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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枫语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55

手撑着冰冷地面站起,云娆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雪渣,刚要离开,一转身便看到了手里拿着些野果的安子渊和无常,微微一愣,“你们没走?”

无常将一个野果扔给她,不满地哼道,“走了去哪寻麒麟戒。”

“新采的野果,吃点充充饥吧,这么冷的天能摘到这个已经不错了,要是敢嫌弃的话,哼哼……”话完,无常还亮了亮白森森的牙齿,大有她敢嫌弃这野果的话就宰了她的意味。

云娆笑嘻嘻地接过,重重地咬了一口,“谢谢无常,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昨天因为出门急,也没想着路上会遇上雨过不了路,没准备干粮,现在走到渭州还得两三个时辰,确实得吃些东西充饥为好。

无常不屑地冷哼了声。

安子渊已淡淡开口,“既然已经醒了就早些启程吧。”

“好的好的。”云娆心情极好地跟上两人的脚步。

原以为这趟会全然走到渭州,吃顿饱饭,睡个暖觉,却没想到人没到渭州,路上却让一群穿着白衣拿着长剑的男子给挡住了去路。

“妖女,等候多时,终于送上门来了!”她方随着安子渊及无常出现在去渭州官道山叉路口之上,看似领头的年轻男子高声便道。

若非一个个一脸杀气,看着倒似是什么风雅人士。

“你又惹什么人了?”安子渊侧目望她一眼,淡淡问道。

“我……”冤枉啊,天知道她怎么得罪这么一群风雅剑士了。

“无常!”安子渊朝无常淡淡唤了声。

云娆听着心中一喜,正要开口言谢,安子渊

却已徐徐开口,“云姑娘自己惹下的祸事,她自己解决便成,我们先回城里等她!”

话完已悠然地调转马头,绕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诶,你……”云娆一急,夹紧马腹就要追过去,无奈那些风雅剑士已突然袭来,将她团团围住。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抽,第九章也已更新,把地址栏的8改成9可看到最新章节,再看不到的话把“www”改成my试试吧。貌似俺家安公子和云姑娘不招人待见,留言区好冷清~

☆、009.反制

“各位大哥,你们找错人了,我真不是什么魔教妖女!”

眼看着被围,云娆只得赔笑着道,偷眼却已看到无常也已跟着安子渊离去。

还真不担心她的生死!就不怕她死了让他再也找不到麒麟戒!

心里愤愤然地想着,云娆抬眸,看到为首风雅男子已经冷声开口,“妖女,少在那狡辩。与轻尘公子同行,周身散发着药味,不是你还是别人不成!”

云娆一听,却是微微一笑,手抓着缰绳一扯,身子一旋,趁着众人不备,人已轻松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跃上身后的枝杈,一身白衣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冷然。

“向绍明,你们家少爷不是我杀的!”盯着底下的一众男子,云娆声音清脆道,面上始终带着浅笑。

无常随着安子渊走得不算远,听到云娆这么一呼,便忍不住问道,“公子,云姑娘认识那些人?”

安子渊没有应,只是轻拉着缰绳,任由身下坐骑随意行走。

“公子,任由云姑娘一个人在,她应付得来吗?”无常问道,声音中不自觉地带着些许担忧。

安子渊拉着缰绳的手微微一停,侧目望他,“幽冥谷出来的人身手素来了得,若是几个宵小都应付不来,她如何能活到现在?”

“幽冥谷?”

无常惊呼,幽冥谷的人都是在数百人的生死缠斗中生存下来的佼佼者,谷内每年都会举行一次比拼,数百人关在围场中比试,杀人与被杀,全凭个人能力与智谋。

也因此,幽冥谷内无弱者,能存活下来的,都是在十数次的厮杀中拼死杀出来的,武功修为和耐力都远在许多江湖人士之上。她能活到现在,想来也必是经过了那十数次的生死厮杀,武功修为差一点便唯有沦为别人刀俎肉。

安子渊淡淡将视线收回,没有过去帮忙,却是让马停了下来。

岔道口那边,为首男子已是冷冷开口,“还想狡辩,若不是你,我家少爷便不会枉死!”

“信不信随你,我只与他见过一面,他死了怪他命薄,与我何干。”立在枝杈之上,云娆却只是神态悠闲地玩着腰带,淡淡道。

“大哥,与她废话干嘛,杀了她为少爷报仇!”另一男子急声吼完,便已持剑朝她飞来,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持剑而上。

望着那一把把在冬日初阳下透着寒森森白光的

长剑,云娆心里低咒一声,运气起身,娇小的身子在刀光剑影下翻飞而出,也不应战,依凭高深轻功飞出了包围圈,往安子渊和无常的方向急掠而去。

其他人也纷纷跟了上来,但轻功差上她许多,因而当那些人追到时,云娆已飞身掠至安子渊头顶枝头,眼看着众人又追了过来,牙一咬,身子轻飘飘一掠,人已掠至安子渊身后,伏在安子渊肩膀咬牙切齿,“安公子,你我现在唇齿相依,我若不幸丢了性命,你便再也寻不回你的麒麟戒了不是?”

