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温少轩又同夏百合说了什么,良辰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离开餐厅后被冷风吹了会儿,她意识才慢慢恢复正常,脸颊开始变得嫣红,“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
温少轩拉着她的手,镇定自若的反问:“你说呢?”
他长这么大,从不曾想过自己会在人前做出这种事,可是方才对良辰,似乎自然而然就做了,完全没有任何思考和犹豫。
良辰偏头看他,“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我的。”不然依他的条件,为什么想要费尽心机跟自己结婚,她可不信温少轩是愿为前世买单牺牲自己幸福的人。
这女人有时还真自信坦荡的出奇,不过她的确说对了,温少轩抬手替她捏掉额头上沾的一点碎纸屑。
良辰眼睛随着他的动微微眯起来,像只被安抚的猫咪,低声呢喃:“你跟楚轩有时真不一样呢。”
“当然不一样。”他现在越来越反感楚轩这两个字了,感觉就像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想拔都拔不掉。
良辰目光复杂的看过路上走过的行人,“我也跟他们不一样。”
“世界上本就没有完全一样的人,所以你才是良辰。”
温少轩觉得她今天有点异常,虽然过往经历颇多,但她骨子里却不是容易感伤的女人。
良辰停下脚步,犹豫不决道:“如果以后我让小桃管你叫爸爸,你是不是会对我们很好?”
温少轩心颤了下,面色凝重道:“当然。”
“如果她很调皮不听话呢?”
“那就用温和的方式教育她。”
“我要是将来粘着你,你会不会像楚轩一样不理我?”
“不会。”
“那你七月为了我粘你发大发脾气,还把我开除了呢!”
温少轩有些尴尬,“此一时彼一时,我那时还没有开始喜欢你。”
良辰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画了两下,“那你娶我吧!我也要穿婚纱……”
现实美的好像有点不真实,以至于温少轩浑身都有些僵硬,“你之前不是不愿意么?怎么突然间就改了想法?”
“我太不喜欢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上,“而且小桃好像已经来了。”
“你确定?”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为什么喜讯一波接一波跌踵而至?他简直怀疑自己是否产生幻听了。
良辰翘起嘴角,眉梢眼角都溢着开心,“我感受得到。”
妻子,女儿……温少轩胸口隐约被幸福撑的发胀,好像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的破土而出,伸出手臂将她揽在怀里,字字清晰的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良辰贴在他胸口轻轻点头,她做这个决定并不容易,而是在认真计算衡量后得出的结果。
首先温少轩有很多钱,她将来不用小桃的奶粉钱和教育问题担心。
其次他人也不坏,良辰很满足现在他对自己的温柔。
最后她越来越不喜欢夏百合这个人了,尤其是当她含情脉脉看温少轩的时候,良辰感觉到自己的私有物品被别人觊觎了一样。
她知道这么想不太对,但是没办法控制。
这种感觉以前不曾有过,可是在她跟温少轩发生关系后占有欲就每日俱增,对意图接近温少轩的女人全都有种莫名反感和排斥。
温少轩不是楚轩,他将来会当个好爸爸,用他宽阔的肩膀撑起整个家。
现在也不是大汉时期,没有战争没有屠杀,她的小桃会在最安全的环境下平安长大……
这样的结局,似乎再好不过了。
然而结婚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温父母是竖在他们面前重要关卡。
当他们得知温少轩要跟良辰结婚的消息后快要崩溃了,温母当场就怒吼,“这么多年我都拿她当亲生女儿待,她怎么能这样!”
两人条件在他们看来委实相差太多,良辰在可以嫁人的年龄温少轩才刚上小学,她的儿子要什么有什么而且正在意气风发的年纪,怎么能娶一个快要奔四的老女人!
温父强忍怒气,在温母喘息间隙插一句,“等回国后我再跟你们算账!”
温少轩打电话的时候良辰就在他旁边,考虑到对方心理承受能力他也不介意让这女人跟自己一起迎接暴风雨。
温母软硬兼施,无论怎么劝温少轩都只表示,“除了她我谁都不娶,要么赶紧结婚要么一辈子单身。”
他说话的态度很专注,几乎完全忽略了眼前的良辰,眼神执著坚定看起来俊脸尤其帅。
良辰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按他的唇,到了嘴边却被温少轩抓住不放,还借机在她手上吻了下。
电话讲了约半个小时,鉴于双方互不退让宣布谈判破裂。
挂掉电话号良辰心虚道:“伯母很生气啊。”
活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被人骂狐狸精、居心叵测、为老不尊……
良辰轩没有说话,似乎在认真的观察她的表情,良辰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过就算是把她换成我,我恐怕也受不了。”
温少轩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了点,乐观道:“没关系,他们不会气太久,很快会接受现实的。”
“伯母要是打我的话,你会拦着吧?”
