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灵绝黯然,该躲的终究是躲不过。
殇晨两国开战,预示着天劫的开始,而身为圣女的冥雪确是点燃这天劫的药引,而她一直下不去狠心杀掉离夜,而这个孩子的到来,却给了她理由。
都是天意啊。
几日内全数初雪山庄的人都到了。程忆雪用她全部的智慧,计划着如何冲入离国都城,杀死离夜。而显然被她现代化军事训练一年出来的三百人,领悟能力非常强,余下的就靠他们的作战能力了。此战只需成功,不许失败。灵寒必须在这一切发生之前,赶到晨国,让晨国停止对殇国的进攻。
☆、何为圣女
冥雪当时驱蛊二十三日,而程忆雪只需再七日。今年刚好也是阴年,此月也正好是阴月,而七日后恰好又是阴日,一切都这么刚刚好。程忆雪不断把她想说的话,写在纸上读给腹中的孩儿听,就如当初冥雪所做一样。
程忆雪知道自己的感官在慢慢消失,一点一点的体会了冥雪当时的心情。
孩子我把我在这世界最后的爱全部给你,希望你长大后能幸福。就如同当年冥雪希望我幸福,而我没有办到,前世今生我把我和冥雪两人的祝福都给你。
这些年程忆雪让灵寒他们收集的东西。分开放什么都不是,但是经过程忆雪的配方那就是一种杀伤力很强的武器——火药。
有了火药,古代那些建筑和肉体就什么都不是,任凭离夜有再高强的武功,他也插翅难飞。
圣人不仁,何况程忆雪就是一个凡人。更何况她还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凡人。那些无辜的人你们就当做天劫所需要的承担品。没办法,总得有人死。
灵绝后悔了,眼前的灵雪变成了一个魔鬼,一个甚至比离夜更可怕的魔鬼。
看着她带领着三百人,一路杀向尉离城。看见那些被炸的血肉模糊的身体,所以人都害怕了,哪怕是跟随她前进的三百人,而灵雪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们挂着正义的名号,却做着惨无人道天理不容之事。
到底何为圣女?
是不是他们都搞错了什么。
当程忆雪一路杀进明夜宫的时候,离夜仍独坐那里饮茶。
“你看起来很悠闲?”程忆雪面无表情的问道。
“千算万算,终究是给你算漏了。”离夜叹息道。“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更大的错误,就是拿我当做你图谋天下的工具。可惜你失败了,流觞和落尘訾翼都会赶来。你的阴谋被拆穿了。”依旧面无表情。
此刻这个男人在程忆雪眼中,已不过是一具肉身。
“那你想将我怎么样呢?”离夜冷笑。
“杀了你。冥夜宫四周我已全数埋了炸药,你死定了。”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让你痛下决心,置我于死地?”
程忆雪一愣,是什么呢,自己为什么要杀他,好像忘了点什么。程忆雪只记得她恨他,她必须要杀了他。
就在程忆雪犹豫之时,离夜飞身抓住她,一把勾住她的咽喉,“叫你的人把你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撤走,不然就让你陪我一起被炸的灰飞烟灭。”
“离夜,我既然来了,就是不怕死的,陪你一起又如何?”
“是这样么?”离夜挑眉。
“冥雪,灵雪,忆雪。”
流觞,落尘,訾翼 ,灵绝,灵寒,煞晴,等众人一起冲进来,口中各叫着属于他们心中的名字。
“你怎么自己冲进来了。”灵寒焦急的喊道。
是啊,程忆雪又犹豫,她怎么会撇开众人独自闯进来。“你们别管我,点燃炸药,离夜一死,一切便结束。”
“灵雪,你忘了么,你肚子里的骨肉,你是为了它才会放弃七情六欲,如果你此时死了,那你所有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么?”
孩子,程忆雪下意识的摸向腹部,她有了孩子么。
流觞铮铮的看着眼神呆滞的程忆雪。
离夜扣住她咽喉的手一抖。望向众人,“她有了孩子,是谁的骨肉?”
