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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斋 当前章节:148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20:40

安父是个专情的好男人,良辰五岁时,安母去世,他便再不曾续弦。

良辰虽然只是个女儿,所受宠爱却无人能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府内做事的经常同外人炫耀,“全天下除了公主外,再也没有比我们小姐更幸福的女孩子。”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一个气宇轩昂的陌生少年,手抚着铁剑朗声对安父立誓道:“早晚有一天,我要斩尽羯族人,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被我们战死的英灵……”

羯族人性情残忍,入侵后食人、掠夺、无恶不作,城中人提起他们无一不是咬牙痛恨,但是敢说出这种豪气话的,良辰还是第一次见到。

后来这少年果然做到了,他便是楚轩,良辰未来的丈夫。

从那一天起,良辰便抛弃了自己华服和女孩玩具,让安父特意请了师傅回来,每天闻鸡起舞,夜半而眠。习武艰难不足为外人道,经历过的人却永远也忘不了那份苦楚,她每每想到那个眼睛发亮的英雄少年,却都觉得食之如饴。

后来良辰时常想,当年若不是因为在门外偷偷看的那一眼,倘若楚轩说的不是这番话,她或许就不会爱上他。

不爱上他,依她倔强的性格, 便绝不会嫁他,不会有小桃……不会有后来和现在的一切。

当她还沉浸在往事中时,温少轩用手臂碰了碰她,“到家了。”

两人下了车,慢慢朝住处走去,路上温少轩见她若有所思的神情,便问:“在想什么?”

良辰道:“我在想对你们来说,人生短短几十年,其实有很多值得去关注的东西,当你追逐沉迷于某一件事时,千万不要因为它而无视别的东西。”

温少轩挑着剑眉定睛看着她,好一会儿后眼中困惑才逐渐消散,最终语气坚定道:“我不是楚轩,我不会走他的路。”

良辰点头,压下心头的骚动不安,似乎在回答他的话也同时在安慰自己,“你的确不是他。”

很多年后,温少轩想起这个时候还是感到不可思议,明明有了前车之鉴,当初那么坚定的自己,为什么还是一步步偏离了最初的人生轨迹?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

星期天的清晨,许冰打电话过来找良辰聊天,两人交换近况后感慨命运无常。

她有了孩子不想要,而良辰则想生孩子而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良辰问:“你真的不要这个孩子啊?”

许冰无所谓道:“不然还能怎样?我现在连养自己都成问题,再多加一张嘴怎么能受得了?现在两个多月了,再不打就晚了。”

良辰想了想,认真提议道:“我可以帮你养。”

许冰哭笑不得,最终坦白,“经济状况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这孩子是李景明的,所以我才不想要,想到这个王八蛋,我就觉得恶心。当时怎么会瞎了眼,看上这么个人渣?要不是有你拦着,我从楼下跳下来,现在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良辰多少安了心,“想开就好,照顾好身体,如果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

两人正聊着,良辰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快点起床。”

是温少轩,难得他周末没有赖床,良辰挂上电话拉开门,“有事么?”

温少轩靠在门口墙壁上,冷着俊脸道:“雨花会所,我跟季浩然约好的。”

良辰迷糊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温少轩斜睨着她半晌不说话,良辰才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慌忙理起发头道:“抱歉,我想起来了,等我换身衣服。”

五分钟后,良辰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她里面穿了件纯白色的紧身背心,外面套了件藕荷色开衫长袖,贴身牛仔裤绷出流畅曼妙的线条,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活力四射,跟往日裙装时的温顺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穿这样怎么样?会不会显得太随便了?”良辰在他前面转了个圈,现在不同往日,她是抱着很真诚的态度去跟人交往的,所以难免紧张。

温少轩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的敷衍道:“还行,凑和。”

☆、面瘫男的自我推荐

相较于良辰的郑重,温少轩则显随意得多,白T恤配黑色皮夹克,短寸头露出光滑饱满的前额,看起来帅气逼人,和往日穿西装的严谨风格大不相同。

温少轩准备开打开车门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良辰,“今天周末,晚上是不是有交通安全培训课?”

“好像是的。”他不提良辰都几乎要忘记了,上周他手臂受伤自己代驾,后来被交警发现,罚钱后就被长期教育了。

他拨拨头发,闷闷不乐的上了车。刚拿到驾照时,他跟同学飙车,下场就是将他们圈到一个教室里,分成如下几个区:危险驾驶区、闯红区、肇事区、违规区……再让他们挨个儿上讲台自我检讨,顺便展示一些打马塞克的惨烈事故例照,末了还供附近幼儿园前来参观,老师面色挥着小旗子指着他们,对一群天真的小朋友道:“大家以后都要遵守交通规则知道吗?以后千万不要像这位哥哥学习……”

江城人数年来都以交通秩序好而自居,教育课也引得外地人频频效仿,只是后来温少轩每每想起这段黑历史就头疼不已。

良辰见他面色沉痛,好心问候道:“你没事吧?”

