢你七十回,你耳朵就有耐受性了。”她说完自己笑了起来,很快又有点沮丧,“真希望主管大发慈悲,爱心泛滥,十一假期也让我休啊~”

“你们主管人挺不错了,托这位主管的福,小师妹你才能重游N大这么多天。不过,既然你来N大听的课与你们公司贸易方向相关,算是公派学习了,你年假都没休,十一的假期应该不会克扣你的。”

常常谈笑的佟雯静默下来,这样的她连我都有点儿不适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师兄,其实……我来N大听的课与我们公司贸易方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于庸泽:“……”

我:“……”

“所以,我这也不是公派学习。”

于庸泽:“……”

我:“……”

“这两周时间,就是用的我的年假,我的年假有十天,加上调班的两天,十二天刚刚好。”

于庸泽:“……”

我:“你这姑娘到底想做啥?!”

佟雯低声道:“我利用年假来N大,就是为了听白方的课。”

于庸泽仍是静默,在掌中将我转了个圈,望向佟雯,缓缓开口:“从那天周末讲座的海报上看,白方应该不是N大的专职教师。”

“对,他好像和管院的孟院长相熟,所以周末过来给学生做个讲座,他其实是远易的老板,啊,对了,远易和我们公司同在一个大厦,主要从事金融业。后来那个讲座在N大反响很好,管院就请他讲整个专题,不知道孟院怎么说服他的,最后管院在网站上公布的新学期课程中,列出了一个月的由白方主讲的课程。”

于庸泽仍是安静听着,眉间却有一点点皱起,眼中有一点点疑惑,好像仍不知佟雯利用年假来N大,与听白方所讲的与本公司业务不相关的课程,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孩纸真呆……

“你和白方之前认识吗?”突然,于庸泽问了一句。

佟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面容有些羞涩,那是我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表情。她踢着脚边的一块小石子,说道:“在公司里曾经偶然说过话,不过那时候应该是我知道他,他完全不知道我。呵呵,”她笑了笑,“说起来,我们整个大厦的女职员,都知道他。”

此刻,佟雯脸上的表情我很熟悉,那是我在许多电影电视里看到过的,女主角提起心中人时的表情,有憧憬、有幻想、还有自豪。

于庸泽还是在耐心听,他是个好听众,一直都是。

佟雯说完后,他回应道:“确实应该是个受欢迎的人,那天讲座的情形我也看到了。而且通过这两周的课程,我觉得他肯定也能记住你了。”

紧接着,他很认真地对今晚佟雯所讲述的这个事件做了总结,“哦,对了,纵观整个过程,我觉得是这样,”

佟雯眼神一亮,我亦凝神倾听,只听于庸泽继续道,“你们主管人真是不错,既然十一前那么忙的时间段都给你放了假,十一的假期也会给你放的。”

噗——

我的电流噼啪流窜起来,十一假期什么的,这完全不是重点啊,喂!

佟雯的额角好似流下一滴冷汗,

“啊……对,呵呵……呵呵。”

两人头顶上,仿若飞过一只黑鸦。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自己和张伦一起追美剧了。

“师兄。”片刻的静默之后,佟雯又唤他。

“嗯?”

“以前有许多事情,都是你帮我出的主意,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

“如果一个人对一另一个人有好感,已经做了很多事,最后,还非用说出来吗?”

于庸泽只沉思了两秒,答道:“当然。”

我为之一振,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小师妹近在眼前,你说啊,你说啊,你到时快说啊,再等到文章发表,就来不及了。

可他除了当然,再没有别的言语。

佟雯粲然而笑,即使我不看她,也能在夜色中感受她的笑意,她从长椅上站起来,柔声道:“师兄,你总是对的。走吧,我们往实验室那边走吧,一会儿王导又到处找你了。”

两人一路朝实验室走去,岔路口,一个向右走,一个向左走。

于庸泽是个呆子!成绩再好也是个呆子!

…………

这个夜晚手机我彻夜未眠,尽管每一个有电的夜晚我都不睡觉,这一晚却尤为地清醒,电流千回百转。

月光透过纱窗映在深蓝色的被罩上,于庸泽闭着眼睛,呼吸匀称。忽然地,他眉间轻轻皱了一下,翻身换了一个睡姿。

心上人都快飞走了,在梦里皱眉有什么用?

于庸泽是呆子,我可不是。于庸泽讲原则,我可不讲。我是个行动派!

