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暖微微愕然,却依然笑开,只当少年爱操心,“傻瓜,萧萧比你大将近十岁,是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大人,一个人在外地也不会有事的。”
“不!!你怎么能离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许再消失在我面前!”少年爆发出的尖锐怒吼让车厢一瞬间沉到寂静的深渊里,萧暖看着少年罕见的冰冷而愤怒的神色,一瞬间竟觉得眼前的少年如此陌生,让她莫名地感觉到恐惧。
江浩然眉心一跳,想起那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里人格,伸出手臂将萧暖拉到自己怀里,严肃地看向少年,“林天守,你给我冷静点儿!”
他声音镇定,似乎很习惯处理这样的情况,眼里坚定沉着的光让他看起来脱离了还未成年的少年模样,脱离了青涩和稚嫩。
小少年眼神一闪,脸上的沉郁之色散去不少,嘴角僵硬地动了动,“对不起,萧萧……我刚才有些不对劲。”
“啊,嗯,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萧暖从江浩然的怀里费力地探出脑袋来,她对着满脸愧色的少年露出安抚的笑,心里却残留着一丝疑惑。
“黑兔君,小琥珀的样子……很奇怪,不会是……”在脑海里和黑兔无声交流,得到长官淡然肯定的回答,“黑化迹象,没错。不要再刺激他,想办法明天离开。”
萧暖无声叹息。她真的不愿去相信她如此喜爱的少年,她待之如亲人的孩子也会对她做出不正常的举动。
“萧,咳咳,萧暖,已经很晚了,先跟我们回林家,想办法打开你的手铐脚铐,再想明天的事——怎么样?”
将萧暖抱在怀里的少年低头时发现自己的嘴唇差点儿贴到她额头上,手臂间的柔软让他莫名地觉得燥热而欣喜,说这番话时脸都红了起来。
萧暖回过神来才发现少年抱着她的姿态过于亲密,赶紧退出他的怀抱,没察觉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只顾认真思考他的意见。
“回到林家不会被林伯父和其他人发现吗?”
一旁神色有些奇怪的小少年回答了她的疑问,“不会的,我们从后门进去,林家很大,安排你住在不起眼的地方就好。”
萧暖点点头,“嗯,对了……”她心中好奇他们如何迅速查出她的所在,沉静下来后便忍不住想澄清心中的疑惑,“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江浩然得意地抱着双臂,“厉害吧?不要小看林家的能力,有专门培养的侦查精英,有了线索再来找你还是很简单的。主要是我和琥珀都要等到下学,出来时又要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才耽误到晚上。”
少年眉飞色舞的样子单纯得像捡到球摇着尾巴求表扬的大狗狗,萧暖忍不住笑出声,奈何手被拷住没办法揉他的脑袋,只能含笑看着他,连连称赞,“厉害厉害,我们家小水水是马麻的救星呢。”
少年在那样纯粹的目光中红了脸,弯了嘴角扭开头,“谁是你家的呀……”
“当然,小琥珀也是!”萧暖将双手贴过去放到小少年平放在身侧的手上,眼神清亮,笑意温暖。
小少年的手颤了一下,僵硬地抬起头,他脸色发白,显得惶恐不安。她不知道他在抵抗蠢蠢欲动的黑暗念头,他看着面前这张清秀的脸,多么害怕她脸上温暖清澈的笑容会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一V一的话肯定是萧暖跟阿城了,不过这一次的重生,大概也能预料掉了吧?嘿嘿,Bad End.至于是因为那个人挂掉,估计也看到端倪了吧?之后再重生一段,很快便会进入结局卷啊!!先是一对一结局卷,之后就是NP卷,保证NP卷超多福利的……个人觉得超好看的,萧暖面对少年时各种攻属性。所以大家要一起追到最后哦,感谢支持!!明日有更。
☆、阿尔法的决意
萧暖被安置在了一间地下室。这个词汇总让人联想起阴暗冰冷的场所,但实际上这间卧房宽敞舒适,除了白日确实缺少光线外,是不错的居住空间。
林家的大宅子是栋拥有好几层的别墅,地下室原本是佣人们住的地方,后来又都搬到了新修的后勤楼里,这里便空了下来,平时也不会有人下来,轻易不会被发觉藏了个人。
林家虽然后来去了台湾发展,在B城的房子却是很多年前就修好的,年代久远,但一直有人留下照看,依然干净气派。
萧暖的手铐脚铐也被小少年找了专业人员来打开了,又沿着地下通道,借着夜色悄然离去。萧暖恢复了自由,和少年们道了晚安,躺在床上却是如何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出现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他微笑起来时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里便会荡开水波般迷离动人。
他或微笑,或沉默,或火热,或沉静,不变的是深入骨髓的温柔。她还记得那一日,她醒来时他隔着被子抱着她,生生把她给热醒了,一头汗水。
她瞪视他无辜的笑脸,许若城,你做什么睡在我身边,还用被子裹着,想热死我吗!
