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说,萧暖,可让我撞见你了。他的的确确就是“撞”上来的,萧暖鼻子酸疼,后背的伤处本来就疼,让他结实的手臂一压,疼得险些背过气去。
“嘶……这位小……小帅哥,麻烦你……嘶……先放开我好吧?”萧暖在疼痛的倒抽气声中断断续续地说,手僵硬地在他后背拍了两下。
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太过惊喜而失态,脸皮微红,赶紧松开怀里的人。“你,你没事吧?”
萧暖此刻脸色大抵是很不好看的,疼得额头冷汗都冒出来,嘴唇也退去了血色,少年顿时慌了,还以为都是自己那一撞又一抱造成的。
他方才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喜悦中没有留意,此刻才发现她右侧额头还贴着纱布,穿着病号服,这里又是医院的住院楼——“你生病了?这里是怎么回事?磕到了?摔倒了?”
少年抬起手捧住萧暖的脸,惊慌失措的神色落入她眼里,让她没来由地觉得亲切而熟悉。他似乎认识自己,不过她怎么记不起认识这样帅气的少年呢?
肤色偏深,小麦色,健康又爽朗。如果年龄再小一点,脸蛋再稚嫩些——唔,可爱的小麦兔就可以让马麻抱回家养了。
不要看到可爱的小男生就要领回家啊变态!——by口袋里无语的黑兔君。
“嗯——算是磕到的,小伤。那个,你可不可以不要捧着我的脸?”萧暖认真地说,少年方才意识到自己逾矩的动作,唰地收回双手,耳根通红。
既然不是我家兔子,你再用那么可爱的眼神看我,热乎乎的兔爪子黏在我脸上只会让我想要扑过去啦。萧暖为自己的自制力感到骄傲。
黑兔面无表情地在脑内剧场吐槽——我觉得你该为自己破廉耻的变态冲动感到羞愧才对。
“小家伙,你认识我吗?”萧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手不去摸少年弹性十足的脸蛋,亲切地询问。
江浩然被她那声“小家伙”给囧到,另外又被她没认出自己的事实气到,恼怒地吼出声,“萧暖你这个笨女人竟然把我忘了?!”
萧暖惊讶地瞪大眼睛,这种恼怒后会控制不住地怒吼,还有羞涩又骄傲的眼神——好像小水水啊。不过七年前,在孤儿院里的小水水黑不溜秋,只一双眼睛在黑黝黝的皮肤上显得如同宝石般,晶莹剔透。
他们的眸色相近,都是棕色,她偏深一些,而他更浅。刚要仔细辨认少年的眸色,一间病房里便探出颗脑袋,年轻的护士没好气地叫嚷,“安静点儿,住院楼里不要喧哗!”
少年不好意思地摸后脑勺,“抱歉,我会注意。”他态度诚恳,脸上还泛着红晕,俊朗的模样霎时让小护士脸色缓和起来,不再瞪着眼睛凶,反倒微微露出笑容来,“知道就行了。”
少年尴尬地转过脸来,对萧暖怒目而视,压低声音,“都怪你,害我在公共场所丢人!”
萧暖笑着望进他的眼里,即使他瞪着眼睛凶神恶煞的,那里面却只有深邃的,被骄傲掩藏起来的温柔。
这样熟悉,她怎么会忘记呢?那个骄傲固执的小男孩,那个曾经被她打手心,揉着脑袋教导他好好学习的调皮学生,那个在她离开时追着汽车跑,扣着她的手恳求她不要离开的孩子。
他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有了锋利的轮廓,挺拔的身形,懂得礼貌,干净整洁,浑身都散发出朝阳般蓬勃的生气。
少年浅棕色的瞳眸里澄澈一片,映出萧暖脸上逐渐扩大的笑意和眼角眉梢渲染开的喜悦。她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抚上他的脸,“小水水,原来是你。”
少年的瞳眸颤了颤,轻轻眨了眨眼睛把眼睛里莫名的水汽悄悄藏起来,撇嘴冷哼,“慢死啦,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你竟然花了这么久!”
啊哈……不就晚了你十分钟吗?“这可不能怪我,小水水你都长得这么高,皮肤也白了不少,脸形也有变化,真是男大十六变!”萧暖长叹一声,扶住少年结实的双臂,充满爱意地打量少年。
江浩然僵住,被她的手触到的皮肤奇怪地烫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看起来要成熟了些,至少脸上是这样,那几乎没有变化的身形忽略不计。以前只垂到肩膀的头发几乎要长到腰间,松散地用紫色的发带绑成一根马尾。
耳畔都垂下来好多头发,乌黑柔顺,他心里痒痒的,竟然有些想伸出手替她拨到耳后,这种念头让他诧异又觉得莫名其妙。
萧暖不知道少年所想,只沉浸在“找到小麦兔”的喜悦里,喟叹一声,“马麻七年没见你,认不出亲儿子也情有可原,实在可恨天意弄人,把你我母子二人生生拆散!”
噗,似乎是旁边病房里有人喝水被呛到。在猛烈的咳嗽声和护士慌乱的声音中,江浩然额头的青筋蹦了两下,拉着萧暖就往自己要去探视的病房走,生怕她继续说下去会让病人因为喝水而发生医疗事故。
“我不记得自己是你儿子,根本没这回事!”江浩然没忘了吐槽。
萧暖亲昵地拍拍他的胳膊,微微一笑,宛如慈母,“儿子,即使你失去了记忆老母也不会丢掉你。”
“都说不是啦,你不要扭曲事实!”
“儿子你不要害羞嘛,真可爱,嘿嘿。”
“嘿嘿个头啦!”
“小水水这七年你难道去台湾了?一口一个啦,配上清亮的少年音,好萌啊!”萧暖眼睛放光地盯住少年窘迫的脸。
“你,你怎么知道……我确实去了台湾。”少年支支吾吾。
萧暖露出‘我就知道’的猥琐笑容,拉着少年的胳膊晃,“再来几个啦,老母的耳朵才有福利啊!”
“不要,绝对不要!”
“喊亚美爹会更好哦,乖儿子。”
“萧暖!!!”少年气急败坏,被萧暖从走廊的那一头调戏到这一头,在尽头的病房外站定后怒不可遏,脸爆红地瞪视怪阿姨。
萧暖无辜地眨眼睛,可耻地卖萌,“小水水,你生气啦?”他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臂,萧暖把手伸过去戳戳他的手背,被他猛地握住,捏在自己的大手里。
“我真想揍你……”他咬牙切齿,眼神却渐渐地柔软下来。掌心里的温暖让他很快敛去了怒火。
“乖孩子别生气,马麻不调戏你了。”
“根本就不会有老母调戏自己的儿子,你这个变态!”
少年你终于看清了问题的本质,恭喜恭喜。——by口袋里一头黑线的兔子
“咦?儿子养大当然是用来欺负调戏,这才是正确的观念啊。”萧暖一脸困惑。
“你的三观全都坏掉了吗!”少年忍不住又吼出声,病房里紧接着便爆发出响亮的笑声,浑厚低沉,嗓音略显粗哑。
少年一僵,脸瞬间涨红。萧暖正好奇病房里是谁,小水水不知要探视哪位?这间病房与萧暖的那间只隔了几步远,门上放着的姓名牌上写着“张志荣”。
“浩然,还不快进来,还有那位女士,也请一并进来。”笑声淡去,男人沧桑却不失雄浑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义父。”江浩然规规矩矩地推门而入,拉着被那声‘义父’震住的萧暖走进去。
☆、浴室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