问题是,我纵有满机豪情,行动力却有点问题⊙﹏⊙b。

我在椅子上扭了三圈,决定从佟雯的小白手机入手。

手机对人类有多重要?那简直是,不可或缺地重要。

在这N大之中,从白发的教授,到大一的新生,从保洁的阿姨,到威严的校长。我还尚未发现有一个人,是没有手机的。

而对于许多青年乃至少年来说,手机短信,更是一种传递情意的重要途径。

当面说,太直白了。写信说,太含蓄了。

一条智慧、幽默、快捷的短信,刚刚好。

接受了,是情投意合,没接受,是玩笑一条。好得很,好得很~

我凝神而游,在小白的16G大空间中,真的找到了佟雯发给白方的其他短信。准确的说,这是一些放在存稿箱中的,尚未发出,升甚至尚未编辑完的短信:

【白老师,感谢您那天的晚宴,今天中午请您尝尝N大的特色菜。】

【白方,请你吃饭,不见不散,不】

【白总,】

果然,听了于庸泽的话,明天要去告白吗?

三个称呼,二个没写完的句子,这姑娘在写短信的时候,也颇纠结吧,于是写了一半就按掉,自动存到了存稿箱里。

恋爱中的人哟~

可是于庸泽也是恋爱中的人啊,我首先要考虑的,是他的感受。

于是,我修改起小白的设置,并篡改了回路,所有发给白发号码的信息,明为发送完毕,实则直接删除。

而白方号码发来的信息,都将不再被显示,直接删除得连一比特都不剩。

好像这是违法人类法律规定隐私保护之类东东的吧?我恍惚想到……

管它的,我又不是人!

这么高级的技术活儿我以前没做过,待我搞定一切重新将电磁波聚回本机的时候,累得一动也不想动,电量只剩下一格。

做坏事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一晚于庸泽睡得也没有往常踏实,翻了好几个身,似乎总在做梦,三点半的时候,还醒了一回。

抬手将我取过去,细细看一眼,他喃喃了一句,“还不到四点啊……”

他把我放回原位,重新倒向枕间,很快又坐了起来,把我拿起来仔细观看。

怎么?我脸上身上有东西吗?

我不睡觉也应该没有黑眼圈啊?

“这么快就没电了呢?”于庸泽挠挠头,看着我的一格电量颇为奇怪。

也是,他昨天才给我充了电,喂得饱饱的。

他从床铺间起身,找出充电器,连上电源,才又重新躺下入睡。

我美美吃着夜宵,满足感叹:哦,生活~

很快我又美不起来了,我想到了另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佟雯不喜欢含蓄的美呢?

那姑娘是个活泼孩纸,她能只为了听白方的课就搭上自己全部的年假,如果她连写了三条短信都不满意,如果她连发了五条短信都没有回信,这样的孩纸,会全力以赴,勇往直前地,直接去表白吧?

如果白方威武能淫,美色能屈,得便宜就占,那……

“不——”暗夜之中,黎明之前,我凄厉地叫了起来。

☆、变

新一天,空气清新,阳光普照。

于庸泽洗漱完毕,套上短T,穿好长裤,装好小黑,背起大黑,戴上鸭舌帽,又来接书桌上充电的我。将我拿起来,看着我的脸,他好看的眉又皱了起来,眼中满是疑惑。

没错,他的确会疑惑—充了四个小时,我还没充满电,而在以前,小屏幕小机体的我一个半小时就能打出饱嗝。

他不知道,我昨晚实在太饿了,无论是做的活,尖利的喊叫,还是抓狂地上蹿下跳。

这些全都是力气活啊。

于庸泽将我放回桌面,带着大黑、小黑出门了。他总是爱惜机器,在我电量未充满的时候,从不会任意把我拔下来,打扰我进餐。

据说,这也是延长我机体配件寿命的一种方法。

咔哒,门锁锁上,很快,一阵下楼的脚步声响起。

我在桌上扭了几下,再次狂吼起来: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单独个体的智慧是有限的,我很想有个帮手:喂……hello……啊你哈塞哟……

一声声招呼打过去,寝室再没其他生命体的声音回应,是啊,我已做了五年的无用功呢。

如果这屋子中真的有什么,那么它,心肠八成很冰冷。

“真小气,唤了一晚上也不见有帮忙的。”我嘟囔道。

咣当!空无一人的寝室中一声物体跌落的清脆响声。

我转动机身看向后面,地面上躺着一个木制的人偶,笑眯眯地,仰头看着我。

那木偶平时就摆在书架的第二格,里面是一排英文读物,外围有一条空间没被放满,那是木偶的安身之所。

它怎么掉下来了?莫不是……

“嗨,美人。”我趴在桌边,冲地上眉目弯弯,红唇长裙的木偶开心打着招呼。

我等这一天,等了许多天。

可是她再也没动一下,奇怪,屋子里在也没有别人,明明是她自己从书架上跳下来回应我的呼唤,怎么现在也又一动不动?