他无视她的反抗,把她往怀里圈,低声唤,我的蚕宝宝,早上好。她神奇般地消了火,莫名其妙地任他抱在怀里,很快又听到他轻微的鼾声。
他抱着她,竟然开始睡回笼觉。萧暖用脚丫子踩他,他不胜其扰,修长有力的腿压住她的,下巴磕到她脑袋上,嘟嘟哝哝,宝宝,你乖点儿啊,不然……打屁股……唔……打屁股……
萧暖脸红了,他还真把她当三岁小孩了——“你才是宝宝呢,三岁小宝宝,笨蛋阿城宝宝!”萧暖愤愤不平地反驳回去。
许若城半梦半醒间听到了,胸膛震颤着发出愉快的笑声,低低笑着,脸蹭住她的额头,嘴唇还软软地亲几下,“不是……小暖……丫头……才是……从小就是我的……宝宝……最宝贝了……”
萧暖当时便愣住,莫名地觉得眼睛酸涩,鼻子堵得慌。原来裹着被子睡也会感冒吗?她撇撇嘴,无奈地合上眼睛陪他睡回笼觉。
现在想来,萧暖却只觉得温暖。那个把自己从小当宝贝的男人,那个是哥哥,又是父亲的男人……何尝不是她的宝贝呢?
萧暖闭上眼笑开,轻声说晚安,阿城。但愿在我看不见你的时候也宁静安好,但愿与你分离三十天后可以——如愿以偿地回到你身边。
到那时候,再没有顾忌,不会有五日的时间限制,不会有死神无时无刻的捉弄,我可以安然地,陪伴在你身边,再不离去。
“心意相通的滋味真好啊不是吗?还有闲工夫想那个男人,不如想想你之后到底要怎么做。”
黑兔君淡漠的声音响起时萧暖才闭上眼睛,虽然平时长官说话就带刺,今天却有不同的感觉——好像是浓浓的醋意?
唔,萧暖赶紧摇头,表示自己绝对是睡觉前意识模糊自己妄想的。“黑兔君……”萧暖侧过脸来,在枕边发现小巧的黑兔。
兔子的黑眸仿若结了冰一般,抱着爪子磨啊磨,似乎在压抑不知名的怒火。萧暖小心翼翼地看着它,总觉得长官心情不好。
“我想明天和可爱的兔子们商量一下,如果要去外地还必须回一趟合租屋拿我的存款啊,身份证之类的。”
兔子不出声,萧暖看到它似乎在发呆,伸出手在它眼前晃了两下,才要收回却被兔子用爪子按住。
萧暖正陶醉于兔子毛绒绒的触感,还没趁机揉捏两下肉垫,兔子便在她眼前变魔术般将自己变成了银发黑眸的挺拔男人。三千银丝瀑布般流泻而下,萧暖的侧脸都落了发丝,柔软冰凉。
她只惊艳了一瞬就反应过来,拽拽他的头发,苦口婆心劝道,“怎么又变人形了?都说这样不好,嗯,对身体,不,对你的魂体不好。”
阿尔法面无表情地由着她拽着自己的头发,瞳孔里嵌入她关切的神情,眼波微动,面上凝结的冰霜却还是深重。
唇角扬起嘲讽的弧度,男人轻哼,“你会在乎?你只要关心你的许若城就好,眼里还看得到我这个无足轻重的魂魄么,呵……”
萧暖呆了一会儿,然后神色凝重地握住男人冰冷的手。它是魂体,即使化作人形也毫无温度。萧暖被那冰凉刺了下,胸口莫名地疼起来。
她虽然每一轮游戏的记忆都会消除,但黑兔君是特殊的存在,它独立于游戏之外,和她相处的记忆总会以一种熟知的感觉而残留下来。
它对她来说,是相识了很久,在这个黑化的世界里,温暖地陪伴在身边,不离不弃的特别存在。她怎么会不关心他呢?
“我在乎的,黑兔君,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她眼神坚定而真挚,握着他的手很用力,用力地将自己的温暖分给他。
阿尔法沉默良久,低声叹息。他顺势拉起她的手,递到唇边,漆黑眼眸深不见底,“如果我说,我要的不是这种在乎呢?”
萧暖困惑地眨眼,“还有不同的在乎吗?”阿尔法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突然觉得,他要求的会不会过多了呢?即使他在她身上倾注了感情,他是魂体的事实也无法改变。
如果进入轮回,他就会与她生活的时间带错开,他说不定再也无法像这样陪伴在她身边了。所以,一辈子这样吧。注视着她,直到她获得新生。
如果可以的话,他会恳求西比斯大人答应他留在人间。然后,看着她快乐,看着她与心爱的男人结婚生子,然后变老。人类的生命那么短暂,她能活多久呢?但愿,很久很久。他想象着她七老八十的样子,笑起来都没有牙齿,傻乎乎的,说不定——还和现在一样可爱。
他要看着她,一直默默陪伴,直到她死亡。只是,大概那时在人间停留了过久的魂体也会消散,他就要跟她永别了。
不过……阿尔法低头凝视着眼前的女子,轻轻吻在她的指尖上,这很值,不是吗?
