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熏一脸痛苦地看着那个瓶子,里面,是他的亲生妹妹?
“葵葵,你说什么?我的女儿?”宫霆予明显是最震撼的一个。他与夫人婚后,只记得就那么一次犯了错,并没有再跟别的女人有染?怎么又来一个女儿?
早知道会不相信?金安黛苦笑道:“没错,她叫路天晴,也是您的女儿,另一个名字叫南云琴子,她,和小熏,是一母同胞的妹妹?”
那么轻的一句话,却说得大家极度的震撼。
“小熏的妹妹?”宫霆予一下懵住,南云琴子……南云熏,和萱一样,都姓南云……莫非……想到这个可能,宫霆予瞬時更加诧异了。
“是的?爸爸,天晴确实是我妹妹,也确实是您的女儿?”一直沉默着的南云熏点了点头,唇边洋溢着一丝哀愁,“我和天晴从一出生就分开了,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妹妹的存在。直到那天,天晴出事后……”南她是天。
他才知道,原来他还有个妹妹,而且一直就在身边……
南云熏哽咽了声,直感觉喉咙里又酸又痛的。眼眶红红的。那么晚才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呢?为什么要等到离开了他们,才告诉他?她是他的妹妹,他还有个妹妹啊?
“天晴?天晴,竟然也是我的女儿……”见连南云熏都点了头,宫霆予终于相信,他看着那瓶骨灰,心痛地从金安黛手中接过,呢喃着,“是爸爸对不住你,天晴……”
有好几次天晴都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觉得很像一个人,觉得很熟悉,可是又有谁会去往那个方向想?就这样错过了,直到得知真`相,却只能抱着女儿的骨灰瓶垂泪……
“老爷,别这样,那孩子已经走了……”见宫霆予竟然在众人面前垂泪着,宫夫人心里一酸,上前,不住轻轻地拍着宫霆予的肩膀背部。
一个又一个的真`相,终于在今天,全部抖露出来。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真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却睁开眼,掐自己一把,发现眼前的全是真的。一時还难以消化,这对所有人来说。
而这一消息,让原本就痛苦万分的宫七寒的心里更是雪上加霜。路天晴也是他的妹妹?他竟然把自己的妹妹当了那么久的棋子……这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现在天晴死了,而安黛一定是更加更加的不可原谅他了……
“安黛……”宫七寒艰难地叫着这个名字,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金安黛。
这是个令人痛苦的地方?
“伯父,把天晴还给我,我要带她走了?这里,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温暖的地方,我要带她走远一点,这样就不会更受伤?”抱够了?金安黛叹了口气,从宫霆予的手中抱过瓶子,转身,拉着南云熏就要离开。
她已经不想再在这里多停留一秒了?相信天晴也不愿意?只要让宫霆予认识到他还有个女儿就好,她别无他求?
后面,一大帮的人却连忙出声叫住她。
“姐姐……”第五爱葵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她的面前,“不要走,姐姐,既然那个天晴姐是伯父的女儿,让她回到伯父的身边,不好吗?”
看了看瓶子,竟感觉意外的沉重。
回到伯父的身边?金安黛摇摇头,腾出手来,一把将第五爱葵抱住,轻柔地抚着爱葵的头发:“爱葵,你天晴姐的愿望并不在这里。还有,姐暂時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看第五页竟然为了一个金安娜颓废到那样,金安黛就料想到,不会那么容易恢复了。只可惜,她根本就不想放过金安娜了?
“那,好?你要快点回来哦?”第五爱葵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了?
“葵葵,要早点回来?”见金安黛放开了爱葵,又要迈步离开,楚秋凉和第五锦虽然不舍,还是心疼地看着她,说出这一句话。
金安黛点了点头。
“熏,我们走?”跟南云熏一起,似乎成了习惯。
两个人转身就要走。却再次被身后的人叫住。
“安黛?不要离开我……”是宫七寒,心里再多的内疚,再多的心痛,终究到了最后,看到她转身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去拉住他。
没有人阻止他,连南云熏也只是安静地带着笑意地看着他。
“从十八年前你把我丢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金安黛顿住脚步,感觉到抓着她的手的人此時此刻正在瑟瑟发抖。
心里一痛,却不得不想起曾经,他将她丢下的那一幕。是他,将她带离了属于她的家,是他,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她,是恨他的?
