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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那年,她叫我大叔
那年,她对我说:大叔,我喜欢你
那年,她说:大叔,我爱你!
那一年,她十八岁,我二十八岁
……
是爱情是亲情?
当初恋再次出现,当家庭成为阻碍
谁才是我的感情归点。
一 初相遇
迷离的灯光,喧嚣的声音,男男女女暧昧的挑逗,满眼的纸醉金迷。明明很讨厌这样的场合,却不得不勉强自己小心应酬,只因这是公司的重要客户。作为一个部门的负责人,没有立场对顶头上司say no。除非是不想干了!而为了在这座城市存活,我没有勇气那样做,毕竟公司的薪水丰厚,不曾在物质上亏待于我。
随着几瓶酒下肚,白天衣冠楚楚的客户们开始肆意起来,有人说荤段子,有人去跳舞趁机揩油……我虽不屑这些,却也得满脸笑容迎合着。喝完杯中的酒,倚在沙发上稍稍放松,突然发现PUB一角似乎起了纠纷。我无意八卦也无心做好人去英雄救美,毕竟出来玩就要有被玩的准备。虽然这里的pub还算高档,但男人都是喝了酒就变禽兽的动物,谁也保证不了高级场所就一定安全。
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几位客户示意想单独happy,这正合我意,又一通迎来送往安抚好他们。我下楼买单走人,恰巧经过刚才起了喧闹的地方,眼角不经意扫去,似乎争执还在继续,喧闹声中似乎听见女孩的怒喝声。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是麻烦的发源地。无心理会这些插曲,疾步向前走去。却不想衣角似乎被人扯住,挣脱不开的情况下,我无奈向手的主人看去,心里惊呼,喝,这女的够高啊!目测怎么也有175公分,现在却如小鸟般躲在我身后。我知道此时不适合笑却很不合时宜的笑了,因为想到以女孩的身高怎么也做不到小鸟依人般的可爱吧!
“TM的,你笑什么?”几个打着耳洞穿着潮服的小青年围上来“问候”道。
我没理会他们,只是扭着脖子头侧向一边对着躲着背后的女孩说:“能先把衣服松开吗?”
不问倒好,一问感觉衣服被抓的更近了。
我也有一种想要问候老天的感觉了,今天出门绝对没看黄历!
几个小青年见我不答话,在周围人哄笑中面子似乎过不去了,开始对我推推搡搡。我一退再退,对方见我只有一个人还一直后退,胆子似乎也随着音乐的高潮开始渐增。本不欲跟他们一般见识,奈何被逼到无路可退。
再次转头跟那女孩说:“先松开手,放心,我不溜走。”
女孩得到保证稍微松开了抓紧的衣服,我趁机脱掉西服外套扔给女孩,“帮我拿着。”
然后卷起衬衫的袖口,后来想起那次的举动,再次悟出酒精真的会让人兴奋变得冲动!
一场让我莫名其妙的斗殴就这样在我厌恶的场所上演,几个小青年一起围攻,呈包围的态势,我左挡右躲,最后还是一拳难敌四手,嘴角挨了一拳挂了彩。
血,似乎更刺激了他们的神经。几个小青年更凶狠地向我身上招呼,不一会胃被踹了一脚,后背挨了几拳头。
气息有些喘,我知道力气流失殆尽。心里苦笑不已,我这算是做雷锋吗?看样子今晚是跑不掉一顿狠揍了,只希望别太惨,不然上班会不好交代!
突然觉得身边有东西呼呼作响,抬眼望去,竟然是那个女孩拿着我的西服左右挥摆,把几个小青年稍稍打退我的身边,趁着他们愣神的空隙,来到我的身边抓起我的手拉着就向外跑去。
口哨声、叫好声、音乐声、叫骂声……统统淹没在身后。
直到两个人气喘吁吁地无力再跑才停下脚步,这才发现逃跑时女孩还拉着我的手!想起这一晚上的遭遇,突然很愤怒,狠狠地挣开她的手,从她手中抓过西服,转身只想离开。
越想越气,又转身回来对着女孩咆哮:“你没脑子吗?去那种地方?既然去了那种地方就要有心理面对一切被骚扰的准备!别以为这次你能找到人帮你,下次还这么好运。”
喊完这些,突然又觉得一点意义也没有,兴味索然的转身离开。
还没走几步,听到身后啜泣声。我很想迈开步子,可是脚步却不听使唤。没办法,深夜放着一个女孩子在街上,我的良心不允许,只好再次回身。
来到女孩跟前,女孩抬起头,看着女孩被泪水晕染流下的睫毛膏,如花猫般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从西服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女孩,女孩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擦着脸,小声解释道:“今天是我成年的日子,看小说和电视剧里很好奇pub是什么样子,就想趁着今天出来给自己一个特别的回忆。只是没想到,没想到……”
天,我登时满头黑线石化在那里。原来,刚才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竟然才十八岁!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就着路灯看着女孩擦干净化妆品的脸,稍显稚嫩青涩的面孔,这不是最好的说明吗?!
