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了大半天海风又坠了海的小少年毫不意外地发起了高烧,送去附近的医院输液打针,折腾了一天后温度降了些,江浩然便背着少年,一手牵着打喷嚏流鼻涕的萧暖回了公寓。
黑兔君在跳海事件之后便暂时回了滞魂界,萧暖也担心它时不时地变人形耗费魂力,希望它回上面可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家里出了两个病号,江浩然只好请假留在家里照顾他们,成了全职的保姆。萧暖倒没发烧,不过到底还是感冒了,成天喷嚏不停,鼻子都被纸巾擦得掉一层皮。
江浩然心疼得很,面上却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一听她打喷嚏就用眼睛斜斜瞥她,没好气地嘟哝,“活该,让你再跳!”
萧暖的眼睛因着感冒有些发痒,微微红着,看起来可怜兮兮,不过听着少年唠叨自己时只觉得心虚又温暖,知道跳海的事吓坏了他,被少年强迫着喝苦得要命的中药时也很认命。
又到了吃药时间,萧暖正裹着被子看电视,江浩然从厨房里走出来,端了杯几米外就散发出苦涩味道的感冒冲剂,面无表情地放到萧暖面前的矮桌上。
“趁热喝了。”少年淡淡地说了一句,坐到沙发另一边,那架势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萧暖瞥他一眼,少年目不斜视地盯住电视,坐姿端正,双手放在大腿上。察觉到黏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他侧了侧脸,挑眉,声线傲慢冷漠,“看什么?再不喝药就凉了。”
都快两天了还在生气啊——萧暖无声叹息,傲娇一旦发起脾气来真是让人伤脑筋。她不是多会哄人的类型,比少年大又不可能来个撒娇战略,真是头疼。
乖乖端了杯子喝光少年泡的冲剂,萧暖皱起眉头死死盯住电视机,妄图通过转移注意力将嘴里的苦味忘记。 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只大大的手掌,掌心向上舒展开,里面躺着一小块彩纸包装的糖果。
萧暖惊讶地微微看向左边,少年不知何时挪了过来,虽然依然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依然扭头坚决不看她,但神色却温和了不少。
萧暖接过糖果,轻声道了谢,利索地拆掉包装含到嘴里,微笑看着少年侧脸紧绷的线条,目光温柔而灼热。
江浩然猛地发出咳嗽声,耳根微红,余光看到那人一直目不转睛地含笑看他,那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莫名地想起那晚她被情欲点亮的眼,直直地烫到他心里去。
脑海里却飞快闪过她决绝跳下的背影,他心口又是一疼,堆积着的怒气便控制不住地上扬,恼怒地转过脸来直视她,“不许看了!”
萧暖被少年突然爆发出的吼声吓了一跳,嗫嚅道,“我只是想看着你……”
一听这话,江浩然的火气小了些,却又因她说得直白而莫名羞涩,绷着脸做出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去看电视!”
萧暖笑开,往少年那边蹭过去,“电视没你好看,我最喜欢看小水水害羞的样子了。”
少年脸上一红,眼神“凶狠”地瞪她,“谁,谁害羞了!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害羞了!”
萧暖已经蹭到少年身边,抬起手就捧住他的脸不让他有躲闪的机会,直直地望进那双闪烁着的浅棕色眼眸,“瞧,脸都红了。”
“那,那是我热!”
萧暖笑弯了眼睛,脸越靠越近,少年的脸越发红了,明明可以挣脱开却没有动静,嘴上倒是不认输,“你不要贴这么近!我,我还没消气,谁让你做出那种……唔……”
被吻住的少年轻轻一颤,反抗的意识消失殆尽,却大抵还不愿意这么轻易就消气,僵着身子没有任何回应。
萧暖耐心地在他唇上辗转,呢喃声自唇间传递出去,“小水水……我再也不吓你了……再也不舍得……让你伤心……”
江浩然眼睛红了一圈,终于伸出手抱住萧暖,紧闭的嘴唇缓缓张开含住萧暖的。
感觉到她小心翼翼,试探般探过来的柔软小舌时,少年浑身都燥热起来,满怀的委屈终于和柔情融合,热烈地开始唇舌交缠。
苦涩的中药味冲进口腔里,少年微皱了眉头,却突然感觉到对方舌头推过来的东西。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江浩然目光里便多出了羞涩——她竟然这样喂了糖过来。
两个人分开时都红着脸,气喘吁吁,少年迎上萧暖温柔专注的眼神,脸颊晕红,偏过脸去不自在地小小声说,“我心胸宽广,不跟你计较了,以后再做出让我难过的事,我,我就……”
“你就?”萧暖抱住少年的脖子,脸贴到他脖颈处蹭了蹭,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坏笑着抬头,“你就怎么样?”
江浩然懊恼地皱眉头,她那样温软地依偎着他,让他怎么也说不出狠话来,只能颓败地嘟哝,“我就……咬你。”
他本来刚才就想咬她一口,最好咬出血来,让她好几天都没法见人,吃饭也难受才好——到底是没舍得。
萧暖眨巴眼睛,扑哧一声笑了。“咬……咬我?……哈哈哈……”越想越好笑,萧暖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
少年羞恼地瞪她,面红耳赤地伸手去抓她起来,“不许笑了!”萧暖反手抓住少年的胳膊,轻轻一拉,失去平衡倒落的少年径直压到她身上,单手撑在沙发上,脸几乎要贴到萧暖的锁骨上。
少年呼吸一滞,僵硬地抬起头,对上萧暖含笑的眼睛和微红的脸颊,他脑海里轰得一声响,仿佛要确认她的心意般,青涩的少年小心发问,“可,可以吗?”
