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跟那个妖孽的男人说再见。
“很紧张是吗？”
临近都城，流觞看出了程忆雪的惶恐。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心中的荡漾。
“我没事，只是想到了几年前，我被送去訾国，那时候也想过可能再也不会回到这蔚离城，可还是回来了，这次也是一样，以为再也不会回来，可城门却又在眼前，在这所城池里发生了太多的故事，欢乐大于悲楚，可是伤心的却都刻骨铭心。”
流觞轻轻的搂过程忆雪的肩膀，“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带你回去，不会再让你伤心。”
在流觞的怀里程忆雪温柔点头。
车轮仿佛越转越快，不等她做好准备，已经进入了离国的皇宫。
被流觞搀扶下马车，程忆雪仰头看了看这个她并不熟悉的皇宫。
是的这里她只来过几次，可第一次却刻骨铭心，离夜和离阳在床上翻滚的画面突然闯进程忆雪的脑海里。
程忆雪以为自己已经不介意，原来却早已伤到心头。
跟随流觞来到离国是作为离国的贵客，程忆雪没被送回到冥夜宫，而是跟随流觞作为亲使住在了皇宫的偏殿。
这里很奢华，可程忆雪却感到透骨的冰凉，听流觞说这次离国祭祀是十年一祭的祭天盛宴，不止殇国一国之皇要来，訾翼也会来，当然那个有过两面之缘的落尘也会来。
四国的皇帝又一次团聚了，不知此次还会如上次那般平静嘛。
夜深，程忆雪全无睡意，起身走出这个她独自居住的偏殿。
初春的夜还是很凉，站在院落中央，不住的裹起身子，仰头望向天空，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离国的月亮最为明亮夺目，那挂在天边的银盘犹如有生命般注视着这片土地。
“好久不见。”身后响起程忆雪熟悉的声音，讶异的回过头。
表情从讶异变为惊喜。真的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
訾翼微微一笑，笑容煞是好看，“我听探子说流觞此次前来带来了一个女人，知道你人在流觞那，想过来看看是不是你，还好真的是你。”
“可是这里守卫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认为区区几个侍卫就能拦得住我嘛，小冥雪，你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
程忆雪噗呲一笑，小冥雪，好可爱的称呼，“我哪里小了，像我这个年纪，在你们这个时代里就是老女人了。”
訾翼一愣.“我们这个时代？难道你跟我们生活在不一样的时代？”
程忆雪一拍额头，哎这一兴奋怎么就有些得意忘形。也不想多做解释，相识一笑。
程忆雪突然发现訾翼一直都背着手，咋嘛咋嘛眼睛，俏皮的道：“你身后藏了什么？”
“现在才发现还真是不灵光。”訾翼说完便将手从身后拿出来，“好东西哦。”
“果然是好东西。”
“故人相见，当然要有酒才能尽兴。”
明月之下，知己相伴，对饮美酒，好不惬意。
美酒入腹，驱走了夜的寒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也许是因为这酒太香醇令人贪杯，也许是许久未有过这等酣畅的舒服的感觉，总之，程忆雪醉了，醉的很彻底，醉的眼泪从眼角滑下却不自知。
“小冥雪，你不快乐是吧。”訾翼终于还是开了口，提起了她的心酸。
“不缺衣食，不缺遮头瓦，我算是快乐的吧，我还能要求什么。”这异世大陆她能这样她还能求什么呢。
“小冥雪，不要骗自己，你还爱着离夜是吧。”
“爱，能怎样，不爱又能怎样，我和离夜的事情，我说的能有那句算。”
“那你和流觞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是他俘虏了你？”
“刚开始可能是，可是后来是我自愿留在他那里。”程忆雪说的是事实，现在要她选择，她还是会选择跟流觞回去，她不想留在这里或者再去任何地方。
“为什么，流觞那人阴阳怪气，做事手段阴狠毒辣，你看他的殇国让他治理的犹如阴曹地府，冥雪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受挟制于他，如果是，不用离夜，我定会倾国救你。”
訾翼有些激动的握住程忆雪的手。
还没等她将手抽回，身后就响起如訾翼所说阴阳怪气的声音。
“倾国相救？以你訾国目前那小小的力量，可能冥雪未必救回，你那国就真的让你给倾出去了。怎么着难道你想将你的訾国拱手相让给我？”
“流觞，你！”訾翼眉头狠戾的瞪着流觞，眼神里放出如野兽般的光芒。
“我什么，还不将你的手放开，我流觞的王后岂容你玷污。”流觞不畏訾翼凶狠的目光，紫瞳里也同让放出嗜血的光芒。
