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短信,让我有啼笑皆非之感,仿佛能看到小鬼忐忑不安等待的神情。想一想公司所有的工作也紧接尾声,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于是,便打了一个:好!在按下发送键时又返回到编辑栏,又加上“快睡觉。”这才发送出去。
还未等我把手机放下,它马上又响起,果然是小鬼的回信——耶!大叔你太好了!这就睡觉,大叔晚安\(^o^)/~
看着短信不由微笑起来,我想象得出如果现在不是深夜,此刻的她一定会高兴的跳起来。这种深信很莫名,却无端这样理所当然的认为!
随后几天,小鬼没有来探班,我心想可能是忙着排练节目。而我又开始马不停蹄的忙碌,忙着跟吴总应酬客户,忙着跟合作单位搞好关系,忙着跟高层开会研究人员统筹升降问题……这一忙就到了月末,而我与小鬼的约定彻底被忘到脑后!
30日的下午,终于从公司年终会议上解脱的我,被小松土匪般抓着压到副驾驶,不容分说径自启动,一看小松无赖的架势,我心想这家伙又要开始流氓了。
果然,当小松把路虎揽胜停在金碧辉煌KTV门口,冲着几个守在门口的人按着喇叭示意到达,看见那几头兽如菊花绽放般的笑容时,我终于认命般地看着小松贼笑的脸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暗通款曲的?”
小松得意地仰着头,“下车,晖子,你也知道,哥几个轻易不随便,随便起来不是人。自己保重吧!”
“靠!你这禽兽!见死不救!”我怒骂道。
“谢谢啊!”这货油盐不进。
我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慢吞吞地抬起脚,慢吞吞地放到地上,把所有动作放慢到极限,实在不愿面对这几个凑在一起便有如变身的哥们。说也奇怪,一个两个在一起还很正常,一旦全都凑在一起就如同化学反应般起了本质变化。大跳脱衣舞、跟女人搭讪、打群架、赛车……如果不认识的人在那个时候看见他们,不会有人认为这些就是平日里被人羡慕的精英人士。就如同我私下骂他们的——衣冠禽兽!
八 禽兽会
在我还回忆几个人过往不良记录时,他们已经满面狞笑地靠近车子,“晖子,你是自己痛快下来,还是哥几个帮你一把?”兽一号,文博两脚交叉斜靠在车门口。
文博,算是官二代,父辈们背景很深。现任市里一号头头的机要秘书,据说过两年会被外调到地方任一方父母官,慢慢积攒政绩为以后铺路。别看这小子一脸清秀,还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其实一肚子的坏肠子,几个人里数他点子最多。哦,忘记说,那个眼镜也没有度数,算他的伪装之一。
“甭跟他废话,直接拉下来。”兽二号朱子轩在旁搭腔。
朱子轩,本市赫赫有名的摄影师,在全国也是小有名气。自己开了一家工作室,生意红火,门庭若市,指定他拍照的预约已经能排到明年下半年。当然,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客户都是年轻女性。没办法,谁让这小子帅气堪比影视明星。
小朱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巴掌扣住我的肩膀,将我从车上拉下来,二头兽野蛮地驾着我走近金碧辉煌的门前。
门口站着兽三号赵亮和兽四号林小雨,看见我们到了门口,两个人把KTV的门推开,方便他们把我拽进去。
我一边踉跄地跟着一边回头骂道:“你们两个禽兽,一个不去做老总,一个不去跑新闻,在这当什么门童!”
那两头兽跟小松在后面勾肩搭背跟进来,笑嘻嘻地回了句“我们乐意!”
只听见旁边跟着的服务生礼貌地问道:“赵总,还是老规矩吗?”
然后赵亮那兽道貌岸然地回答:“对,老规矩。”
一行人进了二楼的包房,文博跟朱子轩把我按到沙发上坐在两侧继续压着我的胳膊,林小雨上前从衣服口袋里把手机掏出,直接关机。
看见这举动,我马上挣扎急道“喂,关手机做什么?公司要是有事,该……”
“行了,我出来的时候已经跟吴总打过招呼,今个绝对不找你!你就老实在这受训吧!”小松在一旁闲闲地道。
“你个叛徒!”我怒骂道。
“兄弟,我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也知道咱们四拳难敌八爪,你自己保重吧。”
“别废话,”赵亮打断我跟小松的对话,一脚踩在茶几上,一脚支地,上身向前倾,大有解放战争时期敌特头子拷问革命战士的味道,“你是痛快自己说呢?还是哥几个上态度你才说?”