安子渊抬眸往已朝这边急掠而来的众人望了眼,而后望向她,“你打不过?”

云娆下巴微微一扬,脸不红气不喘,“我重伤未愈!”

江湖中都盛传她武功如何出神入化如何了得,到底有多草包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平日遇到这样的情况都是百里空和曲小蛮出面替她收拾,哪用得她亲自出手,外人看着她两个随从都武功如此了得,因而关于她的传言便更多了一份神秘和畏惧感。

通常情况下,不显山露水轻易出手的,要么是真正高手如安子渊,要么是草包如她。

只是人在江湖中走,整日刀里来剑里去的,尤其是像她这种莫名树敌太多的,若是让人知悉她并非传言般武艺了得,反而是连三脚猫都算不上的草包,她大概早被人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了。

安子渊扫了她一眼,手伸出,“手给我,我替你疗伤!”

云娆手又是往身后一缩,“我伤愈了!”

起身,便要逃命去,腰间一紧,他已在眨眼间揪着她的腰带,将她给扯了下来。

“无常!”他转身,朝无常使了个眼色。

“是,公子!”无常领命,心里虽觉奇怪,却是一刻不缓地飞身而起,不过一炷香功夫,便将所有人给打趴在了地上,也不杀人。

“谢公子!”朝被打趴在地上的众人扮了个鬼脸,云娆转身笑嘻嘻地朝安子渊道谢。

安子渊往她缩在身后的手望了望,“你还能活多久!”

云娆心一紧,望向他,眼里带着戒慎,“公子为什么这么问。”

视线清清淡淡地往趴在地上的众人扫了眼,“得有多重的伤才会连那些人都应付不来?”

云娆羞赧地抬手揉了揉鼻子,“这里有两个大男人,说什么也不能让我一个弱女子以身涉险嘛。”

话刚完便被无常轻哧了声,“弱是弱,女子,我看免了,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

边说着边意有所指地往她攀在安子渊肩上的手望了眼。

云娆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被安子渊扯着腰带拉下来时,人一个没能平衡住趴在了安子渊身上,此刻一只手正扶着他的肩。

被无常这么一提醒,扶在他肩上的手已似是被烫着般收回,面具下的脸有些发烫。

“那个……我去牵马!”低垂着眼眸急急说完,云娆已运气起身,回头牵马去。

无常看着她仓促脚步,又是一阵哂笑。

安子渊倒是眸色淡淡,也没说什么,只是待她骑了马过来,才驱马往前而去。

来到渭州时已是午后西斜,云娆从未来过此处,因而也就默默跟在安子渊无常身后,直到随他们在一处雅苑下停下,雅苑大门处写着“安府”二字,低调而不张扬。

“我需在渭州待上个几年,要去要留,姑娘请自便!”

待马儿在安府门前停下,安子渊转过身望向她,淡淡道。

“几年?”云娆一听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些,“为什么这么久?”

话完便觉自己逾矩了,试着放缓了声音道,“你来这里的时候没说要在这边待这么久啊。”

“我家公子又没邀请你过来,是你自己死皮赖脸八着跟来的。”无常接口道,声音隐约带着不屑。

“可是……”咬着下唇想反驳,偏偏无常说得也在理。

“唉,算了。”懊恼地说完,云娆抬起头,与安子渊告别,“我还是先行一步了,安公子方才救命之恩,他日必当涌泉相报。”

话完调转马头就要离去。

“等等!”安子渊清清冷冷地开口。

“公子还有什么事吗?”云娆回头问。

“麒麟戒留下!”安子渊回转头,望着她淡声道。

“不行!”云娆声音难得硬气,“我现在还不能还公子!”

“你不还到时去哪找你?若是你半路被人杀了,我家公子找谁要麒麟戒去?”无常翻着白眼道。

“我……”云娆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是想八着他没错,但是药没偷到,跟着他窝在这个山旮旯里等个三年五载

的,那还不如现在就出去让阎罗将她给收了去算了。

他有时间陪她耗,她却耗不起!

