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龙王后(女王的男宠之二)》作者:绿光【完结】 > 《龙王后》作者:绿光.txt

第 8 页

作者:绿光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07

“……弋天显。”他轻道,脑袋快速地运转着。

“他是谁?”她问。

“他是弋风的五皇子。”

“果真是弋风的追兵,可为何能如此快就追来?”她百思不得其解。

弋风的船不可能来得那么快……龚阀的船全都是她亲千设计,功能是一般船只比不上的……不过这艘战船,不知怎地,她竟然有些印象,甚至船墙上的炮台……简直就像是她亲手架上的。

正忙着调度人手灭火和戒备的房旭引,瞥见两人上了甲板,不禁气急败坏地骂道。“为何将凛带上甲板?还不快带下去!”

“我要跟对方谈!”龚不悔抢先反对。

“别胡闹。”房旭引急步走来,怒瞪娄战来一眼,再忍着气温声劝告,“凛,有我在,先下去。”

“弋风的战船会追来,要的就是龚阀女王,既是如此,把我交出去便是。”她已经打定主意,谁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凛!”房旭引无法认同的大叫。

“旭引,船变成这个样子,不可能走得比战船还快,不把我交出去,难不成是要整船的人都一起陪葬?!”她恼得殷红。

“我可以想办法……”

“你没有办法可想!我很清楚我设计的性能,更清楚附近水路没有可以躲藏之地!”她说着,看向已停止攻击的战船。“为今之计,就是先把我交出去,带风华走。”

房旭引双拳紧握着,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愤怒。

“我和风华,只能留一个……而对我来说,风华不是影子更不是替身,她是我的姐姐,你怎能要我眼睁睁地看她为我枉送性命?”

他很清楚眼前的处境,也认同凛的说法,可要他交出女王,自个儿苟且偷生,他宁可就死在当下!

两人僵持着,直到娄战来打破沉默,“就照不悔的方法做吧。”

房旭引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要凛去送死?”

“缓兵之计,谁说必定生死立见?”他笑得意味深长。“况且……危机又何尝不是个转机?”

话落,战船已经来到船剑,两船靠得相当近,弋天显就站在船首上,扬笑道。“弋风五皇子慕请龚阀二爷回京。”

龚不悔闻言,不禁一愣。这船……是来接她的?

她不解地看向房旭引,只见他垂眼不语,再看向娄战来,便听他说。“弋风荣亲王弋照霆知道你是龚阀女王。”

“……为什么?”

娄战来笑而不答。不悔这超回京,最大的风险不在于生命安危,而在于她是否会恢复记忆,要是她在见到弋照霆后恢复记忆,纵使他现在脑袋中有妙计也没用。

然而,想获得永远的平静,他就得赌!

“龚阀二爷,这艘船是否让你满意?”弋天显气质雍容地微笑。

她听得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弋他的话意,这船……与她何干?

“二爷忘了是你亲自将船样交给荣亲王的吗?”他笑眯眼道。

龚不悔不禁怔住。荣亲王……不就是弋照霆?他要杀风华,为何她还会将船样交给他?

如果是不得已,她大可在船样上动点外人看不破的手脚,弋风的船宫就根本不可能打造出速度快又兼备武力的战船……

“二爷和荣亲王向来交好,怎么好似忘了?”弋天显不解地看着她。“就连水脉图,也是你亲手画的。”

闻言,龚不悔如遭雷击。

如此重要的资料,她怎么可能会给人?

如果她会给,那就代表她必定相信对方……所以是她看错了人,让龚阀走到今日这一步?

是她铸下大错?

“褚都督炸了皇宫,皇上龙体欠安,而向来与龚阀交好的荣亲王命本皇子前来迎接二爷回京,如此一来便能保住报阀上下。”弋天显注视着龚不悔,总觉得她有异,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再看向娄战来,朝他轻领首。

娄战来面无表情地注视他,对他的领首示意,视而不见。

“荣亲王与龚阀交好?”她撇唇哼笑,“荣亲王要是与龚阀交好,又怎会伤了风华?”况且,他的话听来委婉却透着威胁,仿佛她不走,龚阀上下都别想活。

“混乱之中总会出错,也正因为如此,荣亲王深感愧疚,生怕二爷不谅解,才要二爷回京,向二爷保证,他绝无伤害龚阀的想法。”

龚不悔哼笑着,却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可走。

“五皇子能确实向我保证,只要我跟着你们走,就能放过龚阀其他人?”