“走吧,我送你回家。”面对着一个和我相比算是个孩子的女孩,我还能说什么。
路灯,把两条身影拉得很长,也把两条陌生的身影拉得很近……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那晚,是二十八岁的我跟十八岁的她第一次相遇,充满着戏剧化的相遇。
二 再相逢
一段时间,我总觉得被人跟踪。可是,想想又觉得自己疑神疑鬼。一来工作认真负责没什么恩怨,二来感情一穷二白没什么色彩,谁会花那个力气理会一个没权没钱没地位的三没人员。可是,在我常去光顾的咖啡店、书店、周末健身的会馆以及朋友聚会的饭店等等活动的范围内,常常觉得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容不得我不去多想。让我不禁认真反思起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左思右想不得要领,实在想不起跟什么人有恩怨纠葛,除了上次在PUB跟几个小青年动手做了一次“英雄”……等等,对啊,PUB!难道是那几个小青年打得不过瘾找上门要报复?想到这点,我就不得不留心起来。上次挨打的地方还隐隐作痛,第二天上班见我破了相的脸,被一群女同事笑话,也让我对那个高个子女孩报以怨言。那晚送女孩回家的路上,她很安静,隐约感觉到她会用眼光偷瞄我,似乎害怕我再次骂她一般。我心想,可能是我的恶劣态度真把她吓坏了。一路无言,把她送到在本市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档住宅小区后便离开,心里却不止一次叹息:现在的孩子啊,好奇心太重,家长也不加以管教。酒吧是单身女孩可以去的地方吗?龙蛇混杂的,一旦碰上什么,叫警察都来不及。
十八岁!想起女孩花猫般的脸,想起她略带骄傲说自己成年时的表情,忍不住笑起。十八岁时的自己满脑子都是ABCD跟化学公式,哪里会如现在学生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果然,时间、空间组成了一代又一代的代沟啊!
用手抓抓头,又想多了。既然确认了跟踪对象有五成以上是那几个小青年,我就不得不做些防范措施,空手斗狼是不智的举动。
虽然小时候警察叔叔告诉我们,身上不许带刀具,我也一直很听话照做。但遇到特殊情况还是要特殊对待的。于是,每天上下班贴身衣兜里都揣着匕首,以防万一。
一天夜晚,天空飘洒着雪花,似乎是冬日里第一场雪,晶莹透彻,美丽极了。我加班搞定工作回家,街上店面都已打烊关门,路上行人也已很少,隐隐绰绰听到后面吱呀吱呀的踏雪声。我心想,坏了!那几个小青年找上来了!而我却麻痹大意以为他们这段时间没动静,已经放弃对我的打击报复,就没再带匕首。看样子又要一场恶战,既然避免不了,那还不如找一个环境有利于我的地形,先发动攻势,占取地域优势打他个措手不及。
于是,我转过一条街,快步走出在街角处潜伏下来,为一会儿的袭击做准备。
果然,听见后面传来快步的追赶声,我心里默数着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到达我的位置。一,二,三,就是现在。
我鼓起全身的力气全都赋予右拳上,希望这一拳下去能打倒一个。对方估计看见一黑影从角落窜出来被吓了一跳,所以拳还没到那人的面前我就听到一声尖叫——“啊”!
女的?!
什么?女的!!
大脑反应下达指令极其快,拳头瞬时从那女人面前错开,顺着她的脖子边过去。然而,我却忘记女人背对着的是另一堵墙,拳头毫无疑问的落在坚硬的墙上。这就好比拿着鸡蛋去碰石头,可想而知,我的惨况如何。
“咚”的一声后是一声沉闷的哼声,我左手抱着右拳蹲在地上,咬紧牙关,嗓子里还是禁不住发出一阵闷哼声。
那女的看见我蹲在地上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我疼的实在没力气回答,只能摇摇头示意没事。
那女的见我还蹲着也弯腰蹲下,突然再次惊呼:“啊,你流血了!怎么办,怎么办?”