“她打不过你的。”更何况温母的为人修养也不会动手。
这个人在她跟前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良辰窘迫起身,“我去做饭。”
温少轩却拉住她,“我去,你坐着休息吧。”
“等等,”良辰将他衬衫袖子挽了起来,“白衣服很容易弄脏。”
温少轩借机在她脸颊上亲了下,“谢谢老婆。”
良辰脸蹭的红了起来,“什么老婆……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温少轩笑道:“早晚的事。”
看着他脚步轻快的走进厨房,良辰心里也仿佛化了一团蜜。
小桃啊小桃,妈妈想要给你个幸福温暖的家,所以明天一定要说服爷爷奶奶,到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人疼你了,好不好?
次日温父母火速返国,看到良辰和温少轩后眉毛都皱成一团,却碍于机场人多不好发作。
回到家后,四个人坐在沙发上,两两对视面面相觑。
温父最先打破沉寂,抽了只烟同温少轩道:“说吧,怎么回事。”
温少轩道:“该说的电话里都说了,我想要在近期和良辰结婚,越快越好。”
温母怒指良辰,气都几乎喘不上来,“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比你大多少岁?你不是一直当她是阿姨吗?是不是她勾引你?”
“您想太多了,是我先喜欢良辰的。”
“儿子啊,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这条件要什么要的找不到,怎么会喜欢这一个……良辰人是不错,但是你不能因为她照顾你这么多年就把人家当老婆啊!你是不是怪小时候我和你爸没在身边照顾你……要这样的话我们这回不走了,以后都陪着你,咱找个年龄合适的姑娘成不成?”
“我二十五了,知道什么是亲情和爱情。”
“那你也不能跟良辰结婚!只要我活着,她就别想嫁进这个门!你要是结婚我也不拦着,以后你们结婚纪念周年就是我的忌日!”
良辰将茶杯拿过去,“伯母您别生气,消消气。”
“我消得下来吗?良辰,你说你也是个女人,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你儿子身上,你能受得了吗?”
温父冷声道:“我也不同意,之前你妈不是介绍了夏家千金给你么?你要跟她结婚我倒没什么意见。”
温少轩平静道:“爸,您应该是最了解我的人,我只要跟良辰结婚,你们如果同意,我们就结,如果不同意,我们也不差这个仪式,照样能在一起,就是将来对孩子不怎么好。”
客厅陷入死寂约有半分钟,温母才犹豫道:“什么孩子?你们已经有孩子了?”
温少轩道:“小桃,两个月前您见过的。”
“小桃?!”温母想起了那个酷似温少轩的小精灵,一脸震惊道:“你不是说不认识她吗?那孩子已经有两三岁了吧,那时你还在国外,良辰也一直陪在我身边,怎么可能有时间生孩子?”
良辰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做梦都想到温少轩居然会把小桃的来历也一并说出。
如果把前因后果都讲清楚,温母恐怕会找人把自己当妖怪给收了吧?毕竟前世今生之类的理由……对现在的人来说太难置信。
温少轩手探到良辰身后,轻抚了下她僵硬的脊背,“那孩子是从未来来的,提醒我说如果错过了良辰,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这下不止温母,就连良辰也愣住了,小桃穿越时空?这谎扯的也太离谱了吧!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温母恍然大悟的表情竟然似乎、好像相信了……
☆、突如其来的孩子
年轻时温母也是唯物主义者,可是随着年纪渐长,碰上许多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便日渐迷信了起来,隔三差五会去请个算命先生来批批拜拜,家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遵照风水师的指示去摆。
那天她见小桃时便颇为震惊,回去后将事情前前后后同温父说了许多遍,直道那个小女孩精灵古怪。
温父却不肯相信,对温少轩斥责道:“胡说八道什么,亏你读过那么多书,还在国外留过学,编这种幼稚的谎话想要骗谁?”
温少轩道:“你不相信我没关系,但你不能不相信妈妈吧?她是亲眼见过小桃的。”
温母嚅喋道:“她现在人已经走了,我怎么知道你话语真假?”