温少轩可不想再出错遭遇第三次羞辱,迅速收起沮丧,一脸认真道:“驾驶中,请勿打扰。”

两人目的地是家私人会所,有严苛的会员制,每年需要上缴的会员费高达百万之多。

良辰以往只是听说过,从没有机会前来。等她到了才发现,原来只是家白墙蓝瓦的大庄院。四周刻意用木头、树枝、灯笼和青苔营造出古色古香的氛围,院中有漂亮的女孩筝筝弹奏着古琴,配着背后氤氲满水气的人造瀑布,倒也称得上清新雅致,不过在良辰这个彻头彻尾的古人眼中看起来就有些不伦不类。

服务生已经被招呼过了,态度殷勤的将他们带到一处名为荷风园的地方。

还未进门,良辰便闻到了淡淡的荷香,进去才发现院中竟然是个大池塘,里面一片恣意生长的绿荷,白、粉水芙蓉争相从中露出头来,上面不时还有蜻蜓掠过。

几人穿过长廊,踩过青竹板走到池塘中心的亭子中,看到一个浅蓝色牛仔衬衫的男子盘脚坐在垫子上,正长眉低敛动手泡茶,衣袖挽到关节处露出两截手臂,肤色白净剔透比起良辰毫不逊色,这人便是要介绍给良辰的季浩然了。

两天前她曾无意中瞥过一眼,只隐约记得身形挺拔,至于脸倒是没有注意过。

听到脚步声后,季浩然便在袅袅茶香中抬起脸,生得俊眉星目锐气十足,相貌跟显露出来的气质截然不同。

这个人是……良辰心中一颤,差点就要惊叫出声,好在温少轩不咸不淡道:“你们之前都已经见过对方,就不用我多说废话了吧?”

季浩然微笑看着良辰道:“良小姐请坐,大家都是朋友不必客气。”

良辰盯着他,以标准的跪姿坐下来,一字一顿道:“我姓安,叫安良辰。”

这女人怎么回事?温少轩不由斜眼瞥她,往常误会的她姓人也不少,但是从来不曾见她纠正过,现在……似乎哪里不对劲。

季浩然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敌意,随即笑道:“抱歉,安小姐,是我之前误会了。”

温少轩介绍完毕,自我感觉任务已经完成,便坐在一旁用些茶点冷眼旁观。

季浩然正在斟酌话语时,突听良辰主动问道:“季先生喜欢骑马吗?”

似乎只是平常的一句话,温少轩却挑起了眉毛,“你怎么知道?”

良辰的手放在膝头缓握成拳,用几乎肯定的语气道:“那么季先生也一定喜欢射箭了。”

这下不止温少轩,连季浩然也感到错愕了,在国外时,他经常跟温少轩结伴去赛马,被她知道不足为奇。但是射箭却是自己的隐性嗜好,从不曾在外人跟前表达过,她怎么能用如此笃定的语气说话?

良辰手背暴起条条青筋,眼睛也浮起一层红光,温少轩不经意瞥了眼,心中立刻警铃大作。她这幅模样,他曾见过两次,一次是在网络视频中暴打李景明,另一次则是几天前把客户从高楼扔下去。

骑马、射箭……温少轩脑海中迅速划过道亮光,及时拽住起身一半的良辰,转脸同温少轩道:“不好意思,我想起还有重要的事要办,改日再跟你联系。”

良辰内心似乎也正在进行激烈交战,被他揽住后眼神变了又变,肩头微微发抖,却始终咬着下唇一语不发。

季浩然耸了耸肩膀表示理解,虽感疑惑却也没有追问什么。温少轩迅速拉起良辰走了出去,身后的人不顺从也不反抗,像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由着他全力掌控。

待拉着良辰上了车,温少轩才出声问道:“你究竟怎么了?”

良辰垂下头,掐着手心道:“我要杀了他!”

温少轩心中一惊,“你要杀谁?”

“刚才的那个羯族人……当年就是他带兵杀入洛城,屠杀了上万百姓,亲手抓了我和小桃……”

“羯族人早在南梁就已经灭绝了,季浩然只是有四分之一维斯血统而已。”

“不!他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

温少轩见她已经失去理智,便用手按住她肩膀,低声道:“你怎么认?就凭他爱骑马射箭?就算是现代社会,喜欢这两样的也不少,包括我,在你眼里,我们难道都是羯族人么?”