难道觉得我离这么远打招呼太没诚意?还是,觉得我不能够离开桌子水平不够。

我觉得有必要表现下我虽然不多,却仍然存在的“行动力”!

转身看了一眼插排的位置,与充电器的连接点以及充电器与我之间的连线长度,估计一下桌面到地面的高度,我心一横,将身体翻下桌沿。

失重的感觉呼啸而至,在距离地面七厘米的高度,连线到达极值,我头顶以插口为圆心,悠悠转了两圈,停止了下落的趋势。

连线在我与充电器之间崩得笔直,我还没来得及平复一下急剧跃动的电流,就觉得头顶松动,充电口与充电器连线之间的结合在重力的插足下,松动开来——

咚——我一头栽落到了地面上。

不疼,一点儿感觉也没有,这就是身为机器的优点。翻转过身,我一点一点向木偶挪动过去。

在她身边,我得意地绕动了一圈,又用头顶了顶她的木头脑袋瓜儿。看看,看看,咱也是有行动力滴。

可是,那木偶依然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哎?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看看书架上她原来所呆的位置,又看看地面上的她,难道,我一厢情愿了?刚才大地微颤了?

木偶掉落下来,这就只是个意外?

也许,这只是个意外……

我盯着笑嘻嘻的木偶的两手两脚,想着,人型的、有手有脚的物体就方便得多。

如果我想达到门锁的高度,用力打开门锁再回到地面,大约需要半个多小时;

如果我顺利地下了楼,想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一蹦一蹦挪移到佟雯听课的教室,以我不停的最大跳动频率与跳动距离计算,大约也需要三小时;

可真正的难点是,我又怎么可能在无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在校园路上、楼梯间里跳动挪移。

唉,我叹了口气,跳动的我被人看到的话,不是我吓死对方,就是对方把我摔死吧。总有一方,会倒下。

可如果是这娃娃的话,迈着小腿、摆着小手走在高高草丛中,即便被人看到,也只会以为是哪个孩子丢的装了电池的,手脚能动的玩具木偶吧。

能动的娃娃,多好……

有手有脚的人型,多好……

如果能变成人型,多好……

等等,我为什么不能变成人型试试?!

兴奋地在地板上跳了一圈,又亲了那娃娃一口,我开始全身用力地努力变化“人型”。

十分钟后,我依然是方方正正的;

半个小时后,屏幕依然是我的脸;

一个小时后,我还是没见到什么手和脚。

擦,我骂道,这transformer看来还真不是每个机器都能变的。

时间已是10点45分,我暴躁地用机尾磕着地板,发出咚——咚的声响。

眼前,于庸泽与佟雯的身影闪过……

他在冬日帮她买药的身影、他每年孤单爬山的身影、他在小黑前敲击文章时的身影,只差一点点,他终于想向心中的人表白,我绝不能看着他还没开口,一切就化作泡影。

绝不能!

忽地,耳边听到一阵声响。

与我敲击地板的暴躁声音不同,那悠悠声音即像从很远的地方透过纱窗飘扬入耳,又似就从这房间深远处来。

似歌而非歌,有调而无调,有如浅语低吟,我虽不知其意,亦跟着哼起来。

如有魔力般,我狂躁的电流平复下来,凝神而卧,闭上眼,心中闪过于庸泽的笑脸,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没有一丝杂质的笑脸。

那样的人啊……

…………

我怎么睡着了?!睁开眼,望着雪白雪白的天花板,我揉揉眼睛,一骨碌翻身起来,还拍了拍后背的灰。

等,等一下。我干了什么?!

睡着了之后,睁眼睛之后,一骨碌翻身起来之前,以及翻身之后的瞬间……

我揉了眼睛、拍了拍后背!

我从来碰不到自己眼睛和后背的。

低下头,我双眼瞪得溜圆。

眼前,是一双十指分明的银色的手,往下,是银色的身躯,再往下,是两条腿,最远端,居然有脚趾。

我活动了一下,几个脚趾灵活的动了起来,挥动手臂,能够做三百六十度旋转,我将力量凝结在腿部,纵身跃起,几乎达到桌面的高度。

嘿,难不成我领悟错了当初懵懂中的那模糊人的话语,什么得道不得道——

其实,我是赛博特恩星球穿越来的吧?

