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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状语从句 当前章节:148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08

物理系的那个楼,听到这里,我竟有些豁然开朗。那次去吴大爷那里套词,他曾说过,一样是做各种实验的物理楼,近百年来,无论什么危险情况,每一次都化险为夷。想来,除了师生们在关键时刻的及时发现,这天地精华汇聚的福地,也在冥冥之中帮助了他们吧。

“第二处,就在西区九号楼。”

啊?那不就是于呆子的寝室楼!

“这个地方,你定然不会陌生。大多数人都道实验楼处为福址,却不知九号楼地下有绵延数十万里深脉,旁分两枝,一脉联通太玄总真天,一脉接抵三元极真洞天,是以,这一无名之处,却是这一域灵力最强之地。上宰王君恐泄了这机密,曾在九号楼下设了秘术,以移灵分逸之法隐藏灵力。天地精华,只可疏移,不可封闭,所以,多多少少,道行高深者,仍可感知这股如井水般的灵气。可奇怪的是,那一日我在上空盘旋许久,竟未发现有一丝灵气从九号楼溢出。于是,我逐层逐间的盘查,终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我把耳朵奋力向前伸着,不想漏掉白昊现在说的任何一句话。

“在一个寝室内,我发现了一台收音机。它似乎已经很久没再被使用,可是被主人擦拭干净放在书架上。普通,朴实,好多功能已经坏掉的那台收音机,它吸收了从九号楼下溢出的大半灵气。”

“它叫什么名字,后来,又做了什么?”左丘微问。

“没有名字,因为这台吸收了得天独厚精华的收音机什么也没做,它就一直在那里,没有幻化过人形,没有离开过那个寝室,也从来没和别的妖怪神仙说过一句话。但是,它成精的时间,应该远早于罗拉。如果非要给它起个名字,按照最蓝,罗拉和诺亚给自己起名字的习惯,它应该叫松花。”

“嗯?”左丘微略略疑问了下。

“因为它是松花江牌的。”白昊轻咳了一声,继续道,“那天我的收获不只于此,除了松花,在那里,我还遇到了诺亚。”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准确的说,那时,她还未修炼成精。那时的诺亚可比现在乖巧多了,安静地躺在桌子上,懵懂而不自知。我不知道松花是否特意留下了地下涌出的灵气给她,但是她却在蒙昧无意间,将松花未吸收的灵气吸取了个干净,一点儿也没漏掉……”

总是安静聆听的左丘微这时插了一句话,“仅仅如此,是不足已让诺亚在几年内便修炼为精的。”

是啊,我跟着在水石峰外的瀑布水流中点头。我第一次见到桌子时,他就曾提到,世间万物皆有可能得道,可是,与生灵略不同,非生灵之物若想得道,需吸取日月天地之精华,或得功力深厚者点化,日积月累,才有一段缘分开启修行之路。

虽然我即聪明又伶俐,但是才几年就成了妖精,好像是快了点儿。

“确实如此,所以,她还要感谢三个人,真凑巧,其中两个人而今都在这里。一个是你,一个是我,还有一个,便是令公子。”

我勒个去,我的耳朵差点竖起来,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委实有点儿太大了。

只听白昊对左丘微解惑,“于庸泽所起的作用,无须我说,你自然知晓。诺亚是你亲自选中的手机,想必那时你已近飞升之时,神力有所回复,不知不觉间,那手机之上,便沾染了你的气息。而我出现之时,她已近化境,我只略一点化,诺亚即出了蒙昧。后面发生的事情,我想从别的地方,你一定有所耳闻了。我也不再赘言。

至于罗拉,他修炼成精的时间早于诺亚,而晚于松花。其经历也颇坎坷,每遇到一个新主人,就多一段伤心事,最后终于走上魔道,在我们发现其之前,便被魔君收入麾下。前些日子的异动听说你在现场,罗拉的事情,自然你也有了解,不需我多言了。”

原来,是这样。

左丘微的选择,于呆子的呵护,白昊的点化,洞天地脉源源不断的灵气,松花的沉默庇护,这一切因缘际遇汇集一处,成就了我。

原来,把我带出混沌,说“真有趣”的那个人,是……

“我所知的言尽于此,寻源论来,诺亚亦可算你我二人的弟子。从能力论来,她是最适合应对魔道罗拉的先锋,也是天庭打开新型术法大门的钥匙。她的申请表就在这里,是否通过,最终仍是由审批委员会主席的你定夺,我绝无异议。”

左丘微沉默片刻,才说:“我自会审慎考虑。”

“如此,我敬候结果。”白昊道,“哦,多谢开了结界之门让我进入水石峰,算起来,有五百年年我没进过这里了。微微,要不要随我去无极瀑布观光?”