“二爷似乎有所误解,荣亲王说过,绝不伤害龚阀之人,他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保护龚阀。”

“是吗?既是如此,可以请五皇子等在这片河域,待我安置好其他人后,再随五皇子回京?”龚不悔试着和他谈条件。

这些人,脑袋里全都是九弯十八拐,个个城府深沉,天晓得一刻前答允了,一刻后是否会反悔,她至少要让风华先退到安全地带,甚至得到其他皇朝的庇护。

“有何不可?”弋天显脸上抹着笑意。“不过,本皇子要跟随。”

“你是认为我会毁约?”龚不悔微恼地皱起眉。“你放心好了,我也有很多事想要问荣亲王,要他还风华一个公道!”

弋天显思索了会,“好吧,那么本皇子就在这儿等候,两个时辰里,要是二爷没出现,就别怪本皇子忙中有错,误伤了他人……还请包涵。”

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能走多远?可这已经是底限了……“好,两个时辰后,我必会前来此地!”

“君子一言?”

“四马难追!”话落,她抬眼看见已毁得差不多的双重帆篷,朗声喝道。“扬开后四单帆,要水手们全速向前!”

“是!”船上侍卫齐声回应。

龚不悔立即拉着房旭引下了舱房。“旭引,待会你和不群护送着风华走,一个时辰后我乘另艘船折回。”

“不,我跟你走。”他摇头。

“你……”她皱起眉,瞥见左不群走出臆房朝她比划着,她便答,“没事了,待会你们先走,我殿后。”

左不群闻言,看向房旭引。

“凛要回去暮城。”他满脸愧疚地说。

用力地朝她比划着,左不群不许她这么做。

“风华保护我,我当然也要保护风华!”龚不悔眼眶红了,隐忍着泪水。“当每个人都在保护我的时候,我也该保护大家的,况且我这一去,谁生谁死还不知道!”就算讨不了公道,至少也要弋照霆一报还一报!

左不群思索半晌,才对她比划出一个动作,教她不由得一愣。

“当然不。”不群房然问她是否相信弋照霆……这还需要问吗?可是……

她不由自主想起弋天显说她将船样交给弋照霆的事。

“为什么我会特意设计新船样给他?”她喃喃出声。

左不群和房旭引对视一眼,没给她答案,倒是缓步下来舱房的娄战来淡声道。“因为他是你爱过的男人。”

龚不悔脑袋像被狠狠地撞了下,愣了一会儿,回头望着他,诧异地问。“你说什么?”她听错了吧。

“我说……你深爱着弋照霆。”与其等她恢复记忆,倒不如把一切告诉她,省得她一进宫便露出马脚。

谁知道弋照霆是否会在发现她失忆,对他没有半点情意后便杀了她?

龚不悔站在战船甲板上,遥望远方,这船身极稳,即便江水汹涌,依旧以极快的速度乘风破浪,从弋风南境往北而上。

“二爷,加件袄吧。”俪人从后头走来,拿了件缎袄往她肩上一搭。

“我不冷。”她没回头,只是恍惚地看着翻涌江面。

北风吹送着刺骨寒风,却次不进她的心底,只因她满脑子还在思索着娄战来说的过去——

“你初进质子府时,弋照霆便对你照顾有加,直到你离开质子府,成为龚阀二号男宠后,你们始终有往来,你会替他画船样……我不意外。”

“我真的喜欢他?”她疑惑不已。难道人的心真会如此贪婪,可以同时爱两个人?要是她爱弋照霆,为何她破碎记忆里却不见他?还是说……是那张模糊的脸?

“在你失忆之前,确实是如此,而你失忆之后,将他遗忘,我乘虚而入。”看着他笑得自嘲的脸,她眉头紧蹙。“才没那回事,我说了我只爱你一个,我的心不大,装一个你已经满了。”

“这话可真是定了我的心,不过……回京后,我虽会陪你一道进宫,但是你不能太接近我。”

“为什么?”

“因为你失忆之前很讨厌我。”

“可是……”

“弋照霆看似爽朗亲和,实则多疑,否则他如何自众多皇子之中脱颖而出?弋天显也说了,其他几个趁乱宫变的皇子,已经被就地正法,如今皇上龙体欠安,朝廷是由他主持,也代表他已经掌握实权,只要皇上驾崩,必定由他登基。”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是要我假装讨厌你,别让他发现我失忆?”

