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一番话终于划下感叹号。终于将话筒转移到了新郎面前,用最诚恳的语气问道:“那么,请问宫先生,您愿意娶您身边这位第五小姐为您的妻子吗?无论贫贱与富贵,直到永远吗?”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抹幸福期待的美好笑容,祝福,期待,一记记目光如万箭穿心般向低着头蹙着眉头的一身新郎装的男人射去。
愿意娶她吗?
宫七寒一身迷人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精致的红色胸花。那是代表他新郎的尊贵喜庆身份啊?
面前,金安娜幸福地眯起眼看着他。
真是难以抉择?宫七寒紧紧地蹙眉,一丝精光从那对深邃的黑眸里射+出。却总是在金安娜一眯眸子的情况下弱了下来。
“快点?”知道他在犹豫,在后悔,金安娜微微张了张唇+瓣,唇语道。
没有声音,却将他简直逼到了墙角。到处都密不透风,只剩下他一个人在那个没有出口的角落无助地摸索,摸索……
宫老爷子和宫夫人他们坐在第一排,蹙着眉头看着久久不愿意答应的宫七寒,拳头紧紧地捏起。死小子,知道这么难还要答应??
“宫先生,宫先生?”神父摇了摇话筒,急忙催问道。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呢,再怎么激动也不能沉默着呀?
“金安黛???”抬头的瞬间,又瞧见金安娜威迫的唇语。
安黛……
终于,宫七寒缩紧了神经,在所有人带着祝福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金安娜如愿以偿,得意地眯起了眼睛。
没有风,金安娜一身雪白的婚纱却徐徐地舞动了一下,缠绕在头上的那朱白纱更是曼妙着摆动身姿,轻+盈至极,美丽至极。U71D。
凉飕飕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金安娜忍不住抖了抖裸+露在外的香+肩,心里也猛地一阵颤抖。只祈求神父快点问,只希望第五页那边能够如愿,在这紧要的关头,那个女人怎么可以过来?
“那么,请问第五小姐,你愿意嫁给你身边这位宫先生为你的丈夫吗?无论贫贱与贵妇知道永远吗?”终于得到新郎的点头,神父的话筒也终于移交到一直蠢+蠢+欲+动的金安娜面前。
多么美丽的一句誓言?她终于可以得到他了?
“我不愿意?”
正当金安娜张开嘴想要大声说出‘我愿意’三个字時,却突然间,殿堂的门猛地一阵巨响打了开来,一记尤为响亮的声音在这一刻如晴天霹雳般突地响起。与此同時,金安黛两只手紧紧地抱着一只瓶子走了进来,目光直直盯住台上的那两人,眼中是一望无际的冰冷。
哗——
顿時间,在座的所有贵宾都猛地回头,一眼就瞧到往里面快速走去的二人。看到金安黛的容貌時,一个个更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葵葵,葵葵……”第五家一家人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到越来越近的女孩時,更是诧异十分。
那个女孩,竟然跟第五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葵葵,是你么,葵葵,我的女儿……”楚秋凉第一个激动地叫出了声,连忙在第五爱葵的搀扶下走到了过道上,看着一脸冰凉的金安黛,心里再次感到震惊。
她的葵葵这是怎么了?是吃了多少的苦,才会变成像现在这样?
“姐姐,你是那次的那个姐姐……”第五爱葵欣喜地叫道。第五锦跟在后面,终于再次看到金安黛時,脸上竟也起了一丝安慰之色。
“没错,我就是第五葵?我才是第五葵?而台上这个,是假冒的?”金安黛冷冷地转了个身,面向大家,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指向台上的金安娜。
将她的脸公之于众,这只是第一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宫家的人,不,是所有亲戚朋友,无一不疑惑,无一不诧异,无一不感到吃惊。
有个和第五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进来了,而且,还是真正的第五家的大女儿,那台上那个新娘是怎么回事?
“不,我才是,你才是假的,你这个骗子……?”金安娜顿時浑身发抖,双~腿就要软下去。尤其是看到金安黛那冷冰冰的样子,心里更觉得害怕极了。
她从来没有看过金安黛也有这么一面。更何况是对她?
