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城知道萧暖有起床气,所以当他早上八点尝试着去叫她起床,被她一枕头砸到那张妖孽的脸蛋时便果断放弃,决定让她睡死。
许若城饿着肚子,在光线良好的厨房里看报纸,最后把边边角角的广告都搜罗完毕,抬起头,时针指向十点。
他早已饿过劲儿,桌上放着他一大早便跑去于记打包回来的灌汤包,奶黄包,玉米粥,还有他亲自下厨煎的两颗荷包蛋。
长叹一口气,许若城摸摸方才被砸过的鼻梁,决定必须把丫头叫起床,不然早餐要直接变成午餐。
昨晚他把萧暖安置在了客房,自己回了主卧。什么?您说他如此君子,实在不符合他的设定?
要知道,小时候男女性别意识还没那么清楚时他曾经也和萧暖在一张床上躺过。后果是惨烈的。
某人在梦里和人打架,醒来时发现身边的许若城被她把鼻血都揍出来了。
阿弥陀佛。十岁的萧暖当时就毕恭毕敬地对着他拜了拜。“施主慈悲为怀,请原谅我等罪大恶极之徒。”
许若城当时好想把鼻血糊她脸上。到底是没舍得。
那水灵灵的,无辜的,麋鹿般的眼睛里满是歉意,他伸出去的血手颤巍巍得又放回自己身上,咬牙——擦在自己身上。
许若城从此就吸取了教训,如果一定要跟她睡的话,绳子要备好,捆她个结结实实,看她还乱动!
许若城推开客房的门,闯入眼帘的某人不雅的睡姿。整张蚕丝被都滑到了地板上,某人双腿大开,呈大字状。
唔,许若城沉痛得想,他的审美观绝对坏掉了!不然他脸红心跳个毛!
上前,果断抓住两条腿,往里一拢。视线向上,心跳也跟着加快,萧暖的衣角往上翻着,露出白嫩嫩的肚皮。
许若城深深地呼气,冷静冷静。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探过去,触到那小巧的肚脐眼。
啪,突然被抓住手臂。许若城一惊,抬头,萧暖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他面红耳赤,正待编个借口,突然被人扯住往前一拉。
许若城跌入萧暖的怀抱,霎时有淡淡香气笼罩,温热呼吸拂过头顶。
还好他腿比较长,站得还算稳,只上半身被抱了过去。否则整个人砸过去,萧暖估计不被压扁也得彻底醒过来揍他。
“阿城乖乖,抱抱……就不疼了。痛痛……飞走……”
萧暖咕哝着,不知梦里又是何时懵懂少年时。
许若城却突然想起来了。他实在不愿想起,那时十岁的自己其实是个爱哭鬼,萧暖反倒像个假小子,爬树打架比他还厉害。
他们一群孩子在外面玩跳马,萧暖跳得格外得好。她扎着两根麻花辫,蹦蹦跳跳,娇俏可爱极了。
轮到他时,他很没出息地吃了狗啃泥,摔得晕头转向,额头都磕破了皮。
一群小孩轰得笑出声。小孩子当然是没有恶意的,但是那笑还是让他格外难堪,伤口又疼,哇得就哭了。
那时就只有萧暖一个人没笑,跑过来抱住他,还跟哄小孩似得摇晃,一看就是跟隔壁刚生了宝宝没多久的小梅姐姐学的。
“阿城乖,抱抱就不疼了。”
稚嫩的童音仿佛穿越时空,如今重新以一种清亮柔和的嗓音来到他的耳畔。
“丫头……”许若城把脸贴在她的胸口处,深深地呼吸她的味道。
随即他像发现什么似的,嘴角一弯,忍不住轻笑出声。脸颊下细微的起伏,柔软得像一团云。
这丫头到底有没有发育啊?还像个中学生似的。
不过……他喜欢。眼底透出些灼热的光,许若城偷偷吻在那起伏的轮廓上,像偷腥的猫儿一般。
早晚,不光这里,所有的地方都要烙上我的印记——就像那年那一晚。
脑海中黑暗的念头一闪而逝,许若城微微撑起身,凝视着身下睡得不知世事的女子。
她当真对他毫无防备。从小到大,她习惯性地把自己当做了亲人般的存在,不加避讳,更不会生出对待异性般的警惕。
他心底,深深得,痛恨这一点。
不着急。既然她选择回来,选择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那么他会用网,一点点,将她网住。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是他的。
许若城想到了一个叫醒萧暖的好方法。他就坐在她床头,一边吃灌汤包,一边喝粥,时不时地把香气扑鼻的包子放到她鼻子底下。
萧暖被浓郁的食物香气唤醒,睁开眼,饿狼一般扑向许若城……手中的包子。
许若城笑嘻嘻得把包子啃了一口,手指弹到她脑门上,“你不介意吃我的口水尽管拿去。”
萧暖厌弃地看了一眼被咬过的包子,倾身向前,一只手装模作样得掐住许若城的脖子,一只手下移隔空做出切的姿势,学着恶人抢劫的模样,猥琐道,“马上献上包子,否则留下鸟来!”