良辰慢慢镇定下来,冰冷的看着他,“你不相信我的话?”

温少轩迟疑了下,“我不是不相信你,就算他真是当年的羯族人又能怎样?他的人生已经重来过很多次了,如今他只是干干净净的普通人……就像我不再是当年的大将军楚轩一样。你既然可以原谅我,为什么还要拿他去担过去的错呢?”

长久沉默后,良辰眼角泛红,“依你的话,那些在战死中亡死的无辜百姓,还有我的小桃……就这么算了么?”

他怎么能拿楚轩和羯族人比?一个被害者和一个入侵者!温少轩不再是当年的楚轩,杀戮成性的人如今翻身成了贵公子季浩然,只有她还固执的站在原地不变,两千年如一日的守着她的仇恨和执念。

为什么做错事的人得不到惩罚?难道时间真的可以洗刷一切罪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独独将她一个人抛下,就为了让她作残酷历史的见证者?那么正义何在,天地间公理何在?

温少轩本来有许多反驳她的话,到了嘴边却再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中华五千年,皇权轮流更替、自然灾害,无辜亡死之人加起来比长城还要长……死便死了,或青史一句,或就此湮灭于世间,没有公道,也不会公道。

洛城之战死亡数十万人,楚轩为守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妻子也被高高悬挂在城楼上……良辰刻骨铭心的伤心过往,在现代人看来不过轻飘飘一句:哦,原来发生过这样的事啊,我自己是洛城人都没有听说过呢。

良辰所谓的恨,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发神经的表现。现实就像一把刀,待温少轩展示后它会直逼良辰心脏,会让这个才萌生出希望的女人彻底死去。

想到这时,温少轩就觉得喘不过气来,他抱住她,轻抚她的长发,声音低沉宛如催眠,“良辰,忘了过去吧,把它当成一场噩梦,那些战争中死去的人,说不定都现在都很幸福快乐的活着呢。从现在起开始重新生活,你有我,有妈妈,将来还会有可爱的小桃……”

“小桃?”提起女儿,她眼神方才清明了些,呆呆的贴在他胸口,看起来茫然又无助。

温少轩继续替她筑造未来的美梦,“我们到时买一栋独立的房子,有花园和游泳池,小桃那么聪明,读书也一定很厉害,到时我们让她去孔子书院,读诗经和史记,闲了就带她外出郊游……把她当成我们的小公主一样宠,好不好?”

这些美好到不真实的设想,就像浮光泡沫一样,良辰连想都不敢想。

“良辰,不要去找别人了,我们结婚吧。”温少轩的轻吻像羽毛一样落在她额头上,这是干净纯粹的安抚,并不掺杂任何感情。

他或许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爱一个女人,却知道她是除母亲以外唯一能牵动自己情绪的人。两人一起生活十九年,对彼此习性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他有信心再跟她平和共处五六十年不成问题。

良辰看着他,有些恍然道:“楚……轩?”

“我是温少轩。”

良辰下意识的摇头拒绝,“不,我不能跟你再有什么……”

温少轩抓住她的手,态度冷静道:“长得像楚轩是我没办法控制的事,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跟你一起生出你认识的小桃来。我有车有房,还有自己的事业,赚钱能力也不错。很少喝酒抽烟,保持定期锻炼,所以身体状况也一直很好。生活中我不打女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个把男人从三楼窗户抛下去的女人,真的是完全不必担心会遭遇家暴。

见良辰还是一脸无措,温少轩便正色继续往下说:“做家务我没问题,我们可以一三五制,你生理期身体不适可以全部归我。至于婚内性生活,我需求应该不会很频繁,不过你需要的话我也会尽量满足……”

“够了!”良辰尴尬的转过脸,她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女人,光天化日的讨论这种事实在是接受无能。

温少轩是一旦确立目标就努力达成的人,拉着她的手道:“听我把话说完,如果你觉得对我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回家后列出来,我们可以共同检讨要不要修正……”

这家伙这是在求婚吗?良辰耷拉着眼皮掩饰内心的慌乱,没有花没有戒指,没有电视男主角那种跪下来的虔诚姿态,脸还绷的那么严肃好像是讨债一样……等等,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不是带她来相亲的吗?怎么转脸就变成推销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谢谢各位支持~~~

☆、酒吧对峙

番然醒悟过来后,良辰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又担心他心高气傲太过尴尬,只好推辞道:“你让我再想想。”