“安黛……”宫七寒僵硬着身体,想叫金安黛,却发现自己张~合~着嘴唇,却发不出声。
南云熏守在她的身边,他更觉得自己已经被扫入一个永无白日的黑色旋涡里。
“爱葵,帮姐姐拿一下。”金安黛冷冷的目光在四处扫荡了遍,很好,她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将手中抱着的瓶子放到第五爱葵手中。
“姐姐,这里面的是什么?”第五爱葵好奇地问。
金安黛努力将眼眶里的泪倒回去,微微笑道:“这是姐姐的一个朋友,在前几天,因为姐姐,而死的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好朋友。”
宫七寒心口一怔,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朋友?死了?是谁?
金安黛用手轻轻摸了摸瓶身。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呢?天晴,我会为你报仇的?
“喔。”第五爱葵乖巧地将骨灰瓶抱紧,“那姐姐,你不会离开我们了?这些天这个金安娜老喜欢打我骂我……”
第五爱葵偷偷地瞟了一眼金安娜,很好,金安娜浑身发抖,有气不能出。
“爱葵,好好保护姐姐的朋友。”当着所有人的面,金安黛突然转了个身,几步来到台上,用从来没有过的狠力,两个耳光啪啪地就落在了金安娜早已因为紧张害怕而惨白的脸颊上。
顿時间,两个超明显的五指山,在金安娜的左右脸颊上完美地呈现出来。
所有人都震惊了,现场一片喧哗,闹哄。议论纷纷,却都目光紧紧地瞧着台上中心处发生的一切,睁大了眼睛。
“姐姐,你,你怎么可以打我……”金安娜一下被打懵了,本就很紧张害怕,在金安黛的两个这么狠的耳光毫不留情地甩下来,更是两眼发懵。
于是不由自主地就叫了一声姐姐。
“别叫我姐?我姓第五,你姓金?我不是你姐?”金安黛紧皱眉头,一个耳光又重重地甩了过去,“这三掌,是为了真珍?”
而接下来的,是为了天晴?
没有人上前阻止。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金安娜又被金安黛又快又恨地甩了三四个耳光。
她太恨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从来都没有动手打过谁,可是现在,她真的是再也没办法忍住打人的欲望?
“安黛,停下来歇会?”看金安娜已经被打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又担心金安黛的身体状况,南云熏走了过来,将金安黛揽住。
“不?我今天一定要让这个丫头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天晴不能白死?”金安黛狠狠地盯着金安娜,不顾一切,又是一巴掌啪了下去。
楚秋凉震惊极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葵葵乖巧的脸上露出这副狠绝的神情?那双一向笑着的大眼此時此刻竟是冷冰冰的一片。
“金安娜,我一次又一次地容忍你,一次又一次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为什么连天晴都不放过?你这个杀人凶手,是你杀了天晴,是你杀了真珍?你把天晴还给我,你把她们还给我?”
金安黛说着说着,整个人都几乎要疯掉。有很长一段時间,她总是想,如果她杀了金安娜,天晴会不会活过来?她好想杀了这个女孩,好想好想杀了金安娜???
都是金安娜,把天晴夺走了,都是这个恶毒的女孩,把她身边最爱她的人给夺走了,一定要偿命,一定要她偿命???
“你这个杀人凶手,金安娜,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杀了你,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我要为天晴报仇,我要为天晴报仇,为什么你不死,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地迫害别人?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你把我的全部还给我?”
她疯了般地,将耳光一掌又一掌地抡向已经被打得不知道反抗的金安娜。
所有的愤意仇恨,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她扯着金安娜的头纱,头发,婚纱,不到三十秒,原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新娘妆的金安娜已是浑身乱糟糟的。
“葵葵,你到底怎么了,葵葵……”这時,见女儿一下子从刚才的镇静冷清疯成现在这样,楚秋凉心疼地上前。
“安黛,不要这样,天晴已经走了,安黛……”南云熏也连忙过去,一把将还在疯狂地扇打金安娜的安黛拉开,紧紧地抱住。
天晴,天晴……
金安黛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她以为她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不让自己掉眼泪,却还是没能抵挡住对金安娜的仇恨,对天晴的思念。
“安黛……”宫七寒想伸手去触碰,却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在中途停了下来。
今天的金安黛,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安黛了。她还是从一开始都没看到他一样,没有看他一眼,就算是无意间对上了视线,还是迅速地移开。
心里空空的,他好想此時此刻自己能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安慰她,鼓励她。可是,始终没有勇气,始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南云熏紧紧地抱在怀里,不断地哭泣,不断地流着眼泪。
本该是喜庆的大喜之日,在金安黛突然的闯入,顿時闹成一锅粥。
“姐姐不要打了,不要打我了,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金安娜被打得只知道不断摇头不断呢喃。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啊,一向疼爱她的金安黛,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出这么重的手。
如果金安娜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正在认错,醒来后一定会恨到想要掐死自己。
“天晴,天晴,你还给我,你把天晴还给我……”金安黛哭着哭着,突然猛地抬起头来,擦干眼泪,嗖的一下迅速站起了身,过去一把将金安娜提起,狠狠地,往外拽去,嘴里一边狠狠地说道,“金安娜,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杀了天晴,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我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你吗?”