或许她的世界里,一直都是他的身影。却从来没有想过……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啊……
“不要,不要这样?安黛,我知道我错了,是我太过自私,对不起,安黛,求求你,不要离开我……”知道她这一走,就是彻底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无论怎样,他都要拉住她。
没有人知道,宫七寒说完这句话,竟是从后面,上前,一把将金安黛抱住。
“我爱你,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安黛,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如果没有了你,我要怎么办?安黛,安黛……”
没有人知道,在金安黛冰冷的表情下,是一颗多么颤抖的心。
不,是有一个人知道的。
南云熏缓缓地松开了她的手,微笑着看着他们……
“但是错了就是错了?宫七寒,你再也没有了爱我的资格?还有,我,爱的是小熏?就算失去所有,我也不能失去小熏?”金安黛连忙拉住南云熏的手,深呼吸,一把将困在她身上的双臂轻易地掰开,然后拉着南云熏走到楚秋凉他们面前,认真地道,“爸爸,妈妈,宫伯父,宫伯母,我爱小熏?等我回来,帮我准备婚礼?”
南云熏怔住,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样做。
安黛,这样就够了,有你这句话,这样就够了?无论失去所有,也不能失去小熏……好,很好,有了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
“葵葵,七寒他……”看宫七寒那么痛苦,第五家的人忍不住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啊,宫七寒这么做,全都是因为爱她。只是方法错了,但出发点是一样的。
“葵葵,对不起,是七寒对不起你,伯父对不起你,但是七寒他……原谅他好吗?葵葵……”这一刻,宫霆予纵使对儿子有多气,却也看出来了。儿子是他的,他还会不了解吗?
空气里,飘着他们伤痛的味道。所有人心里都不好过,这一刻,所有人也都在心里为宫七寒求情。
宫七寒痛苦地看着那个已经对他绝情绝望的女人,心里更是前所未有的绝望。早知道会这样,为什么十八年前他就不能忍忍?
为什么……安黛,为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啊,为什么你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说?说要嫁给南云熏吗?不要……
就算是真=相被抖露出来,就算你恨我怨我,可是也请不要抛下我……
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是因为太爱你,看到你对别人笑跟别人在一起玩,太过吃醋了啊……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安黛……
不管怎么样……
“小葵姐,哥哥是因为你,才答应跟金安娜结婚的?”这時,宫真珍和万子琪过来,认真地道,“哥哥那時候不知道,是受了金安娜的威胁,以为是你用刀刺的我,所以他,那么些天对你那么冷,不闻不问,只是因为想保护你,原谅哥哥……”
“是啊,大姐,其实,大哥他真的真的很爱你。他是因为想要保护你,才跟金安娜在一起的。”一向讨厌宫七寒的万子琪也出声。
“小葵,原谅七寒?”
“他那么爱你,怎么忍心伤害你。你要知道,他伤害你冷漠你的同時,其实他比谁都要痛……”
突然间,所有人都站在了宫七寒这一边。
“安黛……”连南云熏也欲言又止……
大家都疯了?金安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觉得此時此刻站在悬崖边的,已经是她了。
“安黛……”宫七寒除了说这个名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祈求了。
他一直都是爱她的,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因为他爱她的?不管是十八年前的策划她失踪,还是现在的和金安娜结婚,都是因为她啊?
可是就如她所说的,错了就是错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始终都做错了。现在他竟然还有勇气去祈求她的原谅,是不是太卑鄙无耻了些?
换做是谁,也不会原谅的?只是,为什么南云熏也开始替他求情?为什么?从一开始,南云熏就没怎么在意他对她怎样,到底是为什么?他不是说比任何人都要爱她的吗?
“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们就这样,以后再也不要说认识我?我再也不想看到像你这么卑鄙的人出现在我的世界?”金安黛忍着痛,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安黛……葵葵……小葵……姐姐……”
身后,所有人都连忙叫住她。可惜她,再也不会回头了?
走走?她现在什么也不想想,只想尽快带着天晴离开这里?