擎天柱你们等着我!

啊呸,不对不对,是白方你等着我!

怎么还是这么别扭呢,不对不对,

应该是——于庸泽,你等着我,给你争取时间!

成为人型的变形机体有效提升了我的活动范围,只是,在transformer大热的情势下我这么奔跑出去,会不会被围观尾随啊?

窗外一阵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我扭头望过去,又是那只喜鹊。

这栋寝室楼外是一排悬铃木,茂盛高大,有只喜鹊在正对着于庸泽窗外的高树上筑了巢,于庸泽常在窗户外的窗台上撒面包屑,久了,这只喜鹊就常来报道。

嘿嘿,望着它在于庸泽的喂养下愈发珠圆玉润的身材,我打了一个响指,空气中发出机械特有的摩擦声。

我从于庸泽柜子的最下层翻出一袋猫粮,解开密封条,一把抓出七粒。

为啥我这么客气只拿了七粒?如果我是大黄蜂的话,一掌能握二十七袋,可我只有脑脑与转轮的身高与大小啊,我叹口气看看自己的小手掌。

至于为啥是猫粮,听说最近喜鹊不挑食,不仅不挑食还对食物很博爱,屡屡有因奋不顾身下来吃猫粮而葬身猫口的传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手机为谁忙?擦,想那么多干啥。

左右握紧七粒猫粮,我退后两步,甩甩右臂,运动运动腿脚,向窗台冲去。在最佳起跳点,右腿蹬地,高高跃起,凌空探出右手抓住窗台边缘,一个翻身,跃到窗台之上。

呼,长出一口气,望向窗台与地面的高度,我不禁有些飘飘然,才第一次就做得这么好,鲜花啊,掌声,在哪里?

啊,没有也就算了,迈克尔贝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找我拍变形金刚4啊,我不用阿凡达的特效组哦。

用力推开纱窗,摊开手掌,那喜鹊立刻到我掌心啄食,两口下肚,它才顾得上抬头看我,上瞧瞧,下望望,左瞅瞅,右瞄瞄,最后干脆凑过来,嗅了嗅。

你是猫粮吃多了吧?!机器能闻出什么味。

“啾——喳喳”它清脆地鸣叫起来,用头在我掌心蹭了蹭。

“乖。”我揉揉它颈间的羽毛,缓缓挪近。

“小七,乖。”吃了七粒猫粮,叫小七多适合~

来吧,亲爱的小七,我只有区区二两过头,你可以滴。

我翻身跨坐到小七背上,搂住它脖子间的绒毛,双脚一夹,小七俯鸣一声,展翅而飞。

现在是帝都时间十点五十二,离佟雯所上的课,白方所讲的课结束还有十三分钟。

…………

几何老师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可是在空中飞的我还是稍稍晚了一点,盘旋到管院教学楼上空的时候,就已经十一点零四了。

因为我和小七在空中走的压根就不是直线!

尽管天空中没有车来车往,尽管天空中没有红绿灯,尽管飞机绝对不会飞入我们这条高度的航线。我们这一路飞来,还是磕磕碰碰。

首先,骏马还有个马鞍,飞机还有个机舱,小七就是个只有翅膀的裸机;

其次,飞行是个技术活,需要飞行员与飞行器的同步率,默契这东西,怎么样是向西飞,怎么样是向东行,怎么样是加速减速,我和小七还得磨合;

最后,培养一个飞行员不容易啊,需要时间精力和,天赋。我,我有点儿晕飞……

当我终于和小七降落在楼顶的时候,我们都大大松了口气,一鸟一机挪步到708教室上方。

708教室在教学楼顶层,我抓牢排水管,挪到银白色的窗框边。

哦,哪个校领导慧眼选窗框啊?这不是我的保护色吗~

我小心翼翼抓牢窗棱,向教室内探头望去。教室的最前方讲台上,白方依然薄唇张合,凝神讲解着什么。

下面黑压压一片人,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犹如那天讲座的情景再现,一排排学生,不是微仰着头听,就是在奋笔疾书做笔记。

哎,第二排那个熟悉的身影,专注而认真,不正是佟雯。

哦耶,到底是用飞的,我赶上了。不过平心而论,也有腐乳白那么一点点压堂的功劳。

压堂的老师,多可爱啊~

(句子:啊呸,此乃手机个体的观点,与句子无关!爱学生、不压堂。)

