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我在廖奶娘催促中醒来。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才发现自己无论在哪一个陌生的环境都可以睡的很好,完全没有不适应或者是后顾之忧。这也是没了记忆的人特有的礼物,空荡荡的脑子不用为周遭的事情而费神费力。
“睡的不错?那就好,等下就有你忙的。”廖奶娘偶尔也会风趣幽默一把:“晴儿走了,刚好你顶替上来。嗯,齐老爷总是有先见之明。”晴儿就是很不幸昨天被墨水泼了一脸黑的小姑娘,她在才进齐家两个月,就被两个恶少给整走。当然有比她时间更短暂的人,所以齐宣易都会先招进丫鬟小厮或者是奶娘先备着。
男人比较抗压,两位奶娘很强壮基本不用担心他们。但是娇滴滴的侍婢就不一样了,几乎是来一个走一个。数下来都数不清经历了多少人了。
“为何一定要侍婢照顾呢?”其他人家可能就一个奶娘看孩子就够了。
“老爷的意思是要让少爷从小除开家里父母外也更多的接触男人和女人。有利于那什么……”齐老爷观念太先进,做奶娘的人不懂也记不住术语。她只是按吩咐做事,来了新人就带着,要走也不拦着。刚开始她们先让我在旁边看着,早上几天起床,怎么喂食少爷。要怎么陪他们玩,呃……基本上是学怎么被他们当玩具玩。晚上哄他们入睡。
双胞胎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两人咬着耳朵交头接耳的耳语了一番。然后不怀好意的咯咯直笑。像是猫儿抓着老鼠想法怎么玩弄折腾才过瘾尽兴。我只当没看见,安安静静的做自己该做的事,拿那些该拿钱。渐渐的混熟了之后,这两小子不再对我客气,开始明目张胆玩起来。比如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反着做,全然不配合,故意把房间弄的一塌糊涂让我收拾。一天下来人都快脱虚,躺床上直接睡的像死猪,以前在鱼僚村早起晚做都没有这一半的辛苦。
还好是六个人在交替照顾,偶尔也可以休息一天。那一天像是逃过一劫,有劫后余生的安逸感,然后接下来又是不得安生。反复着,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二十天过去了,而我已没见“未婚夫”张大莽二十天。
于是这天,我正给双胞胎喂饭。七岁的孩子现在还要人喂着吃不说,边吃边玩,一边跑着我们在后面跟着。玩累了停下来,我们递一口上去,然后又跑。这哪是吃饭嘛简直是找麻烦,体力消耗的比吃进去的都多吧。
这时,齐宣易过来了,身后还带着许久未见的张大莽:“李汛水,瞧瞧谁来看你来了。”
“大莽?你怎么来了?”说真的是有点惊喜,突然出现一个比较熟悉的人论谁都会产生亲切感。
张大莽是来给东家送东西,齐宣易便笑着拽着他来看我。我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半蹲着正给双胞胎的其中一个喂早饭。小孩非常不合作我在后头疲于奔波,样子有点狼狈。齐宣易拿眼锋一撇两娃子,这两奶娃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他们的亲爹。齐宣易这一下的眼峰比唐僧对付孙悟空的紧箍咒还有用、有效率。双胞胎立刻乖乖立定站好不动了。
另一个奶娘贴心的结果我的任务。
“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吧。”齐宣易对下人很体恤,对自己两个捣蛋儿子很严厉:“齐浩宇、齐浩天你们两个不准再捣蛋,听见没?”
