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谁说手机不可以》作者:状语从句【完结】 > 谁说手机不可以_书香门第.txt

第 4 页

作者:状语从句 当前章节:147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08

完美!

我嘿嘿地满足得意地笑了两声,再次探头向教室内望去,阶梯教室中已空空落落,只有佟雯坐在第二排的座位上。她发了一会儿呆后,拿起放在座椅上的笔记,叹了口气,缓缓向教室走去。

姑娘,莫惆怅,这次没能表白,可下一次,就会有人向你表白了。

人生啊,有失就有得。

嘟嘟,我感到机体中接收到的短信:

【师兄,在寝室吗?我两点的车,一会儿把寝室钥匙给你送过去。】

啊!我在风中一阵凌乱,只想着来阻止佟雯,还没考虑如果于庸泽已回到寝室取手机,看到大门紧锁,手机不见的情况,会怎么样?!

我手脚并用沿着排水管向楼顶爬去,刚一站定,就见小七在教学楼上空做飞行表演,一边清脆鸣叫,一边扑腾翅膀。

仰鸣则阴,俯鸣则雨,人闻其声则喜。我期冀着小七的喳喳协奏,能给我带来好运。

我在楼顶一番跳跃带着口哨,终于引来小七注意,它盘旋一圈降落下来,带着我,向天空飞去。

…………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大地上校舍,树木,老师,学生一一就在眼底,仔细看的话,十个之中,就有四个在摆弄手机,要么是发短信,要么是上网,要么是接打电话。哎,接打电话,脑中一闪,我想到好像有哪里不那么对头。

别乱,我重头捋捋……

趴在708窗外的时候,腐乳白方向外走到门边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

是管院姚教授打进来的。

这大大地不对!

为防止佟雯给白方发短信打电话,我不只给佟雯的小白做了手脚,还在降落在教学楼顶后,在有效范围内监控了白方的手机。

有电话打进来,而我全然没有感知到,而是通过扒在教室外玻璃窗上偷看并偷听才发现。这对手机来说,多可耻!

明明应该在第一时间查明手机信号并能通过电磁波感知全部内容。

可耻啊!

如此大的漏洞,看来我还有很长的修行之路要走。唉……

摇摇头,打起精神,我决定将这小小失败先抛诸脑后。

失败是成功的母亲大人,都是一家人,不能太计较。

如果我全无败记,又是动,又是变,又是飞,还让别的手机和电子产品怎么活?!

想到此,我搂着小七脖子间的小毛,引导着它朝寝室飞去。

现在,王导,现在我就靠你了王导。

相信以您爱找事儿的惯例,您每日饭前对自习室、实验室的巡视,您一定不会让您手下的学生在12点前走出实验楼。

…………

回程比去时顺利得多,没走多少弯路,小七载着我顺利落到于庸泽寝室的窗台上。

小心翼翼向里望去,空无一人。

好得很,好得很。

“小七,谢谢。”我轻轻揉揉它的头顶。

跃下喜鹊背,我用头蹭蹭它的胸前小肉,以兹鼓励。

那只却不领情地扭捏起来,哟,大概觉得我的头太硬了,还是觉得我的举动性骚扰了它了?

