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高昂的声音落下,金安黛又乐滋滋地唱了起来。连带着做着手势,让沙发那坐着的二人更傻了眼。
“我家有个知心人嘞,许我八月配成婚,天要是起云人心变嘞,她要选唱歌人嘞……?一句完毕,接着对上,“过往事情我不问嘞,此地对歌选新人,好个子有好歌配嘞,万人作见证嘞……?
买嘎的,宫七寒已经完全黑了脸。宫真珍早就恢复过来,将点好的菜单交给服务员。估计服务员也是捂着耳朵出去的。
看来,只有宫真珍一人听得惯。宫七寒完全不爱听嘛?
这是她从小就会唱的黄梅调,因为老妈的喜好,時而久之,久而時之,耳目渲染,她也便都会了。
“唱呀唱嘞……?看到宫七寒那样,她就高兴。
可是刚想往下唱去,还没等到宫七寒的呵斥,包厢的门,猛地被人推了开来。
“安黛?你们竟然在这里??看清来人,让金安黛不禁大吃一惊。话筒搁在半空,睁大眼睛惊讶地望向来人,“老妈??
话说老妈竟然会在这里?这可是KTV耶?一向节俭的老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嘛?
“伯母??很明显,宫七寒和宫真珍也感到特别吃惊地站起了身。
“我说是谁在这嚎叫老娘喜欢的歌呢??老妈震惊之余,扬起头挺着胸,满脸骄傲地道,“安黛,唱得真好,妈就爱听这调调??
汗?金安黛无比汗颜。她其实不怎么喜欢,但是为了刺激宫七寒嘛?虽然《忐忑》会更刺激,但她也无福消受。
“妈,你怎么会在这??耳边的伴奏还在继续,金安黛连忙过去关上,这時的包厢才算是真正清净下来。
这年轻人为多数的地方,这个老女人……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和我女儿一起来的。?老妈笑得满面春风。
“妈,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害我找你半天……啊,姐,姐夫,还有真珍,你们竟然也在这呀??突然从门外进来的金安娜看到他们,顿時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对了,我和妈就在隔壁,Rose和南云哥也在喔,姐,姐夫,你们要不要来呀??
那一脸期盼的神情,看得宫七寒眉头紧蹙,站起了身。
“哼??宫真珍冷冷地将脸撇开。她才不理会这个双面人?
“就是啊,一起过来嘛?另开一间多浪费啊,听说这类的包厢很贵的。?老妈走到门口,看到至尊那两字,更觉得不应该这么浪费了,过来就拉金安黛的手。“不行,不能这样浪费,赶紧跟妈一起过去??
“伯母,我们就这就好,您去玩??还以为可以和Rose和南云熏一起嗨,但没想到,宫七寒这贼人速度比老妈还快,还没走动一步,就被他狠狠地拽住。“我们需要享受完美的二人世界,就不去了??
赤果果的暧昧,听得金安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我……?她刚想说什么,腰上却一紧,只听宫七寒继续说道,“老婆,你说是?二人世界,嗯??
靠?这个死男人……
“那真珍同学不是也在这里么?姐夫,这样也算二人世界的话,那我也留下来好了??本来还一只脚在外面的金安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不由分说,拉着她老妈便进来找个位置坐下,看得服务员将点的菜上满了一桌,更是喜笑颜开,“妈,我们要不就在这吃,反正是姐和姐夫,又不是外人,对??
宫七寒嘴角直抽搐。他一秒都不想看到金安娜?可是金安黛在这,他只能忍着。
“妈,安娜,那你们好好吃哦,我去趟洗手间。宫七寒,你还愣着干嘛?快去陪我妈?或者说唱歌也行。?该死的,她怎么刚来什么也没吃,就尿急了?
“你,快点??宫七寒总算憋出这几个字。冷冰冰地坐到沙发上去,看得慕安兰一愣一愣的,心里有点怕怕的,于是连忙拉起金安娜的手就起了来,“这个,不用你陪,我们也刚想去洗手间,安娜,快走……?
看起来真不舒服?宫七寒危险地眯起眼,看着她们二人的转身离开,心里头的那根刺好像更大了。
“哼,哥哥,我最讨厌那个女的了??她们一走,宫真珍立即扭头对宫七寒皱起眉来,“你知不知道昨天那个金安娜是怎么对大嫂的?大嫂给她的零花钱,她竟然转身就扔进了垃圾桶,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大嫂不是她的姐,气死人了。?
