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阿宅与死神/暖城》作者:莲海【完结】(2018.11.28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重生)阿宅与死神.txt

  第八十三话 逃跑失败

作者:莲海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10

吃过饭,萧暖没有换洗的衣服,许若城却从容地抱着她去客房的大衣柜前,打开后满柜子女人的衣服,崭新的,标签都没剪。睡衣就放了一个柜子,有几件显然是洗过的,拿起来时还能闻到洗衣液的香气。

“我只把贴身的睡衣洗了,这件怎么样?”许若城随手拿出一件碎花棉布长袖睡裙,是萧暖喜欢的风格。

她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大衣柜,很想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筹办的——不过突然又很不想知道答案,沉默地接过衣服。

他甚至贴心地帮她准备了内衣裤,拿了毛巾一起递给她,萧暖红着脸被抱进浴室,许若城拿出钥匙帮她打开手铐和脚铐,又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才退出去。

“除了不正常外,这个男人对你确实好得不能再好了。”毒舌的黑兔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不过他的重点显然是前面。

“那么,你要如何逃跑呢?”黑兔君跳到她肩膀上,环顾浴室四周,“这里是十九楼,就算你瘦到可以钻出窗户也无法爬下去。”

萧暖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沉思,“我假装摔倒把他骗进来,然后趁机敲昏他出逃,这个主意怎么样?”

“……或许可以一试,不过你待会儿装晕倒也给我披块浴巾在里头!”兔子眼神凌厉地扫射过去,萧暖立刻肃然敬礼,“遵命,长官!”

兔子眼神无波,它对这个计划并没有抱多大信心。但总归是一次机会—按照死神的规定,它除了旁观和在生死关头可以出手保护她之外,不可以做多余的事情。

它甚至觉得不甘心。她需要帮助时,它却只能陪在身边,看她挣扎苦闷,最多,也只能在精神上支持她。

萧暖这次重生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里度过,身上确实有股消毒水味,她自己抬起手臂嗅了嗅,皱皱鼻子开始脱衣服。

一块毛巾飞过来盖住她的脑袋,蹲在洗漱台上的兔子没好气地抱着爪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给老子把浴帘拉上再换!”

唔,萧暖又差点儿忘记黑兔君好歹也算雄性,听话地把浴帘拉好,边脱衣服边与兔子聊天,“黑兔君,我突然想起你有洁癖,那一直在我的口袋里不会觉得臭吗?”

兔子不吭声,萧暖好奇地探出脑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肩部。黑兔冷冷地扫过她在浴室温暖灯光下显得莹润的皮肤,眸色深沉,“你应该感激我不断刷新的忍耐力,各种意义上。”

嗯?萧暖疑惑地望着兔子,被兔子伸出爪子威胁,“还不滚进去洗?”“是,长官!”萧暖立刻钻到浴帘后面,脱光洗净,围了浴巾之后走出来。

兔子眼睛闪了闪,示意她坐到小凳子上,自己则蹦到她肩膀上充满爱心地为萧暖擦头发。萧暖舒服地眯起眼,乖乖地享受兔子柔软的肉垫按摩在头顶。

她望向浴室紧闭的门,想起门外那个男人突然恍惚了一下。她如今对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单纯地信任和依赖了。可是,即使他软禁了她,她也无法对他生出一丝厌恶。

即使他思想扭曲,即使他做出这样古怪的事情,她也不曾畏惧厌恶,只是抵触罢了。因为她知道,他终归是因为怕她出事。就像黑兔君所说的,除了不正常之外,他对她好得不能再好。

但是——却是好心办了坏事。她没办法在室内停留五天以上的时间,她为了活命也必须逃出去。

萧暖思索着即将展开的逃跑行动,突然拧起眉头,“黑兔君,我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什么?”兔子细致地揉着她柔软湿润的发丝,黑眸罕见地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如果一会儿成功地把阿城放倒,我们也没有钥匙开门啊——他设定了要用钥匙开门才能出去。”萧暖眉头紧锁,却听到黑兔没好气地哼了声,“揍昏了以后慢慢在他身上找就行了。”

“呃——也对,他肯定带在身上的。”

商量好行动步骤,萧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把门上的锁打开,在地上放好攻击道具——一大瓶沐浴液。反正只是敲昏就好,用金属类的会出人命。

萧暖抬起木制的小凳子用力地砸了一下地砖,发出砰地一声钝响,倒是和摔倒时的声音差不离,她赶紧一屁股坐到地上,发出“啊!”一声隐忍的痛呼。

“丫头!”门外果然传来许若城紧张的声音,他已经三两下走到浴室门口,透过磨砂玻璃看得到他高大的身影。

“丫头,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他嗓音急切,听得出其中真挚的关怀和焦急,萧暖觉得这样骗他还真是让自己充满负罪感,硬着头皮演下去。

“阿城,我不小心滑倒了。”

“有没有摔伤?站得起来吗?”

