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暖有些诧异,许若城怎么跑到学校门口来了?她脸上的疑惑再明显不过,许若城却似乎没有回答的打算,径直上前要来接过她。
少年警惕地后退一步,脸色并不好看。“你是谁?”
江浩然并没有见过许若城,却莫名地对他产生了敌意。这个男人太漂亮了。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他虽然五官精致,却又不阴柔,很有些奇特的魅力。
那双眼睛,沉静时阴冷可怕,就像深渊一样望不到边际。可是在萧暖喊出他的名字时,少年清晰得注意到男子神色的变化。
他脸上凌厉的气息瞬间便消散,只余柔软的眼波,轻轻浅浅地在那双狭长魅惑的眸子里荡开。
他从看到他们几个出现以后视线就胶着在萧暖身上,目光只是淡淡地,几乎不着痕迹地扫过他和天守。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就连要来接过她,他也不曾开口说话。
许若城勾起嘴角,玩味地笑了。背着萧暖的少年比旁边那个要高大健壮得多,长得也有模有样,眉眼英挺。
不过,他的神情就像领地被侵犯了的小兽,虽然凶狠,但因为自身还不够强大而显得气势不足。
这种乳臭味干的小鬼想要跟他抢萧暖吗?许若城眼中若有似无地闪过暗茫。他怎么会允许呢?
“初次见面,我叫许若城,是萧暖的青梅竹马。听说这丫头不小心扭到脚,我来接她。麻烦你们送她出来了,是丫头的学生吧?”
许若城徐徐道来,声线沉静,低沉又极富磁性。他这话说得巧妙,语气里透着对萧暖的亲昵,同时又将少年直接打入“学生”这种限制颇多,不可能构成威胁的范围里。
林天守在一旁蹙眉,离意外发生也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如何在短短的时间里从外界获得了学校里的消息?
如果不是事出后立刻赶来,要在这个时候到达圣菲斯便会很困难。周五下班高峰,交通堵塞,从市区开车来这里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当时在场的大多是学生,老师也只有两名。他就算恰巧有认识的人,为什么那人会在萧暖出事后立刻告知他?就好像——在萧暖身边安排了一个眼线。
这个念头让少年不寒而栗。会有人特意安排眼线监视自己的青梅竹马吗?尤其是在他即将与其他女人订婚的时候?匪夷所思。
江浩然想不到那么多,他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虽然笑得亲切,眼睛却还是冰冷的。尤其是他用那种亲昵的语气提到萧暖,没来由得让他火大。
虽然不甘心,但是他确实是萧暖的学生,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他应该把萧暖交出去,可是,手臂迟迟不愿松开。
他的身体真实地反映了自己的意志。他才不要放开这个女人。虽然她是外星人,虽然她总是调戏他,虽然她最近经常倒霉连累他担惊受怕——可是,他舍不得松手。
“不,我不放——咳咳,我的意思是,我们说好了要送萧暖回去,不必劳烦你了。”江浩然把萧暖往上背了背,坚定地直视面前的男人。
许若城眸光的温度一寸寸冷下去,不过唇角的弧度还是恰到好处,让人觉得他绅士极了,“这样,我们让萧暖做决定吧,毕竟她才是最有决定权的人。”
于是焦点终于从几个男人的眼神厮杀转移到萧暖身上。
萧暖此时是“啊,好可惜,美好的男男眼神交流”竟然结束了的——残念心情。
再多交流一阵说不定就会迸射出火花,然后开展轰轰烈烈的,不为世俗所羁绊的真爱呢。——其实只会出人命而已 by作者
她还没想好谁攻谁受就被许若城掐住了脸蛋,“丫头,立刻把你脑海中的妄想扔到外太空去!说多少遍了,我喜欢女人!”——如果萧暖还算是个女人的话。
知萧暖者,莫过于许若城。毕竟从初中起,她就会莫名其妙地把他和学校里其他男生配对。
只要她的眼神变得猥琐,并且火热地在他和另外一个男生身上打转时,他用脚趾头想都可以猜到她心里那些奇怪的想法。
“哈哈,这是思维习惯,妄想一下而已。”萧暖笑嘻嘻,根本没有在反省。
“所以呢,你决定让谁送?”许若城的话音刚落,时空便凝固,萧暖摸下巴琢磨关键选择:一,让许若城送;二,让少年们送。
反正都是回家,让谁送有区别呢。说到底,她其实最想知道的还是——许若城今晚跑来学校接她,那她的二十样广式点心是不是就没来得及买,于是泡汤了?
黑兔君无法干涉关键选项的选择,但是它真的好想揍这丫头一顿。这种时候还在想吃的,不可救药的吃货!
萧暖也就这么一想,随即便开始认真思考。要是让少年送,保不准路上还来个“公路惊魂”之类的意外,即使她最后还是幸运地逃生,但屡次连累兔子们担惊受怕,她这个马麻非常得不称职。
马麻该为兔子们赴汤蹈火,就算死也要死远点儿(噗),千万不能让兔子们产生心理阴影。
许若城毕竟是成年人,心灵更强大些,就算受一两次惊吓应该也能承受。怎么想……还是该去吓他。
你有没有搞错重点啊喂!——by黑兔君
在时间限制到来前萧暖决定了选项一。“那还是让阿城送我吧,他顺路的,小水水和琥珀今天被马麻吓到,赶快回家一起泡澡治愈受伤的心灵。”萧暖忍不住想象两只少年一起脱光光泡澡,觉得好幸福。
江浩然爆青筋,“谁要一起泡澡啊!你就没一刻正经的时候!不对,重点是——你真的要他送?”