程忆雪紧张的赶紧收回手，皱着眉头不知如何是好，眼前这两个人犹如丛林里的雄狮，再为争抢自己的领地而释放出血腥的味道。
可谁知程忆雪心里想的是，如真能倾国她不如只倾一人，一个甘愿爱她一生一世不变的人！
訾翼的目光渐渐暗淡，好像是在消化着流觞的话语，訾翼转过头疑惑的问道：“他说你是他的王后，这是怎么回事？”
“我……”
程忆雪犹豫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只默默的点了下头，承认了流觞的话。
“呵呵。”訾翼发出难以自信的声音。
“訾翼。”
程忆雪除了叫他的名字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冥雪，你真让我失望，我以为你心中只有离夜再不可能有他人才放弃了对你的爱恋，只想做你的知己，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弃了心中所爱转投于他的怀抱，难道是因为殇国与离国比肩，才会选择他。冥雪你欠我一个解释。”
訾翼的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相信他此时心里一定很挣扎纠结。一方面他相信她程忆雪不是为荣华富贵转投流觞，但是他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訾翼，一句话说不清楚，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你就尊重我的选择吧。”事已自此，程忆雪不便再多说什么。
良辰美景，香醇甘露，这美好的氛围却就这样不欢而散。
訾翼走了，与流觞回到住处，不由叹了口气。
“不要管别人，只要记住我会待你很好。”此时的流觞早已换掉狠戾，变回了一脸的温柔。
看着眼前的流觞程忆雪不由的颤抖，这情景好相似，过去的离夜也常常带着这一脸的温柔看着她，可是却全是假的，而此刻的流觞又有几分真，程忆雪有些怀疑她之前的信任。
不是因为他，而是被骗的太多。
流觞从程忆雪眼睛里的闪烁中似乎看出了什么，突然紧紧的抱住她，声音里透着紧张“冥雪，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相信我，也许你不爱我，可是不要怀疑我，相信我，我对你的一切都是认真的。”
没有回应，程忆雪躲在他的怀里，努力的相信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龙，对还在坚持看文的 菇凉们 鞠躬感谢。╮(╯▽╰)╭
☆、祭天火刑
三日后，祭天大典举行，程忆雪没去参加，那么盛大的场面，她不知道该用何种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期间訾翼再也没来过，而离夜她想他应该知道她的到来，可却从未出现，有些失落却也觉得轻松，也怕见到他，怕勾起她心中那已经埋葬了的爱，怕那一点点未熄灭的火花再燃气熊熊烈火。
程忆雪现在做的只能是等待，等待着这一切结束，等待着离夜能给她那一纸休书，等待着她跟离夜所有的一切都结束。
想的似乎太简单，这就是程忆雪的愚蠢。
程忆雪在偏殿的院子里焦虑的等着，初春的太阳挂的也很高，明晃晃的晃着人心烦意乱。
突然间一个人影晃过，程忆雪还未有所反应，颈间处传来一阵剧痛，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昏去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程忆雪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眼睛被蒙着，想喊，可是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从心底传来，不知所在何处又不知道谁要害自己。
恐惧中，程忆雪觉得周身越来越热，暗道不妙，努力的伸出毫无力气的双手，像四周抓了抓，可惜抓到的都是火热的空气。
四周响起了朝拜的声音，众人齐呼程忆雪听不明白的口令，像是某种仪式。
心底一沉，这里难道是祭天大典？？！！回想起电视剧中的情节，程忆雪想自己是被架在了火上，准备拿来祭天了。不出几分钟火就会窜上来，她就会被大火吞没。
他们应该都在，可谁又知道是我？
“救我！”嘴唇只能翕动，喊不出，看不见又动弹不得，程忆雪不知道在此刻她能将生命寄托给谁，而又是谁非要在她准备重新生活的时候置她于死地。是离夜么？是离阳么？亦或是流觞？
直到今天，程忆雪才发现她在这生活这么久，竟没有可信之人！
胡乱挣扎，只能期盼这一刻能出现奇迹。
一秒两秒三秒，程忆雪心底随着周围越来越热，求生的盼望一点点的化成死灰。