我低头一看,发现雪白的地上被染红,血正从左手捂住的指缝间向下滴答。
流年不利!我在心里哀叹,我是倒了什么霉运,一次又一次遭遇这样的乌龙事件。上一次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这次呢?
于是,转头去看想知道惊呼的到底是谁?
就着微弱的路灯光线,看到一张略带熟悉的脸。这是谁?怎么感觉似曾相识!我不禁回想在哪里见过这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
“大哥,我扶你起来,咱们去看医生吧。”女人凑到我跟前伸出双手扶着我的胳膊。
近距离看向女人,记忆中的闸门突然打开,是她!这怎么能叫女人?!
我愤怒地甩开女孩的手,大声喝问道:“怎么又是你?!你没事跟着我干什么?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一连三个问话吼出了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不给女孩解释的机会,我抱着拳头转身便离开。
我在前走着,小尾巴在后面跟着,我快走,她也快;我慢她也慢;我停她也停。实在是挑战我的忍耐力,忍无可忍下我回身到女孩面前:“你到底跟着我干什么?我要回家,回家知道吗?你还要跟着?”
女孩一脸委屈跟无辜的表情打败了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样的情况。再次败下阵来,垂头丧气的继续往家里走。
满身疲惫的爬到五楼打开房门,我心想,这回你该回去了吧。
回头看着女孩气喘吁吁地站在楼梯口,鼻尖通红,两只手也冻得通红,小心翼翼地跺着脚,唯恐我发现似的。我该死的恻隐心再次泛滥。
“如果不害怕就进来吧。”丢下这句话我就进屋了。
心想,她应该是不敢进来的,毕竟这是单身男人的房间,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发生很多事。
我进屋脱下外套,去另一间屋子找药箱时忽然听到门口有声响,伸长身子去看,女孩竟然真的跟进来正在脱鞋。
当时,我就有一种眩晕感。是我太out了吗?现在的孩子都是如此大胆放心陌生人还是她太单纯不知人心险恶?
女孩慢吞吞地走到我跟前,小小声的说“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感谢你上次救我的事情。我找了爸爸的朋友帮忙找你,找了好久才知道你在哪里。”
原来,这段时间害我疑神疑鬼的罪魁祸首在这里!
听着这话,我已经无力再去咆哮吼叫了。
无视女孩的解释,拿着药箱走到一边坐下,拿出消毒水想要把右手消消毒上些药包扎起来。可对于一个习惯了用右手的人突然用起左手,各种不适应。
耐心渐渐消失,正想甩一边的时候,女孩从我左手拿过消毒水为我擦拭,我稍作挣扎,却被女孩压制住。无奈,只好让她帮忙处理。
女孩仔细为我消毒,上药,最后拿着纱布包扎好,看着我的右手被包成馒头状,我忍不住乐了。
女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脚丫轻轻在地面来回搓,“我没给人包扎过,大哥,你别笑我!”
听着她的称呼,我皱着眉,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大叔。”我突然出声。
“什么?”女孩听见我说话,惊愕的瞅着我。
“叫我大叔,如果我没记错,你才18岁,而我已经28岁。按照你们时尚的说法,三岁一代沟,我和你之间有三代沟还多的差距。所以,叫我大叔。”我细细解释道。
“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暖和点了吗?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女孩还要争辩什么,但是被我打断。
打了一辆出租,把她再次送到那个小区门口,正要跟回去时,看见她跑到车门前,敲着车窗,我要开车窗,她递过来一张纸条,微笑着对我说:“大叔,这里是我的联系方式哦,不要弄丢了。还有,我叫洛娜。”说完就跑开了,远远地还在挥手。
我被她纯真的微笑震在当场,那个微笑,很甜很美……
三 小屁孩
北方的冬天,干冷而寒冽,如遇到一点暖阳,会让人倍觉温暖。正如我黑白灰的生活轨道,不知从何时起,出现一笔亮色。或许分量不足,却很扎眼。
一开始她出现在我的周围,也没放在心上。我没有理由地固执认为是小女孩的好奇心作祟,等过了新鲜劲就会腻就会忘记,就如同时下大多数90后对待生活的态度,寻求刺激不珍惜拥有的东西。所以,她发给我的短信,我十之八九都不会回复,我没有太多空闲时间哄小孩子玩耍。但我错估了她的韧性,似乎她并不理会我是否回复短信息,自娱自乐地说着她的生活、同学以及烦恼。
也因此,我不知不觉知道她的学习境况、她的学习成绩、她的喜怒哀乐……