众人沉默,离夜明白过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她为了保住他们的骨血经历驱蛊的痛苦。不惜违背自己的天性,残杀无辜,她还是爱他的。
趁着离夜失神,流觞,落尘,訾翼,同时发难,掌风直逼离夜。
离夜缓过神来,一人无暇应对三人,推开程忆雪,避开三人同时发力的掌风。
“冥夜宫听令,绞杀殿内所有人,除冥雪一个不留。”
冥夜殿四处冒出几十名冥煞,冥月,冥羽也在其中。殿内,顿时混乱,灵绝灵寒带着武大华少等人拼死与冥煞宫的暗卫搏斗,以他们的武功在冥煞暗卫面前讨不到任何便宜。
而落尘訾翼流觞,联手对付离夜。他们三人本以为联手,对付离夜轻而易举,没想到,百招过后他们三人便已处在了下风。
“哈哈。”离夜狂笑。“今日让你们三人一同去见你们地下的父王,让你们一家团聚,除掉你们三人,这天下就太平了。”
“离夜,你有悖人伦,定遭天谴。”
“天谴,哈哈,遭天谴的是你们。”
离夜武功至阴至邪,招招狠毒,招招致命,流觞等三人慢慢便疲于应对。殿内斗的一片混乱,殿外,流觞等三人大军还未赶到,只有初雪山庄余下三百人与离夜军队相抗衡,要不是手中还有存于炸药,那三百人根本就不是离夜大军的对手。
殿内殿外死伤无数。
煞晴并未参与战斗,一直护着程忆雪。
一个剑气,直扑程忆雪而来,煞晴起身抵挡,看清剑气所在方向,提剑前来的是离阳。
这一剑,煞晴挡住了,离阳双眼血红,转身又一剑飞身刺向程忆雪,“程忆雪,受死吧,你这害人的妖孽。”
煞晴无法,只能以身挡住,一招一招的阻挡离阳招招夺人的剑攻。
按道理已煞晴和离阳的武功相对比,离阳是远远打不过煞晴的,更何况离阳被离夜连日采血,更是底气不足。可是处在下风的明显是煞晴。
“你吃了九转金丹?”煞晴惊到。
这种药服侍之后,内里增加数百倍,人的功力会瞬间增强,可是一旦药效实力,就会五脏俱碎,这等于是自杀。
“对,我要跟她同归于尽,我这辈子最大的悲哀就是跟她同胞降生,既然挣不过她倒不如跟她一起死,谁也别好。”
这招招夺人的剑攻,煞晴阻挡吃力,不下二十招,煞晴身后便有一个明显的漏洞,离阳抓住机会,一剑直刺向程忆雪。
没有任何武功的她,根本躲不开这凌人的剑势力。
在离阳的剑尖,马上要刺入程忆雪的胸膛之事。一个黑影挡在了她的面前,那一剑穿过了他的胸膛。
是冥月。
离阳此剑失败,药效已失,一口鲜血喷出,经脉俱断,五脏俱毁,“哈哈,终究还是如此,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为你死。”离阳颓败的倒在地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冥月倒在程忆雪怀中,程忆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已死相救。
“冥雪,我要食言了。看来,我带不了你走了。”冥月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我先走了,下辈子,一定要给我机会。”
程忆雪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男人曾对她说,不论你愿不愿意,我必会带你走!
一颗眼泪,落在了冥月已经闭上的眼睛上。
已经没有感情的程忆雪流泪了。
离夜,流觞等人,已从殿内打出殿外。程忆雪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望向天空那剑气闪烁的四个光圈,几经闪烁,又是百招过后,訾翼从光圈中跌落,口吐鲜血,不刻落尘也落了下来,单剑撑地,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只剩下流觞一人再与离夜纠缠,而他也支撑不了多久。
这些人都要因她而死么,而他们的死只是因为他们爱她,而自己却爱着杀死他们的人,那个在天空中举剑翱翔的玄黑男子。
如果她能早就了结了离夜,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啊!”心中一阵剧痛,不知道什么冲破了程忆雪的心脏,只听见自己自己大喊一声。“离夜拿命来。”便失去了意识。
冥雪运起内里,漂浮在空中。
刹那,飞沙走石,周围一团薄雾,围绕着中间白衣飘散的女子。
“冥雪!”众人大喊。
“是我,我回来了。”冥雪浅笑,那笑容仿佛惊了世间万物。
“她终究是下不了那个狠心的,她就算撇去了七情六欲,她还是舍不得杀了你,我一直住在她心中,了然一切,既然她不舍杀你,那么我来。”
离夜看着冥雪。“那么你呢?”