“黑兔君,在乎真的不分类的。”她嘻嘻笑,眼神清亮干净。他终于点头,把她的手展开,露出洁白的手心。萧暖惊恐地以为他要抽她的手惩罚她的无知。
面前如利剑一般锋利的男子突然低下头,轻轻地把脸埋到她掌心里。萧暖听到他沉重却又仿若清风般的声响从喉间溢出,莫名地悲伤,“是的,没有分类。”
你在乎着我,很够了。即使不一样,那也构成了我留在人间的理由。
男人很快又变回冷漠的,不苟言笑的黑兔,趴在她枕边冷冷地命令她立刻睡觉,让萧暖以为自己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明明是看起来那么强大的男子,为什么一瞬间会让她生出脆弱而令人疼惜的心情呢?
萧暖不放心地追问,被兔子恶狠狠地用爪子拍到脑袋上,只好乖乖地闭上眼睛,兔子在身旁陪伴的感觉很温馨,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冰凉的身躯靠过来将她纳入了怀抱里,因为隔着被子所以并不觉得寒冷,反倒舒适地像一阵阵清风,抚平心里的不安。
暗夜里,男子的银丝似乎还能绽放出光华,铺展开来,如同覆盖在床榻上的丝绸。他隐在黑暗里的脸看不清神色,侧身拥抱的姿势却温柔而轻缓,像拥抱一个永远都无法真正实现的梦。
与此同时,本来紧锁的门却传来开锁的声音,寂静终于被打破。男人的身影从床榻上消失,转眼,门被轻缓推开,没有发出声响。
漆黑被微弱的烛火瓦解了一片,烛光中少年精致的脸若隐若现。他将视线投向床上起伏的小小一团,冰冷的脸上绽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兔子吃醋了……下一章,小少年的表白?!隔日更新。
☆、小少年的表白
萧暖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脖子发痒,翻个身过去,很好,那种感觉消失了。片刻之后,听到模糊的床单摩擦声,然后痒痒的感觉就又出现了。
萧暖翻了好几次身,换了好几个睡姿都没有摆脱这样的感觉,烦躁得睁开眼,漆黑一片,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才勉强辨认出自己身旁一个人形的轮廓。
萧暖第一感觉是——嘶,倒抽一口凉气。半夜三更,明明入睡的时候还是自己一人,醒来发现身旁多出一个。即使是在正常世界里也会让人吓一大跳,何况是在时刻都要小心翼翼的黑化世界?
萧暖屏气凝神,因为那个人形贴得很近,就隔着被窝缩在她身边,脑袋还蹭着自己的脖子,痒痒的感觉大概来源于头发。她听到细微的呼吸声,心跳这才和缓下来。
总之这是个活人。好在是个活人。萧暖迅速冷静下来,手探出被子摸了摸那团蹭着自己脖子的柔软发丝,触感光滑,才一抚上竟然反射性地蹭了蹭自己的手心。
萧暖唇角绽出笑意,手往下,触到那人瘦削的肩胛骨,轻声叹息。他真是瘦的让人心疼。她的小少年,她的可爱兔。半夜三更偷跑过来了吗?
“萧萧……”少年发出梦呓般的声音,萧暖轻声嗯了声,摸着他瘦弱的后背才发现他什么也没盖就躺在她身边,蹙了蹙眉,掀开被子把他裹住。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少年微凉的身体一颤,睁开眼,似乎很适应黑暗般迅速找到了萧暖的脸,对着她露出可爱的笑,“萧萧,被子里好暖和。”
萧暖揉他的脸,“睡觉不盖被子,想挨打吗?”小少年眨巴眼睛,听出她声音里的担忧和紧张,反倒轻笑开,糯糯道,“嗯,我错了,萧萧不生气啊,要不琥珀让你打屁屁?”