少年开始还在气急败坏地吼她,到了后半句却突然软下来,嗓音里有说不出的失落。
身侧的小琥珀也满脸失望地投来兔子哀伤的视线,萧暖觉得眼睛都疼了。哎,马麻也是为了你们好。
“嗯,不要难过啦,下周就可以再见面,到时候马麻会是最健康的兔子,蹦蹦跳跳地来见你们。”
“还是请你正常地走过来。”江浩然叹口气,蹲□让萧暖的脚落地。许若城走过来,萧暖抬起手示意他借个肩膀,“来来,兄弟,请搀扶着在下。”
许若城哭笑不得地揉揉她的脑袋,弯腰,手往萧暖的腰和小腿一兜,她整个人便落入他的怀抱里,淡淡的烟草味冲入鼻腔里。
“哎,兄弟你这是何苦,在下并不是完全残废,只是一只脚行动不变而已。你抱着我手臂会酸。”萧暖伸出手去搭在许若城的胳膊上,怕他酸似地揉一揉。
许若城愣了一下,旋即轻笑出声。他漆黑的眸子亮了起来,漫天的星光便像落入了那汪深湖里。
她的小动作和十年前如出一辙。那年她十六岁,和他去爬B市香火旺盛的佛山,祈祷各自家庭和睦,家人身体健康。那时他的家正在逐渐分崩离析。
爬到山腰时她穿着的单鞋便把后脚跟磨出了血,他一边骂她“活该,谁让你不穿运动鞋”,一边弯腰抱起她走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台阶。
她坚持光脚走,他怕她踩到石子,根本不放心。只能一会儿背,一会儿抱,这样爬了几千个台阶。
走到山顶的寺庙时,他的手臂都在发抖,第二天吃饭拿不稳筷子。抖啊抖,饭菜都掉了一桌子,明明那么好笑滑稽,他却清楚地记得她红了眼睛,凑过来替他揉胳膊,低声说,阿城,以后小暖不让你抱着,你胳膊会酸。
他那时是个不坦率的少年,戳戳她的脑门,没好气道,还不是拜你所赐,不听话,让你穿运动鞋又不穿!
其实他想说,笨丫头,我抱着你很开心很满足,以后路有多长,我就抱着你走多远。
“没几步,我抱一会儿不会酸。”许若城低头注视着她清秀的脸,嘴角笑意温柔,就好像时光从来不曾把他们分离。
许若城抱着萧暖往停放在不远处的宝马走去,身后却传来少年略显僵硬的声音,“许——许先生,请等一下。”
回转身,肤色偏黑的高个少年快步走过来,有些不放心地看着萧暖,神色认真道,“我刚才问了医生,他说尽量不要让绷带沾水,避免过多走动,睡觉的时候要安稳。记住了吗?”
少年的样子好像父亲在嘱咐不听话的女儿,萧暖无奈点头,“马麻会当只乖兔子,只在床上呆着哪里都不去。”
“在床上睡觉也不要动来动去,要睡安稳,不行就把自己捆成蚕蛹,千万别再压到脚踝!”江浩然非常严厉。萧暖可怕的睡姿给少年留下过不可磨灭的阴影。
许若城眼里浮起几分不悦,“我会保证她做到以上几点,多谢关心。”
用疏离的语气说完,许若城便大步走到自己车前,打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将萧暖小心地放进去,这才绕到驾驶座那边开门坐进去。
车缓缓启动,萧暖趴在车窗上跟少年们挥手,少年们不舍又失落的神色在视野中渐行渐远。直到要转角时,琥珀好像突然举起手上的东西,神色焦急。
不过萧暖并没有注意,等到再也看不到少年的身影时她在恍然察觉,好像漏掉了什么。
是什么呢?萧暖冥思苦想着,正要想到关键点时许若城在红灯处停下,然后从车里的存储箱取出热气腾腾的广式点心。
二十样,装了好几个保温饭盒。萧暖的世界瞬间闪闪发光,口水都要流出来。
许若城一样样给她打开,每样都只让她吃一小个。自然是担心她吃爆肚子。他还时不时地在等红灯时凑过去抢她的点心,被萧暖用眼睛瞪,用油乎乎的手掐脸,他却止不住笑意。
萧暖吃得开心时还会像小时候那样把自己吃不了的递到许若城嘴边,他二话不说就吃掉,根本不在乎有没有沾到她的口水。
沾到了——或许更好。许若城被自己这种破廉耻的想法惊到,微微害臊起来,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盈满了喜悦,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选择了许若城的萧暖——接下来会进入什么剧情呢?甜蜜?黑化?——都不对,应该是两者都有!先黑化吧男人!(你够)明天见。依然求鲜花,就算大家懒得说话,也给作者撒点花支持一下~~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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