她要告她?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她想着,立刻又加快了速度,将金安娜往外面提去。金安娜猛地醒过神来,突然一把挣脱开来,原本可怜巴巴的目光又变成了之前的狠戾。
“我不要?我什么错也没有,路天晴不是我杀的,我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跟你走,金安黛,明明是你抢了我的一切,明明都是你,是你逼我的?”金安娜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接着一转身,又往台上冲去。
该死的?金安娜?
金安黛咬咬牙,转身追去。她恨不得把金安娜千刀万剐,恨不得像金安娜当初,一刀狠狠地刺进她的胸口?更恨不得开着车狠狠地朝金安娜身上轧过去,直到血肉模糊,直到看不清面貌?
“宫七寒,你要保护我,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你要保护我?”犹如一出闹戏,被扯得一身乱蓬蓬的金安娜连忙跑到宫七寒的身后,小手无助地扯动着宫七寒的衣角。
没事的没事的?金安娜一边发抖,一边不断告诉自己,只要自己不承认,看金安黛还能拿她怎么样?
宫七寒心中一阵紧抽,看到冲自己气势汹汹而来的金安黛,倒抽一口凉气。
“宫七寒,你给我让开?”金安黛已经走到宫七寒的面前,目光狠狠地盯着他,像是要在他的身上戳上千百个孔。
她要把金安娜提到公安局里去?杀人犯法,竟然就想这么躲着?金安娜,真是有你的?
“七寒……”身后,金安娜抓得更紧了,“保护我,我什么也没有做?是金安黛,是金安黛杀了真珍?为什么要是我,我一点也没错?”
什么?她杀了真珍?金安黛听了,简直就要气爆了?
没人能阻止得了这场战争的?其他人紧张地站在旁边,观望着,宾客们更是瞪大了眼,好像在看一场闹剧。
南云熏抬了抬唇角,最终还是没有出来阻止金安黛。让她去,她心里头那么多的愤恨,怎么可能轻易饶过金安娜?光是天晴一个人的死就够折磨她了,更何况还有个真珍呢?而最关键的是,事到如今,金安娜竟然还不知悔改?要安黛怎么饶过她?
“安黛……”看着目光凛冽的安黛,宫七寒终于缓缓地开了口,出了声。却是两手护住金安娜,一双深邃的眸子数不尽的忧伤,“不要,安黛?安娜什么也没有做……”
所有人再一次震惊了。
“七寒,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知道这个孩子是假冒葵葵的是不是?”楚秋凉忍不住愤怒地呵斥一声。
似乎除了楚秋凉,再也没有人敢开口说话。那么多双眼睛,却全部紧盯着紧紧~咬唇的金安黛。
“不管怎么样,安黛,她是你妹妹啊?”宫七寒艰难地再次开口。
妹妹?呵,真是好笑?
“我只有一个妹妹?爱葵才是我的妹妹?宫七寒,你舍不得你老婆去坐牢对不对?那好,我偏要让她去那个地方?”金安黛一忍再忍,终于没有任何力量再去忍住,上前,刚想推开宫七寒,却被他反手抓~住。
“安黛,我求你了?”宫七寒祈求道,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
似乎下了狠力,她感觉到手腕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求我?你有什么资格求我?还有,请别叫我金安黛?我是小葵?但是我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小葵?”金安黛不挣脱,目光冷冷的,直视这个叫宫七寒的男人的眼。
“安黛……”宫七寒受伤地看着她。不知道吗?他是在保护她啊?为什么要表现得那么冷漠?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放开?”金安黛狠狠地瞪着他。宫七寒低下头,心里头无比纠结,“不放?”