“对,就怕他发现你对他没有情分,他就会痛下杀手,但也只是我的猜测……不管怎样,我会想办法让你早日离开去暮城。”

“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思及此,龚不悔深深一叹。如战来所言,上了战船之后,他与她虽有对话,却是疏离又客套,大多数时候,他和弋天显走得极近。

眼看快要到达去暮城,他却始终没说他到底有何办法,也不知道他回到弋风,处境到底安不安全……他老神在在,反倒是她心神不宁。

“二爷,不用担心,王爷一定会善待你。”俪人的软嗓稍稍拉回她的注意力。

“俪人,记得你曾跟我说过,我有个未婚夫在去暮城等我。”

“是。”

“就是荣亲王?”

“是,所以二爷真的不需要担心,王爷他只是在实现承诺罢了。”

龚不悔闻言,微眯起眼,“俪人,你倒是很清楚。”

“全是二爷告诉我的,只是二爷把这一切都忘了。”俪人话声低柔。

“我说的?”她不禁长叹口气。那可真是怪了,要是她真把荣亲王搁在心底,为何在她失忆时,完全没忆起他,反倒是想起了关于娄战来的记忆?

“二爷尽避放心,王爷绝不会伤害二爷。”

她掀唇冷笑着。“可是他伤了风华。”

“这……”俪人一时哑口无言。

“俪人,他伤了风华,对龚家军赶尽杀绝……他真的爱我吗?”她不认为。

“……也许等见过面后,王爷会给二爷一个合理的解释。”

“俪人,为何我觉得你的心根本是偏到荣亲王身上?”她一直信任俪人的忠心,尽避她撒了不少谎,她仍是信她,可如今……也许她该重新思考。

“二爷,我——”

“凛。”

适巧房旭引走来,打断了俪人的话,龚不?海看向他低声问。“娄皇子呢?”

“在五皇子的抢房里。”

“是吗?”她叹口气。看来到去暮城之前,她别想眼他有独处的机会。

“去暮城就快到了。”房旭引看向两旁河岸,岸边房舍林立,一片繁华景象。“不知道思行现在如何了?”

风华进宫这段时间,都是思行作内应,而各位皇子宫变,思行带着龚家军趁乱替褚非杀出一条血路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五皇子说,当初平乱之后,并未逮住他,而且也没有贴出任何通缉的告示,他应该无恙吧。”龚不悔喃着,却对弋天显的说法存疑。

龚阀五个主子,风华重伤,思行下落不明……教她心底难受着。

“希望如此。”

“进京之后,你先回龚阀看看吧。”

“可是……”他不放心凛一个人进宫。

“我想,荣亲王应该也不会让你进宫吧。”龚不悔推测着。

“也许,不过”一直看着河面的房旭引突地双眼瞪大,她也顺着他目光看去,船即将进水门,而水门衙上却系上了代表丧事的布。

房旭引思绪飞快地转动着。完了,如今皇上驾崩,势必由荣亲王登基……真让他掌握住实权,凛还有离宫的机会吗?

战船在城南渡口停下来时,已是近掌灯时分,一行人改搭马车进宫,龚不悔掀开车帘看着外头的街道,竟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仿佛回到了久违的故乡,心隐隐棒动着。

马车很快来到了皇宫的庆南门,远远的便见一抹身影守在那儿。

“停!”骑马的弋天显大手一挥,后头几辆马车随即停住。他笨拙地下了马,朝那抹身影单膝跪下,低声喊道。“臣弟拜见皇上。”

“人呢?”弋照霆急问。

“在这呢。”弋天显扬笑,走到马车旁,打开了马车车门——

坐在马车内的龚不悔抬眼一望,适巧和他四目相对,霎时心像是忘了跳动。

那是张非常出色的俊脸,立体眉骨底下眼眶有些深陷,脸颊有些瘦,看得出他似乎身子不适,然而却遮掩不了那双俊魅的眸,温文儒雅又禽着不容忽视的霸气,而一直挂在脸上的笑缓和了他身上的戾气,教她怎么也转不开眼。

“……子凛。”弋照霆似乎快要喜极而泣,就连声音都颤抖着。

她心头狠狠一震,像是被什么拉扯着,直到她被轻柔地拉下身子,被楼进他怀里,听他叹息般道。“终于把你找回来了……终于把我的心给找回来了……”

龚不悔震愕不已,心悸不止。

这不是演技,这男人确实是爱着她,深深地思念着她,那嗓音和表情都骗不了人,再见到她的喜悦更是打从内心……这个如煦风皓月的男子,竟是杀害风华,逼得她龚阀无路可走的凶手?