诚然温少轩各方面都不错,可是看到他的脸良辰就会想到楚轩,心中结了块解不开的疙瘩。

周一快要下班的时候,良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许冰,约她晚上出去玩,庆祝自己新生。半个月前她做了人工流产,现在刚恢复过来就在酒吧找了份啤酒促销工作。

良辰本来不太想去,可是想到许冰往日孤伶伶没什么朋友,便决定晚上过去看看她。

晚上温少轩加班,八点钟时良辰吃了点东西赶到许冰上班的有间酒吧。

她穿了紧身白T恤,外面套了件黑白格子小衬衫,头发松松的盘起来,素面朝天不施脂粉,倒是带着种另类清新的文艺范儿。进去后她要了杯果汁和一个小果盘,坐在不醒目的角落里看许冰穿着紧身豹纹皮裙满场跑。

酒吧里的人都有可能是潜在的客户,许冰转了几圈后才注意到良辰,开心的跑过来跟她打招呼。

良辰见她画了浓妆,昏暗灯光完全看不出真实气色,便忧心道:“你身体没关系吧?”

“别担心,已经彻底复原了。”

“要注意多休息,别累到了。”她一个女人,提着几十瓶啤酒跑来跑去,还同时打那么多份工,想都知道有多辛苦。

许冰感动的看着她,“知道啦,等会儿我下班,请你吃面。”

两人正说着,那边又有人扯着嗓子大声喊,许冰连忙换上职业笑容跑过去。

良辰把大杯子端起来,只露两只眼睛打量四周,酒吧男女都揭开了白天的面具,在夜色掩盖下歇斯底里的纵情发泄。

碰上有人过来搭讪,她便装聋作哑紧盯对方不说话,他们只好悻悻然走开。

坐了没多久,旁边突然来了几个男女,有说有笑的坐在良辰对面,无论是说话声音还是内容都很张扬,恨不得全世界都能听到一样。

良辰看了会儿,勉强从里面认出一个小明星来,在电视综艺节目上见过,走清纯玉女路线,此时正像没有骨头似的贴在一名的男子怀里。

那男的长相倒还不错,只是气焰看起来很嚣张,故作不屑的的闲侃道:“今年本来打算想要开家公司的,结果我爸只给我五百万,多了没有。老头子越来越糊涂了,这不是明摆着打发叫花子嘛。现在通货膨胀的厉害,也不想想这点小钱拿来能做什么!”

“我觉得你爸做得挺对,像你这样的二世祖,五千万也不够你亏的。瞧瞧人家浩然,投一百万进去,半年赚十倍,需要多少钱他老爸从来都不过问。”

那人郁闷道:“我能跟他比嘛,他从小财运就比我好……”

良辰掏出手机看了下,已经九点钟了。抬眼一扫,许冰已经换好了便服,兴致冲冲朝她走过来。

吹牛的男子突然端着酒杯站起来,刚好跟急躁的许冰撞在一起,杯子立刻脱手飞了出去,泼了旁边白衬衫一身。

“秦少?!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看到您。”许冰连忙弯腰道歉,心中叫苦不迭。

那人叫道:“你这女人怎么回事啊,这么一个在活人你居然敢说看不到……咦,原来是啤酒妹啊。”

许冰掏出纸巾,小心翼翼替被泼到的那人擦拭,惊恐万分的解释道:“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被许冰尊称秦少的人名叫秦铭,长辈在江城颇有权势,至于被泼酒的那个人,则是两天前温少轩要介绍给良辰认识的季浩然,两个人都是有间酒吧的常客,对方虽然没有太多交际却都彼此脸熟。

季浩然拨开许冰的手,勉强忍住不适,淡淡道:“不用你擦,我自己来。”

秦铭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许冰紧张道:“两位真的很对不起,要不今晚消费我买单?”她工资不高,一个月薪水大概勉强抵得上这些人的半桌消费,但是这些人她得开罪不起,只能怪自己太过粗心大意。

许冰长的明艳动人,虽然妆容俗气了些五官却摆在那里,秦铭动了歪念,拉住她的胳膊道:“别这么见外,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坐下来喝一杯?”

许冰当下白了脸,为难道:“不好意思秦少,我已经下班了。”

秦铭所谓的喝一杯当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许冰曾见识过他们强行将服务生灌醉,然后逼迫她去当众跳脱衣舞。

“还摆什么架子?别给脸不要脸,”秦铭性情粗暴,被拒绝后脸色蓦然转冷,重新招手让服务生送了杯酒过来,递到许冰跟前,“两个选择,一是坐下来陪我们喝酒,喝到我们尽兴为止。二呢,你想现在下班也行,不过你得把洒在季少身上的酒给舔干净。”

许冰看出他们是在故意为难自己,这些人平常嚣张惯了,就算把经理找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说不定还会因此丢了工作。正当她难为欲哭的时候,忽然见到秦铭甩开手唉呀一声惨叫,装满红酒的杯子再次飞溅了出去。

一个清冷女声字字清晰道:“你把酒泼我鞋子上了。”

秦铭恼火的转过脸,“泼了又怎样?”