知道没救了，程忆雪反而变得平静了，双手不再紧握，也放弃了根本不起作用的挣扎。
就这样等待着死亡，努力上扬起嘴角，如果她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也好，也是种解脱。
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为什么她要死？为什么天下那么多该死之人，却唯独她要死？
可谁能来救自己呢，上扬的嘴角明明是想笑，可是这笑容又是那么的绝望。
“不对，上面的人好熟悉，像是冥雪。”流觞紫瞳一聚光，发现了不对劲，他的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是冥雪。”訾翼慌张的起身，上前走两步，想靠近点看看流觞猜测的真实性。
“不管是不是，先救下来再说。”流觞运功，起身飞到空中。
是不是人将死，听觉分外灵敏，这几句话，程忆雪离着很远却听的很清楚，是流觞先认出了她，她的心中燃起一丝欣喜但也随之带来很重的失落。
大伙已经窜上来，变的不灵敏的嗅觉却清晰的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烧焦味，脸也感受到了火辣辣疼痛，现在的她被救下来又如何。
在流觞将要触及到程忆雪的身躯的时候，程忆雪闻到了久违的香气。
是离夜……
简单利落的几个动作之后程忆雪被这久违的香味紧紧包围。这熟悉的怀抱，她竟还记得，眼泪渗透出蒙着眼睛的黑布，伤心至极。
离夜这是你第二次救我，每次你都将我轻易舍弃，可是到我生死攸关的时候，你却总出现。想你的时候你不在，却有再我将放弃的时候出现。
离夜，你到底对我抱着何种感情。
“离夜，将冥雪还给我。”流觞愤怒的大喊，飞身过来抢夺。
“流觞，如果你想让冥雪马上得到救治，就放弃你现在愚蠢的行为，你我之间的事稍后再说。”
离夜冷静的话语瞬间让流觞收回了所有将要发出的招式，停了下来。
“离夜，无论如何，把冥雪治好，求你。”这是高傲的流觞第一次开口求人。
“流觞，看来她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这是程忆雪耳畔里传来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深深昏睡倒在离夜的怀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此时谁也没注意大殿的最上方，坐着的那个美丽女人眼神里冒出愤恨的目光。
程忆雪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好像有着一双硕大的翅膀穿过钢筋混凝的大厦，飞过绚烂多彩的霓虹灯，回到了现代，见到了她已变得苍老枯瘦的父母，他们在拿着她的相片哭泣。
程忆雪使劲的哭喊，他们却听不到，想触摸他们斑白的发却只能摸到一团飘忽不定的空气。
爸，妈。好久不见，好久没这样喊你们了，你们的女儿不孝，让你们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我曾经是你们的骄傲而现在……
话未说完程忆雪早已泪如雨下。
眼前父母的景象慢慢变淡，程忆雪想伸手抓住，但却无能为力。
时空转变，出现在程忆雪眼前的是离夜妖娆的笑容，流觞灵动的紫瞳，这两个男人对着她微笑，笑容温暖无比，
正在程忆雪沉浸在这春日温暖的梦幻中，突然离夜和流觞化作两只凶狠的猛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她吞噬。
“啊！！”程忆雪大喊一声，突然睁开双眼，眼前浮现的是流觞和离夜焦急的面容。
程忆雪勾了勾手指，庆幸刚才的恐惧并非现实。。
“你终于醒了！”流觞紧张的抓住她的手。
“嗯。”程忆雪闷哼一声，抽回了手。刚才很痛……
“怪我不小心了。”流觞自责着自己的冲动。
“没事！”她用嘴型安抚流觞。
程忆雪试着动了动，发现全身都酸疼无比根本就没办法活动。
“我这是…怎么了。”吐不出清晰的字句，知道是烧伤了，可是烧到什么程度却没底。
记得当时她只感觉到身上火辣的疼痛，可是之后却没什么知觉。现代医学常识，人烧伤之后，神经受损，烧伤严重的部位会没有知觉。现在她被包的如粽子般，根本探查不了自己的伤势。
程忆雪只能祈祷，她不想活着，却变成了一个废人。
“不许哭！”离夜的抬起手拭去程忆雪不知不觉留下的泪。
“刚才做噩梦了？”离夜的声音轻柔。
“离夜"”翕动着嘴唇喊着他的名字。
“这么久才发现我，看来还真是忘记了本王。”离夜带着笑容，可这笑容莫测斐然，程忆雪猜不透。
合上眼睛，知道自己不能看见他，她知道自己心底那小火苗再向上窜。
刚逃过烧身的劫难，程忆雪不想再让自己的心自焚。