萧暖发出疼痛的声音,“不行,好像扭到脚了。”许若城倒抽一口气,在门外犹豫了片刻,沉声道,“我进去好吗?你拿浴巾包住自己。”

萧暖又制造出浴巾摩擦的声音,片刻之后朝门口说,“好了。”许若城推开浴室门,微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沉冷的光芒。他走上前,蹲□将萧暖半抱到怀里,“疼吗?是哪只脚扭到了?”

“左脚。”萧暖话音刚落,男人的视线就下移至她的脚踝,萧暖缓缓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拿起沐浴液。许若城的大手覆盖到她小巧的脚踝,轻轻揉捏,“没有肿起来,不过保险起见,还是……”

未说完的话被砰地一声闷响吞没,许若城后颈被重击了一下,意识转瞬便被黑暗吞没,身体歪着贴向萧暖。

萧暖抱住他,放下凶器,胸腔里涌起的心疼让她莫名地心烦意乱,“对不起对不起,阿城,我真的不能留在这儿。以后让你打回来,这次你多担待啊!”

萧暖本想着把他拖到干净的客厅去再搜身,但他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连自己站起来都做不到,为了抓紧时间,萧暖干脆就维持着抱着他的姿势在他身上摸索。

上身的衬衣口袋没有,萧暖的手摸向男人的胸膛时并未察觉他心跳悄悄漏了一拍。向下,手伸进裤兜里,左边没有,右边——萧暖的手指触到冰冷的金属,惊喜地瞪大眼睛,握在手心里拿出来。

正是一把小巧的钥匙。萧暖舒出口气,开始与整个压住她的许若城作斗争,她才抬起他一只手臂,男人却突然更用力地抱住她,嘴唇贴到她耳际,萧暖霎时惊恐地睁大眼睛,因为她听到许若城低低的笑声,像戏弄小动物般心情愉悦。

“我的丫头,你真的以为我会就这样被你打晕吗?”

下一瞬,萧暖就被男人抱起身,箍着手脚,像抱着孩子一样走出浴室。萧暖奋力挣扎,脸涨得通红都没有足够的力气挣脱他坚固的手臂。

萧暖能感觉得到许若城的怒火,他虽是笑着的,那笑意却森寒,眼里头一次出现让她心惊胆战的炙热,像一只野兽望着它即将吞吃入腹的猎物。

她被放到了柔软的床上,男人紧跟着压上来,床很快陷下去一片。他用双腿压住她的,从床头柜上拿过手铐轻而易举地扣住她乱动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他也不在乎她双脚乱踢,踹到他肚子上虽然疼,却并不会难以忍受。

把萧暖的双脚再次拷住后,许若城叹息一声,手臂压住她依然挣扎不休的身体,身体贴过去,脸就贴着她的侧脸,仿佛呢喃一般发出悲伤又无奈的声音,“为什么你总是要逃呢?我只是不想失去你而已,我的丫头,你真是太不乖了。”

萧暖张了张嘴,无法向他解释缘由。“甚至不惜装作摔倒受伤的样子骗我——就只是为了离开。”男人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凝结了冰块般渗透出一阵阵凉气。

许若城自嘲般发出短促的笑声,苦涩压抑,“我其实猜到是假的,你特意把紧锁的门提前打开就是为了骗我进去,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下你真的没事。”

“只是自作多情罢了。”许若城的声音轻的几乎要散到空气里,萧暖心口一疼,很想让他不要再说了,他这样让她莫名得难受。可是她不得不离开,骗他也是因为无奈。

“阿城,我不会再逃了。”萧暖轻声说,他正处于气头上,她再激怒他或许真的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许若城浑身一震,撑起身子,轻轻抚摸萧暖的脸,“真的吗?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眼里的怒火很快便被欣喜和期待覆盖,萧暖眼神闪了闪,那一刻她真的有种冲动,想对他说,好,一直陪在你身边。

察觉到自己竟会产生这种冲动,萧暖脸皮微红,赶紧排除杂念,“我是说,你替我请的长假期间我会留在这里。”

这当然只是缓兵之计,她需要在五天期限到来前出去,不管是什么样的方式,哪怕只是出去散步。

许若城眼神黯淡了几分,却依然有隐隐的欣喜,仿佛只是这样短的时间也让他心满意足,“好,这样就好。”

他这么多年的隐忍已经教会他不要奢望,他终归犯下了罪行。他伤害了最想要珍惜的人,没有权利再去拥有。

作者有话要说:ORZ,竟然两章发成一章了……算了,正好双更了!下一章“吻,吻,吻”!!嗯嗯,比较激情的吻戏。

☆、吻,吻,吻

只开着壁灯的卧室内,许若城将萧暖压在身下,她答应不再逃跑时他欣喜地抱紧她,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救命的浮木。

“那个——阿城,你能不能别压着我,很不舒服。”萧暖提醒着沉浸在淡淡喜悦中的男人。

许若城回过神来,眼睛里只看得见萧暖微微红起来的脸,鼻尖也萦绕着她沐浴后的馨香,一时神魂都被夺去,眼神迷离地漾出水波来。

喂喂,我说别压着我,兄台你突然露出这种妖孽般的样子是要闹哪样?