“安公子,以您的能力,我便是在黄泉之下,你也能掘地三尺将我找出来,所以您根本不用担心找不到您的东西。”

“到时我再掘地三尺挖你出来有何用?”安子渊清眸扫过,往无常一望,未及开口,云娆便知他要唤无常,也顾不得什么礼数,暗地运气,人借着马镫发力,已翩翩然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

“安公子,后会有期!”俏声朝安子渊道了声,云娆施力便欲离开,未及飞出,只觉腰间一紧,腰中不知何时已被一根白绫缠上。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将白绫断去,人已被那白绫透过来的力道给扯着往回一摔。

“咚”的一声,人已极为不雅地摔倒在地。

“无常,让人好生招待云姑娘。她什么时候将麒麟戒留下了,便什么时候让她离开。”

淡声朝无常吩咐完,将手中烈马交给迎了出来的管家,安子渊已转身往雅苑而去。

“安子渊,我会毁了麒麟戒!”云娆急声吼道。

“你若是毁得了它,倒是好事一件。”安子渊行走中抽空回道,并未回头理会她。

“毁不了我也能让别人拿它去兴风作浪!”

“无常,吩咐下去,未交出麒麟戒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近云姑娘,她的院落有任何飞禽走兽路过,一律射下!”

安子渊淡声吩咐完,飘逸身影已自大门处消失。

*********

很好,她被软禁了!

一连三日,云娆被关在安子渊让人为她安排的厢房里出不去,除了偶尔来送食的丫鬟及外面里三层外三层把守的玄衣卫,三天了,别说安子渊和无常,她连人影都没见着半个。

与虎谋皮本来就有风险,她却没想到安子渊会与她来这一招,在时间上陪她耗。

这里不缺吃不少穿不用担心一躺下便身首异处,唯一不好的便是没有自由。

她不知道安子渊是如何察觉她不能耗的,是因为她三番两次不肯让他替她把脉让他察觉出异样还是别的地方她不得而知,但是,她需要离开!

“叫你们主子来见我。”这日,在丫鬟给她送来了午膳之后,云娆终是忍不住

,朝送饭的小丫头道。

许是担心她与送饭的丫头混熟了,这里便是连每日送餐的人都不一样。

“好的,姑娘先请用膳!”那丫头不卑不亢地应完,福了礼推门而去。

没一会儿歉然回报,“公子说,府里吃好睡好,姑娘先安心在这住下罢,其他的事他不急。”

“碰!”云娆气得将用力拍在桌子上,那小丫头却是连眉梢都没抬一下,熠熠然地退了出去。

云娆却是再也坐不住,他是存心在磨她的耐心,逼得她自动将麒麟戒交还与他。

用力推开门,云娆便要往外面冲去,却被玄衣卫给拦了下来,“姑娘,公子说了,让姑娘好生在这安歇!”

云娆冷眼扫了拦她的人一眼,暗里一运气,人已飘然而起,却未及飞到屋檐便被人给打了下来,“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摔得胸中又是一痛,一口血没忍住便喷了出来。

为首的看着不对劲,赶紧差人去请示安子渊。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今天难得大爆发更了一万,评论好不给力,泪奔~

☆、010.偶遇

安子渊很快便过来了。

望着熠熠然推门而入的安子渊,云娆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早知道早些让自己吐些血,也不用日日在屋里烦闷。

安子渊推门进来,视线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顿了顿,而后望入她眼中,“云姑娘,你要麒麟戒究竟有何用?若是你想要借此牵制我,让我护你周全,如今你身在这渭州安府内,并无人能伤你。若是,”

视线意味不明地往她有些泛白的唇畔望了眼,“若是你想借它疗伤或者治病的话,它并无此功效。”

他的话让她微微一愣,而后展颜一笑,“我知道。”

“安公子,我既是要冒险去偷回,必有我的用处。”云娆难得正经地应道,红唇微抿,“我没办法在您府上久待,您若是担心我离开后麒麟戒也跟着失去了消息,您大可差人跟着我。”

安子渊唇角微微勾了勾,却不似在笑,反倒带着些淡哂,“云姑娘,你拿什么让我取信于你?让你随我而来已是破例,麒麟戒是否依然还在你手中你并没有明确说法不是?”

云娆脸色并未因他的哂笑而有丝毫变色,只是老实点头,“我现在确实无法证明麒麟戒还在我手中,我现在也不可能拿出来向安公子证明它就在我这里,你我都知道这不是聪明人该做的,但是安公子如今除了相信我外并无他法不是吗?您想杀我却杀不得,想逼供却也知道我不吃这套,而您纵有再大能耐,除了知道它在我身上具体在哪却并不知情,所以除了相信我,安公子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安子渊看着她,眸中因她的话慢慢凝起冷意,她却只是无惧地迎着他的目光,看着他眸中的浓墨渐深,再渐渐淡去。

她看着他眼底的墨意终是慢慢褪尽,这才缓缓道,“安公子,我只是借来用些时日,日子到了总会完璧还与你,若是我有心用来做不利于大安或者安王府的事,如今安公子也不会如此悠闲在此不是?”