弄得她差点就跟金安娜打了起来。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听闻真珍如此说明,宫七寒的眸子更显阴冷。
心里头那根刺已经越长越大,他果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包厢配套的洗手间内。
大到可以容纳五六个人?金安黛舒舒服服地坐在马桶上,打量着这里面的一切。简直比她在大学時和同学一起嗨的KTV豪华太多了?
毕竟是至尊级别的,想不豪华都难?
“姐,快开门,快开门??就在金安黛睁眼打量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時,洗手间的门立刻被谁敲动起来。好像是安娜的,又夹杂着老妈的声音,“安黛,开开门,快点,妈有话对你说。?
额,原来真是老妈和安娜?
金安黛起了身,洗了手,把门打开。让外面那两个疯女人进了来。
“妈,你有什么事啊?非要在厕所里说的??这洗手间喷香扑鼻,但说白点就是厕所。金安黛翻着白眼,将门关上。
这两个女人都神经兮兮的,好像真的有什么大事,这更吊起她的胃口来了。
偌大的洗手间内,金安黛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安黛,你上次不是问我那件事情吗??沉默了十秒,老妈有些惭愧地开了口,“哎,安黛,其实上次那照片,是安娜的??
额?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啊?什么照片是安娜的?金安黛不解地看着她们:“你们说的是什么啊??
“这……这,安黛,这,妈我真是说不出口啊……?想不到这个老女人也有别扭的時候,不过也太别扭了?有什么事情让她这么难开口的?
金安黛刚想说慢慢说,别着急。却不想,安娜却抢在前头,那一脸的认真,下一刻,一番惊天般震惊的话从她口中而出。
“姐,对不起,到现在才告诉你,其实,其实我不是你的妹妹,我好像……好像有个双胞胎哥哥,而且他也在找我,我,老妈昨天才告诉我,呜呜,姐,我竟然不是金家的女儿,姐姐,呜呜……?
安娜说着说着,那牛奶般润滑的小脸上,顿時随着她凄惨的话语变得一片惨白,两行热泪从她早已红了的眼眶里缓缓流出。
“安娜,好了,是妈不好,到现在才告诉你身世。?慕安兰心疼地拍着金安娜的肩膀,又抬起头,对金安黛道,“安黛,其实妈是想,七寒那孩子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帮忙,帮安娜找找她哥哥?这孩子真是可怜,六岁的時候和家人走失,要不是当初妈带着你去街上玩,安娜就更可怜了,我们一定要帮她啊……啊,安黛,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你说什么?妈,安娜,你们说,安娜是……?金安黛险些失声了。
怎么会是这样?老妈竟然说,安娜才是那个捡来的孩子?和第五页是双胞胎兄妹的,竟然是安娜?
说什么让宫七寒帮忙找?原来是为这事而来到这里找她的?
不,不对的?她才是那个捡来的孩子,安娜不是,是她才对……
“安黛,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事实上确实是这样。其实,安娜是八八年出生的,妈今天上午才知道,原来她哥哥也在找她。?见金安黛已经吃惊到连站都站不稳了,慕安兰想要前来扶住,却被金安黛一把推开。
“不,不要告诉我这些,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你们不要说了,你们不要说了??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金安黛捂住嘴,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要哭出来。在老妈过来之前,她猛地伸手一把将老妈推开,然后疯了似的拉开门冲出了洗手间。
当年那个孤儿,真的是安娜么?那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那些资料档案又是怎么回事?那些明明都是她金安黛的?怎么会变成安娜了?
要回到包厢么?在包厢门口,金安黛硬是将就要流出的泪逼回了眼眶。
她想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兴趣去唱歌了。
什么也不管了,疯了一样推开包厢大门,疯了一样地逃了出去。
“安黛,你要去哪里??经过至尊520包厢的時候,刚好从里面出来的南云熏见她突然跑了出去,连忙在后面追了过来。他一把将她拦住,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握住她娇弱的双肩,“你怎么了,安黛?是宫七寒欺负你了么?是这样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求求你不要去想他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不同寻常的南云熏,不同寻常的那件事,不同寻常的今天。
“妈,OK,搞定?你演得实在是太好了?要是妈你再年轻十岁的话,一定也是个红得发紫的演员的??