“是的,爹爹。”两张一样的小脸异口同声乖顺的回答道,圆圆白嫩的脸蛋带着天真的笑容此刻能让大家忘了他们有多难搞。但是齐宣易一转身他们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依旧是两个恶魔。
我正和张大莽走到一边叙旧,其实我们两个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虽绑着未婚夫妻的身份,虽然曾住在同一个地方,我俩却也是认识不久而已。能谈的也就是准备什么时候有空回家看看这类的。正说着,突然屁股上一股冲力我来不及反应,一个踉跄栽在张大莽身上。
“哦,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了。”捣蛋鬼一号说,眼神中透着无辜。我明知他是故意的也只得拿眼瞪他。转过头不理,继续和张大莽聊天。下一刻,身上一凉左侧被汤水浇了个半湿。捣蛋鬼二号说:“哦,对不起。手滑了。”他扬了扬手上的空碗。
这两位祖宗什么时候自己拿过碗筷了。我站在他们面前眯起眼睛,对于他们的恶作剧,微微笑着回答到:“小少爷,没关系没烫到自己就好。”嘴上这么说表情也是微笑的,可由内而外散发的邪恶之气令两位胆大包天的两小孩不自觉的退后三四步。我可不是他们的玩物,就他们在手中玩弄。
一想到要愚弄报复一下,脑子里噌噌跳出各式各样的方法。两小孩被我诡异的笑容弄得心惊,拔腿逃走。
嗯,来日方长吧。
“快去换了衣服。”张大莽想要教训那两个娃,但好歹是我俩东家的孩子不能明目张胆的动手教训,只得悻悻的放下拳头问:“他们总是这样?”
“是啊。”
张大莽也是听闻过这两位祖宗的厉害,今天亲眼见识到。一样感到不可思议,七岁的孩子啊。怎么会这么淘呢?另人就想着一巴掌拍在屁股上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但最终他只能对我说:“你要是做的不开心,我跟齐老爷说给你换一份工。”
“不,没关系啦。我可以做的,别当心。”游戏才刚刚开始呢,我怎么能临阵逃脱呢。那些在我脑海转悠着的点子还没一一实施。
张大莽只得说:“好吧,你随时可以改变主意。”
回到丫鬟住的小屋里,同屋的丫鬟也在。她看了看我一身的汤水还有油脂腻在上头糊成一块,摇摇头同情的问:“小少爷们又找你麻烦了?”
“是啊,他们我不找麻烦可能会浑身发痒吧。”我一边嘲讽的回答一边脱衣服,裙子外衣统统扔在地上。
“你不会顶不住,就这样辞职了吧?”同屋丫头连忙问。这可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完全好奇的口气。我能分得出其中的区别,况且我与她的感情也没有好到她会因为我的离开而感到难过。
其中泛着浓浓猫腻的气息吸引我,令我停下换到一半的衣服问:“哦?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丫头慌忙低下头,急急忙忙找事做引开我的注意力。就算她装傻充愣也无用,我的第六感太灵敏。像是发达的狗鼻子,闻着肉味能走过十二条街。
我双手叉腰,用坦白从宽的眼神盯着她看,这位嫰嫰的小姑娘就全部招了:“他们在开赌局,赌你什么时候放弃走人。当然这不是针对你或者任何人,每个来的新人都拿来开赌的。”小姑娘小心谨慎的解释,深怕伤害到我的感情。
“哦?怎么个赌法?”
“二十天,三十天,四十天……”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样的啊,那么能不能帮个忙?”我微微一笑,赚钱的机会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帮我买最长的那个天数,赢了分你一成。”
“咦?”
第一百三十四报复
报复这种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合。
例如一、某天早上,早起给双胞胎喂食。桌子上一人一碗芳香四溢的小米粥,一些各色小食,两个小家伙挑挑拣拣就是不好好吃饭。在齐宣易的大力阻止下,齐浩宇、齐浩天两兄弟被强制命令要自己动手吃饭。这样一来吃饭就只要一个人在旁监督就好,但两小家伙依然不让人省心,一顿饭能吃成一两个时辰。一边监督的人,腿都等长起来了。
我站在一边,凉凉的问:“不想吃吗?”
两兄弟索性把筷子一扔,闹起别扭:“不吃。”齐浩宇和齐浩天两兄弟因为貌似前几天被我隐藏的怒气所吓到,觉得失了小男子汉和小少爷的面子,最近几天抛开其它目标故意针对我。故意找茬、找麻烦,毫不掩饰敌意。只差没冲上来咬我一口。
“真的?”