后来,我问过她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她用无比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无辜地说:“大叔,你不知道那晚你打小流氓时,把名片盒掉在地上吗?是我捡起来,然后趁你不注意偷偷抽出一张,最后很好心的把名片盒又放到你的西服口袋里。快夸奖我吧,我是善良的孩子。”
看着她一脸邀功的表情,我一个巴掌拍下去按在她柔软的发上,使劲揉了揉,直到把她柔顺的发弄乱才作罢,算作对当初“相识的回礼”。
我不知道其他单身汉是怎么生活,估计不会如我一样有着各种“癖好”吧,说癖好可能有点严重,其实就是对于生活有自己的习惯。即使只是一个人也会把房间收拾整干净,被子要叠整齐,很少吸烟,不应酬的时候绝不喝酒,不泡吧,闲暇的时候喜欢独处,泡杯茶打开音乐,静静看书……
可是,突然间我发现习惯了的生活中被人强行闯入,搅乱了我固有的生活规律。
又是一个周末,不用加班不用应酬,在外面吃完饭只想快些回到家中看书放松紧绷了一周的神经。走到四楼与五楼楼梯的平台时,抬头向家门口看去,发现一不明物堆落在门口。心中一急几个大步就窜上去,小心翼翼地用脚尖点了点,不明物居然动了!
我后退两步,发现不明物伸缩了一下,上面的毯子滑落下来,露出一撮黑发!黑发!我感觉手上的青筋一蹦一蹦,快速上前弯腰掀开毯子,果不其然!又是她!
用手捅了捅她,不醒;继续用力捅,还是不醒;继续加大力度,终于,她发出哼哼声。瞬间让我觉得她像一种动物——猪!
我站起身来,低头瞅向她。
女孩揉揉眼睛,吸了吸鼻子,然后把滑落的毯子向上拉,又要闭上眼睛睡。我一看情形不好,赶紧咳了咳。
她顺着声音瞧上来,立刻跳起来喊道:大叔!你终于回来啦!
“你怎么在这里?”我皱眉问道。
“那个,今天是周末,学校放假。”女孩回答。
“放假你不回家跑到这里干什么?”
“家里没有人,爸爸妈妈都出去应酬了。我一个人没什么意思,所以,就,就……”女孩低着头,两只手的食指打着圈,像极了幼儿园中那些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我极其无奈的抬头望了望天,叹了口气。于是,任命般地边开门边问:“哪里来的毛毯?”
“下午在这等得太冷了,我就跑出去买了一条,一开始站着太累,后来就坐着,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听到这话,我开门的手顿了一下,再次叹气:怎么就有这么傻的孩子,难道不知道这样会着凉吗?
打开房门,把她让进屋子,顺手把手提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转身蹲下把地上的毯子捡起。心里再次哀叹:为什么我像极了幼儿园中的老师!
等我进屋发现她已经坐在沙发上拿出课本温习功课,我心想:这孩子还算是有点正事。
还没等我感慨完,她仰起头可怜兮兮的望着我,“大叔,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登时,我啼笑皆非地回瞅着她,估计把她瞅的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而后又快速抬起,气势汹汹地说:“大叔,我饿了,你不能虐待儿童。”
我把毯子扔到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瞥她,“你不是刚成年不久吗?还儿童!”
“唔,不小心忘记了。”她小小声说道,然后撒娇般的拖长音调:“大~叔,我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停,打住,好好说话。”我打断她的话。
“反正就是我饿了,你看着办吧。”最后,她开始耍赖。
说完,就继续做着课本上的题。
我内心呼啸而过一句话——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小屁孩……
四 煮饭公
虽然有几分抱怨,但就像小鬼所说,不能虐待这个大儿童。于是,我拐进厨房,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存货,毕竟很久没有开火做饭。很不幸,冰箱里只剩下两个鸡蛋,几袋方便面,两根肠,以及一块生姜占据着巨大的空间。
认命了,就煮面给那小鬼吃吧。
打开炉火,向锅里添了一些水,趁空把肠切成片,鸡蛋打散,水开了一起下锅搅拌。不一会,面就好了。可是麻烦的是,我一个人住习惯了,一般同事也不带到家中,所以餐具什么的除了我自己专用的碗筷,几乎没有能用的东西。筷子倒还好说,毕竟有一次性的,可是碗,碗,碗……我在厨房翻箱倒柜的找,也没发现能盛面的容器,没办法,只能直接上锅了。
端着锅到客厅,小鬼还在认真在本子上算着。
我把锅放在她的演算本上,“小鬼,吃饭。”
“哇!”一声惊叫,她被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听到我叫她的称呼不满的抗议,“干嘛叫我小鬼,不是告诉你,我叫洛娜吗?”