转眼,小七喳喳叫了两声,向树林中飞去。

我推开窗回到寝室,几个纵跃连跳回到书桌上,将充电器一端插入头顶插孔,仰面而卧。

再次睁眼时,没有了活动的手臂,没有了充满力量的腿,没有了可握可抓的手指。

屏幕是我的大脸,键盘是我并联的身躯,我已是手机的样子。

正午十二点,于庸泽没有回来,王导您没有辜负我。

不过我知道,今天中午他一定会回来。

不是为了充完电的我,是为了即将离开的小师妹。

十二点零五,寝室外咚咚想起了敲门声,几声之后,是向五楼走去的脚步声。

十二点十五,寝室门锁转动,于庸泽拎着超市购物袋走了进来。

这时间,估计逃离王导的魔爪,他又跑去校内的超市购物了。

于庸泽将满满的袋子放在椅上,拿起我看看,点开短信,拨打电话。

【喂,佟佟,你在哪儿?我手机在寝室充电,才看到你短信。】

【哦,我说在怎么联系不上,寝室也没人,师兄,我在寝室,一会儿我给你送钥匙去。】

【我马上上去,一会儿见。】

于庸泽放下我,拿着一袋子东西朝外走去,我瞥一眼,恩,又是满满一袋子佟雯喜欢吃的东西。

门咔哒一声关上,很快,是咚咚咚急促的上楼的脚步声。

我懒懒躺在书桌上,今天运动量有点儿大,上到天下到地板,超过了往日的活动范围太多太多。现在,我一点儿也不想动了。

即便不分神去听我也知道,他会把今天才买的一大袋子东西递过去。

他会说,这是那天去登山的时候买的,放着也是浪费,小师妹你路上吃吧。

他会说,最近市府路那边好多地方在修路,早点儿出发,不然路上堵车,你午饭吃没,先垫两口。

他会说,修路的话出租车没法进站,很远就得停了,东西虽然不多,女生到底还是不方便,我送你吧,下午也没别的事情了,运动运动。

唉,我知道得太多了。

…………

小师妹佟雯回了Z市,于庸泽又开始寝室,食堂,实验室的三点式生活。

十一的假期转眼而至,主管没有克扣她的法定假期,但是假期前压下的工作她八天也做不完。

【师兄啊,假期也才七天啊,我恨所有资本家,还是学校好。】佟雯给于庸泽的短信中,如此控诉。

其实学校虽好,也要看跟着哪个BOSS在混啊,我就没看出于庸泽过得好来。在王导手下,也是应该控诉滴。

王导说:要劳逸结合,你们该休息就休息,都去哪里玩啊?

王导说:我以前做实验几个通宵都没有问题,假期用设备的人少,最出成绩。

王导说:下一篇文章的思路十月十号给我个初稿,时间怎么安排,你们自己定吧。

于是,整个十一假期,他都搭在实验室了。

每个被导师当牲口用的学生都有一段血泪史,可是于庸泽能苦中作乐,其乐融融。看文献,做实验,泡实验室,通通是他的兴趣。

作为一个电子产品,只要不停电,我什么都好说。

不挑时间,也不挑场合,只要于庸泽需要,全年无休。

这些天我大部门时间都和于庸泽泡在实验楼里,在他埋首祖国的科研问题的时候,我的主板也一刻没闲着。

思考并总结,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有上进心的三有手机的必备素质。我反复回顾初次变出手脚那日的过程,每一个动作,每一声默念,每一个呢喃,期冀在细节处精益求精。

同时,为了避免在监控白方手机时的失误再次发生,我亦加紧了对电磁波控制力的训练。

只是,在这个自我训练过程中发生了一点儿儿意外⊙﹏⊙b,直接导致了我的悲剧。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白方和于庸泽的外貌,请大家相信:1.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2. 情人眼里出西施。

☆、网

话说,于庸泽和张伦位置是相邻的,鉴于地理优势以及张伦对本机的态度,我毫不客气地将张伦的HTC作为练习对象。

练习久了就难免想劳逸结合,一劳逸结合就容易信马脱缰。我练习了几个小时后,就情不自禁在HTC中逛了起来。

张伦的手机上次在食堂时我溜达过,过于干净,可仍有东西呼啦一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就是他时常攻击我的地方,网络。

于是,本着学习的态度,我利用HTC上了网,从此,我沉沦了。

玩QQ游戏,我喜欢上了联合一个人私下对牌;

玩CS,我喜欢上了开作弊器;

玩围脖,我喜欢上了看各色流言蜚语;

玩天涯,我喜欢上了围观;

玩网游,我还没顾得上……

这是个悲剧,这绝对是个悲剧,一个积极进取的手机,就这么走上了玩物丧志的道路,陷入了无边的INTERNET。

难怪电视里成天有那么多治疗网瘾少年的报道。可是,如果电击疗法能通过充电器传导给我的话,那还真挺适合我的。

(句子:对电击疗法的态度,仅为这货个体态度,与句子一毛线关系也没有。注:这手机是个吃电的货)

我一边享乐,一边森森地鄙视自己,然后继续偷偷用HTC上网,乐此不疲。顺便,我还给张伦的手机起了个纯洁好记的名字,小H。

如此逍遥快活了几天……

“奇怪,我最近都跟着师兄你天天在小黑屋里做实验啊,怎么手机流量又超了?看着账单我就肉疼、肺疼、肝儿疼!”休息时,张伦坐在电脑前查着中国移动的网站,即纳闷又悲愤。

你蛋疼不疼,切~

我还头疼呢,我轻易能去掉小H中的浏览记录,可是,目前为止,我还搞不定电脑,对于这点,我很气愤。

于庸泽从热水冲泡的碗面中抬头看张伦一眼,扬唇一笑,“你又下游戏了吧?那么闲,要不要再给你派点儿活。”

“冤枉啊,师兄!哎,能不能是中毒了?”张伦说着探头绕过隔断,瞥了一眼躺在餐盒边的我,“一会儿我下一个手机杀毒软件,不让它在网上裸奔了。”