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良辰眼界大开,温少轩竟然从口袋时去房间拿了个透明袋出来,“这里面是我跟小桃的DNA报告,还有取样剩下的头发,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自己带着它再去检测一下。”
DNA报告……他什么时候拿到的这个?良辰比温母更好奇,准备去摸却被温母抢先一步抽走。
她看过后递给温父,温父扫了一眼青着脸道:“这太荒谬了,我不相信!”
温少轩摊手,“事实摆在这里,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温母拉住温父,同温少轩使个眼神,“你们去房间,我跟你爸单独谈谈。”
良辰被温少轩拉到房间后,好奇道:“你那个DNA报告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温少轩道:“小桃走后,我在衬衫上发现一根小黄毛,觉得以后或许会用得着所以收起来了。”
“如果伯父伯母还不同意我们怎么办?”
“那你就先跟我没名没份的过吧,等再过两个月你肚子大起来,他们自然就跟着妥协了。”
“你现在好像越来越阴险了,什么事都能算计到。”
“下次请用睿智两个字形容我。”
两人在房间斗了会儿嘴,温母在外面敲门,命令道:“你们两个可以出来了。”
良辰好像小媳妇一样跟在温少轩身后,温少轩俊朗的眉眼中也有着往日不常见的温柔,两人站在一起准备迎接凶猛的暴风雨。
温母心中暗自叹息,“你们要结婚,也不是不可以。”
良辰听她话中似有退让之意,心中便是一喜,“谢谢伯母。”
温母却蹙眉,“别急着谢我,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先前,第一你们不设能酒席宴客,更不许对媒体透露半点消息,第二良辰必须辞职,在家做职主妇。”
温少轩立刻回道:“您这要求太过份了吧?”
温母板着脸道:“嫌过份你们就不要结婚。”
她这么做无非是怕良辰的事传出去丢了温家脸面,自己儿子的脾性她是很清楚,长这么大也没见过他将哪个女人放在心上,可是看他现在这幅模样,分明是陷入了情网。
恋爱的人通常是不理智的,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儿子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争执,所以低调是最保险的做法,即使以后他们两个婚后不和,也能将外界伤害值降到最低。
良辰轻轻反握了温少轩的大手,小声道:“没关系,我可以接受伯母的要求。”
温母又板着脸道:“还有,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们坦诚的情况之下,如果明年孩子没有出生,你们就要立刻离婚。”
见温少轩面色微愠还欲开口,良辰便朝他摇摇头,用眼神制止他再说下去。
他眼眸迅速变化了起来,最后沉寂成一潭死水,揽住良辰道:“我们出去吃饭。”
良辰被他用力揽住,只好狼狈的冲温母点头,“伯父伯母再见。”
“给我站住!”温母愤怒的叫住温少轩,“你这是跟父母相处的态度吗?我们坐飞机从国外赶回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你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这么搁下我们走了?”
温少轩脚步顿了下,语气生硬道:“不然还要怎样,你们要留下来喝喜酒吗?抱歉我们不摆酒席宴客。”
温母气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指着已经关上的房门痛心疾首道:“这孩子小时候那么听话,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她现在难过,却不知温少轩今日冷淡全是他们一手所造成的。
年轻时这对父母重心都放在事业上,完全没有时间理会温少轩,在良辰未出现之前,只是帮她找了个保姆照顾着日常起居。
幼儿园接送也是由司机专门负责,在其它小朋友享受父母宠爱的时候,温少轩却是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沉默。
再加上五岁时又经历了绑架事件,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救他的不是父母而是良辰,待他年纪稍长些,温父母更是放心的将他全全托付给良辰,除非因公事回国,否则平日想见上一面都难。
小时候温少轩或许是介意的,成年后便无所谓了,平日只对他们保留了基本的礼貌,并无半点亲昵温暖。
温父也是个冷淡的人,对他的反应倒不是很意外,柔声安慰了温母几句,坐着等了半天,始终不见温少轩和良辰回来。
海外营业又打电话过来报告,客人几批大订单连续被查出重金属超标,货物全都卡在海关,需要他们至急处理。
两人权衡再三,最终结伴离去。
儿子结婚虽然是大事,可如果这桩婚姻不是他们所赞同的,勉强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索性眼不见心烦。
在接到电话时,温少轩正携良辰在珠宝店购买手饰,知道父母离开也没什么特别表情,平淡道了声祝福便挂了。
良辰趴在柜台上,“我想要黄金戒指……”
那种橙黄色闪亮亮的金子才是她理想的成亲饰品,而钻石和铂金美则美矣,却不太符合她的审美和价值观。
柜台小姐无意识抽了下嘴角,试图想要矫正她的想法,“两位是要结婚吧,现在黄金饰品在年轻人群中已经不流行了,全都是铂金钻戒……”
良辰犹豫了会儿,转脸对温少轩道:“我还是想要金的。”
温少轩嘴角扬起一道浅弧,“那就要金的吧,麻烦给我们推荐一些金饰。”
柜台小姐无耐,思考半天终于从最下面取出一个盒子,里面置着项链、手镯、耳环,戒指一整套金饰,花纹和样式都是复古的凤纹详云,拿起来沉甸甸的,成色却极漂亮,良辰很是喜欢。
良辰美滋滋的将手镯套在腕上,在温少轩脸前晃两下,“好看不好看?”
