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暖奇迹般地没死,也没有撞到脑袋变傻或者狗血地失去记忆。说奇迹,是因为她从楼梯上一路滚下来也只是昏迷过去,身上撞到的地方肿了起来而已。
醒来时是深夜,只留了一盏床头灯,不甚明亮的灯光勉强让她认清自己又进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很快充盈鼻腔。
视线往下,床的两侧竟然一边趴着一只少年,许若城坐在对面不远的沙发上疲倦地皱着眉头,连睡梦中都不安稳。
“醒了?”黑兔君蹲在枕头边,似乎也很虚弱,眼神也显得不那么凌厉冰冷。“黑兔君,你没事吧?”萧暖小声发问,语气担忧。
“耗费了一点魂力,你这个倒霉鬼简直要让老子累死,不过——”兔子冷冷地吐出关怀的话,却丝毫不违和,“你没事就好。”
“是黑兔君护住我的吗?我还以为这次铁定要变成植物人。”萧暖黯然神伤,手探出被子轻轻抚摸兔子毛绒绒的耳朵。
“不要以为我现在没力气挠你,爪子拿开。昏迷了将近两天,你倒睡得舒服,哼。”
“两天?!”萧暖惊讶地几乎要叫出声,被兔子用肉垫压住嘴巴,示意她其他几个还在睡觉。“那女人后来怎么了?”
“听说被警察叫去问话,她没有记忆,只说自己喝多了酒失手推了你一把,也没有人证,所以定不了罪,不过她主动赔付了你的医疗费。”兔子淡淡地说。
“算她还有点人性,不过我还需要精神损失费。”萧暖恶狠狠地磨牙。“省省吧,她也勉强算无辜,毕竟是被世界操纵。说起精神损失费,我觉得你该赔给这几位才对。”黑兔冷冷撇嘴,爪子指了指沉睡的少年们和许若城。
“他们差点儿被吓得魂都飞了,这两天又不分昼夜地守着你,盼着你醒来,身体都快跨了。”
萧暖觉得眼眶酸涩,“嗯,不过这次没连累到他们受伤终究是好事。还有,谢谢你,黑兔君。”
兔子不喜欢听到她哽咽的声音,垂了耳朵装没听见。她平安无事就是对他最好的致谢,说这些客气的话真是讨打。
萧暖本来想静悄悄地爬起来去上卫生间,少年们却一人握着一只手,让她不敢乱动,生怕吵醒他们。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和自己的尿意做斗争,目光缓缓扫过一左一右两只少年身上。
小琥珀握着她一只手,茶色的柔软发丝有几缕蹭过萧暖的手背。他似乎累坏了,精致的面容上满是疲倦,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瘦弱的少年显得那么单薄憔悴,萧暖微微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向右侧的江浩然。
本来就是高个子,坐在椅子上趴着睡的模样显得有些滑稽又莫名地让人心酸。虽然不舒服,他却睡得很沉,发出轻微的鼾声。
不像少年那样轻轻捏着萧暖的手心,少年的大掌整个将她的手包裹着,大概因为不安而握得很用力。
萧暖轻轻闭上眼睛,等弥漫开的水雾被自己强行驱散时才再次睁开,偏了偏头,视野里便出现了男人略显颓废邋遢的样子。
他还穿着一起吃晚餐时的黑衬衣,本来笔挺的衬衣出现了褶皱,蹙着眉,一只手臂撑着自己的侧脸,身子微微斜着似乎再也无法抵抗睡意。
萧暖正看着,他突然歪了一下,撑着的手臂垮掉,警觉地睁开眼来。许若城只恍惚了几秒,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向病床,与萧暖的关切心疼的眼神撞在一起。
“……”他像是以为自己在做梦般愣了,还是萧暖朝他微微一笑,低声唤了声“阿城”才让他确信她真的醒过来,三两步走上前,屏气凝神般伸出手抚上她的脸。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喝水吗?还是去卫生间?”他已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很快就惊醒了睡得不安稳的小少年。
小琥珀掀开眼皮,迷糊了一会儿就睁大了眼睛,没等萧暖一句“小琥珀,马麻醒来了”说完就哗地跃起身,扑过来抱住了萧暖的脖颈,脸埋到她怀里。
兔子投怀送抱让萧暖万分欣喜,但少年突然没了声音又是怎么回事?“小琥珀?”她还以为少年又睡着了,许若城揉了揉额角,上前拎着少年的后领,轻而易举地把他拉开。
萧暖看到少年昏沉沉地抬起手捂自己的脑袋,软软嘟哝,有些窘迫,“萧萧——我起来得太快,眼冒金星了。”
萧暖扑哧笑出声,戳了戳少年柔软的脸蛋。她家兔子真是太可爱了。一醒来就被治愈,她果然好幸福。
少年缓了一会儿又凑过来抱住萧暖的脖颈,软软贴到她颈窝里,声音嫩嫩的,“萧萧有没有觉得哪里疼?”