萧暖扑哧一笑,双手揉住他软软嫩嫩的脸蛋,“你还想让我打你啊,那我真打了!”说着便作势伸出一只手,原以为少年会求饶,结果那傻孩子乐呵呵地攥住她的手直接摁到自己小屁股上。
萧暖的手心触到弹性极佳的地方,触电般要松开,少年不依不饶地抓着不放,“萧萧,你不是要打吗?”他还当真握着拍了两下,“琥珀不乖,让萧萧担心,该打。”
萧暖囧了,等到真拍了几下才被少年放开手,听他发出愉快又羞涩的低笑声,脸埋到她颈窝里。这孩子,小时候她都没舍得打过他,这会儿他反倒自己凑上来了。
唔,虽然兔子的屁股好软好好捏,她还是颇自制地没有捏下去,颤巍巍地移开手,清嗓子,“小琥珀啊,下次可不能这样。你最了解马麻了,再主动把屁股送上来,马麻可就真的下手了。”
小少年蹭蹭她的下巴,软软道,“好,萧萧的话……我愿意。”
轰隆隆,萧暖感觉到自己头顶瞬间劈下雷来,哆嗦着嘴唇,“我肯定听错了,罪过罪过,竟然会听成小琥珀愿意……”
小少年又笑开,微微撑起身子,双手就放在萧暖耳侧,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里闪烁着细碎的光,是暗夜里唯一的光亮。
“萧萧,我是说真的,我愿意让萧萧摸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喜欢。”黑暗很好地掩盖住少年脸上的红晕,只是那软糯又羞怯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情。
萧暖静默了一会儿,抬起手摸摸少年的脸,“小琥珀好乖,不过马麻知道你长大了,那个……脸什么的,头发什么的我还能摸摸,其他地方我还是算了,又会被小水水骂我变态,三观不正,啊哈哈……”
小少年认真地看着她,眼眸里流淌出一些奇怪的,几乎可以算作委屈的情绪,缓慢地俯□,将脸埋到她肩膀处,低低道,“可是正是因为长大了……我才希望你摸其他地方,更多的……从未被别人碰过的地方……只想被你一个人……”
因为是寂静的夜,少年的低语便清晰地直达萧暖的耳膜,令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几乎要质疑自己是否在做匪夷所思的梦。
“小琥珀……你是说……”
“我……”少年抬起头,咬着嘴唇,眼里有灼热的光,紧紧攫住萧暖迷惑的眼,“我喜欢萧萧,不,我爱萧萧!不是小孩子对自己长辈的那种爱,是……是男女间的那种!”
即使最初是纯粹的,亲人般的爱,经过了那么多年,在日复一日的思念中也刻入了骨髓,随着他年龄的成长,随着他心智的成熟也逐渐转化成了,这样的爱。
萧暖没有闪躲,直直地望入少年的琥珀色眼眸,良久,轻声说,“你确定吗?你确定不是因为儿时过于依恋而产生的类似爱情的东西吗?”
少年眼神坚定,没有一丝游移,“我确定,我爱萧萧。”即使不是纯粹的爱情,那也是高过爱情的,更加牢固的情感。
让我在最绝望的时候也能获得生存下去的勇气,因为,无论如何我都想活下去,活在这个有你的世界上。
“我也是爱你的,小琥珀。”萧暖的声线通透清亮,在一片安静中响起,轻易扰乱少年的呼吸,却听她认真地,缓慢地说了下去。
“可是……”一声转折让少年蓦地紧张起来,眼眸颤抖。
“我唯一能确定告诉你的是,现在我对你没有男女间的那种感情。我把你当做非常重要的亲人,疼爱,怜惜,却没有爱情里的那种心动,你懂吗?”
少年咬紧嘴唇,眼眶一点点红起来,“我知道,我知道……”软软的声线颤抖起来,好像喉咙里堵上了什么,难受极了。
“所以,很抱歉,我大概不能回报给你期望的感情。”萧暖坦诚而真挚的话语虽然残酷,却也是对少年心意的尊重,对自己的尊重。
她不想欺骗他,不想给予他虚假的感情。尤其在她还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活下去时,更不能给他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萧萧……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少年眼眸里哀戚退去,只剩下干净而纯粹的爱恋,坚定而不可摧折。
“是什么?”
“拜托你……尝试着爱上我好不好?”当少年用尽力气说出这句话时,萧暖听到他表白时都没有多么剧烈反应的心脏竟奇迹般地漏跳一拍。
她端详着面前这张还残留着稚嫩的脸,仿佛要看入他的灵魂里。七年,他已经从那个弱小而孤独的孩子成长为有独立意志,坚强的少年了。
他勇敢地表白自己的心意,即使明知道她对他,至今为止,只有亲情。她想告诉他,爱情是无法定义的,最难捉摸的东西。不是努力就可以给予。
只是少年此时的表情单纯认真之外却也是无法掩饰的脆弱,她欲待说出口的话便哽在喉间。
“好。”萧暖最终轻声说。即使我无法像爱一个男子一样爱你,我也会珍惜你的情意。有生之年,不敢忘却。
“这样就够了,谢谢你,萧萧。”少年缓缓绽出笑意,脸重新贴到萧暖的颈窝里,寻找到舒适的睡姿,安心地闭上眼睛。
萧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睡吧,我的琥珀。”
“睡之前,我想拜托萧萧最后一件事。”少年没有睁开眼睛,只伸出手揪住萧暖的睡衣,像不安的孩子。
“说吧。”萧暖轻轻抚摸他的发丝。
“明天不要离开,之后的一个月留在林家,在我身边,好吗?”