萧暖脸颊越发嫣红,像成熟的,等待采摘的果实。将将要点头,卧室里却传出一声无助彷徨的呼唤,“萧萧……你在哪儿……”
身上的少年蓦地弹起身,脸颊通红,神色略微失落地扫了一眼卧室的门,尴尬地抓抓头发,“那个,琥珀大概醒了……你,你去看看吧。”
萧暖揉揉自己发烫的脸,从沙发上站起身,同样不自在地看了眼僵在一旁的少年,“你没事吧?”
江浩然愣了片刻才想明白她的意思,心跳如雷,低着头磕磕巴巴,“……没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啊,嗯,那我去看看琥珀,你……你慢慢来……”萧暖模糊地咽下让人难为情的词语,红着脸匆匆跑进卧室里。
走进卧室就看到少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正迷茫又慌乱地寻找她的身影,看到她进来后苍白的脸上才缓缓绽出放松的笑。
“你感觉怎么样?”萧暖坐到床边,手抚上他的额头,已经没有最初那般烫人的温度了,这让她微微舒了口气。
小少年绵密的睫毛轻轻颤着,萧暖的触碰让他的脸涌上了几分血色,“好多了,头不怎么晕了,身上也不难受,就是还有点儿没力气。”
萧暖揉揉少年的脑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干净的毛巾替少年擦拭额头的汗水,神色柔和,“嗯,你大病了一场,要养上几天才会彻底好起来。肚子饿吗?我去煮点儿稀饭,想吃吗?”
琥珀摇摇头,抬起手揪住萧暖的胳膊,眼神迷茫,“我总觉得自己在做梦,萧萧……你真的说过‘要我,不丢下我’这样的话吗?不是我自己妄想的?”
他揪着自己的手指在颤抖,那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看的一清二楚,而眼神再往下,少年纤细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断,惊人得脆弱。
萧暖轻声叹息,心疼地张开手臂抱住他,声音里凝聚了自己最柔软的情感,“是真的,我要你,再也不丢下你。如果你不相信,多少次我都可以说给你听。”
小少年咬住嘴唇,死死压抑住喉间的哽咽,眼泪却扑簌簌掉落。原来是真的,不是自己在做梦。
他发着烧,大半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清醒过来时模糊地看见她和浩然守在身侧,还以为自己是在梦境里,而她说的那么美好的承诺也是自己的妄想,只要醒过来就会发现是大梦一场。
萧暖感觉到琥珀轻微的颤抖,下意识地松开怀抱,枕着自己肩膀的少年被轻轻拉开。莹白的脸被泪水打湿,少年几乎要把嘴唇咬破,苍白的唇瓣也红肿了起来。
萧暖心疼又无奈,好笑地点点少年的鼻子,“我觉得你不该叫琥珀,改成湖泊好了,怎么有这么多眼泪要流?”
少年也觉得不好意思,明明最痛苦的时候也没掉眼泪,为什么到了她跟前,靠近她,被她轻声安抚,听着她坚定的诺言时就止不住地落泪呢?
好像她把他的眼睛变成了一汪湖泊,她一触碰就会满满地溢出水来。被她那样温暖又纵容般的注视让他控制不住心跳,一声声都撞击在耳膜上,少年慌乱地抬起手抹眼泪。
手才抹了片刻就被萧暖捉住和她的紧紧握在一起,少年心跳漏掉一拍,却在下一瞬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萧暖的唇落在他的眼皮上,轻轻吻去了他睫毛上的泪珠。
他抽噎了一声,像是被惊吓到似的睫毛不停颤抖,却又从心口窜出一簇火焰来烧着了粉白的脸蛋。
萧暖温柔耐心地吻去少年睫毛上颤巍巍要掉落的泪水,轻缓地退开,落入眼帘的是少年呆滞又通红的脸。
那模样可爱极了,萧暖目光落在少年红肿的嘴唇上,眸光闪了闪,不知道自己如果亲上去会不会看到琥珀更加有趣可爱的表情。
不过——他刚退了烧还是不要再过度刺激了。萧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少年果冻般柔软的唇上移开,只是抬起手来用手指轻轻抚摸按摩了两下。
“以后不要咬嘴唇,不疼吗?”萧暖轻柔的触碰已经让琥珀的呆滞升级,傻乎乎地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萧暖,本来苍白的脸被红晕染遍后竟多出了不该有的妩媚。
萧暖一时看得呆了,指尖却突得被湿润侵袭。她回过神来,讶异地看到少年正探出舌头来轻轻舔上她的食指指尖。
触电般的感觉自那一点迅速扩散开,萧暖飞快地收回手,猛地咳嗽两声,脸皮红了一红,眼神游移,“你肯定饿了,我去煮点儿容易消化的……”未等少年做出回应,萧暖便逃也似地大步走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