“既然她醒来了，便是没事了，流觞你我先出去，让她自己好好休息。”离夜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
流觞不舍得跟着离开。
程忆雪眯起眼睛，看着二人的背影。突然觉得他们三个好孤独。他们都是寂寞的。
不久后程忆雪被送回了冥夜宫，这个她生活多年的地方，在这里她过着不能动的生活，偶尔流觞和訾翼会被离夜特许轮流来看望她。可是这样的生活让程忆雪很无助。
程忆雪感叹老天爷的不公。可是又不明白这到底是对她的不公还是对冥雪。
或许如冥雪所说，她们本就是一个人，老天爷是在折磨她们。
此时的冥夜宫守卫更加森严，身边安排照顾程忆雪的都是她不熟悉的人。
程忆雪知道离夜这是在保护她，也知道自己不会无缘无故被绑去祭天。
在离国能瞒过众人掳走她，再安排上火刑架的人，除了离夜就只有离阳。
当日救自己的是离夜，而离夜此时又派重兵守护她，那么伤她的只会是一个人，那就是离阳。
可离阳已经得到了一切，为何又要置自己于死地？
相同的容貌却身份悬殊，一胞所生，却水火不容，不争不抢她亦穷追不舍，她到底在恨什么？
躺在床上这几日，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程忆雪的心头。
慢慢的程忆雪可以下地走动，可她最想知道是她此时的模样，可在在她居住的地方却没找到一面铜镜。
程忆雪仿佛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她的双手已经留下块块疤痕，想必她的脸也如此吧，他们怕她受不了容貌尽毁的打击吧。
其实这一切都无所谓。活成这样，一副好看的皮囊又有什么用。
而这幅皮囊本也不是她自己的。
没了更好，也许她才会知道谁对她还有几分真心。
訾翼对她的好是因为她披着冥雪的外貌，流觞对她好是因为和离阳相同的脸。
而离夜不知到底是为谁，总之不会是她。
突然觉着自己好可怜，在所有人的心中，她其实就只是一个影子，他们心爱的人的影子！
夜半，朦胧的睡意被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惊醒，自从知道离阳想杀自己，程忆雪便变得格外灵敏。
“谁？”程忆雪低声问。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真诚承诺
来人一下捂住程忆雪的嘴，是一只纤细的手。
“别喊，是我，煞晴！”
这个名字让程忆雪喜悦，眨眨眼睛示意煞晴可以放开她，煞晴长舒一口气便松开了她。
“你怎么来了。”程忆雪轻声问道。
“我出去执行任务，便听说你随流觞回到离国，我完成任务便急忙赶回，谁知刚回来便听说你被奸人所害差点命丧火场。”说道这煞晴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个她曾经的敌人如今却变成自己唯一信任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真正心疼她的人。
程忆雪抓住煞晴的手，轻轻的摇了下头，告诉她没事。
煞晴叹了口气接着道：“后来我知道你被安排在冥夜宫想必会很快见到你，可是主上却安排他的暗卫守卫这里不许任何人接近，没办法我只好找机会进来看你。”
“随身亲兵？”难怪这些守卫自己的人都不甚熟悉，原来这些人本就不是冥夜宫的人，而是离夜不曾对世人曝光的暗卫。
程忆雪不由叹气心想，离夜你这么做是另有目的，还是真的在乎她，怕她再遭意外？
“那你今天是怎么进来的？”
“今天我发现王爷撤走了部分守卫，我怕你有危险，我就好不容易混了进来。”
“撤走了部分守卫，我说今晚出奇的安静，那你知道为什么么嘛？”
程忆雪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想离夜是不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否者凭离夜的武功，世上没有几人能伤的了他。
程忆雪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今时今日她还会惦记他。
“不知道，主上的事除非他想告知，否者岂是我们想知道就会知道。”煞晴无奈的回答。
“那你当初回来的时候可告知主上我被流觞扣留在殇国，是因为流觞想趁此次祭天李代桃僵把离阳带走？”这是程忆雪目前心中最大的疑惑。
“那是当然，我一回来便向主上汇报，也希望主上尽快派人去营救你！”
“那离夜怎么说？”