许若城抱着双臂,脸色阴沉地看着少年卖萌,萧暖刚醒来他也不好吃飞醋,咬牙忍着臭小子撒娇。
萧暖摸摸他的头发,微笑,“即使疼也被你瞬间治愈了。”少年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突然泛起泪光,“萧萧再也别受伤了,我不要你有事。”
萧暖呆了呆,因为少年突然的孩子气而泛起柔软的情绪,却也止不住觉得无奈,只用力点头,努力笑开,“嗯,再也不受伤了。”
话音才落下,握着另一只手的少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缓慢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才直起身,视线落在抱着兔子的萧暖身上,眼睛陡然瞪大,“我做梦了吗?又梦到外星人扑兔子——”
萧暖朝他挥动自己空闲的右手,“早上好啊,小水水。”少年啊一声跳起,竟然没有发晕,双手伸过来把小琥珀毫不费力地半抱起身,冲着萧暖吼出声。
“才醒来就扑兔子!无药可救的外星人!身体不难受吗?笨蛋,竟然从楼梯上滚下去,那种一看就不对劲的疯女人你干嘛去管!笨蛋,简直笨死了!”
萧暖全然没有被少年训斥的觉悟,眼睛亮闪闪地盯住少年如今的姿态。结实的手臂穿过小琥珀的腋下将他半抱在怀里,似乎因为吃醋(大误)而愤怒涨红的脸——唔,不是她刻意歪曲,是真的很基情有木有。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反省!”少年就那样抱着另一只可爱小少年,瞪着眼睛看萧暖。她会忍不住妄想也是没办法,少年CP太有爱了。
“呃,嗯,反省,反省。”萧暖笑开,目不转睛地把少年们看着。“老子信你才怪!以后不准你多管闲事,有人求助也要装作没看见,管她去死!”
喂喂,小水水,马麻记得有把你教导成乐于助人,热心善良的孩纸才对。难道这个狗屁黑化世界把我善良的兔子们也通通黑化了吗!
“浩然,你先放下我再说好不好?”小琥珀终于窘迫出声,只是可惜那粉嫩的小脸没有羞涩到脸颊晕红。反倒是江浩然惊得立刻松开,害小少年差点儿没站稳摔到地上去。
“不要用那种猥琐的眼神看我,老子是正常的,绝对不会因为你的妄想就弯掉!”江浩然瞥见萧暖捂嘴偷笑就愤愤出声,某人毫无自觉地失落叹气,又被小琥珀捏住手心,“我最喜欢萧萧了,不喜欢男人,除非萧萧变成男人!”
喂喂,小琥珀你对马麻的感情也已经超越性别了吗!虽然很感动,但是这种复杂的心情是肿么回事——萧暖僵硬地扯起嘴角干笑。
“你们两个也够了,小暖才醒来,需要静养,你们不要让她太兴奋。”许若城嘴角抽了半天,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上前摁住两只少年的脑袋拍拍。
少年们赶紧噤声,想起萧暖是个刚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伤员,不免又紧张起来,“萧萧真的没有觉得哪里难受吗?”“哼,虽然看你完全没事的样子,不过——要是不舒服必须说出来听见没?!”
两只少年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老母,萧暖笑着看他们,虽然身上确实各处都疼,但丝毫不影响她满足又幸福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短暂的甜蜜过后下一章要转折了。
☆、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