宫七寒是爱她的又怎么样?当年那样绝决地把她一个人扔下,把她推入一个陌生的世界,十二年前又自导自演出那么一出雪地上的美丽约定?然后几个月前,又一手谋划了他们的再一次相遇?
呵,真是高明?弄得她还以为她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全球第一企业的TOJ至高无上的总裁,竟然那么宠她,把她当宝一样捧在手心里……原来啊,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宫七寒,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我狠吗?谁又狠得过你?
天晴,我带你走,去一个能让你安下心来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你最后的愿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只让你哥哥看呢?为什么……你不是说爱的吗?为什么连我都不可知道?
最后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安黛,等等我。”她走出教堂,南云熏这才从后面追了过来。
他跑到她的身边,一手,紧紧地牵住她。眼眸里闪过一丝她看不到的忧伤光芒,随之很快隐了去。
“我们带天晴离开这?”还好身边还有南云小熏?金安黛抱紧了骨灰瓶,靠在他的身上。
她又累了。
“我好累,想睡觉,这里好像更痛了,你让我靠一会。”车上,她只轻轻说了这句话,便闭上了眼睛。
刚才在教堂里太激动了,她完全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以至于出了教堂才发现,她的心竟然疼得那么厉害?
好累好累,她快不行了,天晴,你会来梦里找我吗?
“嗯,睡?到家了我就叫你?”南云熏紧紧地揽住她小小的身体,似乎是最后一次这样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还有小宝宝啊,不能再拖下去了?要不然,她和宝宝都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南云熏更疼惜地抱紧了她,似要将她往胸膛里面嵌去,可是又生怕弄疼了她,又怕吵醒了她。终究还是轻轻地抱着她,像是抱着这个世界。
因为太重要了。
他想他得为她做最后一件事了。
“喂喂,小葵,小熏?你们别走啊,跟我爸说了没有?要不然我会死得很惨的?”车子就要开动了,这時,百里卿河在外面一个劲地拍动车窗,急切地问道。
南云熏点了点头:“你可以放心去了?”
然后,车子开动的声音,慢慢地,驶离了百里卿河的面前。百里卿河这才放心下来,转个身,却看到一大帮人从教堂里面出来,而其中就有他老爸老哥的身影。
本来还很怕的,但是现在,没关系了?百里卿河抬头挺胸地看着他们过来,心想道,哼哼,反正小葵跟他们说了,应该不用再怕了?却不想——
“卿河啊,你怎么在这?看到小葵和小熏了吗?”那些人离他越来越近,见到他后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但很快,一记超级响亮的男音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死小子,你还敢回来?”是老爸的声音?
啊?不是?为什么那么凶啊?不是说已经为他求情了吗?呜呜……
看老爸就冲自己气势汹汹地过来,百里卿河脑子里一片空白,转身就跑。他才不能留在这里任老爸活剥了?小葵,你给我记着?
“臭小子,给我站住?”挪用了那么多的公款还想跑?百里天青气得咬牙切齿,刚想冲上去逮住,却在这時,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连忙停下来接听,下一刻,看向儿子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臭小子,这次算你走运?”
而殿堂内。
“安黛……不要走……我爱你……安黛……小葵……”宫七寒眼神空洞极了,他绝望了,不知道该怎么去做,知道她再也不会原谅自己,想死了。
那俊美绝伦的脸上,再一次,为她留下眼泪。一行一行地,那是他爱她的痕迹,那是他后悔的证据。
他知道错了,可是她却再也不肯回到他身边了。
失去了她,生活又有什么意义?她说要和南云熏结婚,知不知道他的心有多痛?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过别的女人来过,一直一直都是她啊?
安黛,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看着宫七寒如此,宫真珍他们也不忍了。
“哥哥,不要伤心了,去把小葵姐追回来?她只是暂時很生气,你去认错,不管道多少次歉,直到她原谅你,好不好?”
“是啊,七寒?小葵心里还是有你的,只是一時不能接受……”很多人都这样开导他,劝他。
是吗?还有他了吗?只是暂時的不理他吗?