洗手间里,金安娜跟慕安兰两母女一拍手掌,胜利地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我,我……?外面,金安黛声音哽咽到一句话也说不出。见她这般,南云熏的心一痛,他突然一把将她抱入怀里,柔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在你的身边,安黛,我一直都在原点,我会保护你的,安黛,安黛……?
“啊,姐姐,你怎么了?南云哥哥,姐姐怎么样了??恰巧从包厢里面出来的Rose满脸担心,她突然抬脚就往旁边的包厢跑去,“我去把七寒哥哥叫过来,姐姐你别难过,别难过……?
转身,那渐渐侧过来的美丽的脸上,却是危险地一眯大眼。
什么?叫宫七寒过来?不要,千万不要?
“安黛,不要动,我会保护你的,不会有人欺负你的??可是这南云熏却紧紧地抱住她,一点也没有将她放开的意思。
想当然尔,这一幕,又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焦点。其实在哪里都一样,只要她跟宫七寒他们谁有任何一丝瓜葛,都难逃万众瞩目的边。
“不,不对的,南云熏,宫七寒是你哥哥,我应该是你嫂子,你放开我,快放开我……?金安黛连忙挣扎起来。
就在她费尽力气挣扎着还是无果時,身后不远处,那扇至尊360的大门突然被狠狠地一摔,响声太过刺耳,深深地刺到了她的心窝。
“金安黛,你这是在干什么??果然是宫七寒的。
那么生气,那么愤怒,她即使不回头,也能想象得到此時此刻他那双泛红的眸子,似要喷火般可怕。
不?不是这样的?
“放开我,你放开我……?感觉到身后的人目光越来越尖锐,金安黛更是痛苦地挣扎起来。
对她了里。那么多那么多的痛,刚刚老妈给的,现在南云熏给的。
或许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安黛,你不是我的嫂子,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嫂子,你是我的,你跟我走,我们一起去远方好不好?再也不要理会别人的目光了,好不好??南云熏似乎不想放手了,还是这么紧紧地抱着她啊。
她挣扎了很久啊,却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她的力气太渺小了,南云熏的双臂那么有力,她根本就是越挣扎,越是被他抱得紧。
不要,不要这样抱着她?宫七寒,宫七寒会生气的,他会吃醋,会吃醋的……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怎么办?南云熏死死不愿意放手,她又要怎么办?
“大嫂,你怎么可以……?连真珍也看到了。
怎么可以这样,呜呜,南云熏,放开,放开好不好……
“啊,姐姐,你难道更喜欢的是南云哥么??这记似乎重叠在一起的女音……似乎是Rose和安娜一起发出的,还有老妈的惊讶声,“天哪,安黛,你这是想干什么?七寒这孩子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可以这样?我生出来的女儿怎么会这样啊,安黛,你真是太让妈失望了????
呜呜,所有人都看到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安娜,妈,不是这样的,真珍,七寒……?这一刻,金安黛直感觉自己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好冷,她好怕。
她最害怕的还是,她爱的宫七寒,会不会真的也这样误会。
不要啊,千万不要是这样,宫七寒,七寒,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要沉默,不要这样,你沉默的样子,更让我害怕……
“天啊,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玩弄七寒哥(姐夫)?七寒哥(姐夫)哪里不好了?你竟然要这样……?伴随着路过的人的指指点点和细细私语,安娜和Rose二人更是惊呼起来。
“姐夫,你看看我姐她在做什么??这是安娜的声音。
很气愤的,宫七寒应该也和她一样?不,应该是更气愤的。
“大嫂,你……?真珍似乎也对她感到很失望了。
“南云熏,你放开我,放开……?金安黛再也不能容忍这样下去了,双脚拼命地踢南云熏。
可是就算是这样,南云熏更紧密地贴着她的脸了。
“我爱你,安黛。?他突然俯下唇,就要亲吻她的。
他太像宫七寒了,看得金安黛愣了几秒,想到不能这样,连忙想要闪躲。那人却不偏不倚,就这样下了来。
時间,就这样定格在这一刻。她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外人看来,却是在无比地享受其中。
“……?
南云熏静静地将唇覆在金安黛的唇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却得以地向愤怒至极的宫七寒瞄去,那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地,好像在说:“你输了?她是我的??
那么得意地笑着,宫七寒脸色早已阴沉得吓人。
该死的,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个女人,就这样被别的男人吻着???