“云姑娘,你还真是没办法让人心生好感!”许久,安子渊终是淡声道,结束了这场无意义的交谈。

云娆微微一笑,眼眸垂了下来,笑容有些恍惚,“云娆知道!”

自她有记忆以来她便从不是讨人喜欢的人,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安子渊却已不望她,只是起身,边缓声道,“云姑娘,我不会真在这渭州久待,你现在身上有伤,而且伤得不轻,与其三天

两头让自己旧伤复发,不如先安心在此疗伤,无人能伤得了你,需要什么药吩咐侍女去准备便是。”

“谢谢安公子!”云娆垂眸应着。

安子渊没有应,人已推门离去,没一会儿便让人送了些治疗内伤的伤药过来。

那些伤药云娆能用上的并不多,她虽受着伤,真正侵蚀身体的却不是那些伤。

不过既然安子渊好心为她提供一个安心疗伤之地,又是好住好吃有人伺候着,她自然是不会浪费,因而之后连着半个月,她也就安心待在房里疗伤。

她之前受的伤在曲小蛮和百里空的相助下本也是好了五六成,只是前些日子总是时不时受些小伤,才让伤情一直拖着好不了,如今有个安心的栖息之所,每日云娆除了用膳睡觉便是安心调息疗伤,再辅以安子渊差人送来的上好伤药,半个月下来,气色却也是好了许多。

因而当无常闲着无事过来看她时,看着她比往日精神时也是松了口气,言辞间带了些调侃的味道,“云姑娘最近气色不错,莫不是贪恋上咱安府了?”

“贪恋是贪恋,却是无福消受。”云娆笑着应道,从床上起身,走向他,“无常,这渭州城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整日待在府里闷坏了。”

自从那日与安子渊谈开后安子渊便已不再软禁着她,只是她这些日子来忙着养伤,也是没机会出去逛逛,来这边大半个月,整日待在房里确实有些闷。

“今晚渭州庙会,我和公子要出门,公子便是差我来问你是否要一道出去看看。”

云娆一听眼眸瞬间便亮了,有些忘我地抓着无常的手道,“去啊去啊,肯定要去的嘛,我还没看过庙会呢。”

话完便见无常神色怪异地瞧她。

“你从哪里来的?竟会连庙会都没见过。”

而后又想起前些天回城时安子渊提过她来自幽冥教,想想从那里来没见过市面也是情有可原的事,因而很是大方地拍了拍她的肩,“没关系,今夜小哥我带你把咱渭州城好玩的地方玩个痛快!”

“……”云娆盯着肩上那只手,他所释放的善意来得为免有些快了些,前些日子他可还是亲自给她下毒的。

无常却不知她百转千回的心思,手重重地在她肩上拍了拍,“去换套衣服,一会儿随我和公子出府玩去。”

话完已离开,独剩

下云娆怔在原地一头雾水。

用过晚膳后,云娆换了套干净素雅的白衫便随安子渊和无常出了府。

她自有记忆以来便是在幽冥谷中生活,终日不是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便是捂着胸口忍着剧痛在床上打滚,偶尔身子好些便是拼命习些保命的轻功,若非一年多前逼得萧润特允从那里逃出来,如今或许也还是终日在那方寸之地内。

出谷一年多来,未及认识这外面的世界便终日在逃亡中,越是人多的地方越是不敢去,因而对于渭州这种庙会是从未有机会见识的。

正因为这样的机会实在难能可贵,人刚到大街之上,云娆便似是初见世面的小姑娘般,看到什么东西都觉新奇,一张不算惊艳的小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眉梢眼角处亦是流露着淡淡的喜意。

“公子,她整日顶着苏姑娘的面颜,您看着不觉着很……”

无常比划着道,却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怪异感,自从第一次见着她便顶着这么一张脸,他和公子同苏染都是认识的,整日对着这样一张不属于这个性子的一张脸,委实怪异。

也不知她长了怎样一张见不得人的颜,非得整日顶着她人的容颜。

安子渊未应,只是往云娆那张过分熟悉的脸望了眼,并未说什么。

云娆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的,被无常这么一提醒才想起当初为混进玉家庄才换了这么一张颜。

那时随安子渊离开得仓促,也早忘了这张不属于自己的颜还挂在脸上。

她平日里从没有照镜子的习惯,不是不爱美,只是曾在很长一段日子里,每每看到镜子里那张时而憔悴苍白时而狰狞扭曲的脸总免不了被吓着,慢慢也就没了照镜子的习惯,以致这几年来她未再受那些有毁颜功效的药物影响,容颜慢慢长开,渐成众人口口相传的倾城绝色之时也并未有太多感受,镜子依然是鲜少去照,却也能从众人的痴迷的眼神中判别出这份容颜的可贵。

如今还用着苏染这么一张颜,想来平日戴着人皮面具也习惯了些,以致自己疏忽得太久,每次取下第二日也就顺道戴上了,倒从未去留意这张颜是有主人的。

不过话说回来,安子渊从未提醒她要换下,未必不是盯着这张颜能让他克制些许对她的厌恶,不至于一个错手便手刃了她。

如此想来,云娆心里倒是放开了,回过头来对安子渊笑嘻嘻地道,“公

子,苏姑娘这张颜用在我身上会不会被我给糟蹋了?”