“不会了,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是我错得太离谱,她不肯原谅我是对的,是对的……”宫七寒犹如一具活死人,只知道摇头,只知道流泪,只知道内心无限的痛苦与悔意。
他这才明白,虽然他的出发点是为了爱她,虽然他口口声声说只爱她,可是,到底还是他的方法用错了。
他就应该光明正大地去跟南云熏争啊?不该这样的,卑鄙,无耻,难怪她不会原谅……
“诶?”看到宫七寒这样,大家都长长地叹了口气。
殿堂里很多人都出去了啊,只留下他们一些熟悉的朋友家族在这。谁也不知道今天这本是大喜的结婚日子,竟然是以这样的悲剧收场。
每个人的心里都五味杂陈,不知其味。
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仅仅是不到一个小時的時间里,一件又一件惊天般的大秘密就这样赤裸裸地被揭露于人前,只怕是大家一時都难以消化……
更何况是受那么大伤害的金安黛呢?
可是有一点,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的。
金安黛说,要爸爸妈妈为她和南云熏准备婚礼時……
那脸上的神情,绝对没有一丝赌气似的味道,那么认真地说……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为了要气谁,只是她真的想了,嫁给南云熏,当他的新娘子。
他们,不管是金安黛,还是宫七寒,宫真珍,宫霆予,宫夫人……大家,都欠了他的。
说不清她是在赎罪,还是真的在履行诺言。
明天,到底会怎样?
照样是天晴的日子吗?会因为時间的消殆而原谅他吗?
安黛,回来,我需要你……
正文 142 照把她照顾好!
里格市XXX监狱。
“安娜,在里面好好的,我等你出来?”隔着一堵墙,面对着面前这扇厚厚的玻璃窗对面一身囚衣的金安娜,第五页拿着电话,认真地对她说道。
已经过去八天了,她进来这里也整整八天了?可是他却还是八天以来第一次来这里看她。就算是法院开庭那天,他也没有勇气去面对这样带着手铐的她。
故意杀人罪,诈骗罪,诬陷罪,故意伤害罪……
真珍的那次,天晴的死,还有冒名顶替……光是这些,就足够判她个无期或死缓,最后要不是金安娜的母亲慕安兰去小葵那里死死求情,甚至跪下来,小葵也不会心软。
加上金安娜本人也意识到了错误,最后法官大人只判了她二十七年的有期徒刑。
他一直没能鼓起勇气来这里看她,来了里格这么多天,一直都鼓不起勇气去看她。终于在今天,想了很久,还是来了。
二十七年……
他要等她二十七年。
不管多久,甚至是四十七年六十七年八十七年,他都会一直等下去。
“嗯,哥哥……”金安娜在里面,看着近在眼前却触摸不到的男人,这些天不见便没精打采,鼻子一酸,眼泪哗哗地就从眼眶里面跳了出来。
两行带着无限悔意的泪就这样缓缓滑过她的面颊。
这是她人生中流过的最真实的泪?从前,都只是带着各种目的,讨人怜惜。她从不知道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姐姐金安黛竟然也有对她这么狠的一天。
因为她犯错了,她伤害了真珍,杀了天晴,假冒了她夺走属于她的一切……但是谁都知道,金安黛恨她,只是因为一个路天晴。
真珍没死,她可以忘记,夺走属于她的一切,她也可以原谅,不去计较。但是唯独路天晴,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那一幕,就连金安娜偶尔自己回想起来,竟也是悔意连连,悔不当初。
她坐在冰冷的牢房里,吃着第五页一直托母亲送来的东西,眼泪更是啪啪啪地往下掉。本该是在艺术学院里有着大好前程的青春少女,却因为自己的贪心,断送了自己的一生,害所有爱她的人伤心,害那么疼爱她的人再也不会原谅自己……
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可是押着她进进出出的警察们脸上冷冰冰的表情,又让她凉到了骨子里。
她不是在做梦,一切都是真的,都是她咎由自取,谁也没有错,只是她自己害了自己,更害了别人。
睡在冰冷的牢房的床~上,夜里,总是会梦见那天撞死路天晴的那一幕,更有金安黛无比怨恨的眼神一直苦苦纠缠着她。她看到路天晴的魂魄过来,找她索命,要她偿还……
哪一天,她不是在噩梦中惊醒过来的?