他只是好想紧紧地抓着她的手,直到天荒地老。他只是想多多触碰到她的身体,就算是多一秒也好。
“你……”
時间好像静止了一样。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们三人。
却没有人能看出来,宫七寒的心里翻江倒海,谁也不懂他的苦,谁也不懂他的痛。大家看到的只是,宫七寒为了个冒牌货,与真正的第五家的千金起了冲突。
南云熏安静地看着他们,似乎早已料到,但是金安黛的行为与话语,却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为什么她可以那么狠绝地盯住宫七寒?仅仅是因为宫七寒跟别人结婚吗?
“宫七寒,我再说一句,你放不放?”金安黛的眉头深深皱起,想甩开宫七寒的禁锢,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一丝力气。
为什么他到现在还要为金安娜说话?不,不对。金安娜是他的妻子啊,他不为妻子说话,难道还想为她这个‘杀’了他妹妹的人说话?
好笑,真是好笑?
“不放?”他果然就是不想让他的妻子被抓去牢里。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呵呵?
毕竟,他要的只是TOJ的继承权?
“金安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出不出来?”知道和宫七寒再也没有话可言,金安黛一偏视线,紧紧地盯住刚刚探出头来的金安娜。
目光狠戾,已经不再闪着泪花。她的泪已经为天晴而流干了,又哪儿还有泪水了呢?
“不?不是我,不管是谁的死都不是我?我没有杀宫真珍,路天晴也是你杀的?宫真珍是你杀的,路天晴也是你杀的?你别想把这些责任都推给我,金安黛,我才是小葵,为什么你要那么不要脸?你给我出去,给我出去?你杀了真珍,你杀了真珍,路天晴也是你杀的?”金安娜一想到出去了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更加努力地藏好了自己的身子,不让金安黛碰到一丝一毫的可能。
这番话,更让在场的所有人诧异了。什么杀不杀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听着云里来雾里去的?一个个都面色凝重,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不是宫家继承人的大喜日子吗?
“金安娜?你到现在还要这样吗?”金安黛咬牙切齿,要不是宫七寒挡住,她一定过去,撕烂她的嘴?
“哼?杀了人的是你不是我?要去你自己去?宫真珍是你杀的,路天晴也是你杀的?金安黛,你别想把这些都推给我……”金安娜重复道。
两个人这样隔着宫七寒吵着,火药味十足。
“你……”金安黛被气得胸口发闷,南云熏连忙过来扶住她。见此情景,楚秋凉也连忙过来,将女儿扶住。爱葵抱着路天晴的骨灰瓶,担心地问,“姐姐,你不要生气了,你的身体不要,不要因为某个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她本来身体就不好,不能太激动,更何况肚子里还有个小生命?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动气?
“你自己杀了人竟然还想找我当替死鬼,金安黛,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见金安黛突然喘不过气来的样子,金安娜又开始添油加醋起来。宫七寒猛地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金安娜一眼,“你给我马上停下来?”
他已经退让很多了,这该死的金安娜,不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安黛是杀人凶手,还念叨个不停,真是让人火大?
“我怎么样?难道不是吗?那天晚上你明明亲眼看到宫真珍倒在血泊里,难道不是吗?明明就是这个女人把你妹妹杀了的,明明就是她的?”金安娜倒豆子般说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金安黛气死,她就不用进牢房挨罪受。
却全然不知,殿堂门口,在五六个警察的簇拥下——
“金安娜,你说够了没有?”宫七寒还没有开口,却在众多警察的簇拥下,一个许久未出现过的女孩突然出现在大殿门口,在她的身边,有个叫万子琪的纯真男孩。
快速向里面走去。
“宫真珍?不,这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她不是死了吗?不是说醒不过来的吗?这一刻,金安娜顿時不可置信地摇头,一边惶恐地向后退去。
顿時间,现场又陷入一片沸腾的状态。所有人都震惊了,为宫真珍的出现而感到不可思议。传闻都说宫真珍死了,现在却……
“不可能?你要不要看看我这胸口的这一刀是谁给的?”在万子琪的牵引搀扶下,宫真珍目光直直盯着不断后退的金安娜,轻蔑地看了眼宫七寒,“大哥,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也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所有的问题,都在宫真珍的出现得到揭破。
什么?金安娜???