许若城自然不知道萧暖的腹诽,眼角弯着,像狡猾的狐狸,“丫头,还记得我们小学那会儿我跟着妈妈到国外住了一年,回来时你是怎么对我的吗?”

萧暖眨巴两下眼睛,嘭地炸红了脸,嘴角抽搐。喂喂,不要让我想起以前那个傻到爆的小屁孩啊!

她怎么会不记得,他很少会离开她那么久,她天天盼着他回来,终于看到他时——扑上去直接把他的脸整个亲了一遍啊!!

那一刻,她简直不是个人。她是只被小狗魂附体的蠢姑娘啊魂淡!

许若城笑开,笑声动听极了,他用指尖顺着萧暖湿润的发丝,低声说,“丫头害羞起来好可爱……我在想,八年没见,我们重逢后好像还没有像那样庆祝呢?”

“许先生,我们俩都快二十六了,真心不用再活回去。那个啥,我当时不是抱了你一下吗?”萧暖嘴角抽动——她当时抱了那么一下就囧到死,竟然还要像当年一样亲他,他果然变态了吗?!

许若城玩味地笑了,嘴唇突然凑近,几乎要贴住萧暖的嘴唇,害她不得不拼命后仰,脖子都要断掉。“嗯,也对呢,那这次换我来好了。”

什么?换他来?干什么——萧暖脑海里的疑问才闪过,脸上便传来湿润柔软的触觉。她浑身一激灵,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发疯般吻下来的男人。

许若城的吻密密麻麻地烙在她脸上,不放过一寸肌肤。额头,眉间,眼角,鼻子——萧暖涨红了脸,张嘴就要吼他,许若城却将额头抵到她额头上,狭长的双眸与她的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贴到一块,急促的呼吸在她脸上扩散开。

他的唇因为亲吻变得红润起来,微微上扬显示了主人极好的心情。他微张着唇,溢出缠绵的吐息,“丫头……可以吻你吗?”

萧暖心跳如雷,嘴唇干燥得要裂开,她觉得一定是自己洗澡后没有喝水,又被许若城的情绪变化吓到。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巧的舌尖落入许若城眼里,霎时便点燃燎原的大火。

火热的吻从天而降,堵住她惊讶的呼喊。萧暖只记得他上一次在医院里吻她的那一次,她以为接吻就是那样,唇对唇,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仅此而已。

那时,她感觉到的更多是悲苦,无奈,和不舍,到了现在,他并不像接吻,像饿疯了的人品尝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食物。

他把她的唇都吮吸得红肿起来,翘开牙关后缓慢细致扫过每一个角落,卷了她的舌头,像吞噬一般吮咬。

这是个几乎要把吃掉的吻。萧暖的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跃出来,她即使和他一起长大,即使感情深厚得无人能比,却也从未如此亲密过。像是连成了一体,他的舌头让她难受又快乐。

难受,因为他几乎把她的呼吸都掠夺干净。快乐,却是让她止不住耳根发根,羞恼得想要揍自己一顿的莫名情绪。

萧暖懊恼地推搡他,他稍稍停下,手却探到她的发间摩挲,将她后脑勺抬起,方便他更深入的吮吻。他几乎深吻到喉咙里,萧暖的嘴巴一直都被迫张着,无法吞咽的津液便沿着嘴角流出。

她因为这样的情景而万分羞恼,呜呜叫起来。许若城这才退开,爱怜地抚着她的后背帮她平复呼吸,一边用舌滋润她干裂的嘴唇。萧暖呼吸好不容易顺畅了,闭上自己的眼睛不去看男人深情又炙热的眼眸。

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进去的漂亮眼眸。她费劲地抬起双手隔开他,用袖子去擦嘴角流出的口水。

许若城却在这时轻轻笑开,凑上来把她的手举高,不容拒绝地俯身用舌头替她舔干净。

这样破廉耻的举动让萧暖浑身都变得僵硬,他还真是喜欢吃口水的变态么!萧暖不自在地偏头,心绪烦杂。她本该厌恶的,为什么却没有那种感觉?