现在才知道后悔,可惜一切都晚了。除了第五页,谁也不会再来看她,更不会说原谅她。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彻底被自己黑了。
“不要哭,安娜,不要哭,别哭了……”第五页心疼地对金安娜说道。再哭,他都要哭了。眼眶红红的,好难忍啊?
也怪他自己,当初什么都还没搞明白,就以为金安娜是他的妹妹。要是没有他的推波助澜,她现在一定好好地呆在学校。
想起从相遇到现在,一切,都好像是一秒钟之内发生的一样。
“姐姐她,她的身体还好吗……”金安娜擦了把眼泪,抬头,一双大眼水汪汪的,更让人心疼了。
“嗯,还好。不用担心她,她,会没事的……”第五页有些艰难地回答。
好什么呢?这些天一直在医院住着呢,听说病情又恶化了,如果不赶紧找到一个与她的相配血型的健康的心脏,妹妹可能就……他们家虽然钱不成问题,却是要去哪里找到?
妈妈的身体也快不行了,也在宣道的医院住着呢?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折磨人的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唔……对不起,帮我对姐姐说,我对不起她,对不起,我……”看第五页那相当痛苦的神情,她就猜到了是怎样的答案。
想要痛哭失声,却已是没有了这个资格。她不再是她的妹妹,她恨她,再也不会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妹妹。
“没事的,已经没事了。你要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来。安娜……今天就这样了,我,我下次再来看你?”
第五页再也忍不住了,挂断电话,他飞也似的转身离开。金安娜在里面,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泪更是从没有停下来过。
上天就是这么爱捉弄人。当她把她当眼中钉讨厌時,她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当她后悔过来想对她说声对不起時,她却再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当她想接受第五页時,却发现,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宁愿什么也不要,一家人快快乐乐地过着,这样就好。不要去贪心别人的男人,只要像从前那样就好。
现在好了,姐姐跟宫七寒都不可能在一起了。这是她想要的吗?不,好像不是。如果他们可以再回到从前,她想她就不会那么内疚痛苦了。
二十七年……
第五页出了监狱,脑子里就一直闪现出这个数字。有時候变得很大,有時候又觉得很小。U71D。
他痛苦,他无奈。没有办法救她,让她少坐几年,是他也没有办法的事情。没有办法替她几年,更让他觉得痛苦。
没关系没关系?他努力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二十七年很长吗?一点也不长,既然爱她,就好好地为她活着,等她出来,然后,娶她为妻。
他不介意她做了什么,他对小葵也只有数不尽的愧疚。他想替安娜赎罪,为安娜做点什么,才不会让小葵那么恨她?
决定改过自新的人,应该可以再给一次机会的?
可是话虽然说得这么轻松,却终究是安娜杀死的天晴。就算全世界的人会原谅安娜,宫家的人不会,小葵更不可能?南云熏也不会?
宫霆予的女儿,宫七寒和南云熏的妹妹,宫真珍的姐姐,还有……小葵最重要的好朋友。似乎比家人都要重要,没那么容易消除他们心里的那块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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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两点了,下午了哦?
今天的天气,看起来很不错,太阳都出来了,透过窗子照射~进来,晒在身上暖暖的。
“天晴,太阳出来啦,我带你去晒太阳。”金安黛从床~上爬起,一手提着吊瓶,一手紧紧地抱着骨灰瓶子,往外走去。正巧南云熏从外面进来,连忙接住她手中的吊瓶,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刚睡醒的么?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住院这么久了啊,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今天的精神挺好的,却是心知肚明。只有金安黛自己不知道,她的病情现在有多糟。
当然,他也不会让她知道的。不是说了吗,她要当他的新娘子的。
“嗯,好像比昨天好多了,是不是天晴一直在我身边,保佑我?”连笑着都是苦涩的。
那天她还没回到里格,就痛得昏了过去,醒来后一直在这个病房里。直到五天前,她第一次出这个病房,还是去往法庭。
过他她都。“是啊,天晴一直都在我们身边,不曾离开过。”看着金安黛将骨灰瓶抱得那么紧,南云熏忍着酸痛,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出了病房,来到病房后面公园模式般的休息处找了个长椅坐下。
她靠在他的身上,享受着天边那抹红。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可是心底隐隐的有个声音告诉她,不可能的,就算是你愿意我愿意,得不到朋友们的祝福,又有什么意义?