我环顾他们几个,眼神充满疑惑,“你们到底抽哪门子邪风?大下午的就往KTV跑,都不上班了?还有,让我说什么啊?”
林小雨把手搭在赵亮的肩上,怂恿道,“亮子,他还跟咱们装,看样子必须上点态度,要不然这小子死扛。”
赵亮把脚收回,右手捏着自己的下巴,眼神盯着我,犹如饿狼看见小绵羊一样,“晖子,别怪哥们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主动交代非逼我上手段,”顿了一下又说道,“记得上次咱们聚会吧,你抱着衣架大跳钢管舞,有没有印象啊?要是没印象的话,我们这有视频给你回忆回忆,嘿嘿嘿!”
“靠,你们不是说删了吗?”我奋力反抗,想要挣脱那两头兽的压制,奈何一个人的力量果然还是有限。
听到我的话,他们几个淫笑起来,文博一边压着我一边奸笑着回道,“那么珍贵的资料,怎么能删除?晖子,你也太单纯了!”
“我擦,你们几个行!算我认栽,行了行了,放开我吧,让我说啥,总得给点提示吧。”我倚靠在沙发背上,不情愿地服软道。
我一说完,小朱跟文博便放开我,几个人迅速坐到我对面的茶几上,与我对视。
小朱嘿嘿一笑,“就是那个高个小MM。”
听到这话,我就把眼睛死死盯着小松,打算用眼神杀死他。可这小子做销售出身,最是脸皮厚,被我如此杀伤力极强的眼神盯着愣是没感觉,还在那笑嘻嘻地解释,“前两天跟文博通电话,不小心,绝对是不小心说错话。晖子,你要相信哥,哥绝对没有故意出卖你!”
靠,事到如今我还会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出卖,你是特意!我翻了两个白眼给他。难怪这群家伙没事干,大下午的聚在一起。
九 急赴约
“不管小松说了什么,那都不是事实。”我一开口就全盘否定。
“那事实是什么?”林小雨马上接口问道。
“滚一边去,你以为采访啊!”我踢出一脚,“事实就是,那只是偶然间遇见的一个小妹妹,还只是个小孩,你们什么都别想。”
“我在公司见过那女孩,长得很清纯,跟咱们晖子挺配。”小松插口道。
“擦擦你的口水吧,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她才十八岁,十八岁什么概念?那只是个孩子。”我正襟危坐严肃地说。
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有点冷。文博一巴掌拍在我的头上,“你那么认真干什么,我们也没说什么,就是大家很久没聚,趁着年末有空就出来聚聚,你还以为谁真惦记你那点私事啊!”
“就是,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小朱附和道。
“滚,你才是葱!你还是蒜!”我佯怒道。
“得得得,上酒上酒。”赵亮招呼服务生。
六个人在一起推杯换盏,不一会易拉罐便布满茶几。
由于喝的太急,中午也没吃东西,喝了几罐下去我便头晕脑胀,仰靠在沙发上在小朱狼嚎般的歌声中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过来,朦胧中听到文博、小松和赵亮在说话。
刚要起来,却听见说起我的名字,好奇心大起便继续装睡。
“小松,晖子还没忘记雯雯?”这个是文博的声音。
“妈的,别提那个贱人名字。”小松低吼道,“你也知道那段时间晖子怎么过的,看看晖子被那女人搞成什么样子?原本多阳光一男生,你瞧现在?虽然晖子什么也不说,但我肯定他还没从心里把那女人的影子抹去。”
雯雯!这个月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分开有多久了?一年?两年?我感觉似乎有人扼住我的喉咙不能呼吸,无意识地翻个身,仿佛这样就会把那个名字压在身后,不让那个沉在最深层的名字浮上来。恍惚中听到赵亮嘘了一声,“嘘,小点声,别把晖子吵醒。”
然后便是一声沉沉的叹息,一阵沉默后赵亮又说,“谁也没想到晖子这么死心眼,更没想到雯,额,那个女人是那种人。可恨咱们几个常年打燕,却叫燕啄瞎了眼。”
大概是在抽烟,我隐隐闻到一股烟味,“听你说最近晖子跟一小姑娘走的很近,我们还当这小子真放下开窍了,没想到……哎,你就说说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个死犟的脾气,当初拉他进我公司怎么就像是要他命似的,死活不干非得自己在外面找。瞅瞅现在,搞得跟个工作狂,累得跟头牛,你们那个吴总也是。哪天我找他出来吃饭聊聊。”
“诶,这事你赶紧打住,提都别提,要是让晖子知道肯定跟你急。那小子你还不知道,认死理,就让他自己闯自己想吧,迟到会想开的。再说,不是还有我在公司照应吗?放心。”
“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有哥几个看着晖子不会出事的。别再说这个事了,说起来就让人郁闷。”文博缓缓说道,“咱们商量下一会怎么安排,看看下面进行什么节目。这几个小子太完蛋,才喝多点就放片。”
我心里一阵感动,原来他们是特意抽时间出来陪我!如此好兄弟,夫复何求?