这种人……想起命在旦夕的风华,她蓦地大力将他推开。

没防备的弋照霆蓦地往后退上几步,适巧有弋天显在身后,才让他免于跌坐在地的命运。

他不解地看着她,她不知所措地垂下眼睫。她知道她不该推开他,可是她怎么也不能忍受这种男人抱着自己。

“子凛?”

“皇上,想叙旧,多得是时间,不急于一时。”弋天显低声道。“还有,娄皇子也跟着要回质子府了,皇上以为呢?”

他看向马车,娄战来和房旭引已经下了另一辆车。

弋照霆垂敛长睫,阵中闪过一丝杀气,然长睫撤动瞬间,随即换上一张无害笑脸。“娄皇子,听说是你找着子凛的。”

娄战来压根不怀疑弋天显在回弋风的路上,已经将大略的事禀报过了。“一道翻了船,总是得要互相照应,不过……我还被反咬了一口,真是好心没好报。”他说着,还无奈地摇着头。

和龚不悔同坐在马车里的俪人闻言,不解地垂下眼。这说词有出入……五皇子信了吗?

“娄皇子,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你要知道子凛就是如此,她并不爱你近身。”弋照霆哈哈笑着,像个爽朗的大男孩。“不过这事,肤一定会主持公道。”

“那么我就先谢过皇上了。”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质子府吧,好生休息一番,明儿个朕再找你叙旧。”

娄战来不怀好意地说。“皇上要和在下聊聊龚风华是如何被栽赃?”

弋照霆闪动了下,看向房旭引一脸歉疚道。“说起这事……都是朕无法在先皇面前为龚阀辫解,才让风华被定罪,甚至还让她不得不假扮女王进宫,却在其他皇子起兵造反时被波及……如今真过意不去,但朕已登基,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龚阀五爷可以自由出入去暮城,亦可回龚阀,那里朕保住了,没半点损坏。

他一字一句说得委婉通情,仿佛他尽了天大的力保住了龚不悔最珍惜的东西,然房旭引听在耳里,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人家都说了这么多了,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向前一步。

“龚阀众人在此谢过皇上。”恶心是一回事,面对眼前的新皇,该说什么话,他心里清楚得很。

“龚阀可以继续待在弋风,朕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人伤害龚阀的任何人。”弋照霆说得言之凿凿,随即伸手进马车里头,柔声道。“子凛,下来吧,朕有好多事想跟你聊。”

龚不悔坐在马车内将所有对话听得分毫不差,但怎么听都觉得和左不然所说大相径庭。可一方面,她的心却又跳颤不休,一如那近乡情怯的悸动……难道说,她真的爱过这个男人?

在无从选择的状况下,她只能朝他伸出手,由着他扶着下马车。她没有回头,没有看向战来,就怕一回头就连累他。

如果弋照霆知道她的心已经变了,可会放过战来?

答案是……不会,她无比肯定。

俪人一路陪同龚不悔,两人跟着弋照霆进了弋阳宫,带她来到东侧一处暖房,她防备地进了房,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

蓦地,温热的怀抱从后头将她抱住,她想也没想地挣脱,回头怒瞪着他。

“子凛,你是不是误会我了?”弋照霆软下姿态。“我答应过你,一定会保住报阀和底下所有人,可是我没办法阻止我父皇,只能想办法弥补,所以,如今我登基了,从此之后,我绝对会履行我的承诺,让龚阀在弋风真正的落地生根。”

她微皱起眉,不能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那你为何要伤风华?”

“那是乱中有错……风华是一代奇女子,我为何要伤她?况且她是你的替身,她要是出事,对你也不是件好事,我怎么会做任何伤你的事?”

龚不悔无力地闭上眼。这人的表情真诚无比,语气卑微,仿佛真的骇怕她误解了他……这人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她没有办法判断!

“子凛……相信我。我也答应过你,只要我登基,掌握实权,就能铲除其他碍眼的人,再也没有人会视龚阀为眼中打、肉中刺,你可以安全地待在我的身边。”他低哑的噪音带着恳求,像是就怕她不理他。

“我……”

“我们成亲,只要你成了我的皇后,看还有谁敢动你。”

她不禁怔住,“成亲?”

“你可知道我盼这天盼了多久?你最爱穿黄袍,现在我就要让你穿上象征皇室的黄袍。”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似乎就怕又被她挥开。

龚不悔瞪着他的手,说不出话。原来他指名要她回宫,就是要迎娶她……这该怎么办?如果她不从……龚阀能否全身而退?