“哥哥,哥哥……?宫真珍害怕地看着宫七寒,心里对金安黛又失望,对宫七寒又是心疼又是紧张。
在宫七寒和宫真珍,还有金安黛三人看不到的角度,无论是Rose,还是金安娜,都得意地眯起了眸子。
慕安兰却有些内疚了。
“南云熏,你惹火我了????
宫七寒,不,是恶魔,撒旦,魔鬼,修罗……他瞪着一双喷火的已经变成殷红的眸子,握紧的拳头狠狠地向那边抡了过去。
他太气愤了,太愤怒了,太生气了???
以至于,几步路,在他脚下却统统省略了去,嗖的一下就来到拥吻着的二人面前,本以为可以及時闪过,南云熏刚刚离开金安黛的唇,下一刻,还没来得及看见,整个人就被宫七寒太过狠的拳头打翻在地。
啊……所有人都震惊了。
有会认为宫七寒会气到直接走人的人,在这一刻最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然而……
“啊,南云……?本是极力想要推开南云熏的金安黛,在看到南云熏突然被宫七寒猛地打倒在地時,心却不禁一阵抽紧,连忙上前,想要将他扶起。
因为她看到南云熏的嘴角,正溢出一滴滴鲜艳的红色液体。
“金安黛,你给我过来????
已经几近暴走的宫七寒更怒了,一把就将金安黛拉住,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去。
一场未完的、王与王之间的战斗,就这样匆匆结束。
“哥哥,等等我……?反应过来的宫真珍连忙跟上去。
只剩下有些不甘的Rose,和金安娜。慕安兰顿時松了口气。
“宫七寒,你以为就这样完了吗??南云熏抹了抹嘴角流出的血,即使被人打倒在地,却还是很完美地起了身,望着宫七寒远去的背影,霜目一冷。
不,游戏才刚开始?他不会放弃?
正文 116 其实人家今晚想吃你
他感到人生中第一次这么这么这么的愤怒???
抓着金安黛的手,也变成了狠捏。
“金安黛,这么心急就去见他了吗?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抓到证据的吗?”一路拉着金安黛出去,不管别人怎样的目光,宫七寒眼眸殷红,瞳孔里喷着一种不一样色彩的火焰。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不是都说得好好的么,不是只是单纯地去个洗手间么,他一不注意,她就溜到了别人的怀里,他对她来说,真的不那么重要么?
“宫七寒,我,对不起……”金安黛没有叫痛,不管他怎样紧握她细嫩的手腕,不管那里是否一片青紫,她只知道,正气势汹汹拉着她在前面狂飙的男人,被她伤害了。
她好痛啊。心里真的好痛好痛。
本该是高高兴兴的K歌,这些不好的事情却毫无一点征兆就这样袭击了他们。怎么办?宫七寒很生气很生气,她这一回,该怎么安慰他?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还有,南云熏,为什么要那样害她……
她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她是他的嫂子,他怎么可以还当着众人的面,当着宫七寒的面,义无反顾地朝她吻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七寒,宫七寒,我,知道错了……”一路上,金安黛不住道歉。她的声音已经十分哽咽了,眼眶红红的,要不是拼命忍着,早就当着众人的面流出泪来了。
可是现在的宫七寒,哪里还听得下她的道歉啊。他的眼里,只有满满的愤怒,然后化愤怒为力气,狠狠地拉着她的手,不理会后面追出来的宫真珍,更不理会她会不会痛,疯了一样地向前狂走着。
他,就像是一只被触怒的狮子,亲眼看见自己的领域被人侵占,怒得他眼睛喷着焰火,恨得他真恨不得立刻把侵占他领域的那人给杀了?
杀了,杀了……
南云熏,今天真的惹火他了?他的眸子红得吓人,咬牙切齿,一丝血迹从他的唇角缓缓溢出。
似乎南云熏就在他的嘴里,他那样发狠地咬着。
一定不会放过他?以后,他再也不会拿他当弟弟看?宫七寒在心里狠狠地警告着自己。这一次南云熏这样惹恼他,他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能这么由着那家伙继续,他要,防备,还击?
“宫七寒,你说话啊,不要这样,宫七寒,我好痛,我的手,好痛……”看着他谁也不理,一句话也不说了,金安黛心里更慌张了。
说话?说什么?宫七寒的眸子更冷,他已经被气到什么话也说不出了。他除了对她吼,还能怎么样?
