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九点,醒来时萧暖刚从外面进门没多久,面试很顺利,因为是急聘第二天就要上岗,她简单地洗漱了一番,走进卧室就看到少年从床上坐起身,焦急地看向她。
在看到她的瞬间他眼里的慌乱才退去,似乎忆起之前的事情两颊染着红晕,俊朗的少年显得无措又紧张。“你,你回来了啊……我醒来没看到你……还以为你……”
萧暖走到床边坐下,手抚上他的额头,温度降了下来,摸上去没那么烫了。
她笑了笑,心底松了口气,“我去面试了,在咖啡店当服务生,明天就要上班。你的烧才退下,明天不要乱跑,等好了……”
少年神色剧变,仿佛即将被抛弃的狗狗一样红了眼睛,“好了也不走!!不走!”萧暖眼里闪过无奈又复杂的情绪,“无论如何也不走吗?”
少年坚定地与她对视,“你就算赶我走,不管多少遍我都会自己跑回来。总之,你在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萧暖抽了抽嘴角,又来了——黑兔君霸道得没了天理,少年又倔强固执得赶也赶不走,她想发好人卡可以么?
“尽管做无用的挣扎吧,你知道对我没用。”黑兔无声地在心灵频道打击萧暖,沉重地叹口气,萧暖拍自己的前额,“好,好,我彻底被你打败了。”
少年一愣,眼里开始焕发出光彩。萧暖横他一眼,“留下可以,先把病治好!”
少年蓦地睁大了眼睛,欣喜得简直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萧暖……我真的可以留下?”
萧暖没好气地吼他,“必须是健康的,否则立刻滚回去!”
少年立刻缩回被子里,像个乖宝宝般,眼瞳发亮,“睡一觉就会彻底好的!肯定,一定,我保证!”
萧暖被他难得如孩子般单纯可爱的样子逗乐,笑着睨他一眼,看到他被子都只盖到胸口处,担心他又着凉,弯了腰将被子往上拉,盖住他的肩膀,拉起他的胳膊要塞到被子里时,少年却猛地抬头,吧唧一声亲到她脸上。
萧暖被亲得一愣,少年见她没抵触,情不自禁地一手抬起抚上她的脸,撑起身子吻上她的唇。
“萧暖,我好……爱你……”少年说着让自己都觉得害羞的情话,涨红了脸,嘴唇才轻轻含住那方柔软便被回过神来的萧暖一把压住肩膀按回床上。
“烧,烧糊涂了,绝对是烧糊涂了……马麻不跟你计较,就,就当做是晚安吻了……”萧暖口齿不清,眼神闪烁,两颊红晕飞起。
少年委屈地大叫出声,“不是!你又搪塞我,我已经不烧了!明明之前还嘴对嘴喂我吃药,明明听到我的告白……想抵赖吗?”
萧暖深呼吸,努力压下内心莫名的悸动,“你今年十七岁,我呢,很快就二十六了,青春期的男生总会对异性好奇,对年长女性产生依恋很正常。”
少年瞪大眼睛,恼怒地盯住萧暖,“不要因为我比你小就不敢正视我的感情!萧暖,我明白得很,不是像对待长辈那样,我就是爱你,像男人爱一个女人!”
萧暖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少年的眼神真挚而热烈。她心跳莫名地加快,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羞耻,慌忙偏头躲避少年的视线。
江浩然一怔,以为她连看都不想看自己,恼怒地抬起手来捧住萧暖的脸,“你看着我,萧暖!你就这么不想——哎?”
映入眼帘的是萧暖染上了红晕的脸,极力想要掩藏的羞涩令平日里清澈的眼眸漾出浅浅的水光,看得他微一失神,随即磕磕巴巴,自己也红起了脸,惊喜道,“萧暖,你脸红了,是因为……因为我……你也对我……”
“啊,那个……明天我还要上班!得早点休息,就这样,晚安!!”萧暖挣开少年的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逃也似地冲出卧室。
一口气跑出来,萧暖把自己锁在洗手间里,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脸。“清醒点儿!那是小水水啊,你心动什么啊混蛋!”
她一边咒骂自己一边用力拍自己的脸,脸都红了起来。“只是继承了以前的感情而已,那是真实的感情,你没必要感到羞愧。”
兔子冷静的话语让萧暖蓦地停下动作,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真实的感情?还有以前的?”
“你应该知道自己是最后一轮了,之前的四十三轮游戏里你也有进入少年支线的,那时的你到了后来确实是喜欢上了这位叫做江浩然的少年,当然还有喜欢上林天守的时候。”
萧暖瞪大眼睛,如同被雷狠狠劈了一回,呆滞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嘴角抽搐,“开玩笑吧喂……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让我继承以前的感情?竟然还有琥珀?我不可能这么重口吧?”