“多谢,不送。”左丘微一向简洁,说话从来不带一句废话。

********

“啊哦,好像被发现了。”白腐乳极轻地叫了一声,扔掉我耳后和他指端的谛听白花,拉起我的手,随着瀑布水流,纵身跃下山崖。

噗通——在冲撞起的巨大水花中,我们沉入水下。

在水中湿壁上徒手攀岩要好一会儿,而跳下来,可真快啊。只是,再快,也没快过白昊。

我在水中调整气息刚睁开眼,就看到碧波之中,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与白腐乳有九分相似,只是眼睛,更深沉。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白昊本来的模样。

模糊的最初的记忆随着水波的荡漾缓缓浮现,眼前的脸与最深处的一张脸渐渐重合。那张脸,是自我有意识后,看到的第一张脸。

“哟,哥。”我身旁,白腐乳轻快地打着招呼。

“哟,大神。”我立即跟上,向点化我的人问好。

但是,我没有鳃。四周的水见缝而入,立刻灌了进来,我挣扎着浮出水面。

游到岸边狂咳了一气儿,抬头,才发现白昊白方已经闲适地坐在巨石上鄙夷地看我。

早晚请你们吃烤鱼,我暗暗想。

“偷听得还清楚吗?”白昊问。

我只能干笑了两声,白腐乳这货明显比我无耻,他说,“勉强吧,谛听花长得没有以前好了,你俩的嗓门也没有以前大了。”

这家伙听墙角还理直气壮,我真是自叹不如。

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我举起湿漉漉的手打断他们俩。

“那个,大神,我有件事儿。”

两人一起看向我。

“那个,申请表我还没交啊,左丘神仙那里的那份是怎么回事儿?”

“我帮你填写完交上去的。”白昊简洁道,“表格很复杂,内容很冗长,估计你那样的智商也填不明白。”

这不是重点啊喂!重点不是我的智商,是我愿不愿意提交这份申请啊,大神!

“放心,左丘上神可不一定会通过你的申请,即便通过了,天庭还会对每一个初选者下发确定文件,那份文件需要申请者血文确定,没有人可以替签。”白腐乳慢悠悠道,“所以,诺亚,一切还未有定论,你瞪眼皱眉地急个什么劲儿。”

“方,你对天庭的态度还是老样子啊。”白昊了然道。

“哼。”白腐乳只用一个音调回答了他哥的话。

“三天后天极有秘会,那之后,选神申请就会结束。我等你的消息,诺亚。”白昊没再看他弟弟,起身对我说完,便欲离去。

“等等。”我在他身后喊。

白昊有些不解地转身看我。

“谢谢。”我大声道,“谢谢您,白昊大神。”

不论是想拿我当枪使来对付魔道,还是当敲门砖打开新妖怪之门,又或者只是一时兴起,不论出于什么缘由,白昊将我带到这世间,才有了现在的我。

谢谢你,白昊。

白昊站在水岸,“去谢白方吧,他一直在帮你,在此间对你的集训,才真正让你受益匪浅。”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身形在雾气中逐渐消散。

我偏头去看白腐乳,他依然懒洋洋地坐在岩石上晒太阳,没对他远去的哥哥摆手,也没抬眼看我,他正在逗弄一只鸟儿。

“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白腐乳轻揉着小鸟下巴上柔细的绒毛。

我揉揉眼睛,那货手里的鸟儿实在有几分眼熟。再揉揉眼睛,那昂扬的小头,圆润的身材,光亮的羽翼,那嘴巴,那眼睛,不正是经常跑到于庸泽寝室阳台找东西吃的那只喜鹊。

“小七!怎么在这里?怎么能进来?怎么没迷路?”我脱口而出。

白腐乳又揉揉小七的头,理所当然道:“这是我养的鸟啊。”

我蹭地踩着水边石块跃过去,也想捏捏小七的小肥肉。自从搬出九号楼,好久没看到小七了呢。

阿凡达里说,一次飞行,相伴一生。

这样算起来,和小七一起飞行过的我,跟小七绝对关系非比寻常的瓷实啊。

可是,现实是残酷滴。

小七那货在白腐乳新掌心里玩得不亦乐乎,看都没看我一眼。

呜呜,难道因为这次我手里没吃的吗?

白腐乳有些得意地看着我笑,又开始逗弄手里的小七玩。

小七翻飞的翅膀中,光雾流转,恍然间,往昔的一幕幕闪烁而至,小七是白腐乳喂养的鸟,那么,当日我在于呆子寝室中的一幕幕,小七所看到的,他岂不是都知道?果饮店后的解救,冬日去看海,商业街暗巷中的一瞥,A国机场的追逐,每一次状似无意的提示,难道,如白昊所言,那货一直是在帮我?