“六年前,笑忘峰上我就应该像今天如此,那时候的我如她般傻!”冥雪叹了口气,六年前,她是有机会杀了他的,可是最后一刻她放弃了,她爱他,她下不了手。“我本想着重生之后我便可以忘记今生,不问世事,可惜是你又再次把重生后的我卷入这万劫不复。爱你的心已经到了她身上,我这一缕孤魂不再爱你。”
冥雪屏住这一缕孤魂的所以魂魄,凝结成了这一股真气,袭向离夜。
☆、最后的冥雪
离夜运气抵挡,“你疯了,这会消耗掉你这最后一缕魂,你就灰飞烟灭了。”
“我已重生,你死了。她便能好好的活下去。”
眼神飘向自己的身体,看的好似另一个人,露出向往般的微笑。
一黑一白在天地中旋转,气势势不可挡。旁人无从插手,只能看着这黑白光圈在互相攻击,互相消耗。
“冥雪,既然你们还爱我,我就不能死,你杀不了我。”离夜一提起,一股邪黑之光贸然强大,白气被黑气包围。
“冥雪,小心,不要硬撑,你肚子里还有孩子。”落尘紧张的大喊。
孩子,这两个字传入离夜和冥雪耳中,俩人同时一震,真气互散。
流觞趁此时机,飞向空中,单掌袭向离夜。离夜失神,慌忙接下一掌,口吐鲜血。
离夜落地,捂住胸口,流觞一招得手,又一招紧接而上,落尘訾翼看此时机,重整内力,同时向离夜发向进攻。
离夜紧忙运气躲避,避开了三人的掌气,而弱点却全数暴露在冥雪眼中。冥雪拾起地下一只长剑,顺势便要插入离夜胸腔之中。离夜回身,下意识的击出一掌,掌风强劲,冥雪自知躲避不过,只能强行继续推出长剑。
冥雪手腕被击中,长剑掉落直接被一只手腕接住,击中冥雪的不是离夜,而是煞晴。
离夜的掌风全数落到煞晴的身上,煞晴拼劲全力,将剑刺入离夜腹中。
“冥雪,笑忘峰上是我对不起你,此生我欠你两条命。一条命不够还你,你就将就吧。”煞晴对着冥雪硬挤出一丝微笑,转身看向离夜:“主上,煞晴对不起你。”
一柄长剑,张扬的落在地上,而持剑的手腕,渐渐化为灰烬。
背叛离夜,灰飞烟灭。
一切发生只在一瞬间,可冥雪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煞晴,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陪伴两世的她十六年。就这样离开了她。冥雪抱着煞晴,直到她全数消失。
冥雪,想你高傲一世,枉称圣女,却一个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离阳,冥月,煞晴,爱她的恨她的皆因她而死。
这究竟是谁造的孽。
“离夜,究竟要死多少个人你才甘心?”
“我从出生,你们就都要我死,我又何其无辜,流觞还有殇皇保护,有母亲疼爱,而我呢,从小就被他们送走,让我独自一人承担那所谓的天劫,知不知道人们口中我的母亲她拿我当做复仇的工具,我从小便与他们的父亲周旋。”离夜望向流觞等人。“所有人都要让我死,那为什么我就不能让他们死。”离夜,咬着牙,拔出腹部长剑,运功护体,因为煞晴躲剑之后只能刺中他腹部,这一剑,要不了他的命。
“离夜你罪孽深重,不必再狡辩,枉我当你是朋友。”訾翼咬牙切齿的说道。
“离夜,其实父皇和母后都很爱你,你从出生便被离国女皇带走,母后的心便随你去了,不久她就心病难治,香消玉殒,而父皇就陪她走了。我从来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关爱,我以为是因为自己一双紫瞳与常人有异,不受他们喜欢,心中怨恨,便把殇国治理成一个无爱的国度,直到后来我知道是因为你。我们都错怪了父王母后。只能怪老天,为何从我兄弟俩出生之日起,便冠以妖孽的名号。”
究竟是离夜和流觞的出生才有了天劫,还是先预测出天劫,流觞和离夜才卷入其中,这是非恩怨也许是一个怪圈。像一个漩涡般把他们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哈哈”离夜仰天长啸。“事到如今,说什么都迟了,你们会放过我么?”
“离夜只要你自废武功,让出离国政权,我们便可绕你不死。”落尘道。
“落尘,你是在说笑么?”