“子凛……要生我的气,你要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他轻柔地将她搂进怀里。

不属于战来的男人气息充盈鼻间,一股强烈的厌恶涌上,教她无法忍受地推着他,然而他却像是已有了防备,圈抱着她,不容她逃脱。

“放开!”她吼着。

“子凛……”

“我说,放开!”她怒喝着,抬脚踢着他的胫骨,硬是遏他松开了手,随即快速地退往房间角落,寻找任何护身之器。

弋照霆唇角没了上扬的弧度,没有表情的脸,令人望而生畏。

门外有人听见骚动闪入,单膝跪地低声问着,“皇上?”

她看着那男人,男人有双细长眼眸,冰冷无情,瞬间脑门窜过一股无法忍受的疼痛,破碎的影像在脑袋里不斯地闪动着。

“皇上,二爷不是故意的,二爷是……失去记忆了。”俪人看了那人一眼,赶忙道。

龚不悔痛眯了眼,不敢相信俪人竟拆穿这一切。

弋照霆闻言,大手一摆,比了个暗号,单膝跪下的男人立刻如风般离房。

“子凛……你不记得我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然,这么一来也就说得通,为何她的态度变得如此冷真,但这也代表娄战来在说谎!没了记忆的子凛,不会对救她的人反咬一口……这意味着里头有错误的讯息。

“我头痛……”她身子摇摇欲坠。

弋照霆赶忙上前,却见她瑟缩地往后退,只得哑声道。“俪人。”

“奴婢知道。”俪人赶紧向前,搀着她到床上躺下。

“可要差御医诊治?”他关切地问。

“不了,总是会这样。”龚不悔冷淡地拒绝。

弋照霆拉了把待子坐到床边。“要不要用膳。”

“我不饿,我……很累,想睡了。”她闭眼不看他。走吧,快点离开这里……

“那么,你睡吧,朕就守在这里。”

龚不悔闻言,紧抓着俪人的手,像是不允许她离开,就怕俪人一走,她不知道自己在情急之下会做出什么事。

俪人见状,回头看了弋照霆一眼。

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睡……朕就说一些咱们小时候的趣事。”

龚不悔紧抓着俪人的手假寐,却无法不听进他用各种语气叙述他们的童年。

她这才知道,原来她出生一个月就被抱进宫请御医诊治,只因为她的双眼紧粘,那时他跑去偷偷地瞧她,见到她肩上的一颗红痣,因而成了他日后认出她身分的证据。

而后他又说,他是如何疼惜自己,为了她,他和敌视龚阀的皇子周旋,得到各方消息再从中拦阻。还说他来不及阻止先皇派人追杀她,他有多么心急如笑……

她听着听着,混乱了,不知道他话中真伪,但唯一不变的是……她想见战来。如果他再没有计谋……那么等到她要被架进殿上成亲前,她也许会亲手杀了弋照霆,就算是玉石俱焚也无舫,因为她至少要保住报阀……

龚不悔一觉醒来,早膳还末备安,已有御医先来为她诊治。

“皇上,这姑娘的脑中确实有淤血,淤血若是消散,也许就会恢复记忆。”御医把完脉后,如是道。

弋照霆微扬起眉,“既是如此,那就赶紧开药方。”

“可是……”御医面有难色,欲言又止。

龚不悔不由得看了御医一眼,弋照霆以为她担忧自己的伤势严重,便拉着御医到外头谈。

两人一走,她才松了口气。

“二爷,要不要奴婢差人准备早膳?”

“不了,我吃不下。”她坐起身,模样疫惫极了。

睡了一觉,脑袋却像是被弋照霆的行动严重干扰着,让她睡醒了更倦,更怪的是——“好奇怪,宫中是在烧什么东西吗?为什么我好像一直闻到一股烧焦味。”

俪人眼皮一跳,张口欲言,却终究还是忍住。

看着门口,确定弋照霆不会立刻进门,她才压低声响问。“俪人,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质子府?”