“哥哥,不要走得那么快,哥哥,等等我……”后面,宫真珍紧紧追来。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真是谁也想不到,谁也无法想到。
宫七寒满面黑压压的,拽着金安黛一直往酒店的大门口走去。三分钟终于过去,他们也终于找到了酒店的大门口。
在这个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华威酒店内。
他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站住?你要把大姐带到哪里去?”就在宫七寒拉着金安黛正要往外走去時,前面,突然响起一记震撼人心的呵斥声。
很熟悉的男音,带着一丝年少轻狂的味道……
“万子琪?”终于看到正拦截在他们面前的那人時,金安黛眼神恍惚了下。
此時此刻正堵在大门口的那个男孩子,不正是那里格戏剧学院新生人气校草万子琪么?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最要命的是,他竟然敢这样对宫七寒说话……
“让开?”一直狂飙着的宫七寒,终于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拦他的路?宫七寒眼神冰冷得可怕。阴冷的眸子,阴冷的脸色。一双赤瞳殷红殷红得吓人,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庞上,是一片可怖的死人白。
轻风拂过,他冷冷的薄唇不留情地开口,那嘴角的丝丝血却飞溅开来,在原本温热的空气里,滑下一道阴寒的省略号。
“你先把大姐放开?”万子琪根本就是年少轻狂,他不知道他的对手有多强大的?但,他一定是知道他的对手有多强大的?
只是,万子琪不像别人,看到宫七寒,会吓得双腿发软。
却看得金安黛又多了一份紧张害怕的心绪,后面,宫真珍连忙上前,捏了一把汗:“子琪,你这是要干什么?”
如果宫七寒在这里把拳头挥向万子琪的话……
万子琪又是不服输的男孩子……
连站在门口的迎宾都有些害怕地咂咂嘴,不敢出声。
“干什么?我保护我喜欢的人而已?”万子琪眉头皱得丝毫不比宫七寒的松懈半分,稚嫩的拳头已经握起,那说话的语气,更是像极了小宫七寒,“快把大姐给我放开?我可不管你是什么老总?你要是不赶紧松手……”
保护喜欢的人?宫真珍眼里一愣,不可置信,心脏内似乎开始慌乱地波动,荡乱不安。万子琪喜欢的人竟然是大嫂……
“万子琪,你在说什么胡话???”万子琪的话,无疑是添油加醋。本来情况已经够糟糕的了,这下……金安黛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对万子琪无奈地瞪眼。但那万子琪完全不理会她的不愿,继续说道,“大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就这么把你带走的?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个毛线啊?金安黛更紧张了。这是她和宫七寒之间的事情,这孩子瞎搀和什么啊?
“金安黛,你还真有本事啊?”宫七寒隐忍住火气,回头就给她一记吓死人不偿命的目光。“回国才几天啊,就给我惹来这么多麻烦……”
一天之内他就听到两个人对她说着保护,呵,那他宫七寒又是什么?自己的女人竟然被别人说要保护,权当他透明的吗?
“喂?”这時,那万子琪又对宫七寒吼了句,“放开大姐?要不然我是不会对你客气的?”
明明是个孩子,说着这句话時,却是满脸的认真。
还扬起了拳头,目光凌厉地看着宫七寒。
“你敢再说一遍吗?小子?”宫七寒危险地眯起了眼,那小子似乎下定决心要跟他争到底了。U71D。
该死,她不是看起来挺笨的吗?为什么总是给他招来烂桃花?
“大姐,你先往边上躲躲?”拳头挥过去之际,万子琪不忘提醒金安黛。
……这小子是脑子短路了么?金安黛额角直冒冷汗。身边紧紧抓住她手腕的宫七寒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丝丝可怕的寒气,连握着她手的手,都那么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要不是他正站着,说着话,生着气,冒着火,真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一具尸体。
然而,她最该担心的,应该是挥着拳头过来的,万子琪……
“你个讨厌的家伙,去死?”大酒店门口,万子琪就这样挥着拳头过来了。
他虽然年少,拳头还很稚嫩,但力气却不小。
“去死?那要看谁让谁死……”死小子,真是不要命了?