萧暖在他看不到的黑暗中突然凝眉,望向虚空。时空凝结住,显示出血红色的关键选项。
“关于之后的去向选择:
选项一,答应少年留下。
选项二,坦诚地拒绝。
只有三十秒的选择事件,血红色……萧暖眼神凝重,隐约猜到这次选择的重要性。她看向被凝固在时光中少年安静的睡颜,既不忍就这样离开,又害怕他因她出事,心思百转千回,终究还是选了第二项。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安全躲过所有可能的灾难而不连累到少年们。即使他们没事,她受了伤也会害兔子们担惊受怕,还是离开最为妥帖。
“小琥珀,这件事我不能答应,留在B城,藏得再隐秘也会暴露行踪,而且这里我妈妈经常要来,被她看见就说不清了。我只是离开一个月,你不要担心,答应我做个乖孩子,等着我回来,好吗?”
少年没有回答,萧暖等了许久,只等到少年逐渐变得平缓的呼吸声,微微一笑,知道他睡着了大概没有听到她的回答,留到明天再说吧。
萧暖亲了亲小少年的额头,低声说了晚安,安心地闭上眼睛。黎明快到了,在黑暗全部消失前,少年缓缓睁开眼,一双琥珀色眼眸冰冷而凝定,唇角绽出危险的笑意。
“一点都不好……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好不容易让你只看得到我,怎么可以再让你离开呢?”少年指尖勾起身旁女子的一缕长发,在手上缠绕,仿佛永远都无法解开的结。
作者有话要说:又成功让一只黑化了……于是接下来……后天更新。(码字码字,求鲜花求留言!)进入忙碌期了,尽量一周四到五更。
☆、囚禁,又见囚禁
当萧暖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处于完全陌生的,近似于密室的房间内时,她并没有慌乱。
说实在话,她这次重生后已经有好几次相似的经历,总是睡着后醒来人就跑到莫名的地方来,粗壮的神经都磨练得毫无紧张感了。
她安静地打量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干净的空间,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房间还算宽敞,除了自己躺着的大床之外还有书柜,衣柜,小小的盥洗室,一张圆桌,几张椅子,地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发不出一点声音。
无论从哪里看都是正常的房间——才怪,谁来告诉她,门和窗户在哪儿啊喂!四面都是雪白的墙壁,没有窗户,所以头顶的吊灯一直亮着,这才让房间里有了光亮。
不过这样一来萧暖就彻底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因为她身上也没有手机和手表。她只是隐约猜测现在是早上,或者接近中午。
目前无法得知自己的确切所在,关键问题还是——这回是哪位黑化人士把自己关起来了?
萧暖望了望天花板,不用想也可以猜出。昨晚和自己一同入睡的那只可爱兔如今不在了……再联想一下昨晚车内他突然爆发出的黑暗气息和奇怪的话语,似乎可以断定了。
“没错,是那个叫做琥珀的少年。”黑兔君淡定地出现在面前的地毯上,耳朵抖动两下。
萧暖嘴角抽动,几乎要暴走捶墙,“这个可恶的世界竟然把我家兔子都黑化了!话说我这一轮里一直在不停地被囚禁啊喂!西比斯你到底有多喜欢看囚禁戏码啊混蛋!”
“世界要黑化也是有条件的,如果人类心灵内不潜藏着黑暗的话,要黑化起来也不容易,比如说叫做江浩然的少年,他就不会黑化。”
萧暖自豪地抬起头,“那是,我大儿子正直又纯洁……等等……”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重点放错了地方,疑惑地看向黑兔,“你是说,小琥珀心理阴暗?”
兔子淡淡地扫她一眼,“我可没说心理阴暗,而且这并不准确。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清楚得是——他大概有双重人格。”
那是什么啊喂!为什么我家可爱的兔子会是精分啊混蛋!萧暖突然觉得很沉重,一个人会出现里人格大抵遭遇了让他无法承受的经历,在分离的那七年里,少年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介意你当心理医生去治愈少年,但目前来看,最重要的还是怎么在五天之内逃出去吧。”兔子冷冷提醒,萧暖悚然一惊,顺着兔子的视线看向四周。
“黑兔君,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我只知道他把你抱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摁了墙上的机关进入这里。”
隐藏的房间?萧暖扶额,小琥珀房间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密室啊!不过到底要如何从没有门,也没有窗的密室逃出去呢?
话说,这故事走向没错吧喂,我不是穿到了什么奇怪的密室逃生游戏里吧?