“可是……”

“就算你是弋照霆的内应,我还是可以相信你吧。”她突然道。

闻言,俪人双膝立刻跪下,“二爷,我……”

龚不悔闭上眼。没想到不过稍稍试探,她就真承认了。“我不过问那些,我只想知道战来现在好不好。”

俪人垂眼好半晌才哑声道。“奴婢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当今的皇上安插进龚阀,可是奴婢从未背叛过龚阀,从未出卖过龚阀,皇上只要奴婢好生伺候着二爷,想办法接近二爷、保护二爷而已。”

她微张眼。“你还想替他说话?”咋晚听弋照霆说了近一整夜的话,她无法辨别真伪,也不打算细想,不容他左右她的想法。

“不,奴婢只是想说,皇上有些做法也许有失公允,可他都是为了二爷。”

“不要打着为了我的旗帜,尽做些杀人放火的勾当,我无福消受!”龚不悔不衬地低喝着,“一句话,要不要帮我跑一趟质子府?”

“奴婢……”

“怎么了,俪人犯了什么错,教你发了脾气?”弋照霆推门而入,唇角禽笑,笑意却不达眸底。

“皇上,二爷想吃观永的梅烙,可咱们弋风并不时兴梅烙,所以……二爷不开心。”俪人迅速答道。

龚不悔表面上不动声色,却不解俪人为何编说了,仿佛他们刚刚的时话都不该让弋照霆知道……这意味着,她对她忠心?

“梅烙……那是什么样的东西?”弋照霆问。

“回皇上的话,那是一种包了甜馅,掐成梅花状,再煎炸而成的一种点心,二爷很喜欢。”俪人比划着形状大小。

“那还不简单,你去告诉御膳房怎么做,务必要做出子凛喜欢的梅烙。”

她微怔了下,表情随即恢复寻常,抬眼问着主子。“二爷,还想吃吗?”

“我……不用了。”俪人那眼神好似要她留下她,别自个儿和弋照霆独处。

怪了,她刚刚不是还在说弋照霆的好话,如今倒像是把心都偏到她身上了。

“就算不想吃梅烙了,但还是得用膳。俪人,去差御膳房备膳,摆在后花园里。”弋照霆不容置喙道。

俪人闻言,神色道变,可又不便再说什么,只能欠了欠身,“奴婢遵旨。”

龚不悔看着神色有异的俪人,想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余光瞥见弋照霆接近,她立刻起身,“不是要去后花园吗?”

“是啊,你向来最喜欢待在后花园的清池亭,咱们走吧。”他主动地牵着她的手,力道极大,不像是怕她挣脱,倒像是藏不住怒气。

她微吃痛地眯起眼,挣脱不了也就由着他,但总觉得刚刚他和御医一道离开之后,就变得有些古怪。

“你可记得你为何最喜欢清池亭?”两人走出暖房外,他才低声问着。

“我不记得。”

“因为朕就是在那儿第一次吻了你。”

龚不悔眉头深锁,不想听见这些,那让她有种背叛娄战来似的感觉。别过头,不想搭理,却瞥见隔着一座园子的建筑像是烧毁了,一片焦黑,还传出阵阵焦味。

“……那里是哪里?”没来由的,她的心剧颤着。

这里可是宫中,岂会有建筑莫名起火?

弋照霆状似不在意地看了眼,“质子府啊,你连这儿都给忘了。”

她怔住。质子府?战来咋儿个不就是待在质子府吗?而她从咋晚就闻到了阵阵的烧焦味……

“烧了就烧了,朕觉得没必要再设质子府。”他笑睐着她,眸光却冰冷刺骨。“如今是朕主持大局,朕说不需要了,质子府就没必要存在。”

龚不悔怔怔看着他。他把话说得漂亮,可她想知道的是——“娄战来呢?!里头的其他质子呢?”

逃出去了吧……逃得了吧!难怪刚刚她要俪人到质子府,她却支吾其词,原来是质子府已经惨遭祝融吞噬!

“有几具焦尸,一时之间分辨不出谁是谁,你说呢?”弋照霆笑抹冷鸳的眸。

她暗抽口气,那笑意教她心底窜起一阵恶寒。

那藏在笑脸底下的杀气,像是江底暗流,从江面看不出端倪,可一旦误入,就会被卷入吞噬……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了她和战来之间的不寻常?

龚不悔在梦境中,浑身轻飘飘,没有半点真实感,唯有胸口的痛真实而尖锐地往深处扎。

不是梦……质子府真的被一把火给烧了。

据说,后来清查,里头本该有三位质子和六位贴侍,如今找到共九具焦尸,意味着……没人逃出。

没人逃出……

“二爷,吃点东西吧。”俪人软声劝着。“皇上派人熬的药,你一口都不喝,怎么祛除得了脑袋里头的淤血?”