“你,你以后不许再乱亲了。”萧暖闭上眼睛恶狠狠放话。许若城侧躺到一旁抱着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她只裹着浴巾的白皙身体上转移,专注地用手指摩挲她的头发。

“我只是怀念从前我们重逢时的仪式而已,真的。”许若城偷偷弯起嘴角,他这个笨丫头不会多想的——只要他把自己的举动都归结为儿时的习惯,她总是无条件地相信。

萧暖抽动嘴角,“我可没有亲你的嘴!你绝对是故意的!色狼!”她被紧紧箍在男人怀里,四肢又无法施展,憋屈得想打人。不过她今晚确实狠狠给了他一下——这样一想心里舒服很多。

许若城又笑出声来,轻快动听,“谁让你要舔嘴唇,不需要提醒你我是男人吧?”萧暖哼一声,不理会他的强词夺理。

许若城以为她生气了,赶紧探过身来捏捏她的鼻子,“丫头不生气啊,乖,要不你打我几下?”萧暖继续不理会,翻个身卷了被子把自己包成蚕蛹。

许若城叹口气,亲了亲她的头发,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脚步声,萧暖猜想许若城会委屈自己去睡客房,顿时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冷静地跟他相处了,只要他靠得太近,她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这是怎么回事?她苦恼地抓抓头发,寂静的房间内却突然响起低沉冷漠的声音,“你这叫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黑兔君!”萧暖欣喜地睁开眼睛,裹着被子坐起身四处搜寻声音的源头。对面衣柜上蹦下来一只兔子,几乎要融入房间的阴影里。

只开了壁灯的卧室里有些昏暗,方才的暧昧气息被兔子的突然降临彻底驱散。萧暖看到兔子眯着眼瞪她,以为是自己逃跑行动失败让长官鄙视,默默反省。

黑兔却想的是另一回事。眼前这个笨丫头实在气人,不但拿到手的钥匙被男人重新收回,还让他亲了个够本!

它因为条件限制,除了生死关头可以出手保护她之外,其他任何时候都不能干涉。他只能旁观,不管他多么不情愿,多么愤怒。

它真想把这家伙送回滞魂界,干脆就一直困在那里不要再出来,省得在他眼前被人又抱又亲,看着就莫名火大。

兔子愣了一下。它火大什么?萧暖正要反省自己今晚失败的逃跑行动,却看到兔子突然定住一般,眼底却罕见地出现了波动。

“黑兔君?”熟悉的清亮嗓音传来时,兔子颤抖了一下耳朵。它才发现,它对这个人类倾注的感情似乎真的过多了。

它的视线无法像最初那般轻易地从她身上移开,它甚至会因为她露出笑容而心情变得柔软,听到她的声音时冰冻的表情也会产生细微的变化。

它这算什么呢?它是魂体,虽然前世是人类,但不愿重回轮回,所以不属于这世界上的生灵。他活着的时候觉得生无可恋,除了杀戮之外,他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他的心像死水一潭,永远不会产生一丝涟漪。活着的时候没有爱过,也没恨过,他对于人类的感情虽然不像西比斯大人那般鄙夷,却也是无动于衷的。

到了现在——它死后近千年,作为魂魄的它似乎,好像,对面前这个神经粗壮的笨丫头产生糟糕的感情了。

兔子抬起爪子,很头痛地扶额。心里的情绪辗转而过,再看向萧暖时便只剩下干净而冷淡的情绪。

不过下一秒,兔子还是忍不住吼出声,“萧暖你这个女人可以去死了!!!”

因为它该死的发现自己——动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竟然在最后还爆出黑兔君的真心,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你够哈哈,下一章黑兔君的心意。另外感谢YI扔的地雷。还有可爱的感叹号亲(噗),樱之落亲,愷汐亲的留言,抱抱。

☆、黑兔君的心意

咦,长官真的发飙了!萧暖哆嗦了一下,幸好黑兔是在脑海里和她交流,不然被许若城听到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萧暖捂住被吼到发晕的脑袋,看到兔子敏捷地跳过来。以为它要用爪子使出必杀技,她赶紧抬起手来挡自己的脸,手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柔软的床却突然陷落一大块,萧暖只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强烈压迫感,死死闭住眼睛却还在想——黑兔君怎么这么重,许若城都没有把床压成这样啊喂!

“睁开眼睛。”兔子的声音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更成熟而富有磁性。萧暖好奇地睁开眼,眼帘里便收入了一身黑色军装,银色发丝垂落三千丈的男人。

唔哇,黑兔君怎么变人形了!她模糊地记得西比斯那小鬼说他在人间变成人形会损耗魂力,会死,不对,会魂飞魄散的!

萧暖赶紧扑过去握住黑兔——男人的肩膀,惊慌失措地看着他,“黑兔君,你赶快变回兔子!这样很危险,我不想再也看不到你!”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锋利的轮廓上冷硬的线条陡然柔软下来,让人想起融化的冰池,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隐约看得到暖如春水的眼波。

“你想要一直看着我吗?”