其实程忆雪问的很多余，留在殇国数月未归，从未听闻离国派人营救她，程忆雪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当时主上只说了一句话，说你留在殇国是最安全的地方，流觞不会伤害你，让我们也不要自己妄自行动，说他自有安排。至于想用你换回离阳，主上只说了句流觞没有那么大本事。在离国的土地上不是他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哈哈，程忆雪心里苦笑，离夜还真是放心，想当初在离国之时流觞对我的态度，他怎么会认为安全，还是他只是觉得我已是无用之人在哪都无所谓。至于离阳，已离夜的自信，自然会相信会保护好她。而却由得我自身自灭。
尽量放平心态，想起不再这几月不知道煞晴这边都发生了什么，还有自己那个初雪山庄也不知道被煞晴管理成什么摸样。毕竟对于那些人自己是有责任的。
“煞晴给我说说这边的情况吧！”
“这边一切都好，离国的政权彻底把持在主上手中，离阳已被架空，冥夜宫冥主的位置还给你留着，你的计谋实现了，因你不在，主上把支配冥夜宫的权力交给了我，我只等你回来让你重掌大权。而初雪山庄也一切安好，你要我们准备的东西我们都安排妥当一直存放在初雪山庄。冥雪我有一事不明，你要的那些东西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我们大量囤积？”
看着煞晴眼中的疑惑程忆雪真的很想告诉她，可是又觉得时候尚早。
她自己心里还没确定到底要怎么做。那个想法是给她自己留的最后一条路，一个能保证她安全和今后自由生存的最后的道路。
在一切变数不可定的时候，就暂且让它放在那里。
“煞晴，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要相信我，所以什么都不要问，我只是给自己最后按一个家。”
“好，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不勉强总之要照顾好我自己，我在这不宜久留，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给我嘛？”
程忆雪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口：“煞晴如果你还能再进来，给我带面铜镜！”
“你的脸怎么了？”煞晴紧张的问，这里没有烛光，漆黑一片煞晴并未看清程忆雪的脸。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照过镜子了，快忘记自己长什么样了，没别的。”
这样的谎言程忆雪自己都不相信。
煞晴是聪明人，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煞晴起身告辞。
“等等！”拦住煞晴。
“还有什么事情？”煞晴转身问道。
“告诉钟郡寒，上次他给我的白卷我并未看见，他应该知道卷上的内容，让他再给我抄写一下，下次你过来给我一并带来。”
“嗯，好。”
煞晴走了，夜又恢复了寂静，程忆雪脑海中不断消化着煞晴的话。离夜彻底把持了朝政，证明离夜和离阳未必有表面上那般亲密，可是当初离夜明明说过爱着离阳，既然相爱就不会在乎政权，离夜心中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离夜又说等她回来重掌冥夜宫，是敷衍煞晴，还是他料到自己必会回来。
会不会要变天。曾无意中听到了一个古老的传言，这传言到底是真是假？又和如今这几个人有多大的联系？
没等煞晴带来铜镜，程忆雪已然见到了自己的脸，一个婢女在为她洗漱的时候，被她支走，在水盆里程忆雪清晰的看见了她的脸。
丑陋非常，整个下颚充斥着褶皱的疤痕，和自己抚摸到的一样，只是比想象的更为恐惧。
“哈哈”
程忆雪干笑了两声，没有了那张倾城的脸。如今的便不再是冥雪了，是不是该庆幸她可以做回自己。
婢女被程忆雪的笑声引了回来，发现程忆雪看见了自己的脸，惶恐不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起来吧，我不会怪你，这张脸我不意外，我怎么会发现不了所有人看见我或鄙夷或同情的表情。”说完程忆雪便坐了回去。
毁了容，却感觉如此轻松。
回想起流觞和訾翼来看她的表情，他们是报着何种心态面对她的脸，而离夜则一次未来过，估计流觞和訾翼对她还稍存留一些感情，而离夜则应该彻底抛弃了她，保住她的生命也许是他唯一对她的补偿。
看来自己是时候离开了，这里的一切纷乱终将与她无关。
程忆雪正在盘算着自己该如何离开，流觞又来探望。
“怎么样，身体恢复的如何.”流觞依旧保持着笑容，让程忆雪感觉她在他眼中依旧美丽。
不管怎么样，此时的流觞在程忆雪眼中变得很迷人，这个男人外表古怪可是骨子里却是个好人。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是我变成丑八怪了吧。”程忆雪微笑着回答，语气中没有带出一丝哀怨。