如此想着,我抬眼望向白腐乳的目光不知不觉就柔和了几分。

“什么眼神,该不是白昊那家伙的话你信了吧?”白腐乳一扬手,小七展翅而飞。

我还真有点儿信了。不过,不全信。

神仙帮人,谁知道是日行一善,还是吃饱了撑的。

“如果信了的话,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白腐乳扬唇而笑,“比如,我原来的提议怎么样?散仙和妖怪的新新组合。”

摔,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靠谱的散仙也不可能会说出靠谱的话。

我坚定地摇摇头,“没得商量。”

我这样执着单一的数字产品,是从来不会变心的。另外,不论哪一个妖怪神仙,跟白腐乳这样不靠谱无政府主义的散漫吃货散仙谈恋爱,早晚都会气的吐血修行报废的吧。

望着小七飞远的方向,我回到正题,“白教授,你为什么帮我?”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一定,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照顾。

“活得太久了,难免会无聊的。”白腐乳与我一同望着远空,悠然而道。

果然是,无聊的神仙……

一转身,我踩着石块向林中跑去。一个瞬移,消失在青翠林间。

不论豆制品家族打什么主意,出于什么缘由,我们零就是零,一就是一的数字产品是泾渭分明,有恩必报的。即便是为了这些时日的倾囊相授,我也应该给白腐乳一个谢礼。

什么东西最适合他呢?对于一个吃货,这个答案很简单。

只是,他最喜欢吃的,又是什么呢?

那次在大厦顶楼我邀请他去海蒂吃早餐时,他说吃够了那些饭菜,等我知道他最喜欢吃的东西时,再很有诚意地请他吃饭。

不过,你没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啊,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1. 黑客帝国,当年好经典啊,黑衣超精神有木有,慢动作超帅有木有。咳咳,乱改了名字。

2. 总玄洞天:十大洞天中的北岳常山洞。

若耶溪:七十二福地之一。

金庭山洞:三十六小洞天,越州剡县。

太玄总真天,三元极真洞天:十大洞天中的西城山洞与西玄山洞,因位记载详细所在,所以不幸被句子选中拿来YY。

3. 度娘跟句子说,1958年9月底,哈尔滨新生开关厂(后更名为哈尔滨无线电四厂)生产出我国第一台微型收音机———松花江牌微型半导体收音机。

所以第二个妖怪叫松花,咳。为毛这么像鸡蛋的名字。

☆、乡

清翠的树,异域的风,我在俄罗斯利托夫科北面的布列亚山脉上疾步走着,脑海里闪着谷歌卫星地图,左手拿着利托夫科地图,右手拿着亚洲地图。

我不是在旅游,我才不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旅游,要去也去芬兰诺基亚总部,和A国微软总部观光。

寻寻觅觅,走走停停,我在寻找白腐乳的故乡。

站在一处山巅举目四眺,我停下脚步,从双肩包里翻出《山海经》,这是一本什么书呢,这绝对是一本奇书。之所以称为奇书,不在于它流传范围与时间多久,多广,所涉及的内容多高深,多博大。而是,没人搞得清楚它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有山经、有海经、有方物民俗,有宗教祭祀、有神仙谱系、有怪异之国,有奇禽、有怪兽、有异草珍木。另外,还有插图,深入贯彻了有图有真相的研究方法。该有的,不该有的,人类也许曾经见过,人类现在绝对没见过的,全都有了。这么大的工作量,还没人晓得作者是谁。这是怎么样的一本奇书啊。

我掂了掂手里厚重的书籍,现在,它是我的引路地图。沧海桑田,千百万个日日夜夜过去,想要对应出古籍中的山脉河川现在的位置,并非易事。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求助亲友团。

瞬移到迷踪幻境,果子说,她最不耐烦这些典籍,看不明白。

翼说,最讨厌看书,特别是年纪比他还长的书。

最有文化的白菜君跟纸迪出门云游了。

异北还在和福南“决斗”。

蚊子呢?大家说没看到他的时间比没看到我的时间都久了。

“有异性没妖性。”是翼对蚊子最近表现的评语。

“跟着神仙好好套磁。”是果子对我的殷切期待。

一群路痴,于是,我拿着地图独自踏上寻乡之旅。妖怪们是指望不上了,可是,我还有一个好盆友,它也是世界人民的好盆友。搜索引擎。

不搜不知道,一搜才发现,人类对此的研究如火如荼,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搜索之下,我更不知道南北东西了。