萧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当然!”黑兔君虽然毒舌又傲娇,冰山又面瘫,可是马麻从不偏心,是兔子就很爱。

如果他脸上凝结了冰山,那么听到萧暖毫不犹豫的回答,冰山也会融化。男人嘴角上扬,露出千年罕见的微笑来。

他抬起手臂,在萧暖困惑的目光中抬起她的下巴,那张不曾吻过任何人的嘴唇凉凉地覆盖上萧暖的,凉爽,清新,让人联想起微风的触感。萧暖却仿佛被冻结住一般,傻了。

她只听到男人用她熟悉的黑兔声音说,“我,阿尔法-林顿-凯撒,对你宣誓忠诚。”

他生前,或者说前世是不被任何事物羁绊的杀手。自由,像谁都捕捉不到的风。那么,被一个人束缚住,产生了羁绊的感觉是什么?

初次品尝到——被牵扯住神经,会有不同的情绪,会因为她而心急,焦虑,心疼,欢喜,不再自由,却微妙得让人不讨厌。

他只轻轻触碰到她的嘴唇,停留了片刻便退开,宽大的手掌捧着她的脸,声音虽依然是冰冷的声线,眼神却是温和的,“怎么,吓傻了?”

他又戳了戳她的额头,才让萧暖眼神聚焦,回魂般喃喃,“产生幻觉了——兔子从来不让我抱,连摸耳朵都吝啬,今天竟然主动献吻……嗯,果然是我太累了……要好好睡一觉……”

萧暖说着就要闭眼睛倒头睡去,男人却莞尔一笑,低下头又吻了上去,为了让她搞清楚状况,亲一口说一句,“现在,知道,不是,幻觉了吧?”

说完最后一个字还咬了口她的鼻子。萧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哆嗦着嘴唇,“黑,黑,黑兔君不正常了啊救命!”萧暖被狠狠吓到,倏地缩身子,把自己卷到被子里当毛毛虫。

黑兔君,哦不——身为人形时或许称呼他为阿尔法更准确,大概也料到了萧暖会有的反应。

他陪伴她度过了几十轮游戏,最是了解她迟钝的神经,如果不单刀直入的话这家伙估计世界毁灭时都会把它当兔子来养。

他可不是许若城,因为犯过错误而时时小心翼翼,时时隐忍。对付这种迟钝星人,他来一发直球(快住手——)才能取得预期效果,就像他曾经杀人时也是一击毙命。

“装睡是没用的,你以为我像你一样笨吗?”阿尔法直接将裹着被子的毛毛虫星人卷到怀里,萧暖的脸贴到他胸口上,坚硬得像岩石般的肌肉,没有丝毫温度。

萧暖缓缓睁开眼,努力地侧耳倾听,然后抬起头,对上男子漆黑的眼眸,期期艾艾道,“黑兔君,你没有心跳声。”

黑兔君扬眉,冷冷道,“很正常,我早就死了。”萧暖突然露出哀伤的神色,却并未掺杂怜悯,只是纯粹地因为他已死去这个事实而感到无力和悲伤。

“你难过什么……我倒觉得死了没什么不好。”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遇不到她,也只有千年之后,他才得以在这个时空与她相遇。

萧暖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确实无法辨认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悲伤情绪。她微微松口气,晶莹明亮的眼眸里染上几分好奇。

“黑兔君,或许这是个很私人的问题,但我还是想知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你为什么不愿意进入轮回呢?”

眼前的男人没有出现抵触的情绪,漆黑的眸子仿佛比黑暗还深,“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没有找到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

萧暖眨巴眼睛,“那么,现在呢?在千年以后,有没有找到?还是不想回到人间吗?”

“现在……”男人的瞳孔里嵌入她清秀的脸和灵动的眼,嘴唇微动,笑意浮现,“大概找到了。”

“那更要珍惜自己的魂魄啊!快,立刻变回兔子!”萧暖捧住男人的脸,焦急地命令。

“只是一阵子并不会出事……”他轻声说,大手抚上她的发,“那个男人很快就会进来,在那之前,你不认为该有所表示吗?”

表示?萧暖困惑地看着他,被男人往怀里又塞了塞。黑兔君变回人形竟意外地挺拔健壮,她感觉很奇怪,还是怀念兔子毛绒绒的触感。

“笨丫头,我帮你消毒了嘴唇,你呢?如何表示感谢?”

萧暖嘴角一抽,消毒——兔子亲她竟然是这样想的吗?“那个,我替你顺顺毛?”萧暖抬起双手摸向男人看起来好似绸缎般的银发。

摸上去触感一片冰凉,却是柔顺至极,泛着光泽。摸了几把,萧暖竟有些爱不释手,兔子却不满地抽嘴角。突然有些能够体会到许若城苦逼的心情——这个丫头简直可以活活让你憋屈死。

才想起这个名字,门外便传来脚步声,阿尔法抓紧时间在萧暖额头上亲了一口,瞬间又消失在空气里,而萧暖则重新钻回被窝里装睡,默默体会着兔子的爱心晚安吻——不过,她蹙眉,兔子今晚亲得太多了,让她很不适应。

门被轻轻推开,萧暖听到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然后床再次陷下去,有与她相同的沐浴香气,混合着让她觉得奇怪的味道扩散在空气里。