一会还要进行别的节目,一定要陪哥几个好好喝。额,我此时突然觉得似乎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节目!坏了。
我顾不得装睡听他们的谈话,匆匆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面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看到文博等三个人瞪大眼睛惊愕的样子。如果不是此刻事关紧急,我想一定不会放过嘲笑他们的机会。
“小松,车钥匙给我。”我急急说道。
小松从口袋掏出钥匙抵到我手里,“你梦魇了?要车钥匙干什么去?”
“扯淡,我清醒着。有事,我先走了,你们玩着,晚上电联。”我抓着车钥匙冲出包间向外跑去。
开着路虎直奔小鬼的学校——育才高中,看向马路两侧的店面有一些都已经开了霓虹灯,抬腕看向手表发现竟然已经四点半,这个时间也不知道小鬼的演出是否结束?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进衣袋掏手机,在身上摸索了一阵却没有找到,愕然想起手机被小雨扣下,刚才急着出来却把这件事情忘记。
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等着红绿灯,心里暗暗懊恼,怎么会把这件事情忘记!小鬼找不到我会不会多想?
所幸一路无风无险没有碰到交警顺利到达育才高中,不然又是一番麻烦。把车急急地停在校门口,下车便向门口走去,不想却被门卫拦在外面。
十 在学校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门卫很客气问道。
“请问今天贵校有文艺汇演吧?”我不确定地问。
“是的。”
“那就对了,我是学生的家长,来看演出的,只是有点事来晚了。”说着便又往里进。
又被门卫挡在外面,“请问,你有邀请函吗?”
“没有。”
“那学生在哪个班?”
“额,这个,额,……”我吞吐半天没有回答上来,好像小鬼没对我说过她在几班,“我只知道她在双语班。”
“这个范围太广了,实在抱歉,不能让你进去。不过,你可以给学生打电话通知出来接一下你。”门卫好心提醒道。
“出来太着急,手机落在家里了。”我不好意思地说。
“门卫室有电话,你可以用。”果然是贵族学校,连门卫都这么高素质。我心里感叹着,按下小鬼的手机号,却听见电话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
怅然放下电话,心想可能演出要求关闭手机。
谢过门卫后回到车里呆坐着,脑中一会回想与小鬼相识的情景,一会浮现KTV里哥几个的对话,只觉一阵疲惫袭来,重重地将身体投向驾驶座靠背上。隐约间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坐直身体看到人群从校门涌出。
演出结束了!
我立即从车中出来,站在车旁向校门内张望,寻找小鬼的身影。
渐渐地,我发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越来越多,转过头发现三三两两的女生聚在一起对我指指点点。我呆愣了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检查自己的着装,以为哪里不得体或者衣服破了而不自知。黑色的休闲中款外套、内搭白色毛衣、黑色休闲裤加外翻短靴。因为今天不用见客户应酬所以穿的休闲了些。助手小金看到时还说:我这样的装扮看起来年轻几岁。难道是我穿的太怪异了?现在的学生接受不了?我心中暗自悱恻,对于小女生们的窃窃私语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靠在车头继续在人群中搜寻小鬼的踪影,却被脆生生的一句话召回注意力,“帅哥,能留个电话号码吗?”
“是在叫我?”我左右看看似乎没有别人,疑惑地问道。
“帅哥,你可真爱开玩笑,除了你这还有别人吗?”女生娇笑道。
“我们认识吗?”我皱眉。
“真逗,你给我电话不就认识了吗?”女生继续嬉笑。
“不好意思,我不想认识你。”我直接拒绝。
“你,”女生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突然叫骂“靠,装什么装正经,开路虎来这还不是泡妞?给脸不要脸,呸。”
我愕然地看着女生三扭两扭地走到同伴中间,对着我竖起中指然后走远。什么情况?刚才我是被搭讪了?然后又被小女生竖中指了?路虎!原来,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识货,怪不得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看。原来,被人当成富二代。可惜啊,套用一句俗话: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白马王子,可能是唐僧。长翅膀的也不一定是天使,那很有可能是鸟人。开路虎的未必就是高富帅,也有可能是屌丝。所以说,小女生看台湾剧韩剧什么的太多,受泡沫剧毒害太深。我多想对刚才那个女生大喊一句——孩子,那路虎是我从朋友手里借来的!然后再看看那个女生又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侧身再次看向陆陆续续走出的学生跟家长,这回终于发现小鬼的身影。个子高果然还是有好处,在同龄人中“鹤立鸡群”便于发现目标。我在心底暗笑。
往前几步走到门口迎向她,咦,身边还有个男生不停地向小鬼说着什么。小鬼的表情值得玩味,看起来有些不耐烦,手里好像在摆弄着什么,距离有些远,看得不是很清楚,双肩书包单肩背着,脚步走的很快。
靠近校门口的时候看到男孩突然停下来大声喊了一句:“Lorna,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要相信我!”