“一会儿是不行了,明天吧,走,时间差不多了。”于庸泽收拾好桌上方便面盒和筷子,套上实验服,拎着垃圾,夹着记录本朝门外走去。

张伦没有动,他在盯着我瞧,瞧得我有点儿心虚。

瞧什么瞧,把我脸当镜面用也反射不出约翰尼德普,你的底版早就定型了。

大概没有听到张伦跟随的脚步,于庸泽走到门边时回转过身,对张伦道:“走啊,瞧我的手机做什么, 205实验室不能带手机去,以免有电磁信号干扰,你的也别带。”

张伦抓过自己的实验服,记录本跟了过去,笑笑道:“突然觉得师兄你的手机老点儿也不错,无法上网就不会中毒。”

“开窍了嘛……”于庸泽拍拍张伦,两人关上灯,锁上门,脚步声越来越远。

其实都晚上十二点,你们不锁门也没有别的孩纸们来串门。

暗色中我挪动了一分,发出得意的哼声,切~,终于让张伦那家伙夸了本机一句,一丝澎湃的自豪感由然而发。

不过,仔细算起来的话,看上去不具备上网功能的我利用一技之长通过小H上网,从而使张伦手机流量费暴涨,并最终导致他夸奖看上去不具备上网功能而实际却上了网的我。

这事儿说起来好绕,算起来好扯,溜了一圈,好像我错了。

正当我在【洗心革机做个有为而自律的电子产品】与【再上网五分钟张伦也不会穷死地球依然转动我还是我】之间纠结时,恍然觉得窗外有黑影闪过。

我兴奋起来,对黑影什么的,我有深刻地期待。

若为好奇故,两者皆可抛,我不纠结了,立刻蹦到窗台边,向外张望。

树木、电线杆、塑料袋、自行车——移动的黑影你在哪里?

把屏幕大脸贴到玻璃窗上,我再次看去,婆娑树影、微摆电线在高楼上的投影、随风舞动越来越高的塑料袋在地上的圆影、哥哥载着妹妹的自行车在路边拉开长长的倒影——移动的黑影遍布整个N大。

难道我眼花了?

晃晃眼睛,再看向窗外,只见三道影子,嗖——嗖——嗖自空中划过,向西而行。

他们移动的速度极快,几乎看不清身形,若不是我电子眼视力超群,恐怕也只会以为这是个错觉。

三道影子中,为首的那个一身白衣缀着墨色,其次的那个墨绿衣裳,广袖长袍,最后那个身量较小,却最夸张,黑衣翻舞仿若翅膀。

这造型这么熟悉,不正是夏夜在于庸泽寝室窗外扒窗脚的那两只。

有缘千里来相聚啊~

“喂!等等,等等!”我热烈地大声呼唤起来。

他们仍然嗖嗖嗖飞得很欢快,转眼已只见背影。

“喂!急什么,进来喝杯茶嘛!”我热情地大声叫卖。

白色的身影仿若略停了一下。

我兴奋跳起,终于听到了吗?!

“怎么了?再不快点的话,分到的就更少了。”陌生而尖锐的声音,应该是那个我初次见到的绿衣人。

“恩。”白衣人略略点头,一挥衣袖,再次飞驰。

再下一秒,三个人通通消失于我的视野之内,连个模糊背影也瞧不见。

那样的速度,即便小七在身边,我立刻跃上鹊背,也是追不上的吧。

妖怪们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

这一天到晚到底忙什么呢?都这么多天了,还没换身儿衣服。

真不讲卫生,我摇摇头,从窗台跃回桌子上。

…………

空落落黑漆漆的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我转变作机械人型,盘腿坐在一摞专业文献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挠挠后背。

最近我在手机平板造型与机械立体人型之间的转化,已颇有心得,只是这变化中间,总是会稍顿一下,才能成功。犹如人一口吞下满满食物,总在咽喉处堆积,要使劲一咽,才能进入食道胃肠,最终营养被吸收己用。