温少轩将她脸颊垂下来的两缕头发拢到耳后,轻声道:“好看。”
良辰漂亮的杏眼便弯起来,像两钩皎洁新月,“多少钱?”
柜台小姐道:“两万三。”
良辰掏出自己的银行卡,“麻烦帮我结账。”
温少轩贴在她耳边不解道:“为什么要自己花钱?”
“嫁妆要自己置办,不能用男方钱,不然将来会把你的钱全部花光的。”
她说的很认真,无论是粉红的嘴唇还是俏皮的样子,都有种让温少轩一亲芳泽的冲动。
两人买了金饰回去,走到一半时温少轩突然提议道:“不如今天顺便把结婚证领了吧!”
“我没带身份证啊。”
“我带了。”
“真的吗?”良辰还以为他是在玩玩笑,可是等他将袋子从车座后面取出来后,她再次为他的心思所折服,“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证件?”
不止是他自己的,居然连良辰的也带了!
温少轩笑而不语,他才不会说自己是担心父母有极端的行为才备下这不时之需……
警察是个剃小平头的青年,登记前还笑眯眯的充当神父角色,“安良辰小姐,你愿意嫁给温少轩么?”
在摄像头面前良辰无故一阵紧张,几次张嘴都没有发出声音,直到温少轩捏了下她的手指,才磕磕巴巴开口道:“我愿意。”
“温少轩先生,你愿意娶安良辰为妻么?”
“我愿意。”温少轩干脆利索道。
说完话两人不由自主对视了下,眼中均涌动着温柔和喜悦。
短短几分钟,两人便拿到了红本本,良辰觉得很不可思议,“我们这样就算结婚了么?我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现代社会真好,两个人愿意就可以成亲。在过去,父母或者媒人一个不同意,就可以随便棒打鸳鸯,而且还不能轻易离异,女人被休掉是很可怜的事。”
温少轩道:“大喜的日子不要提那些不吉利的话题。”
良辰点头,小声道:“那我从现在起是不是就可以叫你老公了?”
温少轩捏了捏她下巴,“先叫一声让我听听。”
她声音悦耳动听,如果拖长了尾音跟自己撒娇一定能能迷死人。
“等回家再说,”良辰有些害羞,转过脸看到两三对热恋的男女经过,自己也学着抱住温少轩胳膊,“我们这样走路,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温少轩声音微哑,“会。”
“咦,我看别的男人都很高兴啊。”
温少轩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吹气,“你要是晚上这么主动,我也会很高兴。”
良辰用手飞快掩住他的嘴,担心这话被路人听了去,温少轩却在她柔软的手心舔了下。
“流氓!”
“男女授手不亲,你现在也在对我耍流氓性骚扰。”
“温少轩,你现在变的好坏哦。”
“不说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么……”
良辰最终没有穿上梦想中的婚纱,因为拍照取景实在麻烦,根本不可能做到答应温母的那种低调。
温少轩安慰她,“等生了孩子再拍也一样。”
良辰垂着眼皮郁闷,“那时我都成黄脸婆了,拍照肯定不漂亮。”
“你?黄脸婆?”温少轩扬起眉毛,“你这是在暗讽我么?”