他俩确定的用力点头,于是我上前一屁股在他们身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勺子吃他们该吃的早餐。两个七岁孩子的饭量还是很好解决,两三口,非常迅速就吃完了。
两个小孩惊秫到了,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呆呆的看着我。像是在看怪物,一直到我把桌上的东西都吃进肚子他们还是没缓过神来。粥早就冷掉但味道还是不错,细糯的小米是渔僚村的饭桌上从未出现过的。我故意咂巴嘴巴,自然的说:“既然你们不吃就不要浪费了。”
“你……你……”娃子们开始结巴。没有人在他们面前这样做过,即使齐家少爷说不吃,后头跟着一堆丫鬟、奶娘、小厮苦劝着。没有这样半路被人劫食过。两人结巴了半天却没合适词,因为再胡作非为,也每天关在齐家这方小天地内,他们没有别的人可以接触,在齐家当然言语上没人敢教他们说过脏话。脏话的匮乏使他们憋红了小脸蛋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形容我所做的事情。
中午的时候俩兄弟很默契的还在为我早上的所作所为而生闷气,又气鼓鼓的赌气不吃东西。今天中午本是轮到廖奶娘在监督,我自告奋勇的承担了任务。看着站在一边的我,齐浩宇、齐浩天直翻白眼。
“不吃吗?”我问。
“不吃。”两人撇开头,嘟嘴。一副我不吃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我仿造了早晨的行为,又一屁股坐下来。中午的饭量比较多,加上齐夫人希望自己儿子得到好营养在菜色上是花样很多。有时,十天下来都不带重样的。
结果就是我吃撑了,摸着我的小肚腩困难的起身,想到外头去运动一下。
这次两兄弟终于有话说,齐浩天拉着哥哥的衣角眼中泪光点点:“哥哥,我们的饭又被吃掉了。”
“你太过分了。”兄长齐浩宇,拿着小食指指责我,那架势跟齐宣易倒有七分相似。
“是你们自己说不吃的,我才勉为其难替你们吃掉的。应该感谢我吧。”
两兄弟气的七孔冒烟,又说不吃反驳的话来。弟弟齐浩天偷偷拉拉哥哥齐浩宇的衣角说:“哥哥我饿。”语气甚是可怜,哥哥也摸着自己的肚子同样是饿。可是两人还不能去跟其他人告状,被一个伺候的小丫鬟抢食,说出来两位少爷的脸面往哪里放呢。
哥哥弟弟在这天下午,他们万年好动的性子突然安静下来。很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面,就这样有气无力的坐了一个下午,下午送来一些芙蓉饼甜腻腻的以前重来不吃的甜点也被狼吞虎咽,吞噬而尽。吓掉周遭服侍在侧一干人眼球。
更别说是晚饭。
晚饭齐家总是一家人一起吃的,齐宣易不管多忙都抽出时间陪妻儿吃晚饭。这天的吃饭,他的两个儿子以饿虎扑食之势,吃得气势汹汹。齐宣易很满意儿子们在饮食上终于有进步但对他们吃饭的还是提出了建议:“齐浩宇、齐浩天有好胃口,为父为你们高兴。但是以后不准这样狼吞虎咽,要细嚼慢咽的吃懂吗?”
“是的,父亲。”
都饿了一天的两人匆忙回话,然后低头吃自己的。
从此之后,两位小少爷每次在我的监督下,吃饭很有效率。奶娘笑着把这项活计全权委托给我。
例如二、每天早起叫早也是很累的活。
这天他们就想出个方法整我。两兄弟穿着白色里衣在床上蹦跶,说让我猜猜谁是谁。猜对了他们就乖乖起床穿衣服。猜的不对,今天两人就在床上过一天。
“猜不着,就别想让我们起来。”
我断然可以猜错,然后让两人在床上呆上一天也未尝不可。但这样他们的父亲,雇我们的意义就没了。所以我还必须让他们从这该死的床上下来,到地上蹦跶不可。两人摆着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表情挑衅。
这个时候我和他们已经相处了四十来天,几乎天天见面。我又喜观察,细微之处都记在心底。都要分开兄弟两人也不是那么难。老大齐浩宇聪明又强势,两人间那些主意都是他出的起了一个“很好的”带头老大的作用。
弟弟齐浩天,有点先天不足。虽然同样很聪明但是灵敏度上总是慢一拍,有点胆小,心思却很细腻。私下很喜欢小动物却为自己有这样的爱好感到可耻小心翼翼隐瞒着自己这个有点软弱小爱好。这些零零总总加起来,两个人虽然是一样的脸、一样的眉、一样眼唇鼻,在十秒内我也能分清楚,谁是大哥齐浩宇、谁是弟弟齐浩天。但那要在他们有动作或是说话暴露这些特征的时候。
但现在两人很默契的不说话、不摆表情只干坐着。