萧暖侧着身,许若城并没有钻到被窝里,自己拿了床被子盖上,小心翼翼地躺到她身边,隔着被子将手臂圈过去,手心贴到她腰的位置上。

亲密,却也矜持,恰到好处地可以控制住他刚刚平息的欲望。他最后探起身吻在她的后颈处,轻声说,“晚安,我的丫头。”

闭上眼却是在很久之后,他关掉壁灯,房间彻底陷入黑暗时,他在想——在两千多个孤寂的夜晚之后,他竟有机会再度看她入睡。何其有幸。

作者有话要说:黑兔君的人形也很棒哦……

☆、倒计时的生命

接下来的三天萧暖依然被囚禁在许若城不知位于何处的公寓里,她所有出门的要求都被他冷淡地拒绝。不管是出门散步,还是任何其它理由,许若城总执意地认为是她想要逃跑的借口。

或许是因为第一天就发生的出逃未遂事件,许若城从那之后就将萧暖盯得更牢,虽然依然对她温柔至极,但萧暖看得出,他眼里总有掩盖不了的质疑和忧虑。

被囚禁的第五天。萧暖醒来时许若城罕见地并不睡在身边,她隐约在半梦半醒时听到他手机响起,大概遇到了急事,他慌乱地起身穿衣,只匆匆在她额头轻啄了一下就离开了。

萧暖躺在床上,手指探上自己的胸口。咚,咚,咚,指尖感觉得到胸腔里规律的震颤。视线投向被天鹅绒遮蔽的巨大落地窗,萧暖眯着眼看隐约照射而来的一线阳光。

很温暖,代表着充满希望的事物。她淡然的眼神逐渐凝聚成坚定的神色。活下去,她要活下去。

她不怨恨许若城对她的囚禁,因为他本是好意。她也不恨命运,即使它冷漠无情,难以改变。怀抱着信念和希望是件好事,至少萧暖没有迷失过,一直在努力地想要生存下去。

她只是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她对于不能向许若城开口解释自己必须离开的缘由而感到遗憾,但她已经尝试着退让妥协,他却不再信任她了。

最后一天,她如果没有成功出去,今晚午夜十二点到来之际就是她死亡的时刻。萧暖看了看床头柜上放置的电子时钟,时间显示着:8:45。

“你打算怎么做?果然还是要拿到钥匙才行。”黑兔君蹲在枕头边,平日里冷漠无波的眼眸也因为她开始倒计时的生命而浮现出忧虑来。

“嗯,虽然不想再让他难过,但是……我也是逼不得已。也许当我顺利通关的那一天,我可以告诉他真相。当然,他可能不会相信。”萧暖自嘲一笑。

当人在紧张的时候,时间总会过得很慢。萧暖坐立不安,她甚至可以听到秒针走过发出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带着她向死亡靠近一步。

接近中午的时候许若城回来了,他脸色不是很好,提着外卖的饭盒。“饿了吧,我们先吃饭。”他在餐桌前把萧暖放下,自己坐到一旁,虽然像往常一样笑着,她却察觉到他眉间的阴郁。

她乖乖吃掉他喂过来的饭菜,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询问,“阿城,出了什么事吗?”他眼里飞快地闪过复杂的情绪,转瞬又佯装轻快地笑开,“没有啊,什么都没发生。”

她很清楚他在撒谎,并且极力隐瞒着什么。“是公司的事情,还是……”她话音未落,他便放下了勺子,勉强维持的笑容也淡去,显得冰冷疏离,“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你只要留在这里,我可以保证让你过得无忧无虑。”

无忧无虑吗——萧暖露出一丝苦笑,“可是我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许若城狭长的双眸里突然涌起恨意来,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竟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那你要什么?留在我身边让你这么痛苦吗?”

“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我很感谢阿城的关心,但这种形式的保护我无法接受,请放我离开。”萧暖说得很诚恳,眼神坚决而认真。

许若城像被刺痛了,眉毛蹙着,神色痛楚,“不,我不放……丫头……我绝对不放……”他呢喃着,突然失控了般将她揽到怀里,死死抱紧,手臂勒得萧暖后背生疼。

萧暖觉得他的思维大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漩涡里。她只是让他不要再这样囚禁她,他却表现得好像要永远失去她一样。

是什么让他产生这种古怪的念头的?萧暖大惑不解,又因为他这样伤心的样子而不知所措。

双手被桎梏着无法动弹,她只能费力地埋在他胸前说,“阿城,我只是让你不要再这样关着我,为什么你不答应呢?外面虽然危险,我也必须要去面对啊,你不可能一生这样关着我的。”

她试图让他清醒地认识到现实,他却似乎将重点放到了最后一句,沉默了片刻,眼底又浮现起那种让人觉得怪异的光,“一生……一生啊……那样你就和我永远不分开了……”

萧暖睁大眼睛,男子空洞冰冷的声音让她不寒而栗。她知道他这种状态恐怕一时是无法正常地和她交流,她不能再拿离开的事刺激他了。

午饭在沉默中结束,许若城匆匆吃过又要离开,萧暖送他到门口,忽然抬起双手揪住他的衣服。他惊讶地转头,萧暖朝他露出笑容,他似乎才注意到她不知为何而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似乎刚从噩梦中惊醒,紧张而焦虑。

“阿城,等你回来,我们出去走走好吗?”她的笑容似乎不堪一击,睫毛颤抖着,显得脆弱而娇柔。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好”,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他。她这是要借机离开呢……她这几天不是频繁地提出要和他出去吗?别忘了她第一天甚至不惜骗你都要出逃……你放心吗?