落尘一脸气愤。“既然如此,便拿命来。”
落尘执意不顾重伤,再凝真气,朝离夜扑来。
“落尘,你这是在送死。”离夜,运足真气,想要震碎扑过来的落尘。
“晨皇小心。”众人齐喊。
这样的对抗,落尘必死无疑,訾翼和流觞,只能运功冲过去,趁离夜的真气没打到落尘身上,将他带走。
一刹那,离夜霸气的邪气刚要落在落尘身上,就被流觞訾翼联手,救了出去。
等他们三人安全落地,转头才发现,那团真气已朝冥雪而去。他们三人已没时间再返身救冥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离夜也发现了,可是发出的真气已收不回来。
四人同时大喊,“冥雪,躲开。”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轰,一声,冥雪的身体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最先扑倒冥雪身边的是离夜。
离夜不可置信的抱着怀着的人儿。“冥雪,你醒醒,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想过要亲手杀了你,你醒醒,再看我一眼,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醒醒啊,你醒醒啊!”不会哭的离夜,悲恸的哭了。
“冥雪!”所有人都停止了打斗,冲向冥雪的身体。“离夜,你这魔头,放开他。”
所有人都楞了,冥雪,裙摆一片血红。
“对不起……”这句对不起是冥雪的声音,却不是从离夜怀中昏去人儿口中发出。
众人这才抬起头,隐约能看见一个单薄的人影在空中飘浮。
离夜那一掌将冥雪残存的一丝魂魄从程忆雪的身体震出。昏迷中,那一句对不起,程忆雪听的清清楚楚。
冥雪的影子漂落离夜身边,继续说道,“对不起,早知会这样,我便不会聚这一丝魂魄,是我害了你没有了孩子,对不起。”
离夜颤抖的抱紧怀中的人,他和她的孩子没了。
“离夜,让所有恩怨都在此结束吧,不要再执着了。放下才是解脱,世人欠你的,就让我一个人还了吧。”
冥雪转身飘向流觞,落尘訾翼。
“訾翼,你我从小在秦岚山上长大,你是我的亲人,跟你在秦兰山上习武的五年,我很快乐。”
訾翼点点头。
“落尘,我记得那一首诗,记得当日梅树下所有的一切,我曾不止一次的感谢,在我人生的最后几日能有你的陪伴。”
“流觞,与你真的很奇怪,我们每次见面必斗的你死我活,除了五岁那年山洞那三日,我们就一直站在对立面,我那时候还恨过你,为什么我救了你,你答应要娶我的,可是却把我忘的一干二净,还爱上了别人,笑忘峰上你还和离阳联手杀了我。”
“我……”
“我都知道的。没想到,原来你对我用情至深,你从来没有忘过我,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从头来过,如果你先找到我,娶我回家,也许就没有今天这一切……”
“我也是个胆小鬼,这一切我想逃避,所以六年前我便死了。我谁都不怨。”冥雪笑笑,摇了摇头。“既然我都能重生,那么你们能不能也忘却这一切,迎接重生,让我死有所偿,让那可笑的天命劫数到此结束。四国平安是我最后的心愿。”
落尘,流觞,訾翼,点点头。冥雪转头看向离夜。离夜冷笑一下。“如今我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我可能错过了我此生最不该错过的东西。就算让我当了四国的霸主又有何用。”
“如今我心愿已了,我想我该走了。”
冥雪的身影越来浅淡。这一刻她完成了她身为圣女的全部使命,她该走了。
“此时,活在世上的,不再是我,如果你们爱的是以前的我,那么就放她走,如果你们爱的是现在的她,那么不要再强迫她。”
冥雪的影子越来越高,越漂越淡,終是化成一缕白烟,随风消散而去。
冥雪,这个传奇的女子,用尽一生,用尽最后一丝魂,拯救了世间。
他们曾共同爱的女子,就这样眼睁睁的消失在他们眼前。
离夜低头,吻了下怀中人儿的额头,“冥雪,我们走,本文曾答应你与你相守白头,现在我便履行诺言。”
离夜抱起她,程忆雪挣扎的睁开双眼。
“你醒了?”离夜大喜。
“冥雪又被你害死了,我腹中的孩子也被你杀了,我没办法和你相约白头,让我走。”咬牙冷哼,离夜时至今日,你拿什么来要我。
“冥雪,本王知错了,本王以后定不负你。”
“我活不了多久了,我的世界没有你,才会好过,让我走。”
“雪儿……要如何你才能原谅我?”