许若城面上红了红,这丫头的节操掉光了吗!
“在厨房热着呢,你这只懒虫都睡到中午了!”许若城瞪她。
“哦,才中午啊,容我吃饱了再睡回笼觉。”萧暖松开手,下床晃悠悠去吃包子。
许若城跟上去,嘟哝,“原来不是懒虫,是懒猪。”
“人生苦短,末日将临,何不睡死?”萧暖打着哈欠,正要去厨房,却被许若城推进卫生间去洗漱。
“蓬头垢面,成何体统!”许若城话一出口,自己先浑身一抖。糟糕,竟然被这丫头带出四字成语了。
萧暖在卫生间里哈哈一笑,随即咦了一声。半晌,卫生间的门打开小口,萧暖探出脑袋,对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许若城发问,“兄台,敢问我的内衣你可是丢到了洗衣机里?”
许若城哼了一声,耳垂有点发红,“废话,还指望我给你手洗?”这家伙里面什么都没穿这种羞耻的事情——他才不会去幻想。
萧暖抓起变了形的胸罩,心里有点发愁。难为他一个大爷们给自己洗衣服,还给晾干了,可是这实在是不能穿了。
挠挠头,继续温言软语,“许若城,介意借我条你没穿过的背心不?”
许若城颤抖,手上的杂志被他瞬间捏成皱巴巴的废纸。
回过头,气急败坏地怒吼,“萧暖,你是女人,女人!!”
萧暖作单纯无辜状,“我当然知道,不过咱小时候,你还穿过我裤衩的。”
许若城涨红了脸,“那是七八岁的时候!而且哪有女人不穿内衣穿男人背心的!”
他借宿她家时尿了床,没裤子穿就借了萧暖的。她还记得她给自己穿了个后面有颗大草莓的。真是恶趣味。
“好吧,我明白了。那麻烦你去附近大超市帮我买套内衣吧,这样行不?”
萧暖可怜兮兮地扒着门缝瞧他。许若城咳嗽咳嗽,狠狠抹了把脸站起身,“我马上回来,你不许乱跑。”
萧暖“满怀爱意”地看着他通红的耳根,目送他疾步往大门走去,突然想起来还没告诉他尺码,“许若城,等等,我的尺码是……”
许若城转身怒吼,“闭嘴!”她是想要他脑补过度而亡吗!
萧暖立刻噤声,莫名地回望。许若城知道自己方寸全乱,一颗心被她折腾得要跳出来。
站在门口喘了几声粗气,再回头时已经又是平时妖娆从容的许少,“你穿着睡衣先吃早餐,别饿着肚子。”
萧暖点点头,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跟他挥别,“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在下从心底盼望着您的归来。”
许若城心底涌起富足的喜悦,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关门离开后,萧暖看着变形的内衣,有点儿想笑,嘴角却扯不起弧度。
勉强穿上,虽然不舒服但总比没得穿强。套上昨天那身黑裙,萧暖收拾好自己的挎包,从厨房里抓了两三个包子,往大门走。
走到门口,萧暖回身看了看自己寄宿了一晚上的房间,对着空气轻声说,“许若城,谢谢你。”
潜在危险警报器有一个特殊的功能。西比斯向她解释过,除了显示她会遭遇的危险外,这玩意儿也会标明她身边的人因为她而上升的危险指数。
一个人一生可能遇到的意外风险一般来说处于低水平,假定有1%的可能性。那么只要和她在一起,危险指数就会直线上升。
你不能指望身边的人身上绑了炸弹,你却高枕无忧吧。
许若城早上出门时,头顶上那漂浮的数字从昨晚绿色的5%直接上升到需要警惕的“20%”。西比斯说,一旦超过50%,那个人的厄运就要来了。
萧暖如今算是灾难体质,头顶永远漂浮着血红的数字,在70%至99%之间波动。
不让在乎的人因为自己而死。这既是顺利过关的条件,也是她的心愿。所以,保持距离是最合理的选择。
她希望他好好的,不要因为自己而遭遇危险。
许若城开着车到了附近的大超市,在女士内衣专区不自在地转悠。女人们的嬉笑声和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刺得他浑身不舒服。
他许若城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这么羞耻过!女友虽然有过一大把,但是有此殊荣的人至今还没出现。