四周惊诧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男孩话音刚落,小鬼停下的脚步再次迈动,男孩几个快步又追上来,拽住小鬼的书包,小鬼被迫又一次停下。男孩大概是看到小鬼漫不经心的表情有些恼羞成怒,大嚷道,“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一下午除了演出的时候没有摆弄手机,其他时间都在摆弄它。它比我重要吗?”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有男朋友了,谢谢你喜欢我。至于,手机的话,不好意思,它真的比你重要。我回答完了,可以走了吗?”小鬼简单利索的回答。
由于距离校门口只有几步的距离,再加上两个人的音量都没有控制,所以我在外面听的很清楚,心想,小鬼不是在给我打电话吧?这丫头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不好好学习,一会儿一定要教育教育。目前还是学习重要,谈恋爱的话,等高考完再谈也不迟。
男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拒绝,可能是面子挂不住,愣是不松开小鬼的书包,继续追问,“你说你有男朋友,你男朋友是几班的?叫出来,让我认识认识,我要求公平追求你的机会。”
“我男朋友不是咱们学校的,已经参加工作了。你烦不烦啊,快点松开我书包,我还有事。”小鬼厌烦地说。
“骗谁呢,那你把他叫出来,我就不相信能比我帅。”
“拜托,你能不能不这么幼稚!”小鬼嗤笑。
“那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了?”男孩继续纠缠。
两个人在校门口拉扯的情景落入很多人的眼中,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我看情形不好,立即放弃继续看戏的念头,大喊了一声,“小鬼!”
小鬼听到有人叫她的专属称呼,反射性的抬头四处张望,看到我在外面挥手,似乎不相信的瞪大眼睛,而后眉梢嘴角都笑弯了,趁男孩愣神之际使劲拽过书包,跑出校门。
“大叔,你怎么才来啊?我都打了一下午的电话,提示都是关机中。”小鬼嘟着嘴委屈说道。
“手机忘在朋友那里,别气了,这不是来了吗?不过联系不到你,一直在外面等着。倒是你啊,怎么才出来?让我猜猜啊,是不是有小男生骚扰啊!”我冲着她开玩笑道。
“大叔!”小鬼举起拳头就要往我身上招呼。
“Lorna,他是谁?”刚才跟小鬼纠缠的男孩追出来质问道。
小鬼瞬间将拳头放下挽在我的胳膊上,冲着男孩甜甜一笑,“这就是我男朋友。”
我似笑非笑地低下头瞅着小鬼,感觉小鬼用手指掐着我的胳膊,我面带微笑对着男孩伸出左手,“你好,我叫谭歆晖,”
男孩狠狠地瞪着我,并未伸出手友好与我相握。我耸耸肩,收回左手,问小鬼,“可以走了吗?”
小鬼笑眯眯地点头。
“等一下,”男孩突然叫住我们。
“告诉你,我喜欢Lorna,我要追求她,我要跟你公平竞争。”男孩大声对我说。
我淡淡地瞥了一眼小鬼,发现她红着脸正要对男孩回话,我拍了拍她示意不要在意。
“我欣赏你的勇气,也很高兴有人喜欢Lorna,这说明她是个优秀的值得别人追求的女孩。”看着男孩欣喜的眼神,我继续说道,“不过,你拿什么来喜欢?父母的金钱?糟糕的成绩?还是老师的责难?本该是学习的年龄不要过早追求超出年龄范围的事情。那不是你们这个年龄所能承受的!同学,你说对吗?”
不知道是不是言辞过于犀利,男孩没有回答。等了一会男孩还没回答,我便打开车门,绅士般的把小鬼安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又转到左边打开车门,对发愣中的男孩说了句:再见。然后发动车子驶离育才高中。
一路上小鬼都笑嘻嘻地瞅着我,我探出一只手放在她的额头,“你这丫头不是病了吧?怎么一直都在笑?”
她摇摇头,眉开眼笑地冲着我说,“大叔,你太帅了!”