如何都不能。
那日,程忆雪是被流觞带走的,落尘放弃了,訾翼也放弃了,冥雪从来没爱过他们。而流觞放弃不了。他要和她一起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 更大结局…………
☆、错情一生,错爱一世
程忆雪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分白天黑夜,程忆雪一直在四处寻找,寻找可以解脱的办法,她是如此的可笑,曾经怕死的她,现在却盼望着能早一点死掉。
吃不下去,也喝不下去,被人灌进去的食物也会全数吐出,连着五脏六腑她都想干呕出去。维持生命全靠流觞随时塞给她的药丸,和源源不断输给她的真气。程忆雪越来越瘦,瘦得可怕,瘦得脸颊都凹了进去,一脸病容,连站也站不稳,像是风一吹就会被刮跑,穿在身上的长裙像是挂在身上,飘飘荡荡。其说她是个人,倒更像个鬼,一个没有灵魂的孤魂野鬼。
一个不想活的人,怎么救也是救不活的。
程忆雪的眼神越来越空洞,最后她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光。
“告诉我,你如何才会好!”流觞摇晃着程忆雪的肩膀,表情痛苦不堪。
没用的,我不会好了,心都凉了,碎了,死了,怎还会好,你为何不让我死。程忆雪想回答,却早已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她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害死了冥月,煞晴,连自己腹中的孩子都离她而去,她活着除了让人伤心,还有什么用呢。
冥雪错了。我们都是偏执的人,永远都放不过自己,也放不过心中所爱。也许只有我死掉,这个故事才会结局。
冥雪,是我贪心了,这个世界所有的爱都不是给我的,冥月,訾翼,落尘,离夜流觞爱的人是都是你,我看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过是一个贪婪的小偷。是我偷走了你的爱情,最后又偷走了你的生命。
终于程忆雪不能再动了。只能睁大眼睛,可惜却什么都看不见。连闭上眼睛的能力都失去了。流觞从各国绑来众多名医,程忆雪依旧没有任何起色,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著而不是一具干尸。
而流觞陷入了疯狂。
“冥雪,你听着,你继续这样下去,我就一天杀一个人,你不是很怕人为你而死吗?如果你想救这些人,你就给我活过来让我再看见的你的笑容!”
一个大夫没来的急反应,就被流觞一剑夺命。
流觞,别傻了,我连自己都救不活了。流觞你放弃吧,我心都没了,怎会还有善良!
离夜,落尘,訾翼,未带一兵一卒,齐聚殇城城下。
城楼上,流觞狂野的大笑,城楼下,三皇焦急的等待。
“流觞,你多次拒绝我们看望冥雪,你把冥雪交出来,我们便不予你计较!”訾翼再城楼下大喊。
“哈哈,殇国,本来就是一个让人受伤的国度,所有爱到这个城市都会消失,冥雪不想见你们,你们走吧!”
“流觞,求你让我们见见冥雪吧,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我求你……”落尘哀求着,已摘掉了身为一国之君的威严。
“我连自己的国家都不想要了,还要什么条件!”流觞冷冷的笑着回答。
“流觞,我求你让我看她一眼,只一眼。她可还好?”离夜满眼的忧伤,口气有些卑微。
“呵呵,原来一向孤傲的离夜也会求人啊,是你害了他。好啊,你给我跪下我就让你见她一面!”
“只要我跪,你就让我见她?”离夜反问道,声音有些急迫。俯□便准备跪下。
“离夜,离夜!”訾翼和熬笑大声唤道。前尘旧事,谁欠谁的已经说不清了,如今早已冰释前嫌。
“哈哈,算了,我不削于你的跪拜,原来她在你心中也如此重要,既然有今日何苦当初要拿她换离阳!现在后悔了,所有人都被你害死,离夜你真不愧是个妖孽,你个害人精。”
流觞虽然卑鄙,但是不是下作之人,此时流觞心中是矛盾和犹豫的,冥雪在他手中早晚会死,如果让她看见离夜,也许她的病情会好转,毕竟离夜是她心中所爱,可是他又怕,冥雪依然爱着的人是他。
“明日傍晚,城门楼上,我会让你们见到冥雪!”流觞大喊,算了。还是让冥雪再见他们一面吧。
“为何要选在明天傍晚,流觞你又在耍什么诡计?”
“冥雪现在不能见强光!”流觞淡淡的回答,满脸悲伤。
“为何?”
流觞不再理会,走下了城楼,他要回去,他想念她。
第二日傍晚
流觞抱着程忆雪,从寝宫走到了城门上,她依旧不能动,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对于现在的程忆雪,一切外在的知觉都已模糊。
“冥雪,你看你轻的跟纸一样!叫你多吃你也不听”
“冥雪,我带你看你爱的人”
“冥雪,你不是一直都想看见他吗?”
“冥雪,你的眼睛能不能有点光泽?这样的你能见到他吗?”
“冥雪,如果你说你不想见,那我便带你回去!”
“冥雪,你可不可以给我个反应?”
流觞一直在她的耳边碎碎念念,而程忆雪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流觞你忘了吗?她已经死了。已经没有感情了。
可是她听见你说离夜……
流觞抱着她走上城楼。
“冥雪?”訾翼,落尘紧张的喊。
程忆雪在流觞的怀中一动不动,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流觞你对他做了什么?”离夜发现了流觞怀中人的异样。
“呵呵,我对她做了什么?不是你给他中的蛊么,如果冥雪不是为了驱蛊能变成如今这般生不如死,如果不是你失手伤了她的孩子,她会不想活了么?事到如今,你问我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离夜你不觉可笑?”