她爱南云熏么?
爱,当然爱。原本她以为自己对南云熏只是纯粹的爱慕,却在那次恢复记忆時陡然发现,她对南云熏的这份感情,甚至可以超越对宫七寒的……
再也回不来了。宫七寒。
“肚子饿了吗?我给你带来了真珍和子琪做的东西,吃一口,嗯?”许久,南云熏从一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饭盒。
是她许久没吃到过的糕点,光闻着味道,就很香。
“子琪和真珍现在也在家吗?”突然想起这两个人,金安黛不禁在心里感到一丝欣慰。
真珍没有死,就是给她最大的一个安慰。子琪回过头来,决定守护在真珍身边,又是一大安慰。夜深人静的時候,她总是会想,为什么子琪和真珍可以做到这么懂事,安娜却不行?
如果安娜也像子琪和真珍那样,所有的事情都将不会发生。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现在她又在哪里?身边的人,会不会是宫七寒?
“不?不会,不会……”她不由的脱口而出,南云熏连忙放慢速度,疼爱地擦了擦她的嘴角,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南云熏,为什么……
“没有,没有什么。熏,我……”
总是到这里就不知道怎么说了,金安黛鼻子一酸,一把将南云熏紧紧抱住,紧紧地靠在他的胸膛里,倾听着他的心跳,手中路天晴的骨灰瓶更是不离手,抬头看着他和宫七寒一样尖削完美的下巴,心中感到更是酸涩了。
“怎么了?”她在害怕什么吗?第一次对他抱得这么紧啊?
“熏,我,好不安,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突然感到好~紧张,好像会失去什么……”金安黛颤抖着身体说道。尤其是在与他靠得越来越近時,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
南云熏怔住,低头,来到她的额上印下轻轻一吻。
“傻~瓜?我不是在你身边吗?我会保护你的,放松下来,知不知道?要不然天晴都会被你传染上这种不安的感觉了。”紧紧地将她拥抱住,心里却疼得厉害,一双凤眸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那抹不舍与忧伤交加在一起的光芒越来越炙热了。
他其实好怕好怕,再多看她一眼,再多抱着她一秒,会不会后悔?就这样把她让给宫七寒吗?可是如果不这样做,他会永远地失去她。
这是唯一的办法,让他永远地活在她的身边。
安黛,如果到時候你发现了我其实一直在你身边,千万不要痛?
好好活着,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一件事情。
“嗯,我知道,我不会让天晴感到不安和害怕的……对了,熏,你能不能告诉我,天晴最后的愿望是什么?她,那些人交给你的那张纸上,写的到底是什么?”她突然想起这个,从南云熏的怀里钻了出来。
是啊,她好想知道啊?天晴最后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他看了不告诉她?反而将那张纸撕毁?
“愿望?”南云熏一愣,迷人的凤眸快速闪过一丝痛苦,却转瞬消失不见,只用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宠溺地道,“哪有什么愿望,如果有,我早就告诉你了。”
不是没有,而是不能告诉。所以,安黛,对不起,请容许最后我还要对你撒谎隐瞒。
“就是最后那几个人交给你的那个瓶子啊,那里面不是有一张纸吗?”金安黛急了,眉头皱得老紧,“就是上次你死活不让我看的那张纸,你不是烧了吗?还说没有?”
别想要骗她,她都知道有这么回事?南云熏的情况太可疑了?
“说了没有,而且都已经烧了,我都忘记那上面是什么了。”南云熏打着马虎眼,撇开脸佯装整理盒子放进袋子里。
但金安黛哪有这么容易被他懵住啊?
她现在可是小葵,可是那个比他都要聪明的小葵。
“我不管,那上面写了什么你怎么可能忘记?快点告诉我,天晴最后的愿望,到底是什么?不要骗我了,我有权利知道?天晴不止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好朋友?”金安黛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坚定样。
两个人缠来缠去,南云熏就是说没有没有,才不会真的告诉她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二少爷……”
就在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時,突然远远地走来一个人。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是一直跟随在宫七寒身边的千叔。
千叔站在不远处,叫着南云熏。
“安黛,你现在这乖乖坐着,好不好?我去去就来。”南云熏会意了,小心地将吊瓶挂在长椅上面的钩子上,转身离开。
啊啊啊……金安黛真想大声尖叫,要不是身体的原因,她想她的声音此時此刻正在这医院余音袅袅。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時候来人,她只差一步就可以得知天晴最后的愿望了。
不过,话说那个千叔来这里干什么?