待他看清对方长相后愣了片刻,是个很很年轻的女孩子,皮肤光滑白净在黑暗中好像闪着层莹光,修长双眉下一双美目冷冽如刀,木然道:“如果你帮我把鞋子舔干净,我就放过你。”

四周瞬间寂静无声,包括在擦拭衣襟的季浩然都停下来看她,挑起眉毛若有所思。

“你再说一遍?”秦铭简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个女人该不会是疯了吧?居然当着众人面挑衅他?虽然长相不错,身上散发的那种傲气却让她很不讨喜,他还是喜欢身边这种小鸟依人类型的。

女孩轻抿了下嘴唇,似乎懒得再作解释,直接在他旁边抽过一支红酒,徒手掌劈下去,瓶子立刻缺了三分一,在众人瞠目结舌中她将利刃抵上秦铭的喉咙,“你还想再听一次吗?”

事情只发生在电石火光间,所有人都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她就已轻松掌控了局面。

秦铭平常骄傲任性,但都是在依仗有人罩着的前提下,可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不由分说就把他的小命攥在了手里,第一次离死亡这么接近,他的小脚肚不由自主打起哆嗦。

许冰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感动又焦虑,才要开口却被良辰冷冷一瞥,“闲人滚开。”

她这是怕给自己以后招来麻烦,所以故意在众人跟前撇清关系,许冰领会后飞快的躲到远处。事实上也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去留,他们的目光都凝聚在良辰身上。

“这位小姐,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有人反应过来后小心翼翼劝她,却僵在原地不敢近前。

秦铭也连忙道:“你鞋子什么牌子,明天,不,我这就打电话让人送过来一双新的,要不我直接赔你现金也行,你开个价……”

良辰冷嗤,“我自己做的,你赔不起。”

她原先本来只是单纯想给许冰解围,可是在她看到坐在旁边的季浩然时,心头就冒出一股无名邪火。

这个杀戮成性的恶魔,结交的朋友也定非善类!凭什么勤恳的人们不得善终,血汗成果而却由这些衣冠败类的蛀虫窃取享受?天不作为,就应当由人来报!

想到这里,良辰眸光转寒,心中已然起了杀意。她本不是柔弱温良女子,生在乱世官宦之家,又被宠溺着长大,为人强势霸道,后来嫁给楚轩性格才稍转温和柔顺,但嫉恶如仇这点千百年都不曾改变过。

在等待小桃的这些年,被她手刃过的土匪强盗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杀人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恐惧的事。所以眼下现在这些人的死活,全都系在她一念之间。

就在当她准备动手的时候,却想起了温少轩不久前的那番话,“忘了过去,把它当成一场噩梦……我们从现在重新开始生活,你有我,有妈妈,将来还会有可爱的小桃……”

想到小桃,她的表情才开始慢慢缓和下来。差点就要忘了,她还要在未来两个月争取当妈妈呢,将来要给女儿一个正常温暖的家,她不能让自己陷入困境之中。

良辰慢慢将玻璃瓶移开,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对秦铭道:“不好意思,开个玩笑而已,请不要介意。”

虽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态度转变,秦铭却很庆幸终于脱险,松了口气连声道:“不介意不介意……”

良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钞票放到桌子上,“这个算是赔你们的酒钱。”

其实被她砸掉的那瓶酒要贵得多,但是没人在这个时候讨价还价,生怕她再次做出方才的骇人之举来。

“那再见了。”她很客气的用目光扫了一圈,跟众人告别。

见没人理会,秦铭只好硬着头皮回应她,“再见。”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良辰施施然结帐离去。

待她走之后,酒吧又炸开了锅。秦铭骂一声晦气扔了几句狠话,愤怒的带着两个吓成木偶的女伴走了。

“身手真漂亮,”季浩然对身边的西装男勾勾手指,“回去后帮我查一下这个女人的详细资料,她叫安良辰,现住在温少轩家里。”

那人错愕道:“原来您早就认识她啊,刚才为什么不出来帮一下秦少?”