我不解地问道,“怎么讲?”
她洋洋得意地微扬下巴,神秘兮兮地说,“不告诉你!”
我好笑地瞅着她,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小鬼,不饿吗?想吃什么?今天大叔请客。”
“真的吗?想吃什么都可以?”小鬼稍微激动的问。
我点点头,心里腹诽,难道是最近没好好吃饭?瞧把这丫头激动的……
“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可说啦,”小鬼拉长声音,“我—想—吃—大叔做的菜。”
我瞄了一眼小鬼,没有吱声,只是改变了行车路线。
小鬼见我半天没回话,不安地说道,“大叔,我刚才是开玩笑的,要不然咱们去吃老边饺子吧。”
当我把车停在停车场,领着小鬼来到沃尔玛超市,问她喜欢吃什么菜时,小鬼脸上惊讶、喜悦的表情,至今都值得回味。
那是第一次与小鬼逛超市,在2010年12月30日的傍晚时分。
十一 逛超市
2010年12月30日傍晚时分,我拎着从超市买好的两塑料袋食材走在楼道,前边还有一个像幼儿班的小朋友一样走路蹦蹦哒哒的小鬼,手里提着塑料袋,装满了她喜爱的零食。想起刚刚在超市选购食材时的情境,心里涌起怜惜。
当我把呆愣住的小鬼带到超市选购食材时,小鬼才回过神,望着我的眼睛闪亮闪亮,好似一汪清泉般明澈。我抬手按了一下她的头,推着购物车走开。不一会儿就小鬼就追上来,兴高采烈地问道,“大叔,你会做什么菜啊?”
“你想吃什么?”我侧头瞅着她。
小鬼马上打开话匣子,一边数着手指头一边说,“我想吃酸菜鱼、溜肉段、鱼香肉丝、醋溜白菜、木须柿子,”我停下脚步,好笑地看着她数完一只手正准备数着另一只手,想起一个词于是便逗趣道:“吃货。”
“大叔,你说什么?”小鬼停下脚步歪着头。
“没什么,就这些吗?”我打算把话题转移过去。
“不对,我明明听见你说我吃货来着。”小鬼嘟着嘴。
“呵呵呵,呵呵呵。”一不小心被逮个正着,我左右张望,尽量把目光滤过小鬼。
“哼,我才不是吃货!”感觉小鬼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下意识地接到,“那是什么?”
“充其量,我也就算是个小吃货。”
看着小鬼得意满满的样子,我扑哧一声笑出声,推着车子继续选购刚才她说的那些菜肴材料。我手里拿着两棵白菜,比较哪个更新鲜时,小鬼蹭到身边,拽拽我的衣角,我低头瞧见小鬼脸上布满讨好的表情,用着一种谄媚的声音说,“大叔,还有一道我最爱吃的还没说。”
还以为什么事,我转过头一边继续挑着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还想吃什么?”
小鬼双手合十抵着下巴,头稍侧向右边弯着腰在我身边说道,“还有香辣鸡翅。大叔,你会做吗?”
香辣鸡翅!!!我木然看着小鬼,脑子里却充斥着香辣鸡翅这四个字。原来,除了她身边还有人爱吃这道菜。多久没做过了?当初为了练就让她满意的口味,上网搜百度,去饭店找师傅,整整练了一个星期才做出让她满意的味道。自从她走以后,再不曾吃过这道菜,更不要说做。那时候,每一次她都会把我做的鸡翅吃完,即使是在嚷嚷着减肥的时候,每次都控制不住对香辣鸡翅的诱惑。那时候,她……
“大叔,大叔,大叔……”我沉浸在过去回忆里不可自拔,感觉身体一阵阵的摇晃,耳边传来声声呼唤,带着着急带着焦灼。
忽然手上传来一阵痛感,刺激着我回过神来,发现右手留有被掐后的红印,原本拿在手里的白菜已掉落在地面,引来超市售货员的侧目。我连忙蹲下捡起放入购物车,打算推车离开时想起小鬼,回头发现她满面的不知所措,傻傻地站在那里。
我偷偷地吐出一口浊气,肯定自己刚才的失神吓着她了。都说时间是忘记过去最好的良药!可为何我还在岁月中蹉跎,在回忆中悲伤。现在还把不相干的人牵入那场早已凋零的风花雪月中。
我把购物车松开,转身面对小鬼,稍稍弯腰双手支在膝盖上,尽量让僵硬的表情柔和,“吓着你了?”