我拿着筷子敲了敲锅沿,“怎么?还吃不吃?”
“啊,吃吃吃啊!哇,好香啊!”我暗笑,这孩子注意力太容易被转移。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着煮面,我似乎有一种饥饿感。摇了摇头,站起身再次走进厨房。
打开炉灶,把刚才切好的生姜丢进另一个锅里煮,又把刚才翻出来的糖倒进锅里。
小鬼吃完后把锅送到厨房,好奇地问:“大叔,我吃饱了。你还做什么啊?”
我看着已经差不多火候的姜汤,不怀好意地对她说:“给你做饮料喝。”
她惊讶的瞅着我,“大叔,你太厉害了!”
我把一次性杯子拿出来,把姜汤倒进去,小鬼在厨房转悠,好奇地又问:“大叔,为什么刚才你不用碗盛面给我非要用锅呢?”
“哦,我一个人住,没有准备别人的份。”我一边端着杯子走出厨房一边漫不经心回答。
小鬼没再吱声,我就见她在屋子里乱转,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几分钟后安静地坐回到沙发上。
“喝吧。”我看着姜汤抬起下巴示意她。
小鬼不知怎么居然很听话,端起杯子小心地喝了一口,然后皱着鼻子瞅着我,看我无动于衷的样子,一只手捏着鼻子一手端起杯子,一鼓作气全都喝下去。
看那气势,了解情况的知道她在喝姜汤;不明情况的还以为她喝毒药呢!
我从沙发起身站起,把杯子收走,到厨房洗锅之类,就听见小鬼在门口喊了声,“大叔,我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还没等我答声,便听见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我出来一看,她的书本还都放在茶几上,摇摇头,琢磨着这孩子可能是喝姜汤太难受,出去买糖了。
大约半小时后,我在卧室看书时听见敲门声,放下书去开门,发现她气喘吁吁地提着一大塑料袋的东西站在门口,额头上还带着汗。
我接过塑料袋,疑惑道:“你去抢劫超市了?”
“大叔!”她跺着脚抗议。
进了屋子,她从塑料袋里把东西一样样的掏出摆放到茶几上,喝水的马克杯、吃饭的碗筷、喝汤的勺子、毛巾、牙缸、牙刷、挂钩、牛奶、饼干甚至还有蔬菜……
她拿出所有东西后又像小蜜蜂般穿梭在卧室、厨房、洗手间,每放一件东西都会解说一下,“牛奶要在保质期前喝掉……蓝色的毛巾是大叔你用,红色的是来客人用……”
我手足无措,不知要如何应答,嘴里无意识的答应着“嗯!”
我傻傻地看着这个被我叫做小鬼的女孩愉快地把买回来的日用品放置在各处,心里涌起一股很久没有过的暖流……
五 遭遇“兽”
日子悠然般步入十二月。公司开始总结一年的效益、制定下一年的工作计划与设想、员工福利待遇等杂七杂八的事务。这些事情,老总要求我全程参与,也不知是看重我的能力还是要剥削我的剩余劳动力,榨取最后一点价值。总之,我开始紧凑而忙碌的工作,跟上一段轻松的日子挥手say goodbye。
每天,我像个陀螺转个不停,忙得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那个被我叫做小鬼的女孩,偶尔登录QQ会看到她留下的信息,大多是要我吃好注意身体之类的话。而我打下一句谢谢后就会忙着其他事情,毕竟要忙的东西实在太多,无暇顾及其他。
早上六点起床洗漱,有时候会开车有时候会去挤公车;七点半之前抵达公司,在路过的超市买一杯速溶咖啡,啃一口面包算作早餐;然后开始在办公室设计各种可行性方案,一个产品的推广要想出多种方式以应对老总以及客户的刁难;还要时不时听助手小金突如其来的提醒:晖哥,老板要你参加十点与王董的合同协商;晖哥,老板要你中午陪工商局的李局长吃饭;晖哥,下午还有个业务组的会议要你参加……晖哥……
听到小金再次敲门进来,叫着“晖哥”,我把手里的记事本狠摔到桌子上,发出一声“砰”的声响,把她吓了一跳。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火气终于爆发了,每天六点起床,晚上熬夜到半夜才睡,还要时不时应付老总心血来潮交代下的任务。我是人,不是神!