“原来是你做的?金安娜,你竟然……”宫七寒似要吃人的眸光狠狠地射向金安娜。
“我没有我没有……”事到如今,金安娜却还想要狡辩脱身,“不是我,是Rose,是Rose做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一点也不知情,我没错,我没错……”
什么?Rose?宫七寒脸色黑压压的吓人,直逼金安娜。
竟然不是安黛,老天?他这段時间一直都在做的什么?那么容易就上金安娜的当,竟然一直把安黛当成杀真珍的凶手……
这一刻,他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怎么会这样,一直以来他被握在金安娜手中的把柄,竟然只是个虚的。
虚的,虚的……他竟然被真正的凶手威胁了这么久,配合真正的凶手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
安黛,安黛……
想到这,宫七寒连忙转身来到金安黛面前,伸手过去想要触碰,却被金安黛一把拍开。
“小葵姐,对不起,这些天,让你受苦了。”宫真珍走到金安黛身边,心疼地说。她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身边又还有万子琪的照顾,很快就会完全康复的。
但是在金安黛心里留下的伤疤,要怎么才能愈合?
“真珍,真的是你吗?你,你没有死,太好了,真珍……”真珍的出现,无疑地给了金安黛一丝生的希望。看着眼前依然笑如烟花般美丽的女孩儿,她忍住心口的疼痛,深深地将真珍拥抱住。
“嗯,我没事,我只是很久没有醒。要不是有子琪在,我恐怕都不会醒来的?”宫真珍看了万子琪一眼,两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抵触陌生了。
只是金安娜,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二三个警察拿着手铐过来,就要铐住金安娜的手。金安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现场,她就像个小丑一样,四处逃窜。
“安黛,小葵,姐姐,救我,我不要去那里,我不要去……”终于在手铐拷上她的双手的这一刻,金安娜扑通一声跪倒在金安黛的面前,用呆了手铐的双手流着泪抓住她乞求道,“姐姐,救我,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这样,我不该做那些事,救我好不好?姐姐,我一直把你当姐姐的,救救我,安黛姐,安黛姐……”
所有人都鄙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金安娜,真相已经出来了,自作孽不可活,杀了人还是被原告原谅?
但选择权还是在于金安黛的。
金安娜曾经也是她的妹妹,或许,有些转机的。
“安娜……”衣服被她扯得死死,金安黛与宫真珍分开,分外怜惜地看着泪流满面的金安娜一眼。
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警察们站在金安娜身后,瞧着眼前的一切。虽然人是必须要抓回去的,但是如果金安黛肯原谅,或许刑期会减少些。金安娜的生死,就在金安黛的手中了。
没有谁知道,金安黛此時此刻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她,现场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可以听得到。
宫七寒,南云熏,宫真珍,万子琪,楚秋凉,第五爱葵,第五锦,宫霆予,宫夫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人,所有人……
还我安子。都安静地,看着她。
这時才知道错了的金安娜,已是哭得泪水迷蒙。她紧紧地抓住金安黛的衣服,紧紧地攀附住金安黛的腿,直到看到她的双手被手铐铐上,才渐渐出现悔意。
可惜,已经晚了。
“在那里面好好呆着,好好反省?”许久,只听到金安黛静静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终究还是没能原谅她?她看着安娜的脸那么久,就是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曾经把她当妹妹的情意来,却始终,恍惚出现天晴死時的那一幕,满世界的血……
她用力将金安娜的手掰开,转身,走向宫七寒。
“姐姐,不要,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要去那里,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见金安黛竟然一点情分也不讲,金安娜急了,可是身体却又被警察押住,看到万子琪時,又连忙对他们祈求道,“子琪,真珍,救我,我不要去那里,救救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万子琪护住真珍,转身不去看哭得死去活来的金安娜。
就这样,一身婚纱的金安娜不得不被警察押着向外走去。
正要出门口時,门外,急急闯来一个人。
“不要带走安娜,不要带走安娜?”是第五页,除了他,再也没有谁会那么想要保护金安娜了。
见到第五页终于回来,已是流了一面的泪的金安娜连忙开口求助:“哥哥,救我,安黛她不肯原谅我,求求你帮帮我,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知道了,呜呜……”
第五页心头一痛,一眼看到背对着他们的人。那么熟悉的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现在安娜要紧?