十一点零九,白方微微一笑,我看着他唇角张合,正是——下课。

话音一落,一些学生开始收拾本子笔记,更多的女声则冲了过去将白方围了起来。

有勤勉问着上课问题的,有掏出U盘请求考课堂讲义的,还有,在一旁犯花痴的。

佟雯坐在第二排座位最左边的位置旁,望着讲台的方向,似乎在耐心等待一群环绕的学生散去。可里里外外好几层的包围圈,十分钟也没有缓解的趋势,她从座位间站了起来,环抱双臂,然后看准一个空隙,向包围圈而入。

这怎么可以。

我将自己的外放的声量调到极限,在窗外喊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白娘娘会变成人,孙大圣会变成人,猪师弟会变成人,许许多多妖怪神仙都可以。可是,他们依然不是“人”。所以,这执拗而直白的手机,也不是人,她只是变作了——“人型“。?扭动的手机:我真的不是从赛博特恩星球穿越来的吗?我真的不是汽车人的伙伴吗?我可不可以去拍TF4呢?我保证我比TCL的3D电视变得小巧,比LENOVO的外形招人稀罕,我......句子:闭嘴,你是从大话西游穿来的吧...

☆、飞

我将自己的外放的声量调到极限,在窗外嗡嗡喊叫起来: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请姚诗文、白方、金孟国老师听到广播后,速去行政楼1005房间,请姚诗文、白方、金孟国老师听到广播后,速去行政楼1005房间,请……】

说是我喊的,其实这说法也不全对。鉴于以往我说的话从来没被人听到过,此番我光速从内存中“明朝那些事”有声版里抽取了上述通知的音调,并连缀编辑后播放出来。再夹杂一点隐约丝丝的电子杂音,恰似从挂在楼外灯柱旁的校园广播音响中发出的。

教室中的人略略安静下来一些,所有人好像都听到了这条广播。

我心中默默祈祷了下,最好姚诗文、金孟国这两位现在不在这个楼里。

管院确实有姚诗文、金孟国两位教授,而行政楼1005,是院长办公室,为了提高【广播】的可信度,让白方快速离开,我还特意为他设定了有权威的地点,以及让人有信任感的同伴。

我多用心啊我。

不过,那两位老师你们俩就随意吧,太多人都当真,就不好了。

从窗口的角度,我只能看到包围中白方的侧脸,可不知怎么,我觉得他似是而非地笑了。

揉揉眼再看,他的脸又如之前,优雅而毫无表情,鼻梁挺直,眼眸深邃,却没有更多的温度。

到底比不上我们家于庸泽帅气温暖,可是为毛这么受追捧,真么受欢迎,有这么多粉?

那边,白方合上讲台上的笔记本电脑,按下控制台上按钮,收起多媒体屏幕,拔下笔电侧面的U盘,递给身旁一个梨花头女生,利落装好笔电后,对周围同学道:“同学们,讲义已经拷给班长了,有什么问题,下节课再讨论,我先去开个会。”

哦耶!我在窗外一握拳,险些从七楼窗框坠下去。

教室内,白方语调温和,声音中却自有一股为人师者的威仪,包围圈自动让出一条通路,他单手拎着电脑包,朝教室外走去。

身后仍有三四个跟随的学生,其中,正有佟雯一个,我皱皱眉。

哦,我变型后还没来及照镜子,到底有没有眉毛这东西,我还不太确定。不过仔细想下,大黄蜂那蓝汪汪的圆眼睛上、擎天柱那深邃的长眼睛上,好像都是没有眉毛这玩意的,估计我也没有。

抛开眉毛这小问题,更要命的是,我怎么能拦住佟雯执着的步伐,如果她一直这么跟到行政楼的话。

“喂,姚教授……”走到教室门边的白方掏出电话,一边走一边道,“对,我也听到通知了,刚下课,对,马上去……哦,这事情是重要,开到五点也应该……好,一会儿路口见。”

闻言,身后两个学生拐进卫生间,一个学生打完招呼快步跑开,佟雯则折返回教室。

真幸运!看来我果真是机品无敌,天下无双,管院真的会在这么个悲催时间开会,而且看来事态严重,会议时间也不短,估计一顿工作餐后,会一直开到下午去。

等到会议结束的时候,佟雯同学,就已经在去Z市的火车上了。

她刚修完年假,回到Z市一定□乏术难回N市,而然后,再等上几日,于庸泽文章一经通过初审,他就可以去向佟雯一述衷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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