良辰恍然,“哦,我是不会老的……”
她那种天真无邪的样子,很难让温少轩看出究竟是不是装的。
除去年纪这一点,她好像跟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差别,看泡沫剧会红眼睛,看喜剧电影会开心的笑,记忆中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良辰似乎越来越远,她现在越来越快乐。
在精达辞职后,良辰安心做起家庭主妇,因为手机号码曾经泄露给过季浩然,所以那张卡被温少轩没收了。
期间季浩然也找借口来过几次,都被温少轩有意无意的破坏,两人别说是独处,连开口对话的时间都没有。
温少轩总是像安慰猫咪一样抚摸她,“你现在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养胎,其它事全都抛掉不要再想。”
那种恨怎么可能抛的掉?良辰对此纠结了很久,不过事实却是她越来越少想过去的事了。
婚前的承诺,温少轩都做到了,他对她很好,即使在忙碌的上班时间,也会在中午休息时跟她视频聊天。
她买了花布和毛线,自己动手给小桃做衣服,还捏着两寸不到的小针绣了很多小鞋样和肚兜,尽管这些东西很容易买到,可终归不如做的合心意。
温少轩买了孕妇健身操的光盘,为了鼓动良辰的积极性还会跟她一起做。
每次看到他虚抚根本就不存在的大肚子,良辰就笑得东倒西歪。
没有血腥战争,没有仇恨和孤独,只有一个与楚轩判若两人的温少轩,还有没出生就很不安份的孩子,漂泊许久的良辰终于体会到家这个字眼,心灵创伤沟豁也在被爱一点点的修复着。
新年到来时,良辰小腹已经有些微微浮起,孕妇总是怕冷,她小心翼翼穿起厚风衣,准备出门买两双居家棉靴。
门铃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她拉开门后,看到了一张酷似芭比娃娃般妆容精致的脸。
良辰记忆力一向不错,虽然这位客人很多年不见,可是长相基本没怎么变,如今反增加了一种优雅纤细的女人味儿,看上去愈发楚楚可怜。
温少轩第一个女朋友,也是唯一带回家过的女朋友。
女人看着良辰同样震惊,自己算是万年童颜了,可是把现在跟过去的照片一比对,还是明显看出岁月游走的痕迹,但是这个曾被温少轩称为阿姨的良辰,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她脸似乎丰满了些,却并不显胖,莹白剔透的皮肤给人种珠圆玉润的感觉,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黑,光彩四溢。这对自己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即使对方是温少轩,也很难保证长期相处不会对这样漂亮的女人有异样情愫。
在她心思变幻的时候,良辰已经反应过来,“你好,请进。”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她,肯定会淡淡道:“温少轩不在,你改天再来吧。”
现在不一样了,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怎么能对客人失礼呢?虽然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主动找上门的女孩子……
洋娃娃露出标准八颗牙齿的微笑,站在门口礼貌的问候道:“阿姨好,请问少轩在家吗?”
先叫阿姨,再叫她老公的名字不带姓,一句话居然挑衅了她两次,是可忍熟不可忍!
良辰立刻打消请她进门的念头,“不好意思,我老公上班去了。”
洋娃娃怔了下,“我不是问叔叔,而是问少轩……”
叔叔?良辰弯起眼睛笑得天真可爱,拿出手机道:“稍等哦,我帮你打个电话问下。”
手指飞快拨了温少轩的号码,很快传来了他轻松的调侃声,“是想我了么?”
“不是,”良辰翘起嘴角,“家里来了个阿姨说要找你。”
比装嫩,谁能嫩得过自己?哼哼,不对,她本来就嫩。
咔嚓咔嚓,洋娃娃几乎能听到自己面具碎裂的声音,这可恶的老女人,居然反过来叫自己阿姨?!
“阿姨?”温少轩有些困惑,“哪个阿姨?”
“你自己问她吧。”良辰把手机递给洋娃娃,得意道:“我老公。”
洋娃娃颤抖着接过电话,却听到一个曾经很熟悉的声音道:“请问是哪个阿姨?”
……温!少!轩!
这女人……的老公怎么会是温少轩?!
顶着良辰幸灾乐祸的眼光,洋娃娃清清嗓子,“少轩,是我,李小曼。”
温少轩沉默了片刻,才绷起脸道:“不好意思,刚才是我跟老婆在开玩笑,请不要介意。”
叫李小曼阿姨……安良辰你当真做的出!问题是做也就做了,居然还拐带自己也跟着一起叫……
☆、安良辰,我爱你。
洋娃娃最后走的很狼狈,如今得知曾经爱人已作她人夫,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底气全都泄了个干净。
当晚良辰被温少轩在床上狠狠‘教训’了一番,因为担心孩子,所以动作不敢太大。
亲昵后良辰趴在棉被里,温少轩扯了几下都拉不出来,他有些迟疑,“是不是刚才弄疼你了?”