我转过身背对着桌子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重复了几次,感觉心情不那么烦躁后转过来开口道:“抱歉,刚才我不该冲你发火。”
小金急忙摇头,怯怯地说:“没,没事。”
我瞅着她问道:“是老总又交代什么任务了?”
“没,没有,是楼下门卫打电话上来,说有人找你。”听着她稍显结巴的话,我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还是吓到她。
“找我?谁找我?”我凝眉问道。
小金摇头,“楼下没说,说是让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紧皱着眉头绕过办公桌向外走,边走边嘀咕:“搞什么鬼?”
下楼时发现不断有人对我行“注目礼”,这面打着招呼叫着“谭副总”,那面转身就会偷瞄我,然后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我上前,她们就会打住,唯恐我听到一般。我不禁更加疑惑,难道是快新年了,公司八卦传播速度也紧跟时代改革脚步,加速发展了?我刚在上面对小金发火,不到五分钟便众所周知?
我心里苦笑,果然不该高看自己的耐性,还亟待提高。
走到一楼拐角处时,突然被人从后面用胳膊揽住我的颈部拖拽回侧面走廊,我狠狠地用肘击向对方胃部,那人“嗷”的一声便将我松开。
只听见对方哀痛的叫道“你小子下手也忒狠了!”
我循声看去,便见小松佝偻着上身,双手抚摸着胃部。
王松,公司董事之一,主抓销售,浪子一名,禽兽一只。为人能言善辩,私生活却一片狼藉,交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勤快,但对朋友很仗义,对工作很敬业。同事多年,也是我在这座城市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
边走过去边扭转一下脖子,刚过去就被他一把搂住,右臂搭在我的肩膀上,脑袋凑过来,就好像是兜售火车票的票贩子一样,就差来一句:“嗨,哥们儿,要票吗?”
“我说晖子,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啊!”小松的右手狠狠拍打在我右肩上。
我一脸茫然,他看见我不答话,接着打,“装,还装!”
“我说,你轻点!当这是铁做的?!”我抓住他的手。
“嘿嘿,打顺手了。”小松左手抓抓头,然后又凶神恶煞般对我说,“不要转移话题,赶紧老实交代。你知道,咱哥们的政策向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对待亲人如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那是秋风扫落叶般的残酷!别逼我call那几头出来联合逼供!”
我一想到哥几个在一起恶狼扑食般的劣行,不寒而栗。连忙说道,“得,您老要问什么?提个醒!你也知道,我最近被吴总压榨的跟孙子似的。”
小松一脸淫荡表情,嗓子里发出一阵桀桀的奸笑声,“你小子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这时候还装蒜!赶紧老实交代,哪里泡到的美眉?”
停顿了下,眼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如果不是我熟悉我们彼此的性取向都很正常,就他那个“X”放射性眼光,绝对会让人误以为我们有着同性爱。
然后他继续说道,“自从那次……呸,说错话了!原本以为你真要当和尚,没想到你居然背着哥几个偷偷泡美眉,还搞得质量挺高!你就给哥说个实话,哪找的?”
说到最后,一脸垂涎,典型一色狼。
“什么美眉?你昨晚是不是又去泡吧,不用说肯定又喝多了!”我瞅着那张心虚的脸说道。
“这都被你看穿了!你还记得那个胸大腿长腰很细的卷发妞吗?昨晚碰到她了,居然主动过来跟我打招呼。把哥乐坏了,谁知道她开口第一句话就问你来没来?真TM的郁闷,一不小心就喝多了。你小子害人不浅啊,多少女人陷在你这忧郁小眼神里不可自拔!唉,罪过啊罪过!”
见他摇头晃脑在那装大师的熊样,我一脚踢出过,却被他闪开,一边闪一边吐着舌头学僵尸跳,嘴里还嚷着“踢不着,气死猴!踢不着,气死猴!”
我看着他耍宝是又好气又好笑,突然发现他身后有个女同事往这面走来,好像还是小松手底下的组员,连忙抬手示意他。
奈何他就是看不明白我手势的含义,还在那蹦来蹦去。
佛说:他要入地狱,那就踢一脚吧!