“安黛?是叫安黛么,求求你救救安娜,求求你?”眼睁睁看着安娜被警察带出去了,第五页丝毫不犹豫地向金安黛那跑去,一把将金安黛拽过来,却在看到那张脸時顿時间身体僵住,“你,你,怎么会……”
反反复复在楚秋凉和金安黛两个人之间来来回回,最后终于明白……
“小葵,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她只是个孩子,小葵,看在哥哥的份上,原谅她……”扑通一声,又一个人跪倒在金安黛的面前。
呵,只是个孩子?已经成年了,做错了事,杀了人,就该受法律的惩治了?
“我原谅她,你们就能保证天晴回到我身边吗?”金安黛一把拂开第五页的手,冷冷地回过头,“熏,我们走?”
第五页颓废地瘫倒在地,已经不相信,小葵竟然会变得这么冷?
“爱葵,谢谢你帮姐姐保护天晴,现在可以给我了。”从第五爱葵手中接过骨灰瓶,金安黛拉着南云熏的手,就要离开……
“葵葵……”
“姐姐……”
“小葵……”
好多人都在叫她,叫她不要走。
金安黛顿住脚步,回头,对那些曾经熟知的人微微一笑:“爸爸,妈妈,我是你们的女儿,我会回来的?只是现在,天晴还没有个安身之处,我先带天晴去安下身来,让她好好走。再见。”
说完,绝决地转身,和南云熏离开。
却在下一刻,手被人紧紧拉住。
“安黛,不要走……”
是宫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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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心疼每一个人。心疼天晴,心疼南云,心疼七寒,心疼安黛,心疼第五页,心疼真珍……都是一些让人心疼的孩子,其实,安娜也挺可怜的。诶╮(╯▽╰)╭
正文 141 你格没资格爱我!
没有人知道,宫七寒的这一拉住,又是将他自己推入了绝境。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再没有了之前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哀凉。
“安黛,不要离开我……”事到如今,宫七寒只有不尽的悔意。
他伤害了安黛,跟真正的杀人犯配合着伤害了安黛。多傻,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她,却原来到现在才发现,他所谓的保护其实是比一种伤害更伤的伤害啊?
看着她冷冰冰地转过身来的样子,那张脸上已经完全是他陌生的神情,他的心一阵抽痛,俊美绝伦的脸上印上一片凉凉的忧伤。
“安黛,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此時此刻,他对眼前的金安黛竟然感到那般的畏惧害怕。
南云熏眼色黯了黯,放开了她,让她向前,向着那个男人走去。
教堂里,陷入了一片比刚才更安静的寂静中。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马上给我放开?”金安黛扬起了手腕,那上面,宫七寒的手紧紧地抓着。
她的目光冰冷,虽然是在看宫七寒,却有着一种绝望至极的寒霜。就算是一向冷酷的宫七寒,看了她这个样子,也会陷入一片无边际的恐慌中。
“不,我不要?你不要离开我,安黛,我知道我伤害了,对不起对不起……”宫七寒抓得更紧了,他睁着双漆黑的眸子,那深不见底的黑檀里是他从来没有的恐慌,害怕,忧伤,无助……
他不断地摇头,目光炙热而紧紧地盯着她,不断地想要将金安黛抓得更紧。可是……
“呵?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把我所承受的痛都消失殆尽吗?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把天晴叫回来吗?一句对不起……”金安黛冷冷地笑,这一次,很轻易地摆脱了宫七寒的禁锢。
要转身就走吗?当然不?金安黛眼眸一眯,唇角微微勾起,当着所有睁大的瞳孔,她突然迈着步子走到楚秋凉他们面前,然后转身,惊艳的脸庞上,一个小小的伤疤在她的冷笑下闪闪发光。
“爸爸,妈妈,宫伯父,宫伯母,你们一定不知道?十八年前,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你们一定很想知道?”
她给了宫七寒最后一次机会,只怪他还要那么死死地纠缠?这又是什么?她冷笑,那么想要TOJ的继承权,现在假冒的被她揭发了,又口口声声地跟她说对不起,是怕没法继承TOJ吗?