良辰沉默不语,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也不动。
温少轩不解的抱住她肩膀,“到底怎么了?”
良辰转过脸,闷闷道:“我不喜欢那些女人。”
“哪些女人?”
“白天的那个女人还有夏百合,还有公司里看你怪怪的那些人……”
温少轩拉长了声音道:“好酸的醋味啊。”
良辰却没有笑,“她们都长那么好看,而且又会打扮,如果勾引你我也看不到。”
温少轩揉捏她的脸,认真保证道:“放心,我对你之外的女人都没什么兴趣。”
他说的是实话,现在公司正在忙着成立新部门,哪来时间容他和女人眉来眼去的搞暧昧?更何况就算是有时间,他也不觉得女人比数据报告更有意思。
白天良辰虽然装的洒脱,现在却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
拥有不老的容颜,在正常人看来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事,但她却感到深深的自卑。
女人如花,在不停的阶段展会绽放出不同的美丽。那个洋娃娃,十年前见她还是个清纯乖巧的模样,如今眉眼中却有了成熟妩媚和妖娆。而她呢?还没来得及怒放就被永远冻结在了花骨朵里。
两人距离实在相差太多,而温少轩身份又注定了被莺莺燕燕的诱惑包围,如果有一天温少轩对自己这张脸感到厌烦了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才放开心怀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如果再次遭遇抛弃,后果想都不敢去想。
温少轩合上了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黑影,侧脸也英俊得让女人沉迷。
良辰目光停在他薄唇上,像猫儿一样凑过去咬几下,“温少轩,温少轩……”
温少轩将她双手压住搂进怀里,“别闹,明天还要上班。”
“温少轩,你爱我吧?”
“爱。”
“你说你爱我嘛。”
“安良辰,”温少轩迷迷糊糊的亲在她额头上,“我爱你。”
女人果然是感性的动物,良辰这下安心多了,在他炙热结实的怀里微微扬起嘴角。
春节利用假期把房间重新布置了一下,良辰把真皮沙发换成了布的,将来小桃爬上在上面可以更舒服。
原来的简约吊灯也被换掉,改成荷花样式的,暖暖的看起来很舒服。
除夕夜两人在视频里跟温父母拜年,他们虽然没什么笑容却也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良辰包饺子很好看,薄皮在手中一转,一个饱满圆润的元宝就直接捏了出来。
馅是温少轩调的,他力气大,剁起肉来也很潇洒干脆。
“将来你破产啦,我们就去路边开个小摊卖抄手和饺子,好不好?”
“大过年的破什么产,要祝你老公财源广进日进斗金。”
“好啦好啦,”良辰站在小窗前往外看,惊呼,“飞碟……”
“在哪儿?”温少轩立刻凑了过来,良辰顺势将手上的面粉抹到他脸上。
他恍悟过来,“安良辰,你居然耍诈骗我?”
良辰笑道:“小白脸,白又白,两只眼睛瞪起来……”
她最近买了胎教的碟片,每天都都跟着学唱儿歌。
“我不跟你个孕妇一般计较,”温少轩本来打算抹回去,想到她的身体却只好悻悻作罢。
吃完饭后两个人去外面看烟火,手拉着手,跟路边情侣没什么两样。
出门前温少轩用围巾把良辰包了个结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再加上穿得臃肿,整个人看起来笨笨的。
温少轩则穿的很少,毛衣外加开衫休闲西装,看起来一幅玉树临风的模样。
良辰有些郁闷,因为从路边玻璃橱窗中映出的身影看两人太不合适了,他至少也要穿的跟自己般配一点嘛。
小心眼孕妇的心事温少轩自然无从得知,遇到熟人时他还很少见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明年这个时候,小桃就可以带出去给我们赚压岁钱了。”
良辰想象一下,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在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一辆车子从路边慢慢驶过。
夏百合隔着玻璃眺望公园附近,温少轩拿着良辰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揣,挑着眉毛不知道说什么事,时不时帮身边的女人拉下围巾。
开车的男人从镜子里注意到她的异常,好奇的瞥一眼路边,“原来是少轩和良辰。”
夏百合咬了下嘴唇,“之前少轩哥不是说要把良辰介绍给你的么?”