宫七寒再镇定不过地看着迎面过来的人,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在那拳头就要落到他脸上時迅速扬起,下一秒,万子琪的拳头就这样被宫七寒的巴掌硬生生挡住。
“你,你……”万子琪瞠目结舌,不可置信。那个男人的手势竟然快到他连看都没来得及看见,还以为就可以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却……
“轮到我了?”宫七寒冷冷一笑,那巴掌突然灵巧地转了过来,眼看就要反手抓住万子琪的手腕時,一直在后面的宫真珍突然扑上前来,一把用力,将万子琪安全地推到了身后,她挡在万子琪和宫七寒的中间,用从来没有过的祈求语气对宫七寒哀求道,“哥哥,不要打他,不要……”
那双大眼里闪动着的光点,那是什么?
“真珍……”宫七寒不可置信地瞧着挡在面前的人,终究还是垂下了手。“金安黛,你给我过来?”
再次将金安黛拉得紧紧,头也不回地往外面大步流星而去。
“喂,快放开大姐,把大姐还给我?你这个没种的男人,我不会放过你的???”后面,见好不容易拦下的人又拉着金安黛走了,万子琪气恨当头,一把将宫真珍推开,抬脚便往外追去,“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宫真珍心里一阵酸痛,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子琪,等等我?不要去,等等我……”呆愣了几秒,宫真珍还是决定追上前去。
她只是有点喜欢这个有点莽撞的男孩,她,突然喜欢上了这样一个男孩而已。可是她真没想到,她第一次喜欢的男孩,喜欢的竟然是她的大嫂。
好想哭,他还对她那么凶。
“宫真珍,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OK?”
万子琪,彻底讨厌她了。
都怪大嫂,都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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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七寒一路拉着金安黛,出了华威酒店,一直一直往街路上走去。因为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紧张,宫七寒一脸如同千年冰霜般的阴冷,就算是多么的耀眼,硬是将路人想要围过来的好奇或欣喜心情吓住。
两个人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远。
只知道两边的街道像流星一样划过,霓虹灯在他黑压压的脸色笼罩下,渐渐失去了美丽的色彩。
而马路上,健叔开着车,一路跟着。车内的后座上,一张洋娃娃般可爱的小脸上,却伤心地垂着泪。
“健叔,不要再跟着了,你先回去,带真珍回去?”走了不知道多远了,偶然的一次侧目,宫七寒还是发现了一直跟着的那辆车。
他还是很生气很生气,特别是转头对健叔吼的这几句话。那双眸子,在夜色中,变得更诡异了。
本来心情就够糟糕,再加上刚才万子琪一闹,每每想起,他瞳孔里的那丝殷红就更明显了。大晚上的,只要是不经意间看到他那双眼,一定会很害怕地缩着身子,以为那一定是个很可怖的吸血鬼。
宫七寒吼完,拉着金安黛又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被吼了的健叔,只能停下车,却也不回家。后面,几辆保镖专用车也停了下来,几个保镖轻手轻脚开了车门,尾随过去。开玩笑,他们的主子可是全球第一企业的总裁,作为保镖,他们怎么可能真的由着他胡来呢?
“你们几个是耳聋了吗?没听到我的话吗?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但,还没跟上几步路,前面的宫七寒超级敏感地回过头来。
他现在是在很认真很认真地警告他们?
该死的,今天,应该是他出生以来心情最糟糕的一天?
金安黛,怎么可以这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这么让南云熏给吻了?这叫他情何以堪?他的女人,呵,他的女人啊……
“宫七寒,你,你要带我去哪里,我的手好痛,真的好痛了,宫七寒,先放开我好不好,呜呜……”回首望去,已经走了很远了。金安黛又急,却又没有一丝乱叫的勇气。
她的手好痛好痛,他是用了狠力抓她手腕的,不知道现在已经成了什么样了。
她第一次看到宫七寒如此吓人,却是因为她而变得这样。都怪她,都怪她。她就不该不及時挣扎出来,不该,她不该跑出去……
可是,老妈和安娜……
安娜……
她,该怎么办?当年被捡回去的,真的是安娜么?那她呢?如果是这样,安娜就是那个小葵,不,不对的?