“帮他?”季浩然自嘲道:“你没留意她刚才看我的眼神么?简直像是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只怕多说一句话,秦铭小命就难保了。”

那人失笑,“您说的也太严重了,我觉得这女孩可能就是想吓吓他。”

季浩然将断掉的玻璃瓶拿起来送到那人咽喉处示范道:“这里,只要划上一下,五分钟就会窒息而死。”生在黑道之家,他实在太熟悉这种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

被调查的女人完全没有任何防备,正跟许冰安静的端坐在路边破面馆里。

细长均匀的面条,加上清澈见底的大骨汤,撒下几片葱叶和香菜,再加一抹红辣椒油,搅搅拌拌后将它们吃个净光,两人额头鼻尖都渗出一层细汗。

“良辰,今天的事多亏你啦,不然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没什么,我们是朋友,应该做的。”

“呜呜……你这么漂亮又能打,干脆娶我得啦!”

“我不喜欢女人。”良辰一脸认真道。

“别搞性别歧视嘛,现在提倡男女平等大家都一样啊,”许冰趁她发呆的时候在飞快在她脸上亲了下。

良辰恍惚半天才回过神来,缓缓吐出三个字,“登、徒、子。”

因为这三个字她被许冰笑了很久,虽然她完全找不到笑点。

送完许冰回家,已经深夜十一点了。温少轩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自她进门就耸起鼻子,问“这么重的酒味,你去哪儿了?”

☆、夜谈造人计划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良辰就无故心虚,“去找许冰聊天,我没喝酒,只是把瓶子不小心打翻了。”

“以后如果有事记得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温少轩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关了电视直接走进卧室。毕竟还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长得很不错的女人,在外深夜不归实在太危险了。

良辰心中暖暖的,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来来回回,没想到被人关心的感觉会这么好。

她走进卧室,推开门后却下意识的掩住嘴巴,床上竟然摆了一大捧红玫瑰,在淡青色的床单上开得妖艳妩媚。

自己是在做梦吗?她掐了掐脸,不是……天知道她只在别人手里看到过这种东西,从不曾也不敢想自己能拥有一束!

她静悄悄的走过去,用手指碰了下粉红色的玻璃纸,真的存在,不是幻觉。

她心跳突然加快,艰难的转动着思维,这是温少轩送的?可为什么呢?

苦思冥想了半晌,她终于鼓起勇气去敲温少轩的房门。

“进来。”温少轩没有睡,正枕着手臂百无聊赖的观察天花板,看到她后脸色不变,“有事么?”

他这若无其事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会送花的人啊!良辰将手背在后面,迟疑道:“那个……玫瑰花是你送的么?”

温少轩懒懒道:“不然你以为是谁?”

良辰抠着手心,“为什么要送花?”

“你不喜欢花?”

“也不是……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要送,红玫瑰不是送情人的么?”

温少轩定睛看着她,突然转了话题,“我那天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好了没有?”

良辰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事?”

温少轩露出很无语的样子,坐起来道:“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坐,反正也睡不着,大家聊聊天也好。”

从十五岁起,温少轩就不再让良辰随意进出这个房间,平日打扫也是他自己在做。他有轻微洁癖,通常将每处都收拾得干净整齐。

良辰走进去,从书桌下抽出一张椅子,忐忑不安道:“聊什么?”

温少轩盘起脚坐的笔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还好……”良辰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终于迟钝的想起来他刚才问的是什么事。

“还好是什么意思?”

良辰立刻纠正用词,“很好。”

温少轩的表情这才放缓和,“那我们结婚吧,现在已经十月份,再加上怀孕这种事要看机率,没有时间再让你去找合适的人了。”

“可是……”

“你既然说过我不是楚轩,就不应该把他做过的错事强加到我头上。”

良辰挨个儿揉捏手指,“我记得你一直不喜欢小孩子。”

温少轩也不反驳,理直气壮道:“自己生的当然例外。”

事实上他很喜欢小桃,任由别人在自己脸上乱涂乱画,换作旁人简直是难以想象,这点良辰也看得出。

良辰声音低下去,“我比你大很多岁。”

不是很多,简直是太多了,他还经常叫自己阿姨呢。如果外人知道真相,恐怕会骂自己是个不死的老妖怪。

此时她眉毛有些沮丧的耷拉着,脸颊皮肤饱满光滑,白净清透好像敷了层珍珠粉,温少轩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捏了捏。

良辰被他毫无预兆的亲昵动作惊得怔住,杏眼微微瞪大,乌亮亮的泛着水光。

温少轩及时收手,故作镇定道:“我都不介意你还想它做什么?咱们不如趁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如果不愿意,以后我也不会缠着你。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小桃说是要做我跟你的孩子,至于你和别人结婚,生出来的是谁……我也不敢肯定。”

和一个陌生人生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良辰惊到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两人各怀心事,谁都不再开口说话。

思虑了良久,良辰终于道:“我们能不能只要孩子不结婚?”