是啊,都是他害的,都是他害的,他为了自己的私欲那样对待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她如此模样他有何权力怪罪其他人。
落尘悔恨不已,如果不是他那日冲动,离夜也不会失手。
“流觞她已成这般摸样,求你把她还给我吧,也许我还能救她!”离夜开口求道。
“你曾拿冥雪换了那么多东西,这时候你想要她,拿什么换回?”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离夜没加思索的回答。他欠她的,一辈子补偿不了。
“可惜你的一切我都不敢兴趣。离夜,这次你没有筹码了。”
“离夜,不如我们现在就攻上城门,抢回冥雪再说!”落尘道。
“这殇城的城门凭身受重伤的你们,是攻不下来的,你们在这耗时间,恐怕冥雪等不了你们已经魂魄升天了!”流觞冷冷的说,眼睛却一直盯着离夜。
离夜沉默了,一直沉默着,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流觞,你到底要怎样。”
流觞疯狂的大笑。他到底要怎么样,他想怎么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爱她.”离夜喃喃的道。
为什么自己所有的感觉都已经消失,却仍旧能听见你说这三个字,你爱我,你爱我,曾几何时,我等待的就是这三个字,离夜啊离夜我为何会遇见你,爱上你,为什么我的脑海里装的都是你,可是时至今日,你我二人,还能凭什么相爱。
也许老天,在我们相遇的一刻就早已预言了结局。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爱我,而你爱我的时候,我却没有能力爱了。不过这句话,了了我的心愿。程忆雪的眼睛终于能闭上了。
“冥雪,你流泪了,你有感觉了?”流觞兴奋的大喊。
流觞指尖冰凉的擦过她的脸颊喃喃的说:“原来真的只有他可以唤醒你,原来你的心中仍旧只有他!”
程忆雪试着张了张嘴。
“你想说什么?”
流觞的话音一落,鸦雀无声。
“让我走吧,流觞,我不恨你,求你把我埋在笑忘峰山上,那是冥雪死的地方,我要把这具身体还给她!”程忆雪露出了最后一个微笑,闭上了眼睛。
“不……!”流觞仰头大吼,那悲怆惊动天地。
“把他给交给我,我救她。”
流觞妥协了。
离夜将程忆雪带回离国,将毕生修炼之精华源源不断的传入程忆雪体内,每日喂食他的血液,他体内有离阳的血,他们都是神族后裔,这些精华,勉强吊起程忆雪一口气。
没用的离夜,再这样下去,你也会消耗殆尽,冥雪说过,要你重生的,就忘了吧,就当冥雪六年前死于笑忘峰,从来没回来过。
“心死了,这人救不活了!”
“心没了,这人就完了!”
“准备后事吧,这人都没心了!”
大夫一个一个的被离夜赶走,留下的都是这一句话,救不活了,心死了。
呵呵,都走了,都走吧,不要再救我了,可是我想看月光,看月光的明亮,我想让月光把我带走。
程忆雪奇迹般的站了起来,缓慢的走向院落,坐在皎洁的月光下,月亮,你是那样的美好,可是为什么陪着你的总是夜的凄凉。
程忆雪伸出手,想要握住那月光。握不住啊,握不住。你太高了。总是站在我遥不可及的地方,但却为何会又会让人见到你呢。
不计较了,不再计较我是谁,不再计较你们爱的是谁,我是程忆雪,我只是我。
“你醒了?”离夜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离夜,放我走吧,我想离开了!”程忆雪不理会他,淡淡的说。
“你想去哪里?你这样的身子,我怎么可放你走。”
“早晚都是死,死在哪里不都还是一样的,我想追着那明月,看看它到底在哪里!”
“你说过,我就是你心中的月亮,而我就在这里。”
程忆雪转过头,用力的将眼睛聚焦到离夜的身上,可是越看越模糊。
“我已看不清你了。”
“怎么会看不清,冥雪,你仔细看,好好看,我就在这里!”离夜紧张的抓住她的手。
程忆雪用力的抓紧自己的胸膛。“离夜,这里痛,很痛,你也痛过不是吗?痛到现在已经麻木了,不知道什么是痛了,大夫不都说它是死了不是吗?死了,就是没有了,什么都不剩了。”
“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三声哀求,击碎了离夜的心脏,只能说声,“好。”
程忆雪抱住离夜,送上自己的唇。“谢谢你。”
程忆雪一步步走出离夜的王府,离夜没有跟着她。就让她一步步缓慢的走,几天几夜,不眠不休。
站在笑忘峰的崖顶,夜风吹过,一身白衣,容颜憔悴,发丝凌乱。
天边的月亮我追到你了,原来你在这里。
“我这就去找你……”口中喃喃的轻吟,张开了双手“带我走吧!”
