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暖平安地回到自己的病房时许若城还没有回来,她猜测他恐怕还在公园里寻找自己,虽然想联系他,但一摸口袋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连着衣服都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去了。
坐立不安地在病房里转来转去,兔子面无表情地出声,“你不用担心他,只要不跟你在一起他就不会出事。”
萧暖苦笑着摸摸鼻子,一屁股坐到床上,望向窗外广袤的夜色和星星点点的灯火,“也是,不过他找不到我大概又要着急了,这次一定会被大骂一通。”
她还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就在B市郊外着名的风景区,她调皮贪玩,看到新奇的东西就会忘掉老师的警告,真的追着一只蝴蝶走了很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阿城和她在一个班级,她追蝴蝶那会儿本来是中午的吃饭时间,他让她去溪边洗手,嘱咐她绝对不要玩水,更不能乱跑。
他刚从老师那里帮忙分配完食物回原地找她,人却不见了。他当时又急又气,全班分散开来找这个调皮鬼,等终于找到她时夜幕都快降临了。
她那时蹲在树下观察奇怪的虫子,看到他急匆匆地跑来时丢掉手里的树枝就扑过来,委屈地揉自己的肚子,“阿城,我肚子饿。”
他红着眼睛瞪她,没好气地吼,“活该!让你不要乱跑你不听话!以后再敢这样我就不管你了!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看你怎么办!”
小孩子发起脾气来也是很凶的,他声音还稚嫩,吼起来却也着实让她吓了一跳,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似地拉他的手。
被他一把甩开也没恼,反倒不知所措地揪住他的袖子,看他气得发抖,她扬起头来怯怯地说,“阿城别哭了,小暖以后都听你的话,再也不乱跑了。”
“谁,谁哭了!!”男孩咬牙切齿地吼,胡乱往脸上抹了一把。萧暖赶紧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被男孩一把拍到脑袋上使劲揉了揉,“你还敢不敢乱跑了?”
小大人般严肃的问话让萧暖连连点头,“再不敢了。”乱跑的话阿城会哭哭。后面半句她没敢说,只用一双小鹿般灵动狡黠的眸子认真地盯住他。
“你说的,再乱跑我一定打你屁股。”男孩威胁般抬起手,萧暖缩缩脖子,捂住自己小屁股用力点头,“好。”许若城这才露出笑容,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乖丫头。”
萧暖这边还在回忆,门却被大力推开,男人急促的喘息声骤然填满了病房寂静的空间。萧暖回神看过去,许若城显然是跑回来的,他脸上还往下滚着汗珠,胸膛剧烈起伏。
他脸色阴郁,目光紧紧盯住她,身侧的手攥成拳头,青筋都爆出来。萧暖知道他火了,正在脑海里飞速地想借口却见他大步走过来,骇人的凌厉气息扑面而来。
萧暖跳下床就往后缩,眼神闪烁,编出漏洞百出的借口,“许先生您千万冷静,冷静……我迷路了,回头找你又没看到……所以才自己回来的……”
她不断后退,他步步紧逼,直到她后背抵到墙壁,疼痛感蔓延开,她才蹙眉便被他拉着手臂揽到怀里,双臂紧紧箍住她的腰。
“你没走……”他低沉的声音才一出口就让萧暖惊讶地张了张嘴。他的声音竟有些微哑,好像用嗓过度。
“阿城,对不起,你找了我很久吧?”她好像被潮湿的热水扑打了胸腔,心情一点点变得柔软。
他将脸贴到她的发上,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放松,叹息般低语,“你没走……不是要离开就好……”萧暖拍拍他的后背,疑惑道,“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的?”
许若城一僵,抬起头来,按住她的肩膀轻轻推开她,细细看她一眼,眼神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回来就好,我还以为你这个笨蛋又找不到方向了。”
他直接无视了萧暖的疑问,笑着捏她的鼻子,“我可还记得你以前答应过我不再乱跑,要不是看在你因为我受伤的份上,我说什么也要打你屁股!”
萧暖尴尬地扯起嘴角,正暗暗庆幸今晚的事成功地瞒过许若城,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紧随而来的是护士亲切的声音,“你好,打扰了,有事情需要通知各位病人和家属。”
萧暖没来由地心头一跳,许若城松开她上前开了门。年轻的护士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如此美艳动人,呆呆看了会儿才回过神,不禁扯起尴尬的笑意。
“是这样的,刚才接到通知说C区疗养院跑出个病人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在中央公园有人目击到他袭击了一位女士,目前还没有找到,工作人员正在搜索,请暂时不要外出。”
护士一番话说下来萧暖已经暗叫不好,只希望许若城没有敏锐得察觉到奇怪的信息,结果他突然沉了脸色,眼神霎时变得森冷起来,“袭击了一位女士?请问那位女士有什么外貌特征?” 护士被男人凌厉的眼神骇住,把知道的信息脱口而出,“似乎是长发,披着西装外套……”
当当当——萧暖脑海里敲起丧钟般绝望的声响。许若城脸色仿佛结冰了般冷凝,难为他还挤出僵硬的笑与护士道别,关上门,反锁,转过身来无声望向萧暖。
安静的房间里萧暖额头冒汗,体会到了风雨欲来前的可怕。“如果不是护士来通知,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许若城的声音冷冷的,并没有多大情绪波动。
“我只是迷路时恰好撞见那个疯子,踹了他一脚就跑回来了,不是什么大事,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萧暖坦诚地说出自己的心思,并不希望他生更大的气。
她这般乖顺坦诚,他的怒气无处发泄,只觉无力。他会生气也只是过度担心,在公园里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她,以为她真的如同自己害怕的那样悄悄离开,他满心愤怒绝望,却又在病房里看到她的身影。
才定下心来又得知她遇到那种事情,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根本无法弥补。只要一想到她接二连三地出状况,他这颗心就在胸腔里跳得疼起来。
他真恨不得把她拴在身上,让她永远离不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萧暖以为他会大发雷霆,却没想到许若城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自己走去房间里自带的洗漱间用凉水拍脸。
出来时他已经恢复了平静,脸上也没看见怒色,只有深重的疲倦。“丫头,去洗漱一下休息吧。”
萧暖得了令赶紧照办,简单地洗漱完走出来,许若城正坐在她床边,无神地看向窗外。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脸来,张开双臂,微笑,“丫头过来。”
他此刻眉宇间有掩不住的倦色,神情却很温暖,萧暖走过去,任他轻轻抱住。这样的拥抱很纯粹,她安心地将脸贴到他胸口上,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宁静的栖息地。
☆、三观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