为什么有这个感觉,这个停顿,我还不甚清楚。

再遇那黑白两人,我更觉得不甚清楚的事,很多很多。

也许,我可以问问谷哥度娘,瞄一眼小H,我嘿嘿笑了起来。

我是一只沉迷于网络的患上网瘾症的手机,不过,谁说我不可以也利用网络学习学习。

所有青少年让爹娘连上互联网的时候,不都是这么说的嘛:学习……学习学习。

当然,我和那些毛头孩子不一样,我是真的要学习学习。

据说这网上只有你想不到的东西,却没有你搜不到的东西。

打量一眼和我电磁波合拍得不得了的小H,再看一眼于庸泽书桌上的小黑。如今我有机械手臂,键盘鼠标操作都是小箱子,用小黑上网,也未尝不可。

左看小黑一眼,又看小H一眼,正当我再次陷入纠结之时,身后的房间中传来一声轻响。

哎?什么状况?我猛地扭过头,伸长脖子向身侧的房间打量。

话说,作为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手机,我就怕这世界太安静了。

隔壁的房间与我现在所处的房间仅一墙之隔,有一门相连。

在N大东侧的物理实验楼,是栋老房子。据说最早是教学楼,后来分给物理学院做实验楼。这间屋子外间是学院研究生的自习室,里间则曾经是学院几个教师合用的办公室。后来有的教师退休了,有的教师出国了,经过重新划分,这屋子划给了王导所在的实验组。

王导喜欢敞亮的办公室,他才不要坐在里间。于是,王导另寻办公室,外间搬入新桌椅成了学生自习室,原来作为办公室的里间则成了堆放各种固定资产存货的储藏间。

说是储藏间,其实基本上放的都是再不会被使用的老桌子老椅子老电扇老箱子等等,一众的老字号。

张伦每次给新到组里的师弟们介绍房间情况时,我如果在一侧,都听得蛮用心,大概因为我也是“老手机”吧。

“大家没事儿就别进里面那个房间了,全是灰,连蚊子都不愿意飞进去。”每次张伦都已这个作为结束语。

现在,那个张伦口中,连蚊子都不会去的房间,居然有了声响。

我莫名地兴奋起来。

(句子:⊙﹏⊙b)

…………

里间的屋子没有换新门,仍是N大很久以前那种传统的木板门,上半部分是镂花的磨砂玻璃窗,下半部门是木质。生怕被别人看到里面堆积的陈年物品一般,磨砂玻璃后又贴了一层纸,连看个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窗没有,还有门儿呢。

我朝门缝挪去,我眼睛的结构,可与人类不同,嘿嘿。

轻手轻脚扒拉着门框,透过极细的狭小门缝看去,只见里面空间满满堆的都是东西,只差没摞到棚顶。

咚,轻轻又是一声响动,是从一个柜子中传来的。

那柜子上锁了一把铜锁,柜面上压了一层又一层的东西——倒放着两个大桌子,又插空放了六个椅子,椅子组合成的平面上又摞了三个大纸盒,五个小纸盒。

堆这个的人一定不要去必胜客餐厅盛自选沙拉,经理会哭的。

抛开同情心,我牢牢盯着柜子不放,这样如层层大山般压住的,多年不动的柜子里,怎么会传出声响?

老鼠在侧面打洞了?

咚,又是一声,柜子上的锁落到地上。

这种金属与地面的撞击声在静夜中本应既清脆又响亮,此刻却是轻轻地有些闷的声音,就像被气流包覆住后落在棉花上一般。

买没有老鼠,也没有洞,柜子侧面一动不动,柜子上方的所有东西却微微一颤。吱——陈年老折页转动的声音,如被扼住了脖子的猫叫。

不尖利,却诡异无比。

柜子,缓缓隙开了一条狭小缝隙……

作者有话要说:1. 句子:偷偷用别人的流量上网打游戏是不对滴,好孩纸们不要学。患上网瘾症的手机:……2. 关于半夜十二点做实验的问题。这个纯属现实主义描写,有的实验周期长,在关键点时的人工操作,排到几点就是几点。还有一些设备,如扫描投透射电镜等,一串人等着用,从一早开始排,半夜做干扰少,时间长,排的人还不少呢。被摧残过的童鞋,你们懂的~

☆、门

柜子,缓缓隙开了一条狭小缝隙,迷蒙白雾自那缝隙出溢出,在房间中扩散开来,那白气带着丝丝冰凉,即便是站在门外的我,也感到了微微寒意。

坑爹的,难道那陈年老柜子是一个改装的冰柜?!