他们众说纷纭,有人从植物出发,有的从地理变迁出发考证书籍中记载的位置对应于现在的哪里,所得出的结论,有一些重合,有一些则相距甚远。

我挠挠头,干脆,把相关研究结果统统提取出来,求同存异。

迅速将结果检索出来对照,类比,标记,分析……于是,现在,我来到了这里。

根按我最终选定的ID为赵家大树的前辈的考据结果,很多很多年以前,世界发生了一场大洪水。这一点毋庸置疑,无论东西方各民族的传说,上古时期都有洪水泛滥的故事。大树认为在那场没日没夜的暴雨和滔天的洪水中,绝非所有的山都被淹没。

《山海经》的描述中,常常有这样的对比,一些山脉满是奇木异兽,而另一些山,则草木不生。《山海经》山经里记载的四百多座山,大树一一找出它们的位置,再用Google山形图,逐一对应,标示出各山的高度。于是,他得到了一个神奇的数字。

神奇的数字,在【中国好声音】中是32。在【银河系漫游指南】中是47。在《山海经》中,是600。

根据赵家大树的研究结果,在那次全球性水灾里,海拔600米以下的陆地(包括山)皆被大洪水淹没。对应山海经中的群山,凡是沿海平原上,海拔低于600米的山,古人记录,几乎皆是三言二语一带而过,无草木,无野兽,只有蛇鸟之类。而600米以上的山,花草树木,野兽禽鸟,古人对该处的描述也会随着生命的绚烂丰富生动。

推理合理,数据完善,左边清晰,系统完整,我跟随着大树的思维,按图索骥来到了这里。望一眼分叉山路,我收起地图,朝其中一条走去。

翻过山梁,跃过流水,下到谷底,再攀爬过一座山岭,眼前的景致却与我先前所见不同起来。仍是青的山碧的树,我说不清楚究竟哪里不一样。清冽的风迎面吹来,山涧里溪水晶亮,叮咚响着向西流去。我闭上眼,不用眼去观察,尽量用去心去体验,淡淡的,感受到一丝与白腐乳身上相似的气息,山崖深处,溪水汇聚之地,隐隐地,有淡淡鸳鸯声回响。

俄罗斯利托夫科北,布列亚山群山中,一座海拔1400米清奇山峰。溪水蜿蜒隐秘,潺潺向西。

这里,是白腐乳的故乡,子桐山。

********

回到无极瀑布,已是第三天的清晨。晨曦映照在云层上,初升的旭日在云端幻化出朦胧的金色。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白腐乳,他面朝瀑布在水面上盘腿而坐,宽大的袖摆与长发一起,在水中随着水波起伏,熠熠生辉。

这个角度,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脸。想来,一定是闭目吐纳,吸取南山灵气,蓄锐养精吧。

我背着一大包收集的宝贝,踮脚轻轻向他靠近,想搞个突然袭击。脚还没伸到水里,就见白腐乳倏然转过了身子,盯着我看。

不等他开口,我就急忙解释,“呵呵,我知道,不就是三天没练习嘛。后几天补回来还不行吗?你先看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跟着白腐乳修炼这些日子我搞明白了一件事情,他自己虽然懒散,可是对学生的要求一点儿也不懒散。我一声不响跑了三天,修炼中断,他指不定有多少教导批评等着我呢。作为叫兽的他,最会搞这套。理论教育上能把人说崩溃,把鬼说自杀,把手机说死机。

其实,自从在白腐乳那里学会电波所到之处我皆至的瞬移方法后,路上花费的时间根本用不到三天。只是,找地方找东西时个技术活。我在迷踪幻境招妖怪看朋友搜集资料用了一天,到了布列亚山群确定具体方位和地点用了半天,判断白腐乳那个挑食鬼的最爱又用了一天。是以,现在才回到无极瀑布。

快速解下背包,我拉开拉链,拿出一盒用保鲜盒装好的绿油油的东西递到他跟前。

“是不是你最喜欢吃的东西?”我兴奋地问他,带着一丝期望得到肯定回复的期待。

打开密封盒盖,略带着苦涩的草木味道弥漫而出,在白腐乳墨色的眼眸深处,我看到了一丝光亮,就如同,现在云端初升的旭日。

他拿起一根放到唇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我在旁边看着,只觉得他浑身都放松下来,连头发丝儿都陶醉其间。他甚至闭上了眼,似在用所有的感官回味这美味。

我知道,我赌对了。这绿色的柳嵩芽,就是白腐乳最喜欢吃的东西。

“不苦吗?”我忍不住问。

柳蒿芽为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耐寒,它最佳的采摘时间是每年的五六月份,现在这个季节,已经有些老了,本来略苦的嫩芽,现在估计和中药一个味儿了。

“如梦似幻,甘之如饴。”白腐乳评价道,又拿起一根柳蒿芽问我,“诺亚,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