话完便招来无常一阵冷嘲,“哼,看着挺没脸没皮的,倒还有些自知之明。”

云娆暗暗努了努嘴,她那张脸也没比苏染这张逊色多少,若不是怕招来麻烦,她何必委屈自己终日掩在人皮面具之下,透气虽透气,黏在脸上和自己的也没什么两样,却总不是自己的。

安子渊并未应她,只是将视线移往熙攘的人群。

云娆也就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他对她没甚好感他已讲得明白,自是不会愿意去搭理她恁的废话。

”我去那边看看簪子,一会儿再过去寻你们哈。”

在安子渊身边待着无趣,云娆也就颇有自知之明地自己寻乐去。

虽说混在人群里多是危险,但也心知未取回麒麟戒前安子渊是断不会让她死的,因而也就放心大胆地随心四处逛逛。

安子渊也未阻她,只是道了声“注意安全”便任由她自己离去。

得到安子渊应允云娆转身便走,却在转身之时随着北面而来的一阵轻风,一道若有似无的奇特香气飘入鼻中。

她脸上的神色僵了僵,脸色有片刻的凝重,而后面色痛苦地转身,捂着肚子朝安子渊道,“公子,我肚子有些不适,我先回府里了,您和无常慢慢逛!”

话完便要离开,却被无常给抓住了手臂,“这么急着回去作甚,这才刚出来。”

“下次有机会再逛,我肚子真不适。”云娆面色痛苦地道,一边用力扯着无常的手想将他推开,无奈无常却是铁了心让她好好见识见识这渭州庙会,钳着她手臂的手一用力,便将她给往回拽,完全没顾虑到她也是个女孩家。

“诶,你先放手……”云娆急声劝道,却已是太迟,一道熟悉的沉冷嗓音已在身后缓缓而起,“娆儿?”

男子的嗓音让无常拽着她的手松了下来,人刚得到自由,云娆便下意识地往安子渊身后靠了靠,有时真恨这一身的药味,即使披着别人的颜,亲自之人总能凭着这身药味认得她的行踪。

安子渊往身侧的云娆望了眼,而后缓缓抬头,看到站在身前的高大男子时,淡漠的黑眸中有了一丝波动。

他认得他,幽冥教现任教主,萧润。

亦正亦邪的气质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阴暗沉冷气息之下

,让周围的路人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娆儿,过来!”冷厉黑眸往不自觉地躲在安子渊身后的云娆望了眼,萧润声调极缓地开口,沉冷声中自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011.离开

云娆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手不自觉地拽住了安子渊的衣袖,却是目光坚定地望向萧润,“我不能回去。”

跟在萧润身边的曲小蛮轻蹙娥眉,试图劝道,“姑娘,别任性,你已经出来一年有余,前些日子你失踪,教主专程出来寻你的。”

云娆往小蛮望了眼,没有应她,只是望向萧润,“当日是你亲口允诺不再限制我的自由,这一年多来您所做的又算什么?”

萧润抿唇不应,冷寂的黑眸在她轻扯着安子渊衣衫上的手上顿了顿,而后冷声吩咐,“百里,小蛮,把她带回去。”

百里空和曲小蛮听令,身形一闪便朝她飞来。

云娆不自觉地往安子渊望了眼,却见他只是面容沉静地看着这一切,并未有出手救她的打算。

也是,他确实没有救她的必要。

“安公子,日后您有空再去幽冥谷找我寻回麒麟戒吧。”

扯着他衣衫的手轻轻松开,云娆低声说完便运息欲离开,手中途被他给截了下来。

“无常!”安子渊轻声朝无常唤了声,让无常替云娆抵挡百里空和曲小蛮。

无常听令,身形极快地朝已飞扑至身边的百里空和曲小蛮反击。

安子渊望向萧润,扯着云娆的手微微往前一拉,淡淡道,“萧教主,你的人还欠着我的东西,你若想将她带回,不如你劝她先将我的东西留下?”