让他亲自挑,亲自买……真是要人命。死丫头死丫头。许若城嘴里咒骂,眼底却浮现出满足惬意的神色。
这套太艳丽,那套太素雅。许若城认真挑选女士内衣的样子仍然很迷人……但是无法改变那种“很变态”的感觉。
他挑选的胸衣做工精致,柔软舒适,版型也都具有收拢的效果,拿在手里却像捧了炸弹,脚步僵硬地去柜台结账。
“先生,您好,两套少女文胸总共是350元。”柜台的收银员小姐微笑看他。
眼前男子气质出众,容貌更是比女人还艳丽,却又不让人觉得他阴柔,反倒从骨子里散发出华艳的男子气息,熏得人陶陶然。
等待找零时,收银员鼓起勇气搭讪,“先生给您妹妹买的吗?这两款少女文胸在中学生当中卖的非常好,对少女的发育很有帮助。”
许若城轻咳,含糊地嗯了几声,随即拿了东西快步离开。
坐在车上,许若城瞥向扔到副座上的口袋,忍不住喷笑。少女?发育?唔,时光倒退个十年还有可能。
那丫头看到后会有什么反应呢?真是期待啊……
然而许若城的期待是注定要落空的。
他推开门,迫不及待地唤了声,“萧暖!”
静悄悄的房子没有一丝声响。他心里生出莫名烦躁,大步走向客房的卧室,想要看那丫头是不是真的睡回笼觉去了。
“丫头不许睡……”他推开客房的门,空荡荡,空气里却还残留着让他眷恋的味道。
他走进厨房,包子少了三个。又回到客厅,放在鞋柜上的挎包早已不见。
再走进浴室里,她昨天穿来的衣服消失不见,而他那件一个小时前还穿在她身上的睡衣孤零零地挂在挂钩上。
许若城面无表情地拿下睡衣,走出浴室。手里装着内衣的纸袋被狠狠地掷到地上。
他站在原地,眼眸无光。
半晌,他上前,蹲□捡起,很安静地走到客房里,拉开衣柜,小心地将内衣放进去,叠整齐。
视线机械地移到床上,洁白的枕套上落下一根黑发,昭示着她曾经确确实实地存在过。
他坐到床头,怀里抱着睡衣,低下头将脸埋进去。
“萧暖……萧暖……骗子……说了从心底盼着我回来,说了会乖乖等我回来的。又一次地,丢下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抱着睡衣笑得癫狂,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萧暖此刻能看到许若城的话,她会发现视野里许若城头顶出现的危险指数……变成了血红的——90%。
滞魂界,大屏幕前,西比斯一双紫色妖瞳兴奋得睁大。好戏,会在后头。
“啊,对了,奥修,我有告诉第一百五十三号这个指数的双重含义吗?”西比斯将奥修递过来的糖果优雅拨开,含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身后的管家微笑俯身,“大人,我记得您只说了一层含义,就是那人本身的厄运指数。”
西比斯无辜地眨两下眼睛,随即歪脑袋,笑开,“算了,反正她要是死了还会重来,到时候我要是记得——再告诉她吧。”
奥修看向屏幕,唇角缓缓勾起,“是的,大人。即使她知道另一层含义是黑化度,恐怕也并不会改变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唔,女主在感情方面是迟钝的,但说不上没心没肺——这个词让我这个亲妈微微刺痛。还是那句话,我只会写善良的好姑娘,即使是以前的NP文也努力塑造值得爱的女主。我个人还是非常喜欢女主,也希望大家能喜欢,唔,或许往后看才会感觉到她的有趣之处。又或者只是我个人爱好太过古怪——哈哈感谢各位看文留评的亲,虽然没什么人看,我还是会坚持写完。特别感谢一直在留言的“囧”和“樱之落”亲!我既是作者也是读者,每个人口味不同,我一直认为难得遇到喜欢的作家,不论是文风还是情节,还是人物,如果都符合自己的品味,那会是天大的缘分。能够得到您的喜欢我会很荣幸,如果看不下去请随时弃文,这个没关系。不过拍砖就请手下留情吧——谢谢。
☆、那只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