温少轩冷眼道:“然后呢?你就带着小桃离开?想这么白白利用我?”

什么白白利用这么难听,良辰窘迫道:“一个月而已,你也不会损失什么。”

温少轩怒极反笑,将商人本性发挥的淋漓尽致,“不损失什么?你去做人工受孕还要花钱呢,更何况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大活人?”

良辰尴尬,“我可以给你钱……”

“你买得起吗?”温少轩趾高气昂的斜瞥她。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良辰低喃道:“你想要多少钱?”

温少轩拉平蓝睡衣上的仄皱,神情像只高傲的孔雀,“一次十万。”

“十……万!”良辰难以置信的重复着,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串天文数字,一个月三十次,起码要三百万,而且还不一定有结果……这人真是太会做生意了!

买不起么?温少轩扯起嘴角,“成功怀孕的话需要外加一百万营养费,如果月底不成功我可以退你百分之五十。”

他简直是在趁火打劫!良辰不满道:“你一个男人,需要什么营养费?”

“精子质量直接决定孩子智商,你也不想小桃将来面黄饥瘦又呆又笨吧?而且我最近正忙,误工费之类的看你熟人面子就算了。”温少轩脸不红心不跳。

这么算下来起码要四百万……现在孩子生不起果然不是嘴上说说,良辰想到自己少到可怜的存款,“我没那么多钱。”

温少轩考虑事情向来周到,“允许你分期付款。”

良辰犹豫良久,“那就这样吧。”

温少轩正色,“明天我把合约拿给你签字。”

待良辰走后,温少轩充满自信的脸迅速垮了下来,这女人也太狠了吧?宁愿负债累累都不要嫁给他,自己真的糟糕到了这种境况?

良辰也彻夜难眠,四百万……想起来都觉得头大如斗!亏她还以为温少轩这人不错,没想到比起楚轩还要狠毒!幸好这个斯文强盗最多只活百年,不然自己要还到猴年马月去?!

作者有话要说:求花求动力~~~~~

☆、温扒皮的第一次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中,季浩然拿着手中资料无意识的转动着老板椅。

良辰,安良辰……十九年前,年仅五岁的温少轩遭遇绑架,就是这个女人出现救了他,还因此上了当时的媒体头条。事情过后,她就留在了温家,一直陪伴照顾温少轩至成年。

是因为保养的关系吗?季浩然记得那天见面,两人之间仅隔一桌距离,所以能清楚看她白净剔透的皮肤,优雅纤长的脖颈,上面没有一点瑕疵和皱纹。女人可以对年纪选择说谎,但是身体某此部位会透露出她们所有的秘密。

看当时报纸上的照片,她应该已经有十七八岁,再看现在,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还有她过往空白的身世,没有亲戚朋友、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好像之前完全是生活在真空里,突然之间就出现在了众人跟前一样。

容颜不老、背景未知、还对自己无故痛恨,所有事情都交织成解不开的谜团,季浩然第一次碰到这样棘手的问题。

怔了会儿后,他将资料塞回牛皮纸袋中,闭上眼睛不断回想当时看到良辰时的情形,他想不通,一个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凶狠残忍的眼神……好像恨不能将自己剥皮拆骨一样。

越想越觉得心里仿佛扎了根钉子,不舒服的厉害,一定要把事情弄个清楚才行。

次日上班时,温少轩居然当真自己动手拟了一份合约,明码实价标上金额,打印出来后拿给良辰签字。

良辰接过来,将每个字看到几乎快要不认得。

温少轩便是吃定了她社会阅历少,虽然识字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法盲,所以大大方方给她看,完全不担心会被看出纰漏。

看了半天,良辰还是拿起笔签了。她从小生活富裕,再加上身手和长相都不错,四处流浪时多被好心人收留,帮别人做些事足以温饱果腹,所以先前一直对金钱没什么观念。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以后如果有了小桃,就要送她去上学读书,衣食住行样样都不能比别的孩子差。

这些年温母也给了她不少零花钱,逢年过节还会封红包什么的,她花销很少,也算是小有积蓄,本来打算以后用在小桃身上,没想到如今全都白白便宜了温少轩。

想到这里,她的脸就不由自主鼓了起来。

温少轩则感觉神清气爽,不经意瞥到她孩子气的一面,怔了下道:“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不要怪我。”

良辰嘀咕道:“温扒皮。”难怪电视上都说资本家是吸血鬼,商人无所不用其极!