萧暖抚平抽动的嘴角,认真思考如何出逃。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向外界求助这一条路走不通。即使求助……她能向谁求助呢?许若城——得了吧,刚从他那里逃出来,估计他这会儿也正沉思着如何把她抓回去呢。
萧母?要是向她求助事情就会复杂很多。为什么她会被少年关起来?关了多久?她如果坦诚相告又会扯出许若城的事……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想让少年和许若城被看做疯子。
他们本身不正常的举动都是黑化造成,不排除世界意志的影响,如果是在正常的世界里他们会这样做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她最希望的是他们恢复正常,而她顺利地出逃。
那么,还有谁?小水水——确实是最佳人选。他就在附近,如果可以想办法联系到他,出逃的机会也更大。而且,他和琥珀关系那么好,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但是到底怎么联系到他呢?萧暖期待着小琥珀来看她,既然她出不去,那就只能等他过来,那时才有机会。
圆桌上放着她喜欢的红豆面包和一盒牛奶,萧暖猜到那是她的早餐,吃掉后又无所事事地翻着书柜上的书籍杂志,不知过了多久,一侧墙壁震动了几下,显现出门的轮廓来。
“门”从外打开时,萧暖不意外地看到了少年。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却浮现着与平日单纯乖巧的笑截然不同的笑意,冰冷,带着丝嘲讽和疏离。
他捧着餐盘走进来,放到圆桌上后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坐在地毯上的萧暖,“萧萧,你看着我的表情好奇怪。”少年这样说着,嘴角浮起戏谑的笑。
他缓步走向萧暖,越近越能看清她脸上戒备的神情,那种神情既刺痛了他,又不知为何取悦了他。她看起来那么紧张,而这种紧张和不安全部是他给予的。
他在她面前蹲下,手轻轻抚上她的脸。萧暖没有闪躲,她的脸感受到了熟悉的,少年独有的,微凉的触觉。因为体质偏弱的关系,琥珀的手不像江浩然那样温热,像永远都不会暖起来一样。
明明这般熟悉,为什么眼前的少年却好像另一个人?看着她的眼神不再柔软,而是冰冷而嘲讽的。在那一层冰冷之后又闪烁着诡异的火,危险得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逃离。
这是里人格吗?萧暖直直地望入少年的眼里,“琥珀,告诉我这么做的理由。”
少年眼中闪过讶异的情绪,像是没先到她会说出这句话。“你叫我琥珀?我哪里像他呢?”少年微笑起来,却不是一派天真,而是含着冷意的。
少年的手缓慢地滑动,轻轻地将指尖滑入她的发丝间。下一秒,他脸上的神色变得狰狞,抓着萧暖的头发逼迫她仰起脸来。“不要把我和那个弱小的家伙相提并论啊!”
萧暖头皮很疼,她不甘示弱地看向抓着自己的少年,他眼底除了嘲讽和不屑还有另外一种情绪。挣扎着,矛盾着,无法沉静下来。
他是厌恶自己原本的人格吗?还是……萧暖缓缓笑起来,轻声说,“不管变成什么样子,琥珀就是琥珀。”
少年的手缓慢松开,眼神闪烁着,声音却依旧冰冷而嘲讽,“你这样说也没用,那家伙已经睡着了。”他干脆坐到一边,身体靠向床榻,双腿伸展开,枕着自己的双臂,歪着脑袋看她。
“至于把你关在这里的原因……”少年露出狡黠的笑意,“其实是那家伙的意思,他不想让你离开,但是又下不了狠心做这种事,所以就由我来了。”
当原本的人格无法做出不正常举动时,里人格就出现吗?萧暖仔细地看着少年,他身上冰冷的气息淡了几分,懒散的姿态看起来像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
“那也就是说原本的人格不苏醒的话,我就无法从这里出去?”
少年赞同地点头,“没错,不过他做了这事后懊悔又自责,我看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出来了。”似乎感到高兴似的,少年又露出了那种狡猾的笑。
萧暖想明白了,也就是说通关条件是唤醒少年原本的人格。——喂,通关条件这种游戏用语不要乱入啊。黑兔默默地吐了个槽。
具体要怎么做呢?萧暖被少年从地毯上拉起来,拽到圆桌旁一同进餐。她边啃着排骨,边观察一旁与平日感觉截然不同的少年。
“喂,你吃饭看着我做什么?”少年挑起眉来,有些不悦。
萧暖眨巴眼睛,脸皮很厚地回答,“因为小琥珀秀色可餐嘛。”话音才落就看到少年脸上不可抑制地浮出红晕来,眼神却不似原来那样羞涩,里人格只是懊恼又愤怒地瞪了她一眼,撇过脸去专心吃自己的。
“小琥珀……”
“不要这么叫我!”
“那怎么称呼您呢?”