季浩然叹气,“你就拿这件事奚落我吧,他们现在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没看到。”
当场温少轩曾有意介绍良辰给他认识,没想到转眼那两个人成了一对,他这备用对象早被甩到一边了。
夏百合将额头的碎发抚到耳后,声音酸楚道:“我怎么会奚落你,我自己还不是一样。”
“妹妹,天涯何必无芳草,何必记挂已经有了老婆的男人?”
“我不甘心,我喜欢他了那么多年,自认样样都不输给那个女人,为什么他不选择我?”
“感情这种事不能以常理判断,”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还是忘了吧,好好回你爸公司做事。”
夏百合红着眼睛道:“我又不是你,怎么能说忘就忘?”
爱情是什么东西?他季浩然长这么大还没有真正碰到过喜欢的人呢,心动似乎只有被人在掌心写字的那次,星星之火却未燎原就转瞬即失。
他跟温少轩之所以交好,就是因为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不好女色。
季浩然有时觉得自己的血都冷的,跟谁都亲近不来,包括自己的亲生父母,更别这个坐在旁边哽咽不休的表妹。
不过他伪装的很好,从表面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耐烦,反而觉得他态度异常温和。
沉默了很久后夏百合说:“我不会这么放弃的。”
季浩然难以置信道:“你陷入魔障了?”
夏百合就像没有听他的话一样,好像在给自己打气道:“我也不图什么名份,能呆在他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女人啊女人……季浩然轻不可见的扯了下嘴角,眼中不屑一闪而过。
春节过后,温少轩收购了一家客户源广的公司,设备购入、资产转移、组织重新规划,样样都缺不了他过目,每天晚上十点后下班几乎是常态,有时甚至会直接在公司通宵。
良辰知他辛苦,特意煲些汤放在锅里,结果却常常等不到他回来喝。
开始温少轩会打个电话,让她早点睡不要再等,后来因无法确定回去的时间,连电话也顾不得打了。
对于这些,温少轩并非不愧疚,偶尔得闲便抱着良辰,将头抵在她发间,“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准时睡觉,公司现在正处于转型期,产品和客户都不太稳定,等熬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好好陪着你和宝宝。”
为了抽出时间陪良辰,他经常把文件带回家里处理。
在温少轩工作时,良辰大多默默守在旁边看着,不时捧上一杯牛奶和热茶。
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帅,这话果真有道理,乌黑的眼睛盯着报告看得目不转睛,剑眉时而微扬时而蹙起,嘴角还会溢出不自觉的满意微笑。
每当这个时候,良辰内心都不由自主泛酸,恨不能化身为那些曲线和数字,这样就能一直被他盯着看,多好。
爱情是种奇怪的东西,当年她爱楚轩,只觉得卑微和忐忑,如今爱温少轩,却只觉得幸福和快乐,其它什么都不再重要。
爱情就像魔术橡皮擦,慢慢将鲜血清洗的洛城、眼睁睁看着女儿坠落的疼痛、两千年的颠沛流离、国破家亡的仇恨一点点拭去,良辰被蜜糖腐蚀得心甘情愿。
三月,良辰腹部开始慢慢大起来,仰睡侧睡怎么躺都不对,孕吐的滋味痛苦又甜蜜。
精达新部门运作都已进入正轨,温少轩工作却并没轻松下来,反而愈发忙碌。
他不缺钱,但是爱上了诡谲商场中乘风破浪的刺激,尤其是看着不为人知的小公司一点点壮大丰满羽翼,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爱情永远都取代不了。
遭遇,得到,爱情和事业均是如此,他向来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自信能自如调整两者份量的天平,却不知是当局者迷。
“今晚想吃什么菜?”
“我等下要跟两客户去吃饭,就不回去吃了,你叫阿姨过来烧饭不要自己动手。晚上早点睡,不要等我。”
“我在商场看到了儿童床,设计得特别可爱……”
“那就让人把它送回家好了。”
“傍晚散步的时候看到夏百合了,她跟那个季浩然在一起,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好像很亲密……”
“因为他们是堂兄妹,怎么,我没跟你讲过?”
“你觉得夏百合……这个人怎么样?”