“不行。”他发现自己的嘴唇动了,冷漠地吐出这两个字。“你乖乖留在家里等我回来。”他说完之后便转身,看不到萧暖脸上浮起的无力和近乎绝望的神色。

萧暖僵硬地站了一会儿,走到厨房去收拾桌子。他今天行色匆匆,来不及像平日里那样围着围裙在流理台洗盘子,时不时地回头,神色温柔地和她说话。

萧暖正要把桌上的饭盒扔到垃圾桶里,脚却突然被绊了一下。她疑惑地低下头,一只黑色的平板的手机落在餐桌下的地毯上。

心脏的跳动声一瞬间增大,萧暖蹲□捡起手机,解锁。手机的主人并未设定密码,萧暖看到了屏幕上自己十几岁时的样貌。她站在桃花林里,粉色的花瓣还沾到了额头。

或许是放在裤兜里滑落出来的。萧暖不知道许若城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把手机落在了家里,他刚刚离开,或许十分钟之内就会返回,她需要立刻做出决定。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时空也恰好在眼前凝固。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字体庞大的关键选项浮现在眼前。“是否用手机向外界求助?选项一,是。选项二,不使用手机,选择留下。”

萧暖犹豫了片刻,选了一。这是她仅剩的机会,她不能浪费。萧暖在时空恢复之后迅速打开通讯簿,长长的通讯簿里没有一个她认识的。

甚至连自己的妈妈,或者许伯母。郭佳琪和少年们更不用想,自然没有。他是故意删除的吗?萧暖努力让自己冷静,回忆着那一日在病房里记下的少年们的联系方式。

她记得小水水的号码很好记,有很多重复的5,8……她尝试着拨了个号码,是空号,又试了一次,这次是个女人,仍然不对。

她紧张得手心满是汗水,又拨了一个号码出去,这一次很长的等待过后终于有人接听。当少年清亮却显得愤怒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时,萧暖的心几乎都要跃出胸腔。

“喂,是谁?这边正在比赛好不好,有话快说!”背景音里混杂着篮球撞击到木质地板的声音,少年此时在篮球场挥汗如雨,手机铃声响个没完没了,他只好走到一边去接。

“小水水……”萧暖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我,我是萧暖。”她攥紧了手机,努力清嗓子,生怕少年听不出自己的声音。

对面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便响起少年陡然变得慌乱焦急的声音,“啊,你这个笨蛋,现在才打电话过来!!打你的手机永远都关机,就算去了国外也要保持联系啊,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咳咳咳……天守很担心你。”

是妈妈告诉他们的吧,毕竟她和林家走得这么近。“我没有在国外,听我说,小水水,我还在B城,我需要帮助。”

对面的少年似乎因为惊讶而倒抽了口气,“你一直在B城?那萧姨……”

“我没有很多时间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今晚十二点前我必须从这里出去……”萧暖的话再次被心急如焚的少年打断,“没有时间是什么意思?萧暖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

少年的嗓音轻轻得颤抖起来,萧暖几乎可以想象他要哭出来的样子。“不是,你冷静听着,不要打断我。我需要尽快从这里出去,你明白吗?”

“好,你说,我会认真听。”少年克制住自己的鼻音,握紧了拳头。

“不要报警,我在许若城这里。不知道是他位于哪个街区的房子,很高,小区很豪华,有假山喷泉,还有林荫道,我在第十九层。他白天可能在公司,这是他落下的手机,他回来后我就不能联系你们,你也不要打这个电话过来,会被他发现。我会清除通话记录……小水水,我需要你还有琥珀,找到我……想办法带我离开。”

少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竟然被那个男人关起来了!那个混蛋,要是敢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他攥紧的拳头青筋爆出,颤抖着,竭力让自己不要因为胸腔里的怒火而失控。

“我明白了,萧暖,你别怕,今天之内我和琥珀一定找到你!”少年像在宣誓一样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热度。

“不要报警,不要惊动其他人,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他只是想保护我,虽然这种做法并不对。答应我,好吗?”萧暖还是听出了少年隐忍的怒意,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让许若城惹上麻烦。

“……好。”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小水水果断是救星一般的存在……咳咳下一章,萧暖的心意。