龚不悔倚着床柱,人在魂缥渺,她听得不真切,也不想听得再详实些,因为他不在了……他不在了……

“二爷,算是奴婢求你了,就算药不喝,多少还是吃点东西,再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会撑不住。”俪人舀了口素粥到她嘴边,却见她垂敛长睫,似醒又似寐,像个没有魂魄的木偶,没有生气。“二爷……”

该怎么办?二爷已经好几天不吃不睡,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撑得住?

“二爷,奴婢去求皇上让五爷进宫来看你,好不?”她问。

龚不悔置若罔闻,表情不变。

“二爷……不要这样,你和娄皇子本来就交恶,如果不是你失去记亿,你们根本不会在一块,他现在就算……”

“住口!傍我住口。”龚不悔沙哑喝道,空洞失焦的眸染上森冷杀气。

交恶……那是因为她误解了他,她没细想过他身为质子的立场,不知道他寻欢作乐是为掩饰其性……她误解了他,白白浪费几年时间,如今更让他为了她回到宫中而丧命……

“就算二爷为娄皇子的死而痛心,那又如何?”俪人泪眼婆娑地问。

龚不悔不解地看着她,不想猜也不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她讨厌一再地推敲猜测人心……人心本该纯粹,为何变得如此复杂?

这宫中有鬼……那些暗藏祸心的人,不是人!

她再恼再怒,也无法与他杭衡,就算她质问……又能如何?他分明是故意派人纵火,但他承不承认又如何?

悲剧已经造成,追问为什么,不是太多余了?

“二爷不想报仇吗?”俪人问。

她水眸才微转,笑得讥刺,“你不是说,他做了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皇上变了。”

“现在知道太迟了。”

“不迟,二爷要想办法撑住自己,否则被困在这里,不是教皇上称心如意?”俪人再舀了口素粥凑近。“二爷……你不为自己想,也得要为龚阀着想,二爷要是倒下了,龚阀该如何是好?龚阀不能无主!”

龚不悔唇角动了动,似笑非笑,“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能作主?”

“龚阀上下为了保住二爷,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二爷的命不是自己的,而是龚阀的。”俪人泣声夹求着。“二爷……奴婢犯了错,以为二爷回宫会受尽皇上宠爱,朝廷也能和龚阀和平共处,可是……身处在勾心斗角的宫中,皇上变了……奴婢曾认为皇上很可怜,如今却……”

龚不悔突地朝她伸出手。

“二爷?”

“我自个儿吃。”俪人说得对,想报仇也得有体力,没有把自己喂饱,她要从何生出力气杀了他?

俪人闻言,欣慰地将素粥递到她手中。只要能让二爷有求生的意念,要她做什么都可以。她正忖着,门板突地被推开。

“喔,看来这素粥很对子凛的胃口。”弋照霆走进房内,笑睐着正艰难吃粥的龚不悔。

一见是他,她便别开眼,就怕再多看一眼,她刚刚吞下的素粥会全都吐出口,白白浪费。

“皇上。”俪人则立即站起身。

弋照霆朝她摆了摆手,挂上一副和煦笑容问。“子凛,想不想到外头走走?”

她尚未答话,俪人便斗胆抢白,“皇上,二爷不适应这宫中生活,要是能让二爷出宫,二爷就会笑逐颜开了。”

他冷冷看了俪人一眼,又听龚不悔道。“我想回龚阀一趟。”

“有何不可?”弋照霆笑抹黑眸。“你稍作准备一下,咱们下午出宫到龚阀走一趟吧。”

龚不悔眼皮跳了下,不懂他为何愿意带她回龚阀。但回龚阀……何尝不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龚阀位于去暮城西的宁静胡同里,围墙高耸,绿林环绕,让人从外难以窥探。

当皇辈来到龚阀的未红大门前时,龚阀两个主子已经在大门前恭候,仿佛早已得到通知了。

“草民叩见皇上。”由应思行为首,掀袍单膝跪下。

“平身。”他笑容满面地摆了摆手,回头牵着龚不悔下皇辈。

她直睐着应思行,眉头突地一皱。

“怎么了?”弋照霆问着。

“他……”

“凛,思行是男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扒光他的衣袍。”立在应思行身后的房旭引忙道。

谁要应思行容貌如无瑕美玉,狄如请仙下凡,初见面的人,总会错认他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

“旭引,不要太嫉妒我,我长得好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是扒尤了我的衣袍……我真的怕你会自卑。”应思行煞有其事地理理衣袍,漂亮地扬起莲花指朝房旭引胸口一扎,再朝她眨了眨眼,不见风情,倒有几分逗趣。

龚不悔见状,还真是被逗笑了。

“太好了,看来带你到龚阀走一趟,是再正确也不过的事。”弋照霆禽笑握住她的手,她下意识想抽,却被抓得更紧,他拉着她径自朝门内而去。“两位,不知这龚阀里外可有任何损坏?”