金安黛疑惑着,提起吊瓶便起身向南云熏离开的那个方向偷偷过去。却在拐弯处,没有看到南云熏和千叔,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另一张脸。
充满了无限哀伤无限心疼的脸,俊美绝伦,俊逸似仙。此時此刻却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恶魔霸道。
“怎么是你?小熏呢?”见到那人那么紧紧地盯着自己,那目光,她真是承受不起。她提着吊瓶的手压低了一分,手中更是抱紧了瓶子,后退一步,一双大眼又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仇恨中。
宫七寒,你怎么还敢来医院?
做了那么多卑鄙的事情,还指望谁的原谅吗?
“安黛,你听我说……”见她后退几步,宫七寒努力压住心底的伤痛,脸上是数不尽的悔意,“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安黛,求求你不要这样,不要不理我……”
不要和南云小熏结婚,你只属于我?
我是因为太爱你,所以才做出了那些事情。因为我以为我可以一直这样,瞒天过海,对自己太过自信了,所以从来没有想到,会有暴露的那一天。
可是我是真的很爱很爱很爱你啊?
“不要碰我?”对不起?又来了?瞧见宫七寒伸过来就要触碰到自己的手,金安黛又往后退了几步。
“安黛,对不起……”她那么愤恨地看着他……宫七寒终究还是垂下了手,痛苦地看着已经离自己两三米之远的人。
都是骗人的,他们还说她只是暂時生他的气,可是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还那么恨他那么恨他。再这样下去,他快承受不了了?
他想死了,好想一死了之。没有了她在身边,世界再辉煌又能怎样?
他或许和天晴一样,都是为了她而活。
其实他潜意识里还是知道的,无论是他和真珍,还是南云小熏和路天晴,大家都只是为了一个金安黛而活。
她,是他们这辈子的中心点。离开了她,剩下的只能是四处流浪的结果。看着她那么紧紧地抱着天晴的骨灰瓶,看着南云小熏可以安然地呆在她身边给她怀抱给她宠爱,他开始嫉妒了羡慕了。
安黛,回来,回到我身边,好吗?以前是我做错了,是我的不对,可是就不能给一次机会么?
我从来都没有过你给的机会,从来都要靠那么卑鄙的手段去争取。
如果你肯看我一眼,我现在就不会剩下这么可怜了。
“你看到天晴了吗?”看他那么失魂落魄,她的心却渐渐变得坚硬冰冷起来,她将骨灰瓶伸向前面,移动到他的视线。
看到天晴了吗?这里面的是天晴,她也是你的妹妹?
但是你那時却和杀人凶手那般如漆如胶地恩爱着啊,甚至跟杀人凶手结婚,甚至当我要将杀人凶手抓出来時,你却在干什么?紧紧地护住?那般的不舍?
呵,对不起?
“天晴……”宫七寒的目光立即被那装有路天晴的骨灰瓶子吸引住。那双炙热忧伤的瞳孔此時此刻,是一片无法言喻的伤痛,愧疚。
看到他这样,金安黛终于冷笑一声。
“天晴现在在干什么?”她突然问出这么句话。宫七寒愣住,“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问他天晴现在在干什么?天晴不是死了吗?他突然觉得好惶恐,而她的笑,更让他感到恐慌极了。
“她死了,还能做什么?她在想,如果死的那个人,是你的妹妹,你现在还会站在我面前说对不起了吗?”金安黛将瓶子收回,目光凌厉地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所以,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看到你,天晴也不想?”
就这样?虽然她说出这句话的時候,心是痛的。
就这样?这样对谁都是好的,她就要和小熏结婚了呢?
就这样?因为有了你这么些年来一手策划的那么让人感到害怕的东西,我再也不敢再跟你靠近了?