“陪明、果断、有野心而且也很有能力,如果有天她天回三原的话绝对是精达最大的敌人。”
“都两点了还在忙啊,工作是做不完的,明天再继续吧,要不我帮你做……”
“别开玩笑了,你又不是夏百合。”
……
婚姻不像恋爱可以一直维持在真空状态,现实不经意在坚不可摧的爱情堡垒上击出缝隙。
☆、喜欢就喜欢了
失落不是没有的,良辰偶尔也会怀疑自己的魅力,因为怀孕的关系,身体一天天臃肿起来,腰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两人最初的肢体亲密急剧减少,如今保留最多的不过偶尔亲亲脸颊习惯性的拥抱。
“温少轩,你爱不爱我?”
“爱。”
“那我现在好看不好看?”
“凑近些让我仔细看看。”温少轩用漆黑的眼睛看着她笑,然后拥着她拉入怀中,将炙热的嘴唇印在她的额头上。
良辰素来率直,有困惑便去问,得到的答案让她觉得自己真是无中生有患得患失。
可纵使如此,有时依旧感到不安心,温少轩并不能时常守在她身边,漫长的夜晚她就靠在沙发上默数游走的钟表指针。
等到眼睛酸涩时,就给温少轩打电话过去。
“什么时候回来啊?”
“可能还要很久,你早点睡,不要等我。”
待温少轩深夜下班时,对着半睡半醒的孕妇充满愧疚,将她抱到床上去,“明天我会早点回来。”
可运行中的公司永远充满意外,源源不断的问题和麻烦总是接踵而来。
“抱歉我明天一定早点回来……”
“不好意思,今天现场出了一点小意外……”
“晚上应酬时碰到了两个老同学……”
“明天要去国外出差,至少一周才能回来……”
在他底气不足的讲完这些话时,良辰就会问,“温少轩,你爱不爱我?”
“爱。”
“那就没关系。”
她狭长的双眼微微弯起,笑起来颇为温婉,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棱角和不驯,像极了温少轩梦中见过的人,两千年前的安良辰。
对温少轩来说,爱情很重要,但不是全部,所以不太理解为什么她总在纠结爱与不爱的问题。
不过良辰喜欢听,他也不介意多说一些。
“我爱你。”
“有多爱?”三个字就像打在她身上的兴奋剂,令良辰立刻精神百倍的振奋,整张脸都焕发出期待和急切的光芒。
“十分爱。”温少轩语带双关的说,他自认男女之情一共那么多,几乎毫无保留的给了这个女人。
再也没有比情话更甜蜜的东西了,笑意在良辰眼角眉梢一点点溢开。
这天良辰睡不着,看看表已经接近凌点,便拨通了温少轩的手机,等待很久后,那边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良辰记忆力很好,几乎是在立刻间便想到了声音的主人,总是用痴恋眼光盯着温少轩的夏百合。
“温总喝得有点多,今晚大概回不去了,我已经安排他在酒店歇息。”
良辰心中立刻警铃大作,“什么酒店?哪个房间?”
对着温少轩手机屏上显示的‘老婆’二字,夏百合涩涩的笑了下,“玉都丰悦。”
良辰略感意外,“不早上打电话还在江城吗?他什么时候去的玉都?”
夏百合道:“中午十一点半的飞机,到玉都时两点半。”
“你们……住一个房间?”不然怎么解释半夜时她穿墙跑来接电话?
夏百合没有说话,似乎验证了她的想法。
良辰不记得接下来说了什么,略感茫然的挂了电话。
刚才夏百合也说温少轩喝醉了,应该也做不了什么。
可他身边的女人是清醒的,如果主动想做点什么,应该也不是难事……
再或者温少轩其实根本没有睡,而是在清醒下让夏百合接了电话……
温少轩这些天都忙在公司,接触夏百合的时间远远超过自己,日久生情什么的……万一擦出火花……
良辰胸口突然有些疼,却随即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自己在这里瞎想有什么用,等明天问问温少轩不就一清二楚了么?
良辰一夜无眠,好不容易过了七点拨打温少轩的手机,却被告知该用户已关机。
中间尝试无数次,两个号码全都打不通,这太不正常了,良辰很难不乱想。
十一点多时,温少轩主动打电话回来,声音里带着丝疲惫,说明了自己的行程和所在地,最后说自己的手机摔坏了。
“什么时候坏?”
“不知道,大概是昨天晚上吧,刚让人送了一个新的过来。”
良辰哦一声,接着问:“夏百合呢?”
温少轩莫名其妙道:“问她做什么?”
“你们昨晚不是睡在一个房间吗?”
“怎么可能,你听谁说的?”
“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