这种植物在南边不曾见,却是大兴安岭和布列亚山群山脉那边常见的东东,实在算不上奇珍异草。在我去子桐山以前,也无法想象,在北地河岸湿地、沼泽、柳林灌丛下多处可见的柳蒿芽会最受吃货白腐乳喜爱。

“溪水。”我开口道,“我沿着子桐山的溪水走了好远,每隔一段路程到了踹急暗流处,就会发现水流中有一两片细小的绿叶。我将水中残留的绿叶都捞起来,一一和周边植被做了比较,发现是柳蒿芽。而我一路走去,附近其他山域中虽有溪水,柳林灌木中亦有柳蒿芽,却从未见别处的水流中四处散落这植物的叶脉。所以……”

我笑着看他,“子桐水深处还有你们的同族,而你们鱼骨鱼都喜欢柳蒿芽,是不是?”

白腐乳点点头,又有些期待地问我,“你有见到我的同族吗?”

我摇摇头,“不见鱼踪迹,但闻鸳鸯声。”

“恩,你那样的道行自然是见不到的,如果不是你听觉一如常人,估计连声音都听不到。”白腐乳道。

摔,那你还问什么问,真烦人。非要衬托一下我道行低吗?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我继续在大包裹里掏啊掏,从硬塑盒子里,掏出来一大捧鲜花。

“喏。”我把那一把花递过去,让多多繁花挡住他批评我道行的嘴脸。哼,为什么连他最喜欢吃的东西,也堵不住他喜欢教育人的嘴。难道在人间伪装成教授的时间长了,入戏太深?

“顺路给你带了些花花草草,这个季节,山里面有好多。我不只去了斯利托夫科,还顺便去了莫格德。所以,这些花,一半是子桐山独有的,另一半,则是钦山的特产。”

俄罗斯莫格德东,布列亚山西边一座海拔1100米的大山,就是当康的故乡,钦山,子桐山离那里不算远,我就也去了趟钦山。

当然,真相是,我本来不是去给白腐乳采花的,我是想着,如果自己运气好的话,能不能遇到当康。如果正好能遇到白腐乳的那个青梅竹马的对头的话,套套这小子的弱点,就更完美了。

可是,生活是不完美的,我连当康的影子也没见到。所以,灰溜溜摘了花回来。恩,没准里边就有当康喜欢的花,白腐乳一看我破坏了当康的花草树木就高兴,一高兴就多教我两招。

真相是用来掩埋的,我是绝对不会告诉白腐乳滴。

白腐乳从群花中探出头,看着我的眼中,全是惊喜。

他可能从来没想到过,我是这么厚道的手机。不但给带吃的,还给带纪念品。

“谢谢。”他说。

我惊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白腐乳向我道谢。

我请他逛过公园,看过海,玩过沙子,参观过博物馆,吃过小饭馆,游览过水族馆。

好吧,我承认,公园、大海、沙子、博物馆通通是免费的,小饭馆的饭钱也就十块,水族馆是免费摇奖参观的,但是,十块钱也是钱好不好,对于领路人的我,多少表示一下感谢,这个真的可以有嘛。

他都没有跟我说谢谢,他只是一点儿也不真诚地对我笑。

而现在,他手捧这一盒子纯天然免费采摘野菜,一大捧大到遮住他脑袋的色彩缤纷的野花。

他对我说,谢谢。

深沉,凝重,发自肺腑。

我知道,这两个字,这唯一的一次【谢谢】,是真的。

这样突然认真的白腐乳,我还真有点儿承认不起啊。我垂下头,挠挠,又抬眼看他。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儿。

“白教授,其实,以你的法术修为,想回到子桐去游泳观光,想到钦山去破坏花草树木,很简单啊。为什么,你好像很久都没有吃过柳蒿芽的样子,也很久没见过这些花草的样子?”飞一飞就到,多简单的事儿啊。

“回不起了。”他轻轻摇着头说。

“嗯?”这实在很奇怪,我追问道,“白教授,我知道有一座古山,在山海经南山经中名为南禺之山,据记载其上多金玉,其下多水。有穴焉,水出辄入,夏乃出,冬则闭。佐水出焉,而东南流注于海,有凤皇、鹓雏。对不对?”