“托皇上的福,龚阀位于城西,半点损伤皆无,而且皇上也没治草民叛乱之罪,实是教草民感谢涕零。”应思行跟在身后,一行人走进大厅,尽避天色未全暗,却已经点上了灯火。“皇上胸襟广阔,乃是百胜之福。”

龚不悔听着,不由得回头看他一眼,却见他朝自个儿眨着眼,尽避没有记忆,但有些事只消一个动作就能意会。

“龚家三爷果然是说得一口好话。”弋照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受用。拉着她入座,见龚阀两位爷站在一旁,他扬眉笑道。“入席吧,过几日朕迎娶了子凛,两位不就是朕的国舅了?”

他硬是把两人从男宠的身分变成了她的兄长,此划清界线,也把两人即将成亲一事,提早告知。

“谢主隆恩。”应思行舌粲莲花,笑脸迎人,俨然把弋照霆当神祇一样供着。“以往曾听子凛说过,皇上有心帮助龚阀,先前乃是处境危难,草民要是对皇上有任何不敬,还请皇上怒罪。”

说着,便拿起酒杯朝弋照霆敬着。

“哪来的不敬,没的事。”他潇洒举杯回敬。

“皇上如此大度,往后只要是需要龚阀的地方,尽避开口。”应思行笑得如春花灿烂。

他勾弯唇角,目光则是定在闷不吭声的房旭引身上。“龚阀五爷有心事?”

“回皇上的话,是因为有这家伙在,草民没有开口的机会。”房旭引用力叹口气,无奈地看着应思行说。“你这么能言善道,我看往后外头的事都交给你了,哪里还需要我出去卖弄姿色?”

“旭引,你想太多了,卖弄姿色的一向是我。”应思行比划着莲花指,神色妖冶得像是哪家花楼里的红牌花魁。“你……比得上我吗?”

那动作惹得弋照霆哈哈大笑,龚不悔则嘴角颤了两下,却突地发现有阵冷风从背后逼近。

“小心。”应思行喊着。

同时,弋照霆仿佛早有防备,一扬手,只见宫中的禁卫竟从屋檐上跳落,拦住了要攻进厅内的黑衣人。

弋照霆起身看着禁卫和黑衣人混战,龚不悔见状,瞥向两人,却见两人同时对她摇头,她正不解时,竟见屋里也窜出一批黑衣人。

她瞬间惊诧的目光,教房旭引有所戒备地回头。

“来人!”他眼一眯,大喊,外头的龚阀侍卫,立刻从偏厅窜入,然而黑衣人人数多得吓人人,逼得他和应思行也得加入战局。

“子凛,小心。”应思行身手了得,手臂足踢毫不留情,但想要朝她移动,却被身边的黑衣人给绊住手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朝她而去。梦远书城

龚不悔顺着本能应对着,回转闪避之间,只见弋照霆已被护在外头,好似不怎么在意里头的状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突然冒出黑衣人,为什么他看似早有准备?

那晚,他说他深爱着自己,是为了自己才取得皇位,说得那般感人肺腑,然现在却不管她的死活?

她思付着,一时闪神,察觉一道银光划过时,她欲闪避已不及,而几乎是同一瞬间,一条银亮的鞭子如蛇信般窜出,卷住了欲砍向她的大刀。

顺着卷在刀上的九节鞭,她蓦地朝另一个方向看去,持鞭的同样是个黑衣人,黑巾覆面,可是那双眼……

她倒抽着气,欲将那名字喊出口,却见那双眸瞳大了下,背后风声袭来,她下意识地往旁闪过,刀子却已从她的背部划过。

九节鞭抽回再甩出,阻止了杀手的攻势,尖锐鞭头直入杀手咽喉,而同时,弋照霆回过身,低声喝道。“来人,拿下那个黑衣人。”

龚不悔无力地软倒在地,房旭引得空赶紧靠近她,将她扶进怀里。“凛,你不要紧吧。”

她摇了摇头,直看着那已经朝内厅穿廊而去的身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