小鬼垂着头不说话。
沉默了一会,我涩涩地开口,“抱歉,刚才想起一些事情。”停顿了一下,我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欢快起来,“你说的那些菜你大叔我都会做,今晚你有口福了,小吃货。”
小鬼闻言整个身体微微震动,终是抬起头,我才看到她眼里充满泪水,只是倔强地不肯让泪水流下。她揉了揉眼睛,声音略显干哑,“大叔,你没事了?”
我深深地点着头。
她认真地看着我,然后娇憨一笑,“大叔,快点买菜回去做饭吧,我的肚子咕咕作响了。”说完便穿过我跑去推购物车。
我站直身体,看着她推着车子的背影,似乎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心底萌芽。心里虽然还隐隐作痛,却不似刚才那样强烈。
我快步追上去,从小鬼手中接过购物车,买完所有的食材。其中,我瞅着看着小鬼从脸带羞涩不好意思地把零食塞进购物车里,到理直气壮指使我拿货架最高处的零食。那种态度的转变,让我觉得憨直好笑。
十二 下厨房
“大叔,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小鬼站在厨房门口向内张望,满眼全是垂涎之色。
我放下刀,伸出双手,做赶小鸡状,夸张的叹息一声,“去去去,这位同学,一小时之内你问过七次了。赶快温习功课去,这里哪里需要你帮忙,你不给我帮倒忙就谢天谢地了。”
小鬼挥着拳头哀叫,“哪有那么多次,怎么还不好,我现在注意力全在饭菜上,哪有心思看书嘛。”
抱怨归抱怨,还是三步一回头的慢吞吞走开。
站在炉灶前笑看着她离开,心里升起一丝淡淡的羡慕。似乎在很久以前,自己也如小鬼一样,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也曾那样恣意的张扬过。看见小鬼,就想起那些逝去的青葱岁月……
我自嘲一笑摇摇头,转身,拿起砧板上的菜刀继续切肉丝,然后把已经切好的备料装盘备用。打开炉火,放上炒勺,锅热后倒入油,放入葱姜蒜爆香,加入肉丝翻炒,待肉丝变白后加入早已调制好的调味汁炒匀,最后倒入青椒和木耳丝……
我熟练地点着炒勺,看样子很久没做菜并未能让我的厨艺退后,这一点颇为自豪。木须柿子、溜肉段、鱼香肉丝……一道道小鬼点的菜摆放在流理台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动。
就差最后一道菜——香辣鸡翅,看着器皿中的鸡翅,我有片刻怅然。伸出手抓起鸡翅,用力地攥住,像是在抓住那个人的手。当初学会这道菜时,那个人天天腻在身边,撒娇要求顿顿都要吃。彼时,即使满身疲惫,为了她的笑颜也甘愿沾染满身油烟。每每饱餐后,她都会亲吻我的脸,软语呢喃,“有你真好,可以喂饱我的胃。你完了,这辈子我赖定你啦!”
那样的甜蜜,一直甜到心底。而现如今,那个要赖上一辈子的人呢?
我低笑,只有自己知道这笑声里有多少的凄凉。
我在炸鸡翅的时候,不禁苦笑。这是那个人最喜欢吃的一道菜,她曾经说过,鸡翅里要多加辣椒粉,这样吃着更过瘾。以前无数次这样做,今天又习惯性的加了一大匙辣椒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辣椒粉已炒匀,也不知道小鬼能否吃的惯。
灶台上,用小火煨着的酸菜鱼在锅里,发出微微的“咕嘟咕嘟”的翻滚声,提醒着我时间的流逝。
匆匆关上燃气灶,余光却发现小鬼猫着身体脚尖点地,悄无声息地从流理台的盘子里捏起一块溜肉段快速塞进嘴中,然后又佝偻着身子飘出厨房。
我转过身仔细查验做好的菜,发现盘边果然沾有油指印。联想到小鬼刚才的举动,脑海里闪现“偷吃”两个字,想到她做贼般的举动,啼笑皆非,却也让我犹如苦咖啡的心情加了两块方糖,不再一味苦涩。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两分钟后,我注意到小鬼缩头缩脑地出现在厨房门口,假装没看见她一般继续炸着鸡翅。小鬼果然上当,我好笑地看着她猫着腰踮着脚把手伸进盘子里,抓起一个塞进嘴里就往出撤。
“溜肉段好吃吗?”我状似无意开口。
“好吃,真好吃。”小鬼接道,而后似有惊觉捂嘴回头瞅着我。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慢站直身体,慢慢染上红晕的脸。强忍着即将爆发的笑意,看小鬼的窘态,难得一见她如此的难为情。
“咳咳,”小鬼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企图转移话题,“咦,这个流理台不错啊!好像是石头做的。”
我满眼笑意看着她乐,“小鬼,很热吗?怎么脸变得这么红?”