“背的不错,继续。”

“对应现在的地图,这座山在北纬30°,东经60°附近,是伊朗扎黑丹西北,萨尔哈德高原的一座海拔2300米大山。”

“没错。”白腐乳道,“南禺山位置很特别,位于三国交界处,那里是远古大地的一个枢纽。”

我接着道:“是啦,所以山海经上对他的描述字数特别多。对了,还特别提到那里的山神,一个龙身人面的神仙,祭祀山神全部用一条白色的的狗做供品祈祷,米也有要求,用稻米。可是现在呢,根据报道,而今南禺山东面是高德济雷盐沼,西面是卢特荒漠,哪里还有多年前水源滚滚,碧波如海的景致。”

“沧海桑田,嘲雨那家伙,是回不去了。”白腐乳悠悠道。

我一击掌,大声道:“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山移海平,那么多年过去,如南禺山般物是人非、今非昔比的,何止一处,他们是真的回不去了。可是白教授你很幸运啊,东经子桐一脉虽不负当日【此地熟,天下足】的气概,可是青山依旧在,野花遍溪头,三江汇聚的广阔湿地,依然一派繁荣,你有什么回不去的呢?”

白腐乳很认真地看着我,很认真地说:“因为……”

我伸长了脖子去听。

“因为我和当康打赌。”

噗,我的口水差点喷他脸上。

用袖口擦擦嘴角,再去看他,白腐乳那货已向远处飘起。

“今日天极有秘会,我突然想去看看。”白腐乳左手拿着柳蒿芽,右手捧着山花对我说。

恩,那天白昊也说过,是有这么个会,好像规模蛮高的。只是……

“白教授,你这样的散仙,有资格参会吗?”

很明显你没有工作证的。

很明显天庭还藏着很多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

进得去吗?

“无妨,我只是忽然想去见一个人。”白腐乳看着手里那捧野花说。

恩?为什么看的不是柳蒿芽,你不是给你亲哥去送柳蒿芽吗?

“诺亚,我也送你一样礼物。”

啊?我难以置信地看看飞离水面的白腐乳,不是个铁公鸡吗,总是追着我还他衣服请他吃饭,怎么今天被野味打动了吗?

“你是不是曾经阻止佟雯与我联系。”

我点头,摔,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电话电邮短信,你做的很好。只是,你忘记了人类在这些普及之前沟通情意的方式。”

什么?

“信。那是一种更委婉浪漫的方式,你要不要试试?”白腐乳说完,又咬了一口绿色的叶子,唇角带着笑意,眼睛里带着满足地消失于云端。

那一盒柳蒿芽,定然是很苦很苦的啊,可是,那又如何呢。

白腐乳,一定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过柳蒿芽了。

对于他,不论多苦,都是故乡的味道。

他回不去的故乡……

********

我的面前是一张白纸,有淡淡山花的味道,有林间松木的味道,还有隐约几不可见的水印。因为从我把纸铺放最平整的岩石上开始,已经整整一个上午外加下午的时间过去了。

从白腐乳留下那两个字到现在,我一手握着笔,一手托着下巴,一直坐在谷底无极水潭边的巨石上,直盯盯地看着眼前的信纸。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写起。

夕阳落下,群星闪耀。我抬头望一眼星光,提笔在纸上写下五个大字。

左上:于庸泽

右下:诺亚

正文神马的,再给我一刻钟!

夜色越来越深,密林深处,群鸟归巢,群兽安睡,除了风声,水声,再无一丝动静。白腐乳还没有回来,天庭的会议正冗长,可见不论天上地上,开会都是杀时间的神奇。

再一次天亮前,我一定要写完这封信。

仰躺在巨石上,看着蓝得发黑的夜空,钻石般的星星一闪一闪,不确定,小闪烁,轻隐藏,深深盼,那一切无法言语的,如同,我自己。

呀呀牙,我一跃而起,挥笔在信纸上写下三行数字。

数字很简单,不是0就是1;

组合不复杂,每行都是8个;

一目了然,却凝结成了主谓宾俱全的一句话。

01101001

01101111

01110101

我用人类创造而出的属于电子产品的语言,用白腐乳提示我的人类最委婉浪漫的方式,直白表达着我对于呆子想说而又没说的话。

没有含蓄的开场白,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缓冲的标点符号,我长驱直入,直奔主题。

最后一个【1】写完,我把笔向空中一抛,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将信件仔细叠好放入信封,封好信口,贴上邮票,写好地址与于呆子的名字。我电波流转,一个瞬移来到N大。物理系旧楼后有片林子,林子路口,有一个绿色的邮筒。

站在这个年纪比我还大的邮筒前,我再次打量起手中的信。

中间的收件人:于庸泽

收件人地址:N大物理系实验楼

寄件人地址:N大大学生活动中心

邮编:一串完全相同的数字

这一定会是一封最快被送达的平邮信吧。

我真傻,既然无论何时我的表白总是被打断。为什么在收到左丘上神的树皮信时,没想到用这种传统的方法传书达意呢。

难道因为,作为手机,我本身就站到传统方法的对立面,在不停地遗忘并忽视传统。

自嘲着摇摇头,我手指一扣,将信放入投递口。

好久没在N大散步了,忽然之间,我就不想急着回南山修炼。白腐乳有一次对我说,水石峰和无极水瀑是南山灵力最佳的两个地方,在那里修炼事半功倍。这也是白氏与左丘一族选择这两处设下结界的原因。