“冥雪不要跳!”
程忆雪转身,微笑。
“你们都来了。”
“冥雪不要跳,我们都不逼你了,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心已殇,泪满行,心已死,笑断肠。”
大笑,你们太痴狂。
“冥雪,我许你,生生世世,我许你,白首偕老,我许你,爱我,我许你要的所有,回到我身边吧。”离夜的黑瞳中噙着泪水,他哭了,哭了,为了她。
“哈哈……你们都是骗子,骗子,你们骗了你们自己的心!”
“訾翼,落尘,流觞还有死去的冥月,你们爱的是冥雪不是我,我不过是有和她一样的躯壳,你们想留住我不过是为了留住你们心中的美好模样,如果我不是这般长相,你们谁还在乎我的生死?”
“你们不要再骗我,也不要骗你们自己了,就让我走吧。”
“我爱你,这次全都是真的,我只爱现在的你,你救回了我的冰冷的心,你不能就这样扔下我不管,我还没体会过这世间爱情的美好,你不能就这样放弃我。”
“离夜,我累了。对不起,我陪不了你了。”
四周的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到了,程忆雪微笑,原来解脱是这般美好。我们都太偏执,放不过自己爱的人,更不会放过自己。
纵身跳下,她从笑忘峰而来,那么就从笑忘峰结束。
没有了,没有了……忘了吧,忘了吧……
“我会爱你一生一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你是我的妻,此生能与你相守,已无憾。”
“你的痛,便是我的痛,我怎会让你独自心痛!”
“我就是你的月亮,我在哪里,你便在哪里!”
离夜再见了,再也不见。错情一生,错爱一世,来生再求,只盼不与君相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有番外………………………………
☆、番外:相守
番外一相守
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从我眼前消失,我才知道,此生她早已融入我的骨血,失去她,我便失去了自己,我救不回她的心,那么就让我随她去吧。——离夜
冥雪纵身一跳,离夜再也支持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连日来为救冥雪,本就身受重伤的他耗尽心血,此时也油尽灯枯,只凭冥雪在她身边才勉强撑下来。
他原本以为,放走她,让她自由,没准会有个奇迹,让她能活下来,而他留在离国自生自灭。
他赌输了,冥雪终究还是活不下去了。
离夜默然的自行回宫,拿出堆积已久的公文批奏,连日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只凭一口气,做着他需要完成的事。
一月后,他让冥羽,送一封信给殇皇。信中内容冥羽不用猜也可想而知。王爷这是在交代后事,离国大权早已在主上手中,可他一直未登记,他早就知道,王爷对权利并无欲望。他只是用他的方法保护自己,用恨意支撑着自己的生命。如今恨意没了,得来挚爱。可是这挚爱也跟着走了。
这世上再没有主上可留恋的了。
殇离国在上代恩怨中分裂,却又要在这代恩怨中合并。
这中间的代价太惨烈了。
“本王一死,你们身上的蛊毒便可解,如若冥夜宫的人还愿意继续跟随流觞,那么希望你们好好辅助流觞,如若不愿,便各自散了去吧,本王知道,这些年我所做之事对你们并不公平,希望你们能谅解。本王还你们自由。”
“如果不是主上,冥羽早就死于非命,冥羽毕生都不会忘记主上的救命之恩,主上定帮助殇皇,完成主上的心愿。”
“本王知道,你去吧。”
冥羽不舍的走了,不知道此次一别,再回来还会不会再见到主上。
离夜站在笑忘峰上,一口一口的咳着血。“冥雪,我来陪你了。”
离夜嘴角含笑,展开双臂,闭上眼睛,一滴泪留在了笑忘峰顶。
此后很多年,笑忘峰,悬崖边,纠纠缠缠的长出两棵树。知道离夜和冥雪恩怨的人便给这颗树,取了个名字,叫做——相守。
☆、番外:此生不断
落尘,訾翼,流觞,并未放弃寻找冥雪,一月有余,他们翻遍整个笑忘峰,也没找到冥雪的尸体,直到听说,离夜也在相同的位置上跳了下去。他们没有想到,离夜会这般痴心,做了他们都没有勇气做的事。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到底是谁之过,他们已经不愿再去追究了。就让他们死后喝掉孟婆汤,能忘记此生恩怨,来生能幸福相守。
他们放弃了搜寻 ,就让他们在笑忘峰下,长相厮守吧。
笑忘峰——多好的名字。
离夜醒来,发现自己并未死,而是完好无缺的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额头上包着一层白布,包扎的手艺十分粗糙,一圈一圈的十分厚重,还半遮盖住了他的眼。离夜十分别扭,伸手往上拽了拽,才看清这屋中摆设十分粗糙,却异常干净,显然这是有人住的,不是荒郊野村。
离夜勉强撑起身,靠在床边,才发现这对自己十分艰难,他这是怎么了,这是哪里,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做离夜,但他是谁呢?