“呃……好,我认输,我猜不出来。”我连想都不想都放弃,假装耸肩膀然后要转身离去。
两个兄弟再一次被我出乎意料的行为给惊呆了,这……这可怎么办?他们只是想稍稍戏弄一下这个欺负他们的小侍女,不是真的要在床上躺上一天啊。想他们以前生病感冒母亲让他们在床上休息愣是不让下床的情景。生病倒是有点小难受,但在床上趴一天倒是要了他们两弟兄的小命。
左边那个先急了:“你给我站住。”另外一个带着兔子般受惊吓的眼神看看左边,又看看眼底带上了一股请求。
我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指着左边的男孩说:“你是齐浩宇。”指头往右移:“你是齐浩天。”
“对、对、对。”兄弟两个已经忘却主要目的,慌忙递过衣服弱弱的命令道:“来,给我们穿衣服。我们要起来。”
我转身的一霎那忍不住偷偷笑了。小娃子更我斗还太嫩了,小菜一碟。
第一百三十五先生们再见
再斗了几次,两娃娃毫无悬念的落败。看着他们从兴致勃勃的想法设法挑战到后面泱泱落败,垂头丧气,第二天又重来一回很是好玩。长期抗战的结果就是齐家两位小少爷终于懂得大人的某些话还是得照着做,要不吃苦头的是他们自己。
“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们会赢你的。”齐大少爷每每张牙舞爪的丢下这句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连他们自己都不自不觉中慢慢顺从了我。齐宣易把这归结于天地万物一物降一物的天理。我除了齐宣易外唯一能降服齐家小少爷的人,两个小厮和另外那个一起照顾少爷的丫头分配到另外的职位做事。就留下我和两位奶娘来伺候。
时间如梭一晃半年又过去,期间我和张大莽只回了鱼僚村两次。月钱涨了之后原是想着接爹爹和母亲过来县里住着,一来方便就医,二来也能方便照顾到。可老两口却不愿意,每次见面都把话题引到我与张大莽身上,希望我俩能早日完婚。
“爹娘,我不是说过先赚钱帮爹爹养好病再说嘛。不急。”我都用这种借口推托。张大莽是个好男人,我想与他做朋友、做兄弟就是没有做夫妻的想法。好在张大莽本人也不急、不催。
他总是站在我这边:“李大叔、李大妈没关系,我也不急。等你们病好了。我和水儿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风风光光把她娶回家。”爹娘这才放心。
七岁半的孩子要开始读书识字了,齐家两子也不例外。齐宣易慎重其事的请来县里最有名望的一位老先生教子识字明理。庄重的行过磕头拜师礼完毕,齐浩宇和齐浩天就开始跟着老先生学最基础的三字经。每个孩子识字的第一步,可问题在于两个孩子依旧玩心未泯。也不懂学这些枯燥的东西干嘛。
长子齐浩宇长了一个橄榄屁股,在课堂上一刻钟也坐不住。不停的扭动小屁股,身下凳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次子齐浩天更是注意力不集中,而关于这一点老先生三天后才后知后觉发现,深刻打击到了这位教书半辈子年过半百的老先生。上课的时候他做的最是临危正襟眼睛紧紧跟着老先生的身影片刻不离,一眨不眨。这位老先生心说外头的传言不可靠,什么齐家两子有多捣蛋不听话,至少这二子齐浩天就很乖,很听话对知识更是求识若渴。老先生感动的热泪盈眶,激情澎湃的认为自己得了一个读书的好苗子,只要在自己细心栽培下今后不是状元郎就是探花郎。
于是老先生放弃了齐浩宇任他在课堂上怎么搞小动作,他一心把心思放在齐浩天身上。满怀热情的传到授业解惑,但是很快他便发现情况不对头,齐浩天虽然每天做的端端正正认认真真,可要让他回答问题却一问三不知。视力不咋滴的老先生底下脑袋,面贴着面仔细观察这才发现齐浩天两眼空洞无焦距。这哪是什么集中精神在听课,根本就不知神游到天际去了。
“你们两个根本就不可理喻,不知所谓。气死老夫了。”老先生气得花白胡子翘起冲天,柳条打在桌子上“啪”的巨响,那威力等同于惊堂木。不客气的赏了两兄弟每人十个掌心板,第二天依旧如此,完全屡教不改。老先生无奈的与雇主齐宣易请辞:“老夫不才,实在不能教公子们。请齐老爷您另请高明,老夫是无能为力了。”
齐宣易极力挽留也无用,老先生摇着脑袋挥挥手没有一丝留恋的走掉。齐宣易脸一拉眼一瞪,厉声问两子:“你们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吓跑先生?”