“林天守——或者叫我天守,随便。”
萧暖笑眯眯地点头,表现得十分好奇,“天守啊,你和小琥珀经常互换着出现吗?”她决定迂回探查唤醒小琥珀的方法。
少年斯文地吃掉一口饭才开口,表情冷淡,“不,只是偶尔需要我的时候才会。”不知是不是错觉,萧暖突然觉得他脸上显出几分落寞来。
“这样啊,比如说什么情况下会这样?我猜是他想逃避现实的时候?”萧暖耐心地诱导。
“主要是晚上,他会害……”少年突然停住,像是察觉到什么似地瞪向萧暖,眼神更加冰冷了,“你没必要知道这些。”
害?害怕吗?小琥珀晚上会害怕。害怕什么?噩梦?萧暖蹙眉,捧着碗出神,不一会儿旁边的少年就戳过筷子来,白花花的米饭上突然出现的红烧肉让她回过神来。
这是——夹菜?原来即使是里人格同学,小琥珀还是爱着马麻的。好吧,是什么爱,咳咳,我们先不追究。
萧暖感激地看向少年,却对上少年没什么表情的脸,淡淡地甩出一句,“我讨厌吃红烧肉才给你的,别自作多情地以为是夹菜。”
唔,小琥珀,你家里人格君有些小傲娇啊——虽然是黑的。
安静地又吃了一会儿,萧暖试探着给少年夹了一筷子菜过去,少年微妙地僵了一下,然后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吃掉她夹过去的菜,让萧暖忍不住露出笑容。
气氛和缓了之后就好开口说话了,“天守啊,我失踪的事小水水没说什么吧?”目前知道她在林家的除了琥珀就是小水水了,她要是不见了还真引不起多少人的注意,神不知鬼不觉。
“我跟他说你半夜就自己离开了,他只是失落了一阵子,被我安慰了之后就没事了。”少年头都没抬,镇定自若地吃饭。
我说,您做出绑架,囚禁之类犯罪的事情还真是超级淡定呢。
“哦对了,小琥珀一直沉睡的话没事吗?莫非你再睡一觉起来就又是小琥珀?”萧暖不动声色地转换话题,神色自然地捧着碗吃饭。
“大概吧,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想醒过来,不醒正好我可以多活动几天。”少年给出的回答让萧暖有流泪的冲动——您倒是可以多活动几天,我这小命可就不保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会发展得很快哦,下一章就结束这卷。明天更新。
☆、来不及的救赎
萧暖再次陷入了绝境。白天只有三餐时间可以看到琥珀,哦不,应该是里人格的天守少年,一起吃过饭之后少年就会离开,根本没给她进行谈话治疗(咦)的时间。
她只好利用短暂的共进午餐和晚餐的时间和他讲话,希望能找出让恢复原本人格的契机。不过她感到疑惑的是,少年似乎有意在避开她。这一点和许若城有着根本的区别。
同样是囚禁,许若城的出发点是想一直让她陪在身边,所以也无时无刻地,尽可能地与萧暖在一起。而少年林天守将她囚禁起来似乎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离开林家。
毕竟他来见她的时间很短,她大多时候感觉自己真的像失去了自由的囚犯一样,在四面都是墙的房间里惴惴不安。
少年到底想做什么?她当然无法告诉他自己必须离开的真正缘由,但也屡次在饭桌上提起了放自己离开的要求,少年都不置可否。
萧暖一直以来都把小琥珀当做孩子,即使他的里人格做出这种事,她最初也抱着包容的心态,像看着小孩子偶尔调皮对她进行恶作剧。
但是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囚禁这种事违背了人权,是犯罪。萧暖也认真地劝说了好几次,得到的回答几乎让她感到不可思议,手脚冰冷。
少年微笑着,笑意冰冷又戏谑,他看着她,好像觉得她的话匪夷所思,“你不是最疼爱我吗?我只是希望你一直留在这里陪我而已,为什么不能满足我的心愿呢?而且为了自己最疼爱的孩子,被囚禁几天难道是很痛苦的事?你的牺牲精神只有这种程度吗?”