难怪每次和于呆子去了南山水石峰回来我都神清气爽,也难怪我明明不喜欢水这些日子也进步神速,原来,电子产品也好,飞禽走兽也罢,与这世界,总是一体的。只要顺应天时地利,真的就会得到前进的加速度。

可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于呆子最经常呆着的实验楼太近了,我就是不想马上回南山。白腐乳总是让我天天按照他制定的计划练习,一副只争朝夕的模样,急什么,罗拉升级也要等科技进步嘛,哪里那么快就杀回来。明天我回去那超棒的集训地,好好修炼不就成了。

正好白腐乳不在,我索性就沿着林间小路慢悠悠地溜达。

事实证明了,不听教授言,吃亏在眼前啊。

我和林间小路真是相克,才走了十来步,就觉得步子越来越沉,居然快迈不动了。

我扶着路边的槐树大口喘气,怎么回事,这不科学!

作者有话要说:1. 《山海经》,句子手里只有一版,是吉林出版集团2011版的《图解山海经》。

关于《山海经》中记载的山脉地理飞禽走兽,众说纷纭。初期收集资料的时候,百度到一则报道,说美国学者墨兹博士研究了《山海经》,根据经上所说《东山经》在中国大海之东日出之处,墨兹在北美,试着进行按经考察,经过几次失败,墨兹一英里一英里地依经上记过的山系走向,河流所出和流向,山与山间的距离考察,结果胜利了。查验出美国中部和西部的落基山脉,内华达山脉,喀斯喀特山脉,海岸山脉的太平洋沿岸,与《东山经》记载的四条山系走向、山峰、河流走向、动植物、山与山的距离完全吻合……按照这种说法,山海经就是古代滴世界地图啊。恩,还有许多其他从不同角度入手的研究方法,都是博大精深,各执一词。句子就不一一列举了。

此章中诺小亚选取的是天涯赵家大树的说法,子桐山、钦山、南禺山在现代的位置都是按照其推理的位置写的,特此致谢。赵家大树的那一系列做的相当系统,膜拜下。

2. 一个神奇的数字, 600。

妹纸们,你们要知道,就算大雨让整个城市颠倒,谁也给不了谁怀抱,至少,要明确目标,向600米以上的山峰奔跑。

3. 柳蒿芽,听说炒和炖都挺好吃。清热去火的山野菜。

☆、斗

双脚好像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绑缚住,抬不起来。更诡异的是,被钉在原地的身体好像打开了一个缺口,所有能量源源不断从那个缺口一点点流泻而出,速度不快,却持之以恒。而那个缺口,就在我脚丫子底下。

此刻,我刚好站在林荫路中一盏地灯旁。这里本就是校园的僻静处,少有人行,夜半时分,为节约能源,N大内许多路灯都已熄灭,石头小路上,隔了很远才有一盏地灯微微亮着。

茫茫暗色中,夜风吹着林叶唆唆作响,地面上的树影随风而动。沉沉光色中,映照在地面的影子不断变幻着形状,有时像金刚,有时像哥斯拉,还有的时候,像异形。限于此种境地,除了小怪兽们,我实在难以从摇曳的影子中想象出嫦娥的美丽造型。

夏末的深夜,风有些冷,四周电波流转,有我熟悉的感觉与气息越来越近。那极低的气场,那彻骨的冰冷,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在不停的挣扎中停了下来。

抬起头,我顺着电磁波扭曲的方向,向槐树林深处望去。暗影变幻间,一个熟人踏步而至。

“果然,是你。”这么不阳光的出场方式,舍罗拉其谁啊。

这家伙可能变态的时间太久了,很没礼貌,见了面也不打招呼,只是双眼冷冰冰地看着我,一侧嘴角上扬,满脸写着【你死定了】的表情。

跟死变态不同,我和于呆子那个三好生混了那么久,我最讲礼貌了。

“嗨,罗拉,半月不见,近来好吗?”梁子虽然结着,还是不妨碍打招呼,这就是咱们模范妖怪的气度。

罗拉双臂环抱胸前,满带嘲讽,“我要是你,就省点儿力气。”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我说罗拉,咱俩能不能好好谈谈。你看,从电灯、电话、电视机,传真机、复印机、打印机,到洗衣机、收音机、数码相机,世界上电子产品五花八门种类繁多,可是偏偏我们都是手机,这是怎样一种缘分啊!