我还没来得及喊上两句节能环保废物利用的政策口号,表达我对随意改装的愤懑,却见层层渺渺白雾之中,隐隐有一物凝形而出。

那勾勒出的轮廓即不是可口的甜蜜的巨大甜筒,也不是喜欢寒气的北极熊与小企鹅,而是,我最熟悉的…… 人形……

蒙蒙白气深处,是如瀑的黑发,垂散到斑驳印记的老地板上,雾气飘渺散去,那人自地板间起身,身形愈来愈高,待其站定后,悠然转过身来,长发随其动作飘散到身后。

嗯……小模样还挺俊秀。接着往下看……

哎?身材也不错嘛。接着往下看……

哟,站起来后头发还能过腰际呢,每次要用多少飘柔哟。接着看……

啊!我不淡定地叫了一嗓子。

其实我不是那么不淡定的电子产品,也不是没看过那么长又飘逸的头发,更不是没经历过在N大男生寝室楼里看到男童鞋们光着膀子扬长而过的场面,我只是,没这么活生生地见过一丝儿不挂的人,不论男女。

啊,严格说来,这个“丝”里不包含他后背遮的很长很厚的头发。

那人抬眸朝我的方向瞄了一眼,只是那样淡然儿随意的一眼,却让我觉得他已透过狭小缝隙,将我看个一清二楚。下一瞬,那男子长发一甩,已是一身长衣。

“你……是谁?”那人声音哑然,似乎已很久不曾开过口。

大哥,既然你说话都不利索,还抢我的台词做什么啊?

我直了直身板儿, “我,咳咳,我是……我是路人”

这坑爹的哲学问题。

清了清嗓子,我向门更贴近一分,反问道:“你是谁?神仙,还是妖精?”

这货肯定不是人!大卫科波菲尔也不这么玩魔术滴。

“神仙……还是,妖精?”他在门内喃喃低语重复着我的问句,眉间是疑惑与困扰。略低下头看向地板间斑驳的纹理,飘然踱了两步,他抬起头来,认真道:“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我满头黑线,这货该不是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

小说和电视剧中,穿越的姑娘和小伙子们,都会假装失忆的桥段。接下来,他会不会眨着无辜的眼睛问我——现在是什么年代,哪个主席领导全国银民?

“请问,现在是什么年代?”

我抚额,大哥,你模样虽长得还凑合,可还是不够有创意啊。

“21世纪,社会主义初级阶段,N大。”我一口气把时间地点社会属□代个彻底。

“哦,还是初级阶段啊……”他远目,转头又问我,“你是,神仙?妖精?好像都不是嘛。”

哟,这个没按剧本走啊?我兴奋起来,这家伙是第一个听懂我说话的!

惊喜地更向门缝贴近一分,我急切道:“这位大哥,那你看我是什么?”

他微微一笑,“我刚刚睡醒,眼力还不太好,不然,你走近些让我瞧瞧。”

我抬头望了一眼门上的锁,转身朝于庸泽的座位跑了回去,跃上椅子,再跃上桌子,拉开左边第二个抽屉,打开抽屉中第一个纸盒子,立刻就找到房间的钥匙。

实验室里,于庸泽是大管家,各个屋子的钥匙都有备份,而他的东西收整得太有规律,翻找起来一点儿难度也没有。

我三两步蹦回里间的门前,跳跃着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前的一瞬,我手掌一滞。

那货既然能在老房子里打开老柜子的铜锁凭空而出,甩一甩头发变出衣裳一件,现在,怎么不能挥一挥衣袖,打开这屋子的锁。

何苦要我在这里跑前跑后,上蹿下跳?!

虽然我不会流汗,可是这样也很费电,有没有。

我从门缝瞪向他,那人却盘腿坐在一方木凳上悠闲看着棚顶,那木椅子凳腿不稳,一端高一端低,偏偏被他的姿势神态坐出豪华软座的感觉。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小风,追着他的两缕长发在耳边脸颊随风轻摆,好不悠哉。

“是你让我看的,总该有些诚意才好。” 他笑着忽然开口,目光仍望着四壁,却好像已洞穿了我的刚才一顿之间的所有想法。

一向是我猜着别人的心思,而今被他一下看穿,多少有些不习惯起来。

轻转钥匙,吱呀一声,我拉开木门,森森凉意,扑面而来。

遇到一个能与我讲话的人,是多么让我振奋,是我等了多久才得以遇到的幸运。可是,咳咳,作为一个电子产品,我还有一点儿冷静自持。

老房子、老柜子、自动落下的铜锁、神秘出现的长发男子,这一切,绝不寻常。我停下了下一步动作……

“嘿,为毛我要走近一些让你瞧,你出来走走怎么样!”我就那样站在门外,不跨前一步,也不后退一步,依着门框,朝他笑着。

尽管我全然不知道,机械脸笑起来是个什么样子。惊艳,还是,惊悚。

他终于收回打量四壁的目光,看向我,微微翘起的唇角有一丝无奈。他摇了摇头,“我出不去。”

糊弄机器人呢,还是侮辱我的智商?!