他看到她露出不安和恐惧的神情时会笑起来,像看着有趣事物的旁观者。那种扭曲的心意让萧暖遍体生寒。
为什么单纯善良的小琥珀会生出这样扭曲黑暗的人格?她百思不得其解。
已经是第五天。萧暖不是没有想过强行出逃,但是没有条件。那道门从里面打开时需要指纹,除了他没人可以开启。
她也尝试过把这黑化的孩子揍昏,奈何武力值不够,反倒惹恼了他,连着两天都冰着脸,好像做了天大坏事的人是她。
而且萧暖这两天身体出现了异常。疲劳,嗜睡,提不起精神。她很快就察觉到饭菜的问题,大概为了让她无法逃出去,那破孩子还放了药。
萧暖很愤怒,却也无奈。她没有食物,不想饿死就必须吃他送来的饭菜。已经尽量吃得很少了,却还是困意泛滥。
才接近傍晚而已,她强行让自己靠着墙站立,自己肩膀上蹲着的黑兔忧心忡忡。萧暖侧过脸来微笑,无奈又怅然,“黑兔君,我大概要死了。”
兔子没好气地用爪子挠她一下,“不许说不吉利的话!还有时间,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呢?会有人来救她?似乎她的运气在这个世界里一直很差,西比斯又不肯给她开金手指,会有人来救她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没关系,我不害怕。”萧暖歪着脑袋蹭蹭兔子的耳朵,“黑兔君陪着我呢,而且不是还会重生吗?虽然只剩下两次,但只要有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兔子漆黑的眼眸里敛去了平日的淡漠,显得温柔而悲伤。它轻轻贴到她的侧脸上,闭上眼睛。即使是死亡,它也会陪伴在她身边。
萧暖终究没有抵过困意,眼皮沉重地合上。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她下意识地用指甲掐进掌心里,这才清明了起来。装作熟睡的模样,萧暖的精神却高度集中。
她可以感觉到少年将她抱到了床上,然后依偎着她躺倒,手环在她的腰间,脸贴在她的胸口上。 她忍住推开他的冲动,听到他满足的低声叹息,“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让我觉得有安全感呢……不会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我,也不会露出那种讨好似的笑容套我的话,更不会想要逃跑……真好……”
原来都被他看在眼里吗?果然自己是藏不住心情的。
少年似乎抬起了头,萧暖感觉到胸口的重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游移在脸上和脖颈间的手指,温存细腻。
“我明明想要一直看着你的,可惜——那家伙挣扎着要出来呢,尤其是看到你不安或者露出类似悲伤的神情,他就会让我不得安宁。”
那家伙?是指小琥珀吧。果然小琥珀是好孩子,真-治愈可爱兔。
“所以,即使想要一直看着你,想要抱着你……想要做更多更多的事……也只能忍耐。”少年的手指停顿在萧暖的嘴唇上,细细地描摹她的唇形。
萧暖“睡”得很安详,闭着眼也看不到少年的眼神,却可以感觉到炙热的视线落在脸上。她此刻只觉得心里跑过好几只草泥马,一只只叫唤着“更多更多的事”。
她真的快忍不住要抽搐了。她已经不用猜测更多的事指什么了,因为少年很快就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嘴唇被柔软又潮湿的东西舔了一下。然后,又一下,再一下。像是在吃冰激凌一样,少年用舌头乐此不疲地舔了又舔。
萧暖忍无可忍了,她抬起手就想甩一巴掌过去,睁开眼的瞬间手也被用力地制住。她对上了一双饱含着渴望,炙热而疯狂的眸子。
少年轻轻勾起唇角,“装睡吗?萧萧还真是可爱。”他攥着她的手摁到身侧,萧暖用另一只手猛地推他,少年笑出声,竟没有反抗,任她轻易地将他推到一旁。
他没有松开紧握着的手,反倒把那只手攥到自己的心口。笑意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深,“呐,萧萧,你知道人一直处于黑暗中会怎么样吗?”
萧暖被他握着的手感觉到了少年掌心的冰凉,一寸寸地渗入肌肤。
“如果有食物和水,他的身体短时间不会出现问题,最可怕的影响是在精神上。在没有一丝光亮的密闭空间里人很容易恐慌,害怕,不安,这种状态持续下去他的精神就会出现问题。他会开始产生幻觉。”
少年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最平淡无奇的故事。萧暖却如坠冰窟,意识里浮现出可怕的场景。
“幸运的是,那个人没有产生可怕的幻觉。他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会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喊他的名字,会对他张开手臂,包容他所有的孤独和脆弱。”
少年的嗓音里多出了一丝怀念,“他本来觉得自己就快在永无止尽的黑暗里死掉了,这下他舍不得了。他想起那个女孩,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让他留恋的人,他不想死。他还想着再见她……”
萧暖的眼里陡然弥漫起雾气来,从心底涌上无休无止的潮水,冲刷过一颗疼到颤抖的心脏。
她侧过身抱住少年,用力地抱着他,好像这样做就可以让他空洞的眼神恢复神采。
少年却毫无知觉般,陷入了过去的梦魇里挣脱不出,“可惜他的状态越来越差了,他开始长久地昏睡,不管是醒来还是睡去,眼前都是黑暗,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开始自言自语,他太孤独,太害怕了……所以,我就出现了。”
萧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少年突然感觉到她贴在自己锁骨上的脸潮湿一片。
他疑惑地看着她,像懵懂的孩童,“你哭了,难过吗?为什么?啊对了,因为我把你也囚禁起来了。”
他的神色陡然变得狰狞,眼眸里的黑暗浓的化不开,“我真的很过分对不对?因为我想让你也感受一下那种恐怖和绝望,哈哈哈……”
少年的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起来,疯狂又诡谲。萧暖却没有松开手臂,直到少年的笑声停止后,她才抱紧他,轻声说,“谢谢。”
这一声谢谢来得太不合时宜,少年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惊异的神色,他愣了片刻才吐出讥嘲的话语,“感谢我囚禁了你吗?我可不记得你是受虐体质……”
萧暖抬起头,脸上还有潮湿的泪痕,嘴角却含着笑意,眼神清亮温和,“不,我感谢你告诉我这一切,感谢你……在那时出现在琥珀身边,感谢你陪在他身边。谢谢你,天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