“没有,父亲我们真的没有啊。”两子很无辜的摇头,他俩平时是骄纵妄为,故意对跟班们作对。但对于父亲恭恭敬敬请来的先生是决计不敢的。其实他们在课堂之上的那些行为真不是故意为之,不论齐浩宇坐的不安分。还是齐浩天神游天际都是发自身体内在的不由自主,身不由己。难得诚实的两人可信度为零,齐宣易明显不相信他们的说辞:“别狡辩,说,你们对先生有什么不满?”
看来爹爹是定要他们说出个所以然来,齐浩天仰着小脑袋想到一个词来:“他,先生他不知所谓。”这是他那堂课最后回神之际听到的一个词,放在这里用很合适于是借来一用。齐浩宇配合弟弟抬起小手,手掌朝上露出被打的通红通红的掌心,眼带泪光的看向自己父亲。
严父齐宣易,平时对孩子严厉只是因怕其他人都宠着惯着儿子,所以自己才狠下心来做反角,他心底比谁都心疼儿子。现在一个这样心一下子软了,叹了一口气。第二天二话不说重新找了一位年轻的先生。
第九天,重又找了一位。然后一位接着一位跟换丫鬟换的还勤快。整个县和周边的先生都轮番请了个遍,最后齐宣易泄了气把孩子往县学堂一扔,放任自流了事。
可事情并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顺利,这天一回家……
“搞什么?别跟我说你们被赶出来了。”齐浩宇齐浩天两兄弟躲在母亲的庇护下畏畏缩缩的躲着自己父亲,齐宣易就猜事情要不好。果然齐夫人代躲在自己身后的儿子说:“老爷宇和天不喜欢学堂,你就不要再勉强他们了。”
“不喜欢?是不喜欢还是被赶出来了?”齐宣易不用猜也知道。
齐夫人心虚的看着丈夫,算是默认了。齐宣易抄起一边的扫帚就要打:“逆子。”他真的被这两个孩子给气坏了。“不听话尽捣蛋,这会儿不读书不识字长大了有什么出息。不如现在打死了算了。”说着还真的“啪啪”打了两下。齐夫人见儿子被打当然不肯,哭着上去阻拦。周围的一圈人也纷纷上去阻拦说劝,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不过动静虽大实打实,打在身上的却不多。回房后我撩开两人的衣服细看了一下,只有最开始齐宣易在气头上而旁边的人又没有防备的那两下打的最很狠,一个人一下打在两人的左右手臂上方。红红的一条像是蛇吐出的红信子,看着触目惊心。我拿了药水为两人搽。
“嘶……疼,汛水疼啊。”
“已经很轻了,谁让你们捣蛋啊。活该。”我这么说,手上却放轻了力道。时不时的轻轻吹一下来转移痛觉。
“这次真没捣蛋,不是我们的错。那些先生不管年轻还是年老的,不管是父亲请到家里的还是学堂里的。他们一讲话慢条斯理又文绉绉的,一说我就想睡。”齐浩宇说。
一边的齐浩天为加重真实性忙补充:“就是,就是。他们一用长音说话我的脑子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真的不怪我们啦。”
这次我相信他们的话。
“真的很难吗?”
两兄弟一致点头。我拿起手边的三字经翻看了一下确实是无味啊,不过更让我吃惊的是:天啊,我竟然识字。整本书内四四方方的字都认得。
多么惊奇的一个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