“怎么会，你脸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痂，离夜已经给你用上最好的烫伤药，等你这层痂脱离，你的脸就会完全恢复!”流觞还在说着善意的谎言，他还以为她只是用手触摸过自己的脸。
“不用再骗我了，我已经看到了。我很好，容貌我本身就不在乎。”
话音未落，流觞将程忆雪一把搂在怀中，死死的抱住她，力度大的仿佛要将她揉化。
“流觞，我没事，真的。”
见流觞这一副表情，好似比自己还难过，程忆雪忍不住反过来安慰他。
“放心，以后就算寻遍世界各地访遍各处名医，我也一定会治好你的脸，让你比以前更漂亮。”
“不必了，这样的我很好，你放弃我吧，没有了那副容貌，我不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我跟离阳不再相像。”
“你怎么会这么说，我答应过要和你长相守，我要的人是你，不是一副皮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要的都是你，与离阳无关！”流觞说的急切，语气里像是没掺杂任何欺骗。
可，怎么会……
程忆雪用力挣脱出流觞的怀抱，抬头不可思议的望着流觞，问道：“为什么？”
流觞轻抚着程忆雪的头，紫瞳流光溢彩含情脉脉。“不要问为什么，只要你知道，我想跟你长相守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这么诚恳的话，这样真挚的表情，怎么会不叫人不动容。
将头深深的埋进流觞的怀里，这个时候，也许程忆雪还忘记不了离夜，可是此刻的她想与之长相守的男人，就是眼前的他，这个阴阳怪气此刻却温柔善良的流觞。
程忆雪在微笑……
“冥雪，再等等我，明天我就向离夜索要休书，就算他不给，我也会带你走。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如磐石般坚定的语气。
“好。”
这是他们之间的承诺。
☆、负了真心
还记得离夜也曾经给过我这些承诺，说过不会再伤害我，可是却一次次置我于不顾。
这一次程忆雪相信流觞，也是她最后一次相信。
抬起头对流觞坚定的说道：“我信你，但是你不要骗我，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只要我活着，我就会让你对我欺骗付出代价。”
“傻子，我流觞从不说假话。”
滚烫的泪水滑落，这一次的泪水不是伤心，是感动。
流觞虽然此刻我不爱你，但是我会用我的余生报答你对我的好，我将会努力让你进驻我的心里，不再离开。
流觞走了，程忆雪的心开始狂乱的跳动，觉得时间过得好慢，迫不及待的等待着明日流觞来接她。
让她远离一切的是非，可以安静的与流觞共度余生。
想到这程忆雪不禁想笑，命运真的很不可思议。流觞曾是她来到这里最讨厌的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可却有一个招人厌恶的坏性格。
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她最讨厌的男人却对她最不同，只有他对她说他要的是自己，无关她人。而自己也竟然答应了跟他共度余生。
程忆雪不禁害怕自己又把事情想的简单了，又把一切想象的过于美好。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夜，到了第二日黄昏，当程忆雪面带薄纱准备好一切的时候。来接她的却不是流觞……
而是离阳。
“你怎么会来？”
程忆雪倍感意外，此时的离阳仍然薄纱掩面，如果不是她身穿锦袍而她布衣装束，但看露在外面的双眼，她们简直犹如一人。
“我来换你啊！”离阳眼神一挑，一副胜利的表情。
“换我？”程忆雪不明所以，有些烦躁不安。
“冥雪，我说过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这个什么借尸还魂或者转世投胎的你，你都会是我的手下败将，你以为流觞真的喜欢你真的想带你回殇国？你错了，他只是想稳住你，然后让我来替代你。”
“你什么意思？”
程忆雪感觉自己现在身处黑洞，而离阳接下来的话彻底将她打入深渊。
“意思就是，流觞现在已经拿到离夜写给你的休书，而随流觞而去的却是我。”
“你把话说明白点。”程忆雪厉声吼道！
“还要我怎么说明白，就是流觞爱的人始终是我，他只不过是利用你让他顺利的带我回殇国，而等我和流觞走了之后，离夜发现流觞带走的是我而不是你的时候已经晚了，就算离夜坐上了离国皇位，而他也已经给你写下了一纸休书，你也不会坐上皇后的宝座。一个毁了容的残废女子你认为你还可以去哪？”
“哈哈，真是好计谋，可是你当离夜是傻子嘛，他曾经说过在离国的土地上不是流觞想干什么就能做什么。”