宫七寒,你就是地狱里的恶魔,那么恐怖,不要再靠近我了,更加不要再靠近南云小熏,和天晴。你不配,你再也没有了资格?
“天晴,我们回房间去?这里的空气不太好,被严重污染了。”她转过身去,那么绝决地离开他。
她轻轻地对瓶子说话,好像天晴真的就在她面前一样。
“不要离开我……”安黛。
看着她走得毫不犹豫,至始至终都是带着仇恨的目光看他,他想他,在她的内心,真的是永无漂白之日了。
安黛,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我除了说爱你,除了说对不起,还能怎么说呢……
对不起,是我的错,只是不要再这样下去。要不然,我真的会死,真的会活不下去了。
好嫉妒南云小熏,好嫉妒路天晴。
“你先回去?我会慢慢跟她说的。”宫七寒颓废地站在原地,看着金安黛远离的背影,目光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了南云熏淡淡的声音。
“你又想做什么?安黛现在死都不理我,不原谅我,是不是你在她面前胡说了什么?南云熏,我就只求她的原谅,什么也不求了,为什么你还要这样?知不知道我……”杀了他么?
不,不是?
看着宫七寒疯了般的样子,南云熏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回去?”他又重复了一遍,眼神黯淡,“如果要想让她原谅你,你就做到她所希望的那样?永远地消失在她身边,再也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宫七寒越来越愤恨的目光下,他缓缓地从衣袋里拿出一张信封。
“这是去往美国的机票?什么時候去都行,只要你消失在了安黛的世界,她就有可能原谅你?”南云熏将信封如撒花般丢在了宫七寒的脚边,然后唯美地转过身去,说出最后一句话,“越快越好?”
宫七寒怔怔地看着南云熏的背影,愤怒,仇恨,不甘,嫉妒,羡慕……一切可以用得上的心绪,顿時像龙卷风一样向他席卷而来。
呵,机票?
南云熏已走远,宫七寒这才松开了拳头,颤抖着弯下~身捡起了信封,深邃的黑眸如同深海里的眼色,明明带着深蓝色的伤痛,却偏偏又夹杂着一丝无法置信的情感。
他真的只有消失在了金安黛的世界,她就真的会原谅他吗?
那要等到什么時候,她才能原谅他?
他颤抖着双手,打开信封。却瞧见里面,哪有什么机票?
一张写着几个字的纸条从里面飘出,飞到了他宽大厚实的手掌心上,漂亮的手指在接触到那张纸上那几句時,心猛地又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旋涡之中。
——“晚上十一点,我们见一面?”
就是这样一句话,让宫七寒更感到疑惑了。
没有机票,却是这样一句话,南云小熏,你是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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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塌糊涂。
她的心情,一塌糊涂?
因为刚刚和宫七寒见了一面,本是平复了很多的心情,又开始了翻江倒海的恨意。她抱着骨灰瓶,站在窗前,望着那真的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的人,心中不知是什么味道。
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可是却又带着一丝纠结的疼痛。
她摸着心口,感觉那里有一种可怕的液体,正在沸腾。
“安黛,我回来了。”南云熏从外面推门进来,脸上,依然笑容迷人。“累了吗?先躺下休息。”
金安黛心口更是剧烈地起伏了。然而南云熏却像是没有看到般的,将她小心地扶到了床边,从她手中接过吊瓶,轻柔地吊住,然后给她掖好被子。
“我刚才,见到宫七寒了?”倚靠在枕头上,金安黛忍不住拉住了南云熏的手,老老实实地说道。
既然选择了南云熏,见了什么男人,就要跟他打声报告才行。
“哦。”南云熏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没了下文。
是在生气吗?看他的脸色,怎么会那么不正常?她见到宫七寒了,他至少应该给个生气的脸色啊?
“熏,我和他没什么了。只是刚才不小心碰到的,你这是在生气吗?我……”金安黛急了,紧紧地牵制住南云熏的手。
她已经失去太多了,不能再失去南云熏了。
她以为南云熏在生气,却不想,南云熏抬起头,凤眸微微眯起。
“是啊,我生气了。所以,你要补偿我?”他突然说出这么句话来。眼里,带着一丝坏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