于是,我转过头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研究起公司墙面,嗯,粉刷的很白,可见这家装潢公司还不错,下次可以继续找他们。
只听见脆生生一声“王董好!”
我偷瞄过去,只见小松停止了蹦跳,一脸从容淡定地说,“啊,小李啊,这是要出去了?好好加油,争取把世纪家园那个单子拿下来。”
叫小李的女生应和着,然后就走开了。
这时,小松突然提高声音,“晖子,看见我刚才教你的动作了吗?你要这样锻炼才对,瞧你那肚子,都开始腐败了!”
看着面前经过的小李满脸忍不住的笑,再回头看着一脸道貌岸然样的小松。我叹气:交友不慎,误交匪类!
想起门口还有人等,我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衣服,抬腿离开。
小松在后面喊,“喂,什么时候有空哥几个聚一下啊!”
我没回头抬起右手打出OK的手势后便走出侧廊。
六 探班妞
走到访客台,没见到有陌生人。便问接待台的小姐,“刚才是你们往楼上打电话要我下来?”
接待小姐甲嘴角一弯,露出八颗牙齿,“副总好,刚才是我们打电话通知您下来。”
都是职业病啊,瞧瞧公司把好好一姑娘训练的见谁都露牙齿,哎。
“人呢?”
“被保安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我以为听错了。
“保安。”接待小姐乙接口道。
“怎么回事?”我拧着眉头问道。
“那个女孩没有公司员工卡,也没有预约,问她名字也不说。一直等你没下来就趁着我们不注意想要偷偷溜上去,碰巧被保安碰到。”
“女孩?什么样子的女孩?是不是个子很高?”我心中有一种不妙的猜想。
“是的。”接待小姐乙微笑回答,而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副总,您认识?”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头也没回的甩了一句,“认识。”
来到保安室,推门而进,入眼的便是穿着羽绒服把自己装扮的有如北极熊的小鬼手捧着什么东西,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般低着头搓着脚。
保安小李看见我进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打招呼,“副总,您怎么来了?”
我扯着脸皮笑了笑,走到小鬼身边,看着她抬起头望着我的眼里似乎带着点水珠,抬起手在小鬼的帽子上揉了下,又突然意识到这样的举动似乎过于亲昵,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放下,对小李说:“来接这小鬼。”
小李忙道:“原来副总认识啊!刚才怎么问她话都不说,让她坐也不坐,副总,您看这真不是我们……”
我笑着拍了拍小李的肩,“没事,公司的规章制度还是要遵守的。我上面还有事,人我就带过去了,下次一起吃饭。”
小鬼跟在身后走出保安室,一路无话跟着我上了楼上的办公室,同时也收到无数双好奇视线的注视。
我坐下,头仰靠在沙发靠背,闭上眼睛食指与拇指捏了捏鼻梁两侧,松弛一下神经。一分钟后,当我睁开眼睛,发现小鬼还捧着莫名的东西低着头站在门口。
看着她还站在门口,我打趣道:“我这不是教导主任的办公室,也不是你老师的办公室,不用罚站,找个地方坐吧。”
她低着头左右晃了晃脑袋。
“怎么?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了?”我猜测。
她还是摇头。
我索性站起身走到门口,把她拉到沙发旁,按坐在上面。
“先坐下说。”然后转身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大叔,”她怯怯地开口。
“嗯?”我看着办公桌上凌乱的一堆文件回应。
“我刚才,是不是给你丢脸了?”听着她不安的声音,循声看去,小鬼的双脚在地上不停地搓着地,不禁想这是什么毛病?
我的手掌再次落在她头顶上,“别再搓了,要不然一会我就该找工人来修地板了。”
“大叔!”小鬼不依道。
“你怎么会那么想?这有什么丢脸不丢脸。公司都有明文规定,你也不要怪保安按章办事。一会我跟楼下打声招呼,以后你可以直接上来找我。这样总可以了吧。”
“嗯。”
看着她眉开眼笑地点着头,我摇头笑道,“小鬼。”
正要转身,被小鬼叫住,“大叔,这个给你。”
只见小鬼小心翼翼地把捧在胸前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我定眼一看,原来是个保温桶。
她拧开桶盖,一股热气散开,东西还热着。
我疑惑地瞅着她,小鬼把保温桶推到我这面,“这个是我煮的面,大叔,你还没吃饭吧,快趁热吃。”
面?!我又重新坐在沙发上,斜视小鬼,“你做的?确定能吃?!”