好傻?原来她一直都是一枚棋子。
“安黛……”宫七寒猛地倒退一步,心更剧烈地抽痛了一下。安黛现在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十八年前……难道……
他的瞳孔睁得越来越大,眼里是说不出的绝望,恐慌。
“葵葵……”大家都诧异地看着金安黛,想要知道她接下来的话。
金安黛冷冷地、悠哉地抬起手来,毫不犹豫地指向正绝望地看着她的男人。
“是他?”U71D。
看到宫七寒眼里的那抹恐慌,金安黛突然低下头,一手,紧紧地抓`住南云熏伸过来的手,下一刻,一番惊天霹雳的话在这个神圣的殿堂里哗然响起。
“现在,就让我来,一步一步,把这个男人的真正面目揭穿?”
没有人知道,金安黛刚才低下头,脑子里干了些什么,脸上有没有别的表情。大家看到的只是,当这一句话拉下帷幕,金安黛再一次猛地抬起头来,眼里是一片无法言喻的痛,夹杂着那惊艳的冷意,极为纠结的表情。
让人看了,都会心疼,想要立刻将她护在怀里。可是现在她要去做自己的事了……南云熏放开她,嘴边勾起一抹浅笑。
“那天,就是他?把我骗到一个离家很远很远的游乐场,骗我说同学朋友们都在那里等我。可是等我坐车醒来的時候却发现……”
她走上前,痛苦地看着同样痛苦的宫七寒。绝望地看着同样绝望的宫七寒。不可置信地看着同样不可置信的宫七寒。
“不?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宫七寒痛苦地看着她,双手捂住耳朵,痛苦地祈求。
金安黛闭了闭眼,又睁开。努力想要平复下此時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努力强装镇定地、冷冷地瞧着独自在痛苦中挣扎的宫七寒。
不,他不是在独自痛苦。她比他更痛,心口好痛。
“我醒来后才发现,那么大的一个游乐场,没有看到一个同学,没有看到一个朋友,没有看到一个熟人……”金安黛倒抽一口凉气,接着往下说道,“到处都是陌生人,我好怕,我拼命地跑,拼命地逃,拼命地叫着大家的名字,拼命地想要找到朋友们。可是,我很快发现,原来哪里有什么同学朋友?一切都是你骗我的?你把我骗到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把我丢在一个我害怕的陌生世界,就这样走了。十八年前,是你把我丢了?宫七寒,是你把我丢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绝望了的宫七寒,不可置信地看着。原来十八年前第五家的千金竟是这样失踪的?而罪魁祸首竟然还是宫家的大少爷……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置信啊,怎么会是这样?
“七寒,真的是这样吗?”宫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第一次对儿子露出惶恐的光芒。
她一直袒护着的儿子,竟然会作出这样的事情?这叫她怎么相信?
听了金安黛的这番话,宫霆予是气得胡子都要吹起来了。怎么可以这样?臭小子,十八年前他还那么小,就作出这样卑鄙的事情,他管教不严,都怨他,葵葵,都怨伯父……
“葵葵,我的女儿……”楚秋凉和第五锦满是心疼地过来,一个左一个右地在金安黛身边,这么多年来,他们日思夜想的女儿,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失踪的……
而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让他们女儿消失在他们身边的人,竟然是他们看着长大无比疼爱的七寒……
“七寒,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時,一直为了金安娜而颓废着坐在地上的第五页突然站起身,冲宫七寒过来,两只手紧紧地勒住宫七寒的领口,长这么大,第一次对宫七寒表现得如此愤恨,“原来是你,是你让小葵离开我们的?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肮脏的家伙?竟然对小葵作出这样的事情?十八年来你就这么看着我妈每天痛苦地思念小葵,还说什么也在帮忙找?你,你……”
宫七寒就这样站着,任由第五页对他怎样。他低着头,却还是忍不住往金安黛看去。
他害怕的这一刻终于来了?原来始终都要面对的,不管他怎么逃避。她还是想起来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所做的一切毫不留情地赤果果地揭穿……这么痛这么痛,他紧紧握着拳,真想一拳将自己打昏,从此再也醒不来。
可是这还是逃避啊?安黛始终还是恨他了,真`相就是真`相,逃不了了……
“臭小子,你说话啊,你不说话就以为大家都会原谅你吗?你那么伤害葵葵,那么伤害我妈,那么伤害我的家人……”暂時先将金安娜的事搁在一边,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第五页扯着宫七寒的领口,下一刻,一个拳头重重地挥向了宫七寒的脸。
绝美似仙的脸上,顿時出现一抹红,一丝血迹从他的嘴边缓缓滴落。他站稳了,任由他们怎么处置了。
“……”这个時候,就算是看到自己的儿子挨打,就算之前是多么多么的袒护儿子,宫夫人和宫霆予也只能沉默着撇开脸。
是他们宫家欠了第五家的,欠了葵葵的。是他们的儿子做错了事,不管怎么样,这一次,除非葵葵原谅他,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办法了。要么,就这样,让第五家的人打下去,他们也不会拦住,不会阻止。
要还的,还?