脸么他还。宫七寒是她的,宫七寒是她的……
金安黛心里无比混乱,却只能强撑着。看着眼前终于转过身来的男人,手腕上终于轻松了些。但是……
“金安黛???”宫七寒放开了她的手腕,一双大手却来到她柔弱的双肩上,狠狠地握住她的肩膀,那双可怕的赤目里,照印着她十分内疚的表情。
他会对她怎么样呢?会不会气得给她一拳?还是……找她算账,刚才的那一幕……
不知道,她不知道,只能这样既内疚又不安地弱弱地回望着他:“对,对不起……”
她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不起,那个吻不是她想要的。
“安黛?”突然,他那双本是冒着怒火的瞳孔上,一滴透明的液体缓缓地从那摄人心魄的眼睛里流下。
这一刻,金安黛久久维持的坚强瞬间倒塌。
“宫七寒,你,你……”他竟然流泪了?一向强大的宫七寒,竟然在她面前流泪了。
她心痛地伸手,来到他的脸上,欲要擦掉他流出的泪,可是还没碰到那张惊艳至极的俊脸時,她的手,猛地被他给紧紧抓牢。
她已经感觉不到手腕上的痛了。因为她看到,此時此刻,刚刚还面色阴沉的他,刚刚还那么强大到就要对万子琪动手的他,刚刚还给了南云熏一个狠狠的拳头的他,在这一刻,却泪流不止。
“你……昨天……把我给你的零花钱全给金安娜了?”那张俊脸痛苦地看着她,嘴里却说出一句与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相关的话来。
看得金安黛更心疼了。
“我,对不起……”他已经知道她把钱给安娜了么?
可是现在,她知道,他在找借口,不想面对刚才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她要解释的,要说清楚,一定不能让他胡思乱想。
想到这,她伸出另一只手,颤抖着来到他的脸上,他终于没再阻止,任她在他脸上将泪水擦干。
“宫七寒,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我,对不起……”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了,她除了不断地说着这句话,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
他的泪止不住地,她擦干了,那泪却又如泉涌般出了来。他不说话,那双带着无限忧伤的美丽瞳孔,就这样,紧紧地,静静地,凝望着她的脸。
这样的宫七寒,这样只知道流泪的宫七寒,她从未见过。她宁愿看到的是他黑压压的脸色,宁愿听到他在她耳边怒吼,或是狠狠地惩罚她,打她,她都毫无怨言。毕竟真的是她错了,可是,他除了止不住地流泪,什么也不说,眼里只看得到她。
“我错了,宫七寒,七寒,我真的错了。你说话好不好,不要这样。七寒,你是男人,你不可以流泪的,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让南云熏抱住我的,更不该让他吻到我,对不起,宫七寒,对不起,对不起……”
好难过,只有她一个人,满面悔意满脸心疼地看着他不断地道歉。而他,眼里的那抹痛苦好像更痛了。
这里,已经是一个小公园的树下了,一对对情侣从身边走过,時不時地向他们侧目过来。
有惊艳,有好奇,更多的是看到宫七寒眼里泪光時的,无语。
一个大男人,在一个小女人面前,一声不吭,只知道不断地流着眼泪,痛苦地看着为他擦眼泪的这个小女人。
“宫七寒,你要是生气了,就打我,骂我,吼我。不要这样……啊,宫七寒,你……”她一直盯着他受伤的脸说着,视线一不小心看到他嘴角的那丝血迹,心里头猛地一阵紧抽,那擦着眼泪的手连忙移到他的唇边,“怎么会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自己……”
他这是在惩罚她还是惩罚他自己啊?金安黛内心的痛更是翻倍涨起。她真是一点也搞不懂他,她那么爱他,却一点也看不透他。
怎么可以这样伤害自己,明明是她错了,他怎么可以这样……
“宫七寒,你……”金安黛又气又急,他怎么可以这样?移到他唇边的手正要擦拭,却被他突然抬起的手牢牢抓住。
两只手,都被他紧紧地包围在了掌心里。很冷,他的手掌心,甚至他的全身。他全身上下,只有他那对瞳孔里散发出来的光,是炙热却又痛苦的。
“安黛,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的话,安黛……”
一直看着她,沉默了许久的宫七寒,终于开口说话了。那张俊脸满面的忧伤,痛苦,那两片性感的冰冷的唇瓣颤抖地问她,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猛地俯下身来,那薄如樱花般美好的唇瓣就这样直直冲着她的唇上盖了过来。
抓在手心里的两只小手,也在这一刻被他放开。
他伸出自己的手,来到她的身上,一手摁住她的后脑勺,一手缠住她的肩。
细细的吻,落在了她刚要说话的唇上。他轻易地撬开她的贝齿,舌头灵巧地探入,与她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她愣了一秒,没有闭上眼睛,看着近在咫尺他的眸,已经被他放开的双手,也随着这个吻的蠕动,不由自主地攀附住了他厚实的肩膀。
太好了太好了?她在心里有些庆幸。刚才她被他的样子吓得魂都要飞了,当他吻上她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他爱她,就算她犯了错,就算他亲眼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
这一次,是她任姓了,一不小心走错一步,就是步步错下去,伤害了他,也伤害了自己,还有留在酒店里的那个人。
还有,真珍……
以后她会认真听他的话,不会再任姓了。他要怎样都行,要她怎么做,干什么,她都会乖乖的,不再有任何异议。
今天,她真的被吓怕了。第一次瞧见宫七寒流泪的样子,不,是第一次看到男人流泪的样子。
宫七寒是个强大骄傲的男人,怎么可以轻易地为谁流泪?不会有下次了,她要好好保护他,守护他,再也不会让他像刚才那样,露出那样痛苦的神色?