萧润目光移向云娆,眼里带着询问。

云娆微微抿唇,眼眸微敛,声音平淡,“萧润哥哥,我最近经常在做同一个梦,梦见……”

她抬眸望向他,微微一笑,“梦见你哄我吃药,然后,我就全身痉挛着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萧润脸色微微一变,阴冷的黑眸中隐约有风暴酝酿。

“这才是你出谷的真正原因!”他道,低沉嗓音隐约裹挟着狂风暴雨。

“是!”她迎向他,“我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在谷里。”

萧润望她一眼,“娆儿,我果然是小觑了你!”

掌下倏地运力,大掌微勾,冷不丁朝她袭来,似是要将她抓回。

人未到她跟前,云娆已被安子渊抓着手臂推到了身后,安子渊冷冷静静出手,单手与他袭来的掌相抗。

幽冥

教曾在安子渊手上吃过大亏,安子渊功力有多深厚萧润自是心知肚明的,虽然自恃武功高强,却也知道依靠蛮力只有吃亏的份,因而很快收了手,后退了几步。

安子渊也没有穷追的意思,看他收了手,也就停了下来。

“娆儿,你知道,我必须救梦芸。”萧润望着她,缓缓道,黑眸依然冷厉,却隐约带着些许沧桑和苦涩。

云娆笑了笑,笑容很平和,并没有任何抱怨,“我知道。”

萧梦芸是幽冥教前任教主的亲生女儿,萧润的义妹,甚至可能是未过门的妻子。

两人自懂事起便生活在一起,舍她救萧梦芸,换作是她她也会这么做的,只是不凑巧她是被舍的那个,所以她注定无法违心地告诉他,她愿意。

萧梦芸命是贵,她却也不是天生命贱,专程为着另一个女人而存在。

她的坦白让他眯了眼,垂下的手慢慢拢起,蠢蠢欲动。

安子渊朝那只慢慢蜷起的手望了眼,淡淡道,“萧教主,你若是想将她带走,随时欢迎,但是如今她还欠着我的东西,再把人送还给你之前我必须先保证我的东西安然无恙!”

话完 ,已倏地扣住云娆的腰,将她带起,脚下御风,翩然离去。

萧润并未追过来,或者是他已经追了,只是轻功远不及安子渊的出神入化。

安子渊带着她直接飞回了安府,方回到院内,安子渊便收回了手。

云娆踉跄了一下才稳住了身子,望向安子渊,诚心道歉,“多谢安公子出手相救!”

“姑娘多礼了,我只是担心麒麟戒的行踪。”安子渊淡应,望向她,目光有些咄咄逼人。

“云娆,我不管你与萧润是什么关系,我不想因为你而再次与幽冥教杠上。”

“我……”不自觉地轻咬了下下唇,云娆望向他,“让公子受累了。我过两日便离开,两月后的今日必将麒麟戒完璧送还。”

安子渊只是淡眸凝着她,并未应。

云娆忍不住笑了笑,有些自嘲的味道。

手探入袖中,掏出两个两指大小的小瓷瓶,将其中一个青花底的瓷瓶抛向他。

安子渊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这是穿肠丸,中毒之人若不服用解药,六十日后必会穿肠而亡。”

云娆一边从瓶子里慢悠悠地倒出两粒药丸,一边浅笑着道,话刚落,素手却突然一抬,将两粒毒药喂入口中,干咽下。  

安子渊微微眯眸,望向她。

她冲他微微一笑,“安公子,你手中拿着的是唯一的解药。我天生怕死,所以我会拿麒麟戒来换回的,就有劳安公子好好保管了。”

话完,收了笑,人已转身。

“姑娘让我如何相信你服下的是穿肠丸?”安子渊清浅嗓音在身后不疾不缓地响起,“况又是如何得知姑娘身上已无解药?”

云娆脚步略停,拿着药瓶的手轻轻往后一抛,“药是真是假,安公子何不亲自尝尝?”

而后转过身,双手张开,“公子要差人来搜一下吗?或者,公子若是放心不下,也可亲自喂我服下您信得过的毒?”

安子渊抬手接过,盯着她,忽而一笑,“云姑娘似乎有把毒药当饭吃的习惯?”