小鬼红着脸气鼓鼓地瞪着我,“大叔,你欺负我!”
看到小鬼指控的模样,我一时心情大好,举起手在她柔软的发丝上揉了两下,轻笑道,“好了,快帮忙端菜吧,你不是嚷着饿了吗?”
“啊,好咧!”小鬼立刻活蹦乱跳起来,似乎是想起我刚才的动作,跺脚大叫,“大叔,你太坏了!你拿我的头发当毛巾!”
“这个好吃,唔,这个也好吃,嗷嗷,这个更好吃……”小鬼狼吞虎咽有如蝗虫过境,一边吃着还不忘评价。
我看着她不由得哑然失笑,把晾凉的温开水推到她身前。看着她摇头晃脑吃得津津有味,我不禁问她,“有那么好吃吗?”
小鬼微微一愣,随即猛点头:“当然好吃了,比张嫂做的还好吃。”
“张嫂?”
“就是我家的做饭工人,她做饭一点滋味都没有,总是说什么要注意饮食营养。大道理超多,也不知道给我爸妈吃了什么药,就相信她说的那套。大叔,你看,我被虐待的面黄肌瘦了,有没有?有没有?”边说边左右扭动着脖子把脸侧给我看。
我定眼看去,看她此刻面色红润的脸庞如红苹果般富有朝气,哪里有丁点被虐待症状。
“别转了,好吃的话就多吃点。”不知不觉,我弯起嘴角。
暖暖的灯光下,我们两个人边吃边聊,让我想起温馨一词。
小鬼夹起鸡翅狠狠咬上一口,眯起眼睛,很幸福的样子,“唔,大叔,你这么优秀, 谁家女孩嫁给你真要幸福死了!”
“优秀吗?”我心中百转千回,最后只化成一点淡淡的笑意,“我怎么优秀了?”
小鬼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掰着手指数着,“大叔你不抽烟,偶尔应酬才喝酒,不赌博不去外面花天酒地,会整理家务,还会做饭,又能赚钱。这样还不优秀吗?”
我以食指轻叩茶几面,“呵呵,在你眼中是优秀,在他人眼中是不懂得生活。傻丫头,等你再大一些就不会觉得你说的那些是优秀了。”
小鬼连忙摆手,激动的说,“不会,才不会。在我眼里,大叔就是最优秀的!”
我轻笑出声,“好了,快吃吧。吃完送你回家。”心中却自嘲,如果真的优秀,怎么被她遗弃,伤痛至今,仍未痊愈。
小鬼垂着头,小声嘟囔着什么“知道你不会相信,哼,早晚你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我摇头含笑不语。
水足饭饱后,小鬼拍着肚子毫无形象地瘫靠在沙发上,深深叹息,“唉,撑死我了。我的减肥计划啊……”
我站起身穿起外套,拿着钥匙,戏谑道,“减肥做什么?养肥卖掉。”
小鬼听到撅起嘴,“大叔,你当我是猪吗?”
“呵呵,我什么都没说哦。”我耸肩示意自己的无辜,“走吧,送你回家。”
“大叔,不着急的。我帮你把收拾碗筷啊。”小鬼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笑嘻嘻地说。
我把小鬼的外套递给她,“不用了,已经很晚了,送你早点回去省得家人担心。这里一会回来我再收拾。”
小鬼保持着笑嘻嘻地表情,慢吞吞地把衣服穿上,小声嗫嚅,“人家不想回去那么早。”
“你这丫头,难道还想夜不归寝?”我挑眉。
“好的呀,好的呀。”小鬼眨着眼睛望着我。
我一巴掌拍到小鬼的头上,欲言又止。
小鬼看见了,一脸迷茫,“大叔,你是要对我说什么吗?”
“走吧,边走边说。”我轻拍她的头。
楼道里的灯光把两条人影拉得隐约而悠长,耳边响起小鬼的问话,“大叔,你刚才要说什么啊?”
我颇为为难的开口,“小鬼,以后尽量不要去异性的家里,尤其是晚上,知道吗?”
我的话音刚落,小鬼就惊呼,“大叔,你是嫌我烦了吗?不愿意我再来你家找你吗?”
我好笑地摇摇头,暗叹一声,最后还是决定把话挑明了说,“小鬼,你是女孩子,不是要有安全防范意识吗?孤男寡女夜晚共处一室,有没有觉得像一些恶俗小说里的情节?”