蓦地想起西比斯那可恶的模样,萧暖觉得头疼,“这不会是西比斯说的馈赠吧……”
黑兔淡定地点头,“没错。”
卧——槽!萧暖恶狠狠地捶了一下盥洗池,然后疼得倒吸一口气,被变作人形的黑兔君握住手察看,冷冷扫她一眼,“你再让自己受伤我会好好地惩罚你的。”
萧暖瑟缩了一下,垂头丧气,“西比斯实在太可恶了,他明明知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我希望保有记忆的时候偏偏没有记忆,不希望有的时候他倒大方地让我都想起来,想起一个也就罢了,怎么可以全都想起来啊!”
故意让我成为花心大萝卜会很有意思么——西比斯你到底有多么恶趣味!
一想起她面对少年时那种心动,再想想遇到琥珀后可能出现的相似情形她就想撞墙。
“事实如此,你能做的只有去适应。毕竟那些感情是真实存在的,你不能否定。”阿尔法顺了顺萧暖的头发,眼神包容而温柔。
适应……萧暖一头黑线挂下来。是要适应自己同时爱上好几个人,其中还有未成年人——这种重口的事实吗?
萧暖凝眉,揉揉自己的额角,慢慢冷静下来。她扪心自问,既然已经爱上,她就不能自欺欺人。就像黑兔君所说的,她需要去面对,去适应。
不欺骗自己的心,坦然地面对自己。即使这事实荒唐,甚至让她觉得会愧对他们。选择权在他们手里,她所要做的是坦诚相告。
萧暖冷静了很久之后重新走进卧室里,少年并没有睡着,正睁着眼睛出神地看天花板,听见脚步声时惊讶地回过头来,脸颊微红。
“不是说要早点休息吗……”少年看着萧暖走近,不自在地想坐起身,萧暖走过去扶着他坐好,在他身后垫了个靠垫。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不信。”萧暖神色认真,表情里有种让他无法忽略的忧心。
“这可能听上去像是疯话,你或许会觉得可笑,但是我还是要说。”萧暖深吸一口气,将关于死神和有关这场游戏的一切,甚至自己因此而继承了的感情全盘托出。
少年久久没有出声,萧暖耐心地等待着,终于看到他脸上出现了类似于疑惑的神情,“你是说你已经是最后一轮游戏,而且死神的馈赠让你继承了以前的感情,你同时……”
少年蹙眉,眼里辗转过复杂的情绪,犹犹豫豫地说出口,“你同时喜欢着我们几个?”
萧暖点头,眼神凝重,“你信吗?”
江浩然沉默了片刻,在萧暖将近绝望时,少年突然张开双臂抱住她,萧暖的脸贴到少年的胸口上,听到他在头顶轻声说,“萧暖,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里吗?”
萧暖的脸一红,不知道少年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他清亮的嗓音不含暧昧,柔和而坚定地传了过来,“我啊,最喜欢你的眼睛,因为它不会说谎,永远真诚而坦率。”
萧暖觉得胸腔莫名地温暖起来,心口却微微酸涩。“所以,我相信你,全部的话。”“即使荒唐又疯狂?”萧暖轻声反问。
江浩然笑开,揉揉她的头发,“嗯,即使荒唐又疯狂。”
萧暖将脸深深埋进少年的怀里,甚至连怀抱都突然有种让她熟悉的感觉,刚把眼泪悄悄抹在他的衣服上,抬起头,撞见少年通红的耳根。
她弯起嘴角偷笑,江浩然眼里闪过羞恼的情绪,瘪瘪嘴,“很好笑吗?我这么容易相信你……”
萧暖摇摇头,真诚而感激地望入他的眼底,“不,我很感谢你无条件的相信。这对我来说非常得重要……谢谢你,浩然。”
少年听到她直呼自己的名字,没有再像以前对待小孩一般称呼他的绰号,心里便甜起来,脸更红了,“那……也就是说……”
江浩然觉得胸腔涨得厉害,被期待和喜悦填满,嗓子里的疑问拥堵在一起,紧张得说不顺溜,“也就是说……那个……你对我……”
萧暖好奇地看着他,直到少年涨红了脸,豁出去一般吼出声,“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明明开始还是肯定的语气,到了后来又变成小小声的疑问,萧暖觉得少年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模样可爱又让人心疼。
抬起手揉乱他的头发,她微笑起来,眼中似有华彩闪烁,“是啊,我喜欢你。”
少年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却最终合住,然后委屈一般眼睛一圈圈红起来,却固执地不想让她看到,用力地收紧怀抱,下巴抵到萧暖头顶,只让她听到自己的鼻音。
“我听到了,我会记一辈子……你不能反悔,不可以反悔。”
萧暖心头被猛地一撞,用力点头,“嗯,不反悔。我喜欢小水水,喜欢你,喜欢你……”
不断重复的话语让少年安心又雀跃,一颗心都激动地要跳出来,滚烫的身体似乎不是因为发烧,而是怀里终于有了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