她方才喂下穿肠丸时甚至连眉梢都没皱一下,干脆利落得仿似手中捏着的不是致命毒药。

云娆亦是朝他轻轻一笑,“公子多想了。”

安子渊捏起解药瓶晃了晃,将药瓶抛回给她,“若你是担心萧润混进来将你带走才急着要离去,你大可放心。他进不来。”

云娆顺手接过,“谢谢公子。”

而后与他道了声别,人已往暂居的院落而去。

安子渊也从另一个放心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

第二日,天刚亮,负责服侍云娆的丫头便急匆匆来报,“公子,云姑娘不见了。”

安子渊神色微微一敛,当即起身往云娆居住的院落而去。

屋里已是人去楼空,床上被子叠得齐整,被窝冰凉,应是昨晚已经趁夜离开。

黑眸在房间里扫了眼,看到梳妆镜前一个青花底小瓷瓶压着的一小片纸张而微微凝起。

安子渊走了过去,拿起那张素色纸笺,几行娟秀小字映于其上。

“安公子,我走了,非常感谢这些日子的照顾,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解药还是暂且留下吧,日后我会将您的东西完璧送还。云娆留”

纸笺上墨迹已干,想来写下已有些时间。

视线不自觉地移向那瓶解药,安子渊伸手拿起,凝着它不语,明明那

么贪生怕死的一个人,却又为何如此干脆地将命交于他人之手?

☆、012.幻象

入夜的大安国都,除了偶尔打更的打更人,静谧的大街上几无行人。

玉家庄经过前些日子热热闹闹的大寿后也安静了下来,除了门口及庄园周围夜巡的家丁,整个玉家庄也陷入沉夜之中。

一道纤细身影从横斜下的树梢上飞过,带起一丝轻风。

“谁?”巡夜的家丁警觉问道,张眸四望,却什么也没看到,摇摇头继续往前巡夜去。

躲在瓦楞后的云娆暗暗舒了口气,素手一抬将面纱掩上,转身望向机关嶙峋的玉家庄大院,看着巡夜的家丁远去,依凭上次及这两日夜探的记忆,小心翼翼地从避开重重机关,往玉老爷子炼丹房而去。

自那日从渭州安府离开,她连夜便离开了渭州,趁夜赶回了京都,幸而路上并未遇到萧润及小蛮他们,相识十年,她到底对萧润的性子摸清楚一些的,之所以没碰上,只不过他以为她找到了个庇护之所便不会轻易放弃,因而或许还在渭州等候着,更何况安子渊如此明白地告诉他,她欠了他的东西,所以她不能走。

她第二日便回到了京都,花了两日趁夜夜探玉家庄。

得益于上次玉老爷子寿宴有机会混进来,在住西苑那晚花了些时间探路,对于玉家庄西苑的机关还是了解的,有了突破口,要再了解别处便不是那么难如登天。

身子轻巧地在屋檐上飞过,小心避开各处机关,云娆很顺利地来到了位于北苑偏僻角落的玉家庄禁地,炼丹房。

玉老爷子平日都在此禁室中炼药,除了亲信,旁人鲜少有机会入内,他炼制的丹药也被珍藏于此中。

既是禁室,暗器机关也是比其他地方要多上许多。

云娆不敢掉以轻心,小心走过,却意外容易地没有遇到任何障碍。

云娆虽心底有惑,但对于紫云丹的渴切,还是极力压下心底的困惑,迅速撬开了炼丹房门,潜入其中。

屋内除了置于门口处的大型炼丹炉外便是各式药材,练好的丹药在入门处西北角阁间里。

云娆一进门便迅速将门虚掩上,借着炼丹炉的光将室内打量了一番,锁定丹药所在位置,身形一闪,迅速往那处而去,素手从药柜上陈列的丹药一一扫过,偶尔拿起其中的瓶子打量,或是拧开塞子小心闻气味。

约莫半柱香之后,总算在一堆不起眼的瓶瓶罐罐中找到紫云丹,紫色小瓶子装着

,分量不算多,于她却已足够。

利落地将药瓶将收入袖中,云娆闭息往门口而去,小心将门重新锁上,循着方才进来的路往外走。

走了约莫半柱香后,却发现自己绕回了炼丹房处,阴风阵阵袭来。

云娆心暗暗一惊,此处设了阵。

那也被安子渊暗算从屋顶击落时,他便已说过,这玉家庄院内机关重重,阵法古怪,进来时都是些尚浅的小阵法,她对五行八卦略懂一二,尚能破解,如今这阵中却是她力所不能及的,尤其是在阵中来回绕了一圈,明显阵中已有异象,阴风阵阵,刺骨而来,隐约伴着阵阵悚然尖笑,如鬼魂飘过。

那阵阵阴笑声扰得云娆心绪有些纷乱,云娆抬手揉了揉眉心,轻晃着头,努力让自己平心下来,却似是惘然。

耳中的阴笑声一阵高过一阵,耳边隐约有人轻飘而过,如轻烟,却带着诡异,让人心惊肉跳。

“你是谁?”手中握着的短剑下意识地朝右耳侧一挥,云娆险险转身,厉声喝道,声音却虚弱无力。

头抬起,整个人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位穿着云泽宫装的中年美妇缓缓朝她而来,发髻高高绾起,只是头顶百会处,一道剑痕当头劈下,鲜血从百会穴处往两边缓缓留下,在苍白的面容上留下两道诡异的血痕。