“七寒,我们回家。”这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然而她却有点点觉得,即使这吻长达十几分钟,她还是觉得短了点。
那十几分钟里,已经不知道从身边走过的人投来多少目光,引来多少侧目。她只知道当这个带着伤痛却甜蜜的吻结束后,围观驻足的人哄得一下就散了开来。
“安黛,不要离开我了。”相比之前,宫七寒此時脸上的神情已经好了太多。
只是依旧一副如霜打了的茄子的死样子,病恹恹的,真让人心疼。就好像,林黛玉,不过好在他那那么俊美的脸蛋上,除了一丝泪痕,泪流不止已经成了过去式。
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哭,为她。
他太离不开她了,已经到了看不到她,就想哭就痛苦的地步。
刚刚在包厢時,他还在怀疑金安黛上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还有金安娜两母女怎么也没再进来,却看到Rose慌慌张张地打开他们包厢的门,告诉他说,金安黛正和南云熏在一起,似乎要去约会什么的。
他一听到就急了,这怎么可以?可是纵使他没看到之前多么的不相信,却在除了包厢大门后一眼就看到……Rose说得没错,他们竟然那么亲密地抱在了一起,那南云熏越是看到他着急上火的样子,越是对他的女人做着卑鄙可耻的事情?
知不知道他的心有多痛,已经不是吃醋那么简单了。
可是他只是很生气,很生气,已经很留情了,只给了南云熏一个拳头。
知不知道那一刻他真想狠狠地将南云熏撕碎?他对南云熏,从未有过那么深那么深的狠意。对金安黛,虽然失望,虽然生气,虽然也想将她一同撕碎。
可是他还是不能。她在他心里的位置太重要太重要了,重要到就好像是一个针眼。针眼外面的,全是她,针眼里面的,还是她。
他到最后,在她面前,还是忍不住了,却没想到一向强大的他竟然那么丢脸地流出了眼泪。一边流泪,一边看着她,心里痛,喉咙痛,什么也说不出。
他只知道他很痛苦很痛苦,比之前被韩信蕙利用時的无奈,还要痛苦得多。
其实他一点也不强大,其实他一直都是最软弱的那个。他在她面前,其实就是一个需要疼爱关心的孩子,可是为什么她屡次让他伤心……
“宫七寒,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的。”看着他又发呆的样子,金安黛心又疼了。
一手来到他的脸上,那么光滑白皙的肌肤,那么漂亮好看的俊容,却露出那副被人打了一棍的死样子。
这个臭男人啊,明明是他打了别人一拳,却是表现得更受伤。
“不要叫我七寒了,安黛……”他一直痛苦的神色,终于得到一丝缓解。那性感的薄唇勉强扯出一抹浅笑,“你不记得要娶我的么,你是我早就定下来的新娘子,还没出生時你就是我的了……”
那么苦涩的笑,看起来,真的很勉强。他却依然要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真是辛苦他了。
“嗯,傻瓜?”可惜她踮起脚尖也吻不到他,只好对他露出一抹放心的笑。
虽然她不记得曾经她对他说过要当他新娘子的这件事情,但早在回国那天,心就已经确定了,她是他的,今生只当他的新娘子。
“所以呢?”差不多卸下一半包袱的宫七寒,睁着双期盼又无辜的眼睛,却得寸进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