小鬼一愣,低声道,“可是你是大叔啊!不是别人。”
这个孩子怎么如此白?我心里有些无奈,继续引导,“但是,我也是个男人!我很奇怪,在第二次相遇时你怎么能毫无防范意识就跟我回家?如果当时我侵犯了你,你一个女孩子要怎么办?”
小鬼没吭声低下头,在我以为自己说的话过于严厉时,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劲,“大叔,我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跟你所说的异性共处一室。因为是你,所以我不怕!如果你是坏人,当时就不会救我,第二次在街角时在听到惊叫时也不会让自己的手受伤,我知道你是那种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伤害到别人的人,这样的你,我怎么会担心会害怕呢?”
看着她柔和清澈的目光,听着她坚定的话语,我一阵诧异与感动。没想到小鬼竟然能从小处看细节,更没想到她从细节分析出我的性格。这是我认为的那个有些小白的女孩吗?
小鬼明显看出我脸上的惊讶,清秀的脸上漾起几分羞怯,“大叔,怎么了?”
我想那时候自己的目光肯定是复杂的,最后终是一笑不语,轻揉小鬼的头发走出楼道。
还能听到小鬼在后面的抱怨声,“又揉头发,已经很稻草了。”
小鬼追上我,两个人并肩走在小区里。一大一小的身影,拖得长长的,天上的月亮,静静尾随。
许多事,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改变。
十三 实习生
时光悄逝,静水流深,日子一去了无痕,转眼间便已是2011年。一如往昔的日子,平淡如水。小鬼于我而言,仿佛是一颗小石子,投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有她时常搞怪相陪,生活里似乎多了许多波浪。
一月份,我忙碌于填写各种报表,以应对各大天朝单位临时抽检,而小鬼也准备着期末考。于是,见面次数减少,QQ和手机短信息却相对活跃起来。每一天都能收到她的留言,早上如闹铃般准时的问候——“大叔,早上好!记得吃早点哦!”打开QQ也会收到嘱咐——“大叔,工作偶尔休息一下,让疲惫的眼睛看看远处的景色。记住不要总喝浓咖啡O(∩_∩)O~”
在不见面的日子里,这样的讯息从未间断。而我也养成习惯,看小鬼即时发来的讯息,这让我在幽暗的日子里,有眼前一片明光之感。
一天下午三点多时分,我和项目组的负责人正在谈新一季的工作开展,会议室里突然响起一阵电话声,打断了会议讨论。
我沉着脸注视着与会人员,只见大家都手忙脚乱的翻兜掏手机,有些人看着手机明显松了一口气。电话声在静谧的会议室中响彻不停,我皱着眉观望。大家左瞧右瞅,最后循声望向我。
我轻叩桌子,他们又端坐好,如小学生上课般乖巧。这时,小金拿着记录本靠近我身旁,用记事本遮掩在我耳旁低声提醒,“副总,好像是您电话响。”
我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沉声道:“你好,我是谭歆晖,哪位?”这时的我注意到近二十人的会议室竟然鸦雀无声,只有我的声音回响在空中。
“喂,大叔,我考完了,我终于解放啦。大叔,今晚我要约你吃饭哦,晚上下班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不见不散。”电话那头传来小鬼噼里啪啦一连串的话语,听声音便觉得那丫头愉悦的心情。
还未等我答复,电话便已挂断。我好笑地盯着手机,似乎觉得这样盯着便能盯到那个突然打电话来的丫头一样。
我抬眼轻扫周围,发现与会人员都面带惊色,面面相觑。我轻咳一声,似若无其事状把手机调成振动放入内兜。脑中却在幻想一巴掌拍在小鬼头上的情境,难怪他们露出惊讶之色,被公司私底下叫做面瘫君、不苟言笑这些有关我的话,多少有所耳闻。小鬼一通电话,让他们乍见冰山融化,于是,出现了心理落差。我想,估计很快在公司就会再多一则关于我的传闻供大家谈论。
我示意项目组汇报人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发言,会议又重新回到轨道。手机事件也只是冗长烦闷会议中的一个小插曲,被我忘在脑后。
长达四个小时的会议,在制定新一季度项目发展的大概方向后,于晚上五点二十分结束。看着神色间稍显疲态的众人,我在散会前宣布,“今天辛苦大家了,如果没有其他活动,一会儿我请客吃饭,犒劳大家。”
见到众人喜形于色,我不禁暗吐一口气,御人果然是门学问。
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坐电梯来到一层,三三两两搭伴坐车去了刚刚预定好的酒店。我跟项目负责人张头就会议中重要部分边走边再三确认,核对无误后也来到一楼大厅。
在即将走过旋转门时,听见有人叫,“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