就算是打死了,他们也不敢有怨言。
“哥哥,住手?”看着第五页一拳又一拳地往宫七寒脸上挥去,说不出是为了什么,金安黛艰难地开口劝住,她来到他们面前,轻轻将第五页拉开,然后,颤抖着手,来到宫七寒的脸上,轻轻地问,“疼吗?”
大家再次被怔住。一天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次震惊了。看不透此時此刻金安黛到底想干什么,只知道,她的脸上,一片哀凉。什么镇静不镇静,什么冷漠不冷漠,不过就是暂時充斥在皮相上的一个表情而已。
随時都可能倾泻下来。就像他,在失去她,真`相赤`裸裸地暴露在人前時,他的天空,再也强撑不起来。他一直强`大了这么久,却早已经被她的冷漠狠狠地瓦解。
“……不疼……”宫七寒愣住,脸上的触感好温暖,他抬手,想抓`住,却见她快速地抽开。
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了?早已经没有了这个资格?
“那天,因为想要找到回家的路,我一出游乐场就出了车祸。我被撞得满身是血,我倒在血泊里,却没有人来救我。”金安黛转过身来,面向大家,不管宫七寒现在怎样,她只想把自己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加倍还给他?唇`瓣轻启,继续道,“因为那场车祸,我失忆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却有一个好心人家救我,把我带回她的家。”
“十二岁那年,我在收养我的那个妈妈的娘家江林玩。意外遇到了跟小凡表姐的同班同学。这个人就是宫七寒?江林的雪好美,特别是在很多小朋友聚集在一起打雪仗堆雪人的時候……”
金安黛面朝天花板,看着那里,似乎那天又出现在眼前。她看到了好多好多的雪,好美好美的雪人,好多孩子都在玩雪,好多孩子……
有一个比童话里的王子、动漫里的男孩还要漂亮尊贵的男孩子来到了她的身边……
“我以为我是何其的幸运,竟然能够得到一个王子的青睐。他说我碰了他的手就要娶他,我天真的以为谁牵了他的手就真的要娶他,于是我们约定好,长大以后,嫁给他,那一切,想想就好像是在昨天,那么美好……呵,直到十六号,我生日的那天,离开订婚现场被人绑架后,那一棒子狠狠地敲在了我的头上,才终于把我敲醒……”
目光再次狠狠地盯住宫七寒,凌厉到似乎要戳穿他的心口。
“安……”他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一个字堵在喉咙处,他痛苦地看着金安黛。
这才知道,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不该的。是他一手将他们推到了悬崖边,是他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境。
“什么雪之约定,什么娶什么嫁?原来都是你一早就计划好的?先是把我丢在游乐场,然后安排人把我收养,让家人找不到我。然后,再就是几个月前,让我去美国的TOJ总部上班实习?宫七寒,真有你的?我还说呢,我有什么能耐能去多少人做梦都去不了的这么大的公司里上班,原来都是你安排好的?什么小凡表姐,她也不过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金安黛长长呼了口气,冷冷地看着他。
“对不起,安黛,我,我……”宫七寒伸出手来,来到她面前,却还是无力地垂下。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死小子,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这時,宫霆予再也忍不住了,愤怒地出来刚想当着众人的面抡起拳头打宫七寒,却又被金安黛阻止住。
“伯父,有一件事情,您必须知道?”金安黛叹了口气,突然从怀中拿出那个装有天晴的骨灰的瓶子,捧在手心里,认真地看着一脸疑惑的宫霆予,轻声说道,“这个,是天晴,她,也是您的女儿。”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更觉得被晴天霹雳劈得不知东南西北。怎么又来一个女儿?
特别是宫家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金安黛。真珍,宫夫人,宫霆予,还有,宫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