再看我一眼,他自椅间飘然而下,向门边而来。单手扬起衣角,他在门那一侧俯身蹲了下来,向我伸出手。

哟,原来这家伙是走国际化正式会晤路线呢。

我细细去看他伸向我的手,与我的手指不同,那是如人类般,骨节分明的手指,而那手指又与我的有相同之处,没有一丝血色。

那指端刚刚触到门框与地的垂面,我还没来得及也同样抛出橄榄枝,伸出“友谊之手”,实现历史性地一握,却见他指端一道微弱星光,一闪之后,如触无形之壁,整个人重重被弹了回去。他的后背撞到老柜子上,单膝跪地,右手撑住柜角,那人才勉强停住。

他略低着头,胸口起伏,长发遮过脸颊,垂落到地上,即便我视力再好,此刻也看不到他脸上表情。

左看看,右看看,上下打量一番大开的门洞,我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食指,一点点接近方才那人伸出手指的位置。

两厘米,一厘米,零点二厘米……

微光一闪,一股如气场般的力自指端传来。这一次,我没有尖叫,没有被反弹回去,也没有受伤。

稍一用力,我穿过去了。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再看看自己身躯,无一破损。抬头再看那货,正倚这柜角略略活动手腕,下一秒,他扬起手臂在嘴角拭过,手背上是鲜红的血色,那红衬在他苍白的肤色上,触目惊心。

只是,为何这门对他如无形铜墙,对我却是小CASE一桩。

到底他是演技派?还是因为,我是,实力派?

“你为什么出不去?”

“你为什么进得来?”

我们两个同时问道。

我看向他的眼睛,正对上他望向我的眼眸,那深褐色的眸子中有惊诧,也透着一丝无奈。

大概觉得我实在太矮,或者那一触让他大伤元气,他仍倚坐在柜子前,并未再起身。仰望人很累,于是我跃到一方桌角上,平视他。

寂静的室内,那人涩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方才四面打量了这房间,四周皆是结界,这无影之壁应为上神所设,寻常神怪难以逾越。而我仍有不甘,还想试上一试,果然是自欺欺人……”他兀自摇了摇头,“强行突围,只会自伤其内。”

正说着,他唇角又溢出一丝鲜血,他随手拭掉,一眼不瞧染血的手背。

还真不拿血当回事啊,也不知道是什么血型,等等,这不是重点,我眼中放出光彩,顺次倒回他刚才的话【上神的结界,寻常神怪难以逾越】。

也就是说,一般的神仙妖精在这结界前是自取其辱,自伤其身,而大BOSS一样的神仙妖精,就可以自由自在,潇潇洒洒了。

那穿越过来的我,算是什么?!

我食指勾回,飘飘然指向自己,“那我,我,我……”

暗色中,他轻声笑了出来,笑声在四壁间回荡,“人类不受这结界的控制,可来去自如。”

他很快止住了笑,“可是你也不似人类啊,难道我沉睡的这六十年,人类都改造成了机器人的模样?”他上下打量我一番,总结道,“也太小了。”

“也有大的。”我立刻不屑,他睡得太久了,没赶上九十年代的机械动画片狂潮,现在终于醒了,还是出不去,看不上3D版的transformers。

“不过,我的确不是人。”我坦诚地说,以免给他造成机器人一统地球的错觉。

四肢收拢,下一瞬,我变回了直板机的模样,“我是个手机,是通讯工具的一种,移动的便捷的灵巧的电话。”我瓮声瓮气地科普着。

他将我拿到手中,触动按键,常常拉出一声,“哦……”

好像除了于庸泽还没人用我拨过电话,我不大习惯,立刻又变成人型,自他掌心跃到一旁桌角上。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低语,“可是仍有哪里不对……”

我是个急性子,可这货却明显是个婉约派,说话有头没尾,七转八绕。

碰到他微曲的膝盖上,我急切地重新将谈话拉直,“是哪样?什么不对?你又都知道些什么?”

“山、川、草、木、鸟、兽皆有性有灵,木之精名曰彭侯,其形如黑狗而无尾;玉之精名曰岱委,其状如美女,衣青衣。见之以桃戈刺之而呼其名则得;水之精名曰罔象,形如幼童,黑肤红眸,大耳长指;宅之精名曰挥文,又曰山冕。其状如蛇,一身两头,五彩文。以其名呼之,可使取金银……”

坑爹啊,这些文绉绉的妖精名字。

虽然打断别人说话不礼貌,可是我仍喊了出来,“通俗点儿!”