流觞，想不到你还是负了我。只怪我太单纯，只怪我轻易的就相信了你。
离阳说的越发得意。
“是啊，靠流觞自己肯定未必能做到完美，但是离夜肯定想不到，我会自愿配合流觞离开。”
“可是我不明白，你爱的明明是离夜，为何却自愿转投流觞的怀抱？”
“是啊，我曾经是爱过离夜。但是我和流觞从小就认识感情深厚，流觞也一直很爱我，我不像你那么傻，以为男人对你说了爱，就不顾一切的交出自己的一切，这么多年我一直保持着和流觞的感情，我怕的就是有一天离夜为了皇位负我。这样我起码能给自己留下最后一条活路。”
在提到离夜时，程忆雪看到了在离阳眼中一闪而逝的悲伤……那个女人哪像她说的那么轻松。看来她也是伤心之人，自己相爱的人为了权势抛弃了她，这点她比我好不了多少。
“我明白了，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今天的计谋到底是谁出的，我知道我已改变不了事实，我也知道今天我斗不过你，我只是想要一句实话。”
流觞，如果你不是自愿的，我可以原谅……如果……
“当然是流觞，早在你被流觞俘虏他便飞鸽传书让我准备今日之事，但是有一点是朕出的主意，那就是朕让他假装爱上你，让你再一次在感情上败给我。我要让你做一辈子的失败者。”
“所以他就答应了？”
“当然他那么爱我，举手之劳，他当然愿意帮我。”离阳的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程忆雪闭上眼睛，突如其来的胸闷，剧痛非常，这种感觉是绝望，流觞你这么做，我会恨你一辈子。
“我来到这里本就想与世无争，做个平凡人。你们为何都要如此对我。”程忆雪喃喃的道。
“因为你是冥雪，是我最恨的人，你是这世间最纯洁的圣女，你出生就得到万千宠爱，而我最是讨厌你这种人，这世间处处丑陋，而你凭什么洁白无瑕。”
“我不是她。我是程忆雪。只想平凡过一生的单纯女孩。”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接替冥雪活着就是她。更何况如果不是你，我又岂会落到这幅田地……离夜他更不会……”离阳说的咬牙切齿，而程忆雪已经听不下去了。
冥雪，我可以恨你吗，你可以一死解脱，而我却要替你承受这一切、、
既然离阳能大摇大摆的进来，当然也可以带她出去，流觞他们早已打点好一切，程忆雪被她喂了软筋散动弹不得，喊叫不出，一路伪装的被离阳扔进了她的寝宫。
程忆雪目送着离阳远去，心中升起雄烈的火焰，这火焰不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仇恨。
离阳，流觞，我一定会让你们为今天对我所做之事付出代价，而离夜，你轻易的就将我送出，一次次的舍弃我。可见你心中从来就没有我，既然我在你们心中都如粪土，那么你们就等着，既然你们都想让我下地狱，那么我就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程忆雪，不求荣华，不求权力，只求一份真爱，只求平淡一生，既然你们都想毁掉我，那好啊，我们便同归于尽！
女帝寝宫奢华，而现在安静的透着彻骨冰凉。
程忆雪努力的使自己冷静下来，想自己今后要走的路，她的仇将如何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思绪慢慢清清晰。
如果，她不摘掉面纱，未露出脸上的疤痕，那么她跟离阳便会真假难认，而当初她在流觞的教导下学习过离阳的一切习性，模仿离阳她可以以假乱真。
那么如果离夜不知道流觞带走的是离阳而不是我，那么留在离国当是离阳。
那么程忆雪现在的身份便不再是冥雪，而是虽然没有实权可是却还在其位的离国女皇。
冥夜宫此时是煞晴掌权，那最少在暗处冥夜宫能为她所用。而她还有初雪山庄。几月培训那三百人应该已是精兵强将。
如果自己一直伪装成离阳，然后慢慢从离夜手里夺权，再加上她的秘密武器，如果自己每一步都走对的话，那十分有可能从离夜手中夺取到离国的权力。
如果能掌权于离国，那么最少能联合到訾翼，毕竟他们如此对待她，訾翼定不会对她袖手旁观。
联合訾国便可以灭殇国。
这些计划慢慢在程忆雪脑中浮现。想法虽然不现实，但可拼命一试。
程忆雪心口传来一阵剧痛，痛苦非常，突然想到，她身上还有离夜种的蛊，如若背叛离夜，她定先死。
这全盘否定了她之前的计划，离夜这人果然狠毒。
看来只能先想办法对付流觞，离夜再另作打算。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让身上的软筋散的药性赶紧散去，让她早做准备。
而她的第一步就是要确实离阳和流觞的计划是否完美，让离夜不会怀疑留下是她而不是那个离阳女皇。
在程忆雪身上的软筋散消退之前，未见其他人。