“大叔,虽然这是我第一次煮面,可是,我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能吃。”
看着满满一保温桶的汤,我拿起筷子往下捞,挑了好几次,终于挑起几根面条,我好奇地问她,“你放了多少水?”
“一锅水。可是这个保温桶太小装不下,家里还剩很多。”看着她可惜的表情,我忍住笑意。
“你放了多少面?”
“一袋啊,上次你不就煮了一袋吗?可是,很奇怪,总感觉跟你煮的不一样。”
听完她的话,我憋着笑意浑身颤抖,手一哆嗦,好不容易挑上来的面又滑下去了。
终于,她意识到我在笑她,气呼呼地站起来对我义正言辞的说:“我一定会把面煮好!不信你等着看。”
我好笑地看着她通红的脸,随口答应了句,“好啊,我等着!”
却不知道这句话让我做了一段时间的“方便面惊魂梦”,这都是后话。
她说完那句话就开始参观起我的办公室,我一边跟保温桶里的面条奋战一边回应小鬼的问题。
“大叔,你也看网络小说啊!”我转头看她拿着血红的《邪风曲》。
“嗯,不忙的时候看。”我继续挑着面条。
“大叔,你们公司要不要实习生啊?要不然我寒假过来给你当小助手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们公司严禁雇佣童工!虽然你已经成年,不过你们高三不补课?”挑面条挑的手酸,我把筷子放下,打算喝点汤。
“唉,肯定要补课!不过,也许有特殊情况呢!”
喝了一口带着鸡蛋花的面条汤,却吐出一片鸡蛋壳,终于放下保温桶结束这“温柔的虐待。”
“咦!大叔,你居然还有明晓溪的《烈火如歌》啊,没想到你竟然还看少女小说!”小鬼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呼,“还藏得这么隐秘!哈哈,还是被我发现了吧!”
《烈火如歌》?记忆里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什么时候呢?《烈火如歌》!压在心底的那个名字似乎要掘土而出,我急忙说道:“小鬼,别动那本书!”匆匆从沙发上跳起来,想要抢过小鬼手里的书。却不想没抓住,书掉在地上,从书页中掉出一张女人的照片。
小鬼似乎被我的举动吓得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把书和照片捡起来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小声地问,“大叔,那个女生是谁啊?”
我努力控制住紊乱的呼吸与乱掉的心跳,半响后回道,“一个朋友。”
可能是小鬼看我不愿多说,不一会便以不打扰我工作为由离开了。
时隔一年半,那个女人的名字再次涌上心头。在2010年即将过去的岁末,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小鬼面前。如果时光能够倒转,我希望重新来过,让我对她讲清楚我的过去,那些曾经,而不是让她如现在这般,默然离开。
七 订约定
时间悠悠转走,那次的不愉快似乎只是眨眼间的白日梦,仿佛不曾发生。小鬼一如从前一般,在课不多的时候偷溜过来。每一次都会带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像摆在电脑旁的迷你仙人掌,像夹在书籍里的书签……有一次我看书时偶然间发现书签上面竟然留有她的字迹,“大叔,看书累了要休息一下哦!”还画了个小鬼脸。好笑之余不禁兴起看看是否其他书里都夹有这样的书签。
我好像重新回到童年跟小伙伴们寻宝一般,有些期待有些兴奋,当我看着书里夹着各式各样的问候与小鬼脸时,不禁有些感动。这孩子要浪费多少时间在上面,现在的她学习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跟她提过几次,奈何左耳听右耳冒!
而这段时间,小鬼似乎迷上厨艺,确切的说是迷上煮面,为了一雪前耻很努力地练习煮面,而练习后的试验品全部归于我这个现成的白老鼠。一开始面不是汤多看不见面条,要不然就是汤少煮成面糊。实验次数多了,她也慢慢摸索到窍门。
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终于可以脱离做白老鼠整天吃面的日子!
有一天深夜,当我处理完文件准备睡觉时,手机短信铃声突然想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响亮。心想肯定是小松那损友睡不着搞的恶作剧,不禁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却是小鬼,内容至今还记忆犹新——大叔同志,鉴于这段时间你颇受我的中晚餐照顾,作为一名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是否应该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呢?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你报答我哦,12月30日我们学校有元旦演出,我也有节目哟,我想邀请你来观看,可以吗?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