“没问题,”他笑着冲我点头,继续侃侃而谈,“坟墓之精叫做狼鬼,名如其人,最喜欢向人挑衅,可是他本事不大,用桃木做的箭射他,并且脱下鞋子和他搏斗……”

果然,一个连自己都记不太清楚的家伙,说的话能有多靠谱?!

这些物老成精的妖怪,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哟?!

作者有话要说:1. 上周网络崩了,为12章显示预存的13章没能修改时间,蹦了出来,却没有内容,不好意思。鞠躬,抱歉。2.古人眼中,精灵无处不在,文中小妖精们的名字、故事,引自《白泽图》。

☆、迷

握紧拳,恨不能去堵上他的一开一合的嘴巴,我吼道:“不是让你说白话文,说重点!”

这货即侮辱我的智商,又浪费我的时间。一定是我一个人寂寞得时间太久了,才会仍耐着心呆在这里,听他胡扯。

他甩甩长发,抠抠耳朵,不以为意,“我只是觉得你大概什么都不知道,帮你多介绍一些而已。”

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是个急性子,受不得从头到尾细细论来,只追求节省时间的跳跃式讲授。以本手机的混在大学校园里的历练,承受得起。

“说点关于我的重点。”我坚持道。

他看我一眼,神色间却迷蒙起来,目光仿佛穿透我,看向很远的地方,随即他又摇了摇头,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而飘摆。下一瞬,他神色一振,又朝我笑了开来,“重点就是——”

他略一停顿,吊足了我全部胃口与好奇。

这家伙以前一定是评书艺术家的粉。

“重点就是,世间万物皆有可能得道,与生灵略不同,自古以来,非生灵之物若想得道,需吸取日月天地之精华,或得功力深厚者点化,日积月累,才有一段缘分开启修行之路。”

我细细听着,这次决定不打断他。

“你本是个手机,却能说能走能思,显然,你已在这路上踏出一步。自你问世,时间显然不长,修为必不深厚,可你却通过了束缚精怪与神者的无影之壁,也许,你还尚不在妖、神、仙任意一列。”

哎?那我是上帝或者奥林匹克山那一伙的吗?

他凝神望向我,一字字清晰道:“你跑偏了。”

你丫才跑偏了,你这个失忆的人。

没等我发作,他继续道,“我是指,你在这路上,走到岔路上去了,否则,精怪吸取天地日月或神灵之气后可修习为人形,你怎么是这般模样?”

我低头看看自己,有脚趾,有手指,有鼻子,有大腿,我这明明也是人型,有木有?

还是最流行的变形金刚范儿,有木有?!

“咳……”他迎上我自豪的目光轻轻咳嗽一声,“我是说,能在这尘世间自由穿行的有血有肉的,人形。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没将尾巴与皮毛变走的技穷狐狸,卡在半途,不上不下,不伦不类,不得要领。哪个将你领入了门却不教习相授,你又到底是如何修行的,混成如今这样子?”

细细回忆起来,我算是自学成才吧!

孙猴子拜了师傅,小白姐有小青陪着,灯芯紫霞来自佛前,而我呢,自言自语了二千多个日日夜夜,才走到岔路之上。

这是多悲情的奋斗史,怎么从他嘴里念叨出来却显得我即不努力又不上进。

“这个真不怪我……”

我理直气壮,“但凡我看过的电视剧、电影和若干志怪小说,提到妖怪神仙化作人形的时候,要么是【摇身一变】、要么是【一团白烟】、再或者是【一道白光】,从没有一个明白过程,是讲授他们怎么藏了尾巴,扒光了毛,缩了耳朵,抻出了四肢的,从来没有!文字里没有,DVD的慢放镜头里也没有!”

你们这般子家伙太没有共享精神了,咱们电子产品就从来不这么玩!

标准格式,标准接口,标准频率,时刻准备着,为世界大同而奋斗。

噗——

他很不厚道地又笑了,捂着胸口强忍的样子让人看了就不爽。

他边笑边道:“睡醒了倒也有趣……哪个笨蛋会信那些骗人的东西。”

“哪个笨蛋会想不起自己是谁。”我立刻回击。

这话成功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他眼中明亮的颜色立马暗了两分,略垂低头说:“罢了……你每次变身的时候,是不是都很急切?”

我点点头。

他沉思数秒,“大抵是你第一次变身时未至全境,以后便在同一处往复如此……我便教授你一个沉心静气的口诀吧。”

我双目大睁,这是遇到神怪中的活雷锋了?

“我能为你做什么?”

经验告诉我们,天上砸下来的馅饼,不能随便捡,不然会食物中毒的。

“帮我找回记忆。”他笑眯眯地说。

“你能看出这房间周围有上神所设的无影之壁,你知道沉心静气的口诀,你还知道什么,又到底丢了什么记忆?”