云娆握着短剑的手不自觉地一紧,警觉地望着面容可怖缓缓朝她迎面而来的美妇,背脊一片寒凉,想要挪开脚步,却发现一身轻功却似是被人废去。

“你是谁!”她艰涩开口,以前便听说有一种阵能迷乱人的心智,让人出现幻象,如今这美妇人……

她试图告诉自己,眼前看到的都是假的,静心便好,美妇人阴柔森冷的嗓音却穿透耳膜,灌入耳中,打破她极力强撑起的心智。

“绾绾,爹娘死得好冤,你要好好活下去,替爹娘伸冤,知道吗?”

“不……”云娆有些失控地双手捂着耳朵,头痛欲裂,心智越发地迷乱,“你是谁,绾绾是谁?”

抱着头侧过身想要避开,却看到另一年纪不相上下的伟岸男子浑身插满剑地朝她阴森森地笑,“绾绾,爹在这,过来,来爹这里。”

那只带着血的手伸向她,她吓得连连后退,却似是撞上了什么人,细肩被人扣住,她下意识回头,却被一脸血的妇人吓得连连后

退了几步。

“小姐,你终于还是活下来了。”

再一抬头,四处是沾着血的人,或阴森森的笑,或哭,几行血水从窟窿般的眼底缓缓滑下,还有穿着云泽皇宫锦衣卫服的侍卫,举剑随意乱砍……

眼前的幻想几乎将她所有的神智夺去,几乎下意识的,手中握着的短剑失控地挥出去,口里无意识地吼着“走开,我不认识你们,走开……”,短剑不断旋转着乱挥,不让那些东西近身,只是茫然地不停地乱转乱挥,早已不记得要提防脚下机关。

在转动中,也不知触到了什么机关,一支冷箭倏地从暗处射出,她甚至防备不及,箭头已凶狠没入胸中。

剧痛袭来时,她的神智已因为剧痛慢慢恢复了过来,再睁眼,一切幻象却如来时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娆额头上早已冷汗淋漓,胸中的剧痛让她拧紧了眉,强忍着痛往四周望了望,还是那处的炼丹房,却已没有了方才的杀戮血腥,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将她团团围住的弓箭手。

望着眼前的阵仗,云娆微微扯出一个笑,手中的短剑颓然落地,与其硬拼,倒不如束手就擒。

“闭气!”就在她手中短剑坠地时,一声略熟悉的嗓音从风中缓缓灌入耳中,伴着落下的嗓音,只见一阵轻烟倏然而起,一道白影轻巧翻飞,快如闪电,动作极快地将家丁手中的弓踢落,飞至她身边时,冷香袭来,腰间一紧,他已忽地揽起她,趁着众人尚未从轻烟中回过神来时,已带着她飞出了重重包围。

作者有话要说:假如明天末日没到,中午十二点更新一章……如果木有更新,那只有两个可能,一,晋江抽了,二,末日到了……

☆、013.疗伤

男子将她带出玉家庄,绕过几道九曲迂回的暗巷,在一处民房下停了下来。

“无常,去准备些温水和伤药。”

门刚被推开,迷迷糊糊间,她听到身边之人温声吩咐道。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名字让她不自觉地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抬起头望向面容淡漠的优雅公子。

“安公子,谢谢你!”

她没想到来救她的人会是他,是信不过她吗?

手抓着他的手臂微微撑起来,云娆努力扯出一个笑,“安公子,即使我不慎丧命了麒麟戒依然会有人依约送……”

“闭嘴。”他淡声打断她,“你身上的伤不轻,少说点话多省点力气。”

“谢谢……”唇角扯了扯,已是用尽全身力气,“有劳安公子了。”

身子再也撑不住,纵容自己昏倒在安子渊怀中。

安子渊将她抱起,送回房中。

无常也已端着温水和纱布伤药进来。

“东西放下,你先出去。”盯着云娆胸口那支猝了毒的冷箭,安子渊微微拧眉,话却是朝无常说的。

无常微微一愣,“公子,您要亲自替云姑娘拔箭?那个地方……若是她醒来了赖着公子娶她怎么办?”

女人不都把名节看得重于生命嘛,她的身子都被公子看到了,那不是得赖着公子为她的名节负责?

光想到这个可能无常便觉不可让公子亲自动手。

“公子,我去请大夫过来吧,就在门口大街有一家大夫,医术……”

话未说完,已被安子渊打断,“出去!”

无常小心往安子渊望了眼,如玉面容上平平静静,却自有一股隐而不发的威严,让他不自觉听令,应了声赶紧出去,不忘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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