☆、萧暖的心意

奇怪的是,许若城直到傍晚时才返回,萧暖将手机交到他手上时也没有引起他的怀疑。他显得疲倦极了,笑意都显得勉强。萧暖询问再三,他依然缄口,不愿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萧暖从洗澡间出来时,许若城因为困顿而倚着沙发睡着了。很快又惊醒,对着萧暖露出虚弱的笑。她去厨房倒了杯水给他,很乖巧地让他抱在怀里。

他本就犯困,所以当睡意席卷而来时,他也没有察觉到问题,只用脑袋去蹭萧暖的颈窝,意识挣扎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界,低低地,无限委屈哀伤地说,“丫头……我……好孤独……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

萧暖突然觉得眼睛一阵酸涩。他这样子像个让人怜爱的孩子,孤独寂寞,她忍不住将手放到他的手臂上覆盖住。

“你不会孤独,我会陪着你。”她轻声说,头一次主动地将侧脸贴到他柔软的发丝上。她那么想要活下去,何尝不是因为这世界上有一个叫做许若城的男人。

她是爱他的。她心里被刻意掩藏的心情终于浮出水面,她看到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如果换一个人这样将她囚禁,即使他再温柔体贴,她也不会妥协退让,她会在第一天想尽办法地出逃。她甚至可能报警。

如果换一个人,她不会因为他的孤独痛苦而伤心难过,她也不会如此感同身受地想要为他分担。

如果换一个人,她不会因为他的亲吻而感到快乐羞涩,她会厌恶,会愤怒。如果换一个人,她不会让他轻易地睡在身边,每一天清晨醒来就可以看到他的脸。

奇怪的是,好像她已经爱了他很久了。她察觉得这么晚,为什么却又好像曾经无数次地有过这种感觉呢?

她在他的水里放了一片安眠药。他似乎最近总是睡得很晚,今天又忙了一天本来就疲倦却强撑着不愿意睡去,她这样做,虽然是为了出逃,其实也想他能够好好睡一觉。

她站起身,拿了毯子盖到他身上,蹲到沙发边上看他。好像这样的场景曾经真实地发生过,她将脸轻轻贴到他温热疲倦的脸上,低低说,“阿城,我爱你。”

如果我可以顺利通关,可以获得活下去的资格,那一天,我会亲口对你说。然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许若城睡去后不久,萧暖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不知道少年们用了什么高科技的手段,她只知道自己站在他们面前时,少年们同时露出的惊讶而愤怒的神情。

突然看到她双手双脚被拷住的样子,大概是吓到他们了。萧暖示意他们冷静,她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黑兔君也好好地藏在衣服的口袋里。

江浩然抱起她往外走时,她唯一舍不下的就是那个在沙发上沉睡的男人。紧接着又嘲笑自己只不过暂时离开而已,怎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在门被重新关上的瞬间,萧暖落在那沉睡身影上的视线才被隔绝。离开了许若城的住所,少年们飞快地将她转移,用毯子盖住她,避免被人发现她身上的手铐脚铐,只伪装成突发疾病要送往医院的样子。

萧暖被抱上一辆汽车,司机却不是熟悉的那位,生面孔,琥珀在她耳边低声说是自己人才让她安下心来。原来的那位是林家的司机,是林安亭安排的,让他来接应确实不太妥当。

毕竟她要求完全保密,自己被许若城囚禁的事绝对不能让林安亭或者母亲知道。萧暖坐在车上思索接下来的行动,不能回出租小屋,从阿城如今的状态来看,他根本不会容许她离开他的视线,被发现出逃后恐怕又会抓她回去。

而且他醒来后不知道会多么愤怒,那样不稳定的黑化状态一旦爆发,她不敢想象后果。

距离她真正的死亡时间——10月5号还有30天,一个月的时间。她需要在这段时间内不被他找到,她不能再被囚禁了。

“萧萧,你在想什么?”坐在她左边的小少年握住她的手,他看到她眉心紧锁,神思恍惚时心情很复杂。他既心疼她的遭遇,又因为她离开时投向那个男人的眼神而愤怒,嫉妒到发狂。

她的眼里看不到他。这样的念头让他心里潜藏的黑暗疯狂地躁动起来。

“你不用再担心了,我们既然把你救出来就绝对不会让你再被那个混蛋抓回去!”右边的江浩然也将大手覆盖到她依然戴着手铐的手上,手心的温度熨帖而舒适。

“嗯,我不担心,我只是在想之后要怎么做,果然还是需要去外地住一阵子,避避风头,等我回来后说不定他也想开了,不会再做出这种偏激的事。”萧暖将心中的想法坦诚告诉少年们,却引起了小琥珀强烈的反对。

“不行,萧萧,你一个人在外地更不安全,我不放心。”小少年面色沉重,眉宇间也笼罩着一层阴郁的神色,让他看起来仿佛像另一个人,更成熟,更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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