“随你怎么说,”温少轩悠悠的喝着咖啡,“从今天起,我要求改善伙食。”

“你想吃什么?”

他说出一串完全不在预计范围内的菜名,“板粟烧鸡、清炒通菜、韭菜炒鸡蛋、龙井虾仁………钱可以从我营养费里扣。”

良辰强忍怒火,“女人做月子也没你这么麻烦!”

温少轩幽幽道:“合同第六条,甲方如果因生理和心理原因无法进行房事,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良辰决定以后把勾毛毯、打毛衣、做玩偶的时间拿来读书!

晚上温少轩如愿吃到营养餐,良辰的脸则一直紧绷没有放松过。先前说什么会做家务往脸上贴的话,自己在厨房忙碌时他不还在悠闲的上网打游戏?明明自己是花钱的金主,他怎么还跟个作威作福的老爷一样?

她越想越不服气,指使道:“你去洗碗。”

果然谈情伤感情么?温少轩看她一眼,没有做任何辩解便合上电脑走向厨房。

这样感觉才对嘛,良辰两手抱在胸前靠在沙发上。

片刻后,她感到无聊便将温少轩电脑转过来打开,关掉游戏窗后在下面看到了一个搜索网页,关键词:第一次怎么做才能让女人感到舒服。

怔了两秒钟,良辰佯装镇定的将电脑恢复原样。

舒服?那种事怎么可能舒服……记得当时洞房花烛夜,楚轩喝得醉醺醺的,动作粗暴又野蛮,把她折腾的死去活来,第二天起床发现满身青紫咬痕……从此她对房事充满了恐惧。

好在楚轩似乎也不怎么热衷,记忆中只跟她发生过两次关系,有了小桃后两人便分房而睡,每次见面都相敬如宾。

良辰听着厨房传来的哗哗流水声,再想想刚才看到的网页,脸颊竟然不自觉滚烫起来,她决定抢在温少轩出来之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良辰听到楼下传来电视声响,暗自庆幸温少轩没有上楼,她蹑手蹑脚溜回房间,背靠在门上心跳如鼓。

约过了十几分钟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她悄悄探出头看到楼下已经黑了,浴室灯却亮着。

这登时令她如坐针毡,抱着枕头在不停在房间里犹豫徘徊,她开始想起很多事,签合约之前没有想过的事。

虽然温少轩已经二十四岁了,可是自己看着他长大,如今再跟他做这种事,而且对方还是第一次,自己会不会有诱拐小孩的嫌疑啊?如果温母知道,恐怕会发疯吧?别说是她就算自己身上也同样无法忍受……还有发生关系后,两人该怎么继续相处呢?装的若无其事跟之前一样么?

她越想越心虚,竟然生出种想要逃跑的冲动,悄无声息的拉开房门,才要抬脚却不防温少轩就站在外面,板着俊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啊,你有什么事吗……”良辰问出这话后直想抽自己嘴巴。

温少轩直接道:“今晚在你房间还是在我房间?”

良辰低头打量四周,尴尬万分道:“我……的床很小。”

糟糕,好像又说错话了!不过现在说什么气氛都不正常啊……相对于她的惊慌失措,温少轩则镇定的可怕,跟平常谈生意一样神情自若。

他抬手将灯关掉,拉起她的手道:“那就去我房间好了,我的床很大。”

良辰像被摆上案板上的鱼,用力挣扎却是徒劳,温少轩仿佛看准了她会逃跑,每根手指都握的特别紧。

“我……口渴。”

“我房间有饮水机。”

良辰结结巴巴道:“我想喝果汁……”

温少轩反手将门扣上,乌黑的瞳孔在灯下发着耀眼的光,薄唇微微开合,“我刚喝过,要不要给你尝尝?”

说罢不待良辰拒绝就低头吻了过来,青苹果味立刻顺着他微凉的嘴巴传递过来。良辰懵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没有说谎。

☆、要?不要?这是个问题。

房间静得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良辰被温少轩揽着腰,睫毛低垂遮住一片波光敛滟,挺翘的鼻尖不自觉渗出一层细汗,被吻过的饱满唇瓣粉红湿润,抵在他胸前的手臂怎么看都有种欲拒还休的意味。

作为男人,温少轩所拥有的情感和性冲动着实少到可怜,他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女朋友,在中学时便试图撩拨他偷尝禁果,他烦不胜烦才主动提出了分手。

对于男女之事,他并非不懂,只是碍于洁癖完全提不起兴趣。

他一直认为,如果把这种无聊的事拿来工作或学习似乎划算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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