想到这里,离夜脑中传来一阵头痛,疼的他嘶哑咧嘴。
“刚醒来,就这么淘气?”声音有些稚气。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强烈的光线,射入屋内,离夜抬起一只手遮挡住才勉强看清来人。
不是一个孩子,是一个绝美的姑娘,看似不到双十,一袭白衣,黑发散落只用一支玉钗钗住几缕青丝,看似随意却不凌乱,肤色有些过白,眼眸十分清澈,一张精致的脸带着浅浅的笑意。
就是有些太瘦弱了,离夜不免看着心疼。
“是你救了我?”离夜的心有慌乱,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有一根羽毛在那一直挠他的心口窝,不免有些脸红。离夜暗到,难道自己以前没见过美女么,怎么会这般没出息。
“嗯,那日,你就从天上掉进外面的泉水中,我正洗着果子,倒是吓了我一跳。”白衣姑娘眉头轻皱,撅起粉唇,目露娇嗔。
离夜的心,不禁又一动。
“那姑娘不知道我是谁,便将我救回,不怕我对姑娘有害?”离夜忍不住逗弄着眼前人。
“倒真是没想那么多,你不会真这样恩将仇报吧。”白衣女子有些惧意。
离夜不免有些得意。
“那我是不是该趁着你现在有伤不能动,先杀了你。”白衣女子又皱起好看的眉头,做冥想状。
离夜一愣,他好像把自己玩进去了,他现在连翻身都费劲,这姑娘不会真害怕他,先把他杀了吧。
离夜刚想解释,那白衣女便凑近他,嘟囔道:“这么大的人,如何才能杀掉呢?”
离夜没忍住,凑了过去,在白衣女子的粉唇上轻点了一下,之后自己都有些后悔,怎么会做出如此轻薄之举,这样侵犯救了她的弱女子,实非君子所谓。
离夜懊恼,等着姑娘发难,看来这次自己不死都不行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白衣女子只是一愣,定定的看着离夜。
“啊……”离夜一惊,这女子眼睛那么清澈,不想是装的,想不到这女子如次单纯,不知人事。
离夜不经意坏心眼冒出,“姑娘不是不知如何杀了我么,我是在教姑娘啊。”
“这样就能让人死么?”白衣姑娘撅起嘴,有些不信。
“你过来。”离夜朝白衣女子招招手,痛的龇牙咧嘴。
“何事?”白衣女子听话的探过身子。
离夜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她实在是太瘦了。
把她固定在自己的怀里,自己的唇覆盖上去,这一吻,便叫离夜欲罢不能,越吻越深,约吻越缠绵,吻到忘了他为什么要吻他。
好久才发觉,怀里的姑娘一口气都没喘,只是用无力的小手,一直推搡着他。
离夜紧忙放开她,白衣女子大口的喘着气,惨白的脸上抹上一道粉红,胸口随着她剧烈的呼吸,一起一伏。
离夜觉着自己小腹一紧,下面有个部位不负责任的充血,快要爆了。
可白衣女子一局话,让离夜笑的浑身要散架,牵扯着每一寸肌肉都在疼痛。那不听话的部位倒是有些缓解。
白衣女子说。“想不到,这样真的能杀人的,你刚才是想杀了我么?”
“那如果这样,我现在便杀了你,你刚才就是要害我。”
离夜还没反应过来,白衣女子便扑向了他。粉唇吻上了他。
离夜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现在都觉着自己是个卑鄙小人了,骗着这么单纯的姑娘。
如此绝美纯净的姑娘主动献吻,他也高兴不起来,这姑娘的唇刚一贴上他,他那不听话的部位又再一次不负责任的要爆炸,如果再这么下去,他可要把持不住了,他这满身伤的不是要了他的命嘛。就算他不受伤,他也不能趁人之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