“口诀与规则那些东西就如呼吸一般,顺应在我脑中,呼之即出。只是,我全然忘记了,关于自己的一些事情。”

这让我怎么帮你找,福尔摩斯和江户川柯南,也是靠蛛丝马迹推理的啊。

“能不能给点儿线索?”我朝他伸手。

他环顾四壁,“线索嘛,也不是没有。”

我立起耳朵。

“这无影之壁,是用作惩罚囚禁的。”

哦啦,明白了,整半天您老兄就是被官方BOSS关起来的肇事犯,我一不小心,跑监狱里来了,您还在游说我做您的同伙儿。

好得很,好得很。

你怎么看出来咱们手机是无政府主义的呢。

我含着笑看他,他也正微笑看我。

只见他薄唇张合间,悠然说了口诀,“心望静,欲牵之。遣其欲,心自静,澄其心,神自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无无亦无,无无既无,如此清静,渐入其境。”

将垂下的一缕长发拂到脑后,他问我,“记住了吗?”

这是多么小多么小的小问题,这口诀再长上五十倍,都不在话下!

如果我的脸上是肌肉的话,大概嘴唇就可以笑得咧开到耳朵根了。作为一个电子产品,在格式化前,我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记忆力。

只是,记住是记住了,这口诀无-无-有-有的好绕口。

“你确定这不是CCXV台招考播音员时当绕口令用的?”我真诚地问他。

“你下次变身的时候试试不就知道了。”他轻松道,转而,却快速低语,“二楼有人走动的声音。”

大概是于庸泽与张伦的实验做完了,我仔细看他,没想到他听力比我还好。

“你的原形,就是这样吗?”我不禁好奇。

他没有做声,一阵薄雾后,一个老式小书桌立在储物间老柜子旁他刚才倚坐的地方。

原来是,同道中物啊……

咔嚓嚓,我给他拍了三张快照,存到内存深处。

跃下桌角,我向门跑去,再回身望向储物间时,那书桌早不见踪迹,老柜子上的铜锁,也已重新扣好。一切,恰如储物间原来的样子。

我对着一室暗色,低声问,“你就不怕,我学去了口诀,却不帮你找寻你想要的东西。”

低低浅浅的笑声在房间中回荡,他却没说一个字。

我穿过无影之壁,合上老木门的最后一瞬,朝屋中最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片刻的沉默,门缝里传来轻轻的呢喃,“我不记得了。”

那声音仿佛含着笑说出,一如他这一晚面对我时的姿态,不疾不徐,浅语低笑。

可透过那浅浅笑意与无尽的黑色,我似乎望见他深褐色眼底的别样暗色……

我不记得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那样轻松,又那样落寂。

…………

于庸泽和张伦打开门,打开灯走进自习室时,储物间的门已牢牢锁好,钥匙已重新归置入庸泽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中第一个收纳盒内,而我,乖乖地呆着老位置。

于庸泽将我放在指间,看了一眼,颇为满意,“今天实验还真挺顺利,走,回去还能睡几个小时。”

他身旁,张伦唉声叹气,“师兄啊,都三点半了!再过四个多小时,就又要来实验室看王导的脸了,这个十一假期,会不会过得有点儿太快啊。”

“还好还好,都是7天,168小时,10080分钟,604800秒,和去年的一样一样的。”

于庸泽一边整理书桌上的资料,一边道。

张伦只顾抱头做悲愤状,于庸泽已将大黑小黑和我归纳完毕。

“你还不走,是想留这儿再做一组实验?”于庸泽带着我们走到门边,回身问道。

“别啊师兄,等等我。”三两步,张伦朝我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关灯、锁门,走廊中回荡的脚步声,张伦一面嘟囔着万恶的实验室,一面随于庸泽向楼外走去。

我悄悄蹭到着大黑的口袋边缘,向身后渐行渐远的实验楼望去。

这个时间,实验楼中没有一个房间再亮起灯,如一个沉寂的大砖头,它笼罩在夜色之中。

它的窗前曾飞过黑影,它的内里现如今关着神怪,而它就立在那里,静寂稳健,什么都不知道。

这世间有迷,我身旁有未知,我自身有疑惑,

我好像,也什么都不知道……

…………

于庸泽今天有点儿累,连续的熬夜好像到了极致,这一次,他没看睡前文献,洗刷刷后直接倒头就睡,很快,就睡着了。

望着他有些倦容的脸,三天没刮胡子已经泛着鸦色的下巴,我有些心疼起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