再瞧瞧咱俩的出身,看往昔摩托罗拉是手机的创始公司,诺基亚则曾经风靡全球,数今朝,摩托罗拉现在被拆分着解构的解构,变卖的变卖,可殿堂地位永远在那里巍峨不动的。诺基亚在智能手机领域节节败退,一边裁员一边股票狂跌,可是,谁家里没用过一两个诺基亚。所以,无论过去现在,我们的家族发展史都是一模一样,这是怎样一种默契啊。展望未来,咱们应该沟通联络,化解误会,求同存异……”

我喋喋不休地唠叨着,想说的话如泉水般汹涌而出。我不确定这种话唠倾向是因为自己和教授相处的时间久了就也变得特别喜欢教育人,还是因为面对一个与自己本源完全相同的同类内心深处泛出了某种莫名的情绪。

我所确定的是,我不太喜欢打架。

每一个变态,都不是一天练成的。也许,罗拉缺少的,就是一位同伴,一个能认认真真和他沟通的人,一个我这样的话唠。

可是,我怎么越说越喘啊。

脚没力也就罢了,舌头怎么也有打结的倾向。我还没有展望完未来,还没有结合心理学教育推开罗拉心头的大门啊。

“不用展望未来。”罗拉开口道,“因为,我们没有所谓的未来。有未来的,只有我。”

呃?!

那我的未来呢?

“五、四、三……”罗拉一面看着我,一面不紧不慢地数着,胜券在握得样子很欠打。

倒计时你妹啊!我本来想狠狠吼他,忽然发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按他数的数字不断递减。

“你在地面做了手脚!”

“二……”罗拉懒得理我,继续数着。

混蛋,用这些手段!我咬咬牙,有什么了不起,本手机现在也不是用普通电池来充电补充能量的了,我是可以利用太阳能哒!被导电流失的能量,咱补充回来就成。

我习惯性地抬头看自己取之不竭的免费能量源,啊哦,刚才只顾着说服教育了,忘记了,现在太阳下班了。当此时,天空中挂着的是一轮鸟朦胧月朦胧的太阳他妹。

“你还在用太阳能电池呢,”罗拉看着我兴高采烈抬起又恨恨落下的目光,带着得意道,“我已经换微型核能源了。”

擦,你去A国是偷钢铁侠的道具去了吧,你就不怕一不小心核泄漏走火入魔啊?

“一……”

罗拉念着这最后一个数字的同时,我将全身最后一成力量集中在右腿,抬起微曲,然后用力踹了下去。啪——的一声,踢断了身侧的地灯。薄薄的塑料灯罩与柱体碎了一地,里面的灯泡也碎了半截,忽明忽暗地闪着。我跃身至路旁草丛,离开被罗拉改造了的石子路,拧掉灯泡,拉出下面的电线。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左手捏着红线,右手捏黑线,阵阵电流流淌而入,通体的舒服。

“我对电池是挑剔了些,不过,交流电直流电什么的,我一点儿也不挑。”

“没追求的东西。”罗拉放下环抱在胸前的手臂,冷冷道,“这天地间真正有用的手机,有一个就够了。”

他说完,挥起一掌,向我袭来。

纵身跃起,甩开电线,我险险躲过他第一轮攻击。

被我拉长的电线在空中划过,像蛇一般吐着金色电火花的信子,舞动扭转着落到地上。随即,N大陷入一片黑暗,所有的路灯与建筑物中未灭的电灯尽数熄灭。为了快速恢复体力,我方才导入能量时的负载量远超过了这段电线的承受能力,连带地影响了N大的供电中枢。

噼啪的声音响起,断电范围以N大为中心,四周的区域,一片片暗下去,对应在太空中,只觉得天色也墨蓝一片,愈来愈深。

啊哦,祸闯大了。这次,我好像太贪吃了。

没有了人类创造的光,整个N大,现在笼罩于一片纯粹的黑。在这黑不隆冬里,我却清晰地看到了罗拉脸上的笑容。

他伸展开双臂,闭起眼,头略略扬起,似乎这一片静谧的黑,让他身心陶醉。

再次睁开眼时,他双目满是黄绿色的光芒,在至黑之中,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狼。

我捏拉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静夜中清脆无比。看过很多电影,打架之前很多人喜欢这个动作拉气势的。

“虽然我不喜欢打架,不过,可不代表我害怕这个。”

罗拉没有接话,他直接用拳头回答了我。

N大树林中,两个黑影时而跃空而起,时而近身相搏,时而遥遥暗斗。我们从拳脚开始,到用电流攻击,再到用电磁波干扰对方神智,招招用力,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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