程忆雪能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恢复。随着力气的恢复，头脑也越来越清晰，也更加认可刚才的想法，如果想躲躲不掉，那么就变的强大起来，让谁都不能再轻易的伤害她。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程忆雪首先面临的问题是她根本不认识离阳寝宫里的任何人，而他们恰恰是最熟悉离阳一切的人，而且这当中一定有离夜的眼线，自己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如何才能最快的速度熟悉这些人，如何才能判断出这里的人，谁是离夜的人，而谁又是离阳的亲信。
实在想不出办法，只能用最土的办法，偷听。
蹑手蹑脚的，贴近寝宫的门，还得屏住呼吸，常年在主子身边侍候的人，敏锐度都相当高，程忆雪怕她们突然闯进来。
听了半响，没见有人说话。心里难免有些焦急，想这离阳的婢女们素质咋这么高，想当初自己在军校的时候领导只要不在，她们这帮女兵便唧唧咋咋的乱作一团。
终于，一个女婢憋不住了，先发出声音：“嘘嘘，冬梅，你说女帝怎么睡这么久，这都快到晚膳的时间了，咱们是传还是不传啊？”
程忆雪心中点点头，记下了，她们其中一个叫冬梅。
“先等等吧，话说服侍女帝这么久了，还没见过女帝这么安静的睡整个午后，通常不到一个时辰就醒来了。”
先说话的那个丫头接着道：“嗯，也是，我被调来这么久也是头一次呢，往常女帝早就起床吩咐我们要这个拿那个的了，今天这么轻松还不习惯呢。”先说话的那个丫头接着道。
“玉兰，你小心点你的嘴。”冬梅小声的厉声说。
“怕什么，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你刚才不是进去巡视过了，说女帝还未醒来嘛!”
门外只有这两个声音，一个叫冬梅，一个叫玉兰。
☆、春日大好
听这俩人的口气，叫冬梅的人跟在离阳身边要长一点，资格很老，在这些婢女中应该很有地位。说话更谨慎些。而那个叫玉兰应该比冬梅稍晚，而且听口气有些强势，而且还好像不在乎离阳，应该能确认她是离夜的人。
而她又在冬梅面前表现的这么明显，可见冬梅应该知道她的立场。那冬梅是否跟她早已站在一起还是仍是倾向于离阳，还是保持中立？
自己在这胡猜也不是办法，程忆雪回到床榻，装作刚刚醒来，整理好面部的薄纱，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啊！”
顷刻两面婢女进来了。一样的宫服，一样的发髻，长相都不错，不过一个杏核眼，一个丹凤眼。
“请问女帝有何吩咐。”两名婢女同事应答。
“冬梅，现在是什么时辰。”
丹凤眼上前一步：“回女帝，已到申时，是否传膳！”
“好。”
这俩人算是分清了。
这皇宫让人好不自在，程忆雪整天无所事事的在这奢侈的皇宫里吃喝拉撒。
离阳目前的状况等于被离夜软禁，对外称抱恙，已经不上早朝了，这一点倒是合程忆雪心意，她目前就能分清宫里的丫鬟，上了朝堂，满朝文武一个不认识，岂不是会闹笑话。
程忆雪每天忐忑的等待着离夜的到来，心里猜测着离夜是否已全部知晓。
等待最熬人，又不敢主动找他，怕横生枝节。
这几日程忆雪在皇宫小心翼翼的伪装离阳倒是没被人怀疑。难道离夜还不知道……
到底是把他盼来了，当离夜一身玄黑走进来的时候，那一刻程忆雪有些失神。
一切仿佛回到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同样的风姿卓越，同样的发如瀑布，同样的目如明月。
这一切熟悉又陌生……
离夜靠过来，坐到程忆雪身边，很轻柔的抓起她的手，程忆雪下意识的抽出，一愣，离夜也随之一愣。
“怎么了，我好久没来看你，你是在怪我。”
“……”这句话是对她，还是离阳。
程忆雪该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犹豫了一下，问了句最俗套的，“嗯，这几天你在忙什么？”
“呵呵。”离夜轻柔的笑了下。“其余三国的皇帝都已经回国，临别当然要商讨些事情。”
“都是什么事情呢？”程忆雪追问一句，她想知道流觞干了些什么。
“都说了以后关乎社稷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你就安心的在这宫中享受生活。”离夜温柔一笑，眼睛里流露出特别的宠爱。
程忆雪心底一沉，如果离夜现在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冥雪，那么听他话中的意思还有爱恋的目光那应该是给离阳的。
那如果这样，是说他只是想让离阳在宫中过安心舒适的生活，而不是如自己当初所想，离夜只是想利用离阳夺取政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