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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如陌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43

条件反射刺激下我回头看去,小鬼背着大书包靠墙站着,灯光映射下的脸比刚开完会的众人还要憔悴几分,心间瞬便柔软了下来。

张头眼里闪着好奇,不过却没过问,见机顺势推脱,“副总,你有事情就先忙着,我搭其他同事的车先过去。”

我与张头握手寒暄了一下,叫来公司配给我的司机小李,嘱咐他把张头送到酒店,然后告诉助手小金,去酒店照应下,我稍后过去签单。

送走张头,转身回到大厅,小鬼还静静伫立在那里,没有丝毫不快之色。我从她身上取下书包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掌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知不觉间放柔声音,“等久了吧?”

“不是很久。”小鬼低头两手对着食指,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叔,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我看着她紧张的表情,不禁起了逗弄之心,“是啊,打扰了。”

“那,那怎么办啊?大叔,你不用管我了,快点去工作吧。”小鬼见我在原地不动,竟然开始动手推我。

我笑眯眯地调侃道,“怎么办啊?那就罚你陪我吃饭吧。”

看着小鬼又羞又恼的脸,再次把手掌按在她的头上,稍稍用力按了一下,“走吧,去吃饭。”

带着小鬼去了食肆,一家坐落在幽深巷子里的饭店。别看店铺不在闹市中,但回头客人很多,贵在安静,饭菜可口,是吃饭的好去处。

食肆门口的两扇实心黑漆木门敞开着,自门里映出暖暖的光来,将昏黑的夜色,晕染得如同漫天金芒。

我驾轻就熟领着小鬼走进食肆店里,在客堂间找到位置坐下,点完菜后喝着大麦茶等候上菜。

我轻啜了一口茶,随意问道,“考完试了?”

“嗯,考完了。现在开始就是我的寒假时间了。”小鬼捧着茶杯,透过腾起的热气看过去,脸上带着幸福的满足感。

“寒假有什么安排?”我轻靠在椅背上微笑道。

小鬼酝酿很久,思量再三,最后说道,“我想到社会上实习一下,把我的英语口语运用到生活中,而不是书本上的死记硬背。”

“嗯,不错的想法。”我有些意外,随即问道,“找到实习单位了吗?”

“唉,别提了。”小鬼一下子趴在桌子上,泄气地回道,“现在大学生都找不到实习单位,何况我这个高中生。大多数公司的门槛都很高,要进去好难啊!”

“Why do you want to work?(你为什么想要打工?)”我坐正了身体,温雅而笑。

“啊……”小鬼有些措手不及,“There are two reasons. First, I want to practice my oral English better. Second, I can earn extra money. (有两个原因,原因一:更好的练习口语对话;原因2,还可以赚点外快。)” 不过,很快就流利的吐出一口纯正的英语腔。

“If you deserve an opportunity, what do you think about the salary? (如果给你机会,你觉得自己的薪资在多少范围比较合适?)”我继续问道。

“May be, well, like about 1000 RMB。(唔,可能大概在1000元左右吧,)”小鬼不是很自信的回答。

我听完后点了点头,“我们公司商务部最近正在招实习生,我可以推荐你过去。不过,能否通过面试就要看你自己的能力。这样可以吗?”

小鬼面上一喜,迅速站起来隔着桌子探过半个身子拥抱我,而后又快速松开,“大叔,你太好了!我最喜欢你了!”我被她的举动跟语出惊人的话语惊呆住,本想出口训斥,怎奈对上那张笑得如花般灿烂的脸,训斥的话如烟消散。

彼时,食肆里一派静谧,饭菜的香味,渐渐散逸在空气中,温馨的感觉,弥漫在我和她之间。

十四 她的维护

转眼便进入一月末。气温骤降,天空一片阴霾。寒风来袭,迎面刮来的风像刀刃割在脸上。即使这样恶劣的天气,也阻挡不住人们涌向街头采购年货的兴致。

过年的气息让公司员工人心浮动,行步在走廊里,偶尔会听见她们热烈的讨论,要在春节购物打折期间购置哪些东西,计划着假期要怎么过等等话题。

我埋首在各种文件里抽空感叹,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也只是这样感慨一声又投身到工作中。当我处理完急要文件,坐直身体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后,随手端起桌边的杯子放在嘴边,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刚想叫小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已接近中午12点,还是给她个人空间吧。我站起身,拿着杯子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向员工茶水间。

午时的公司稍显冷清,不复早上上班时的喧嚣。由于平时的咖啡茶水等都是小金供应,我只能凭着记忆向茶水间行进。当我站在印象里应该是茶水间的地方站立时,却只能干瞪眼。本该是茶水间的屋子却挂着“打印室”的门牌。我端着杯子皱眉紧盯对面的门牌,仿佛这样做便能把茶水间变出来。半响后我垮下肩,摇摇头不得不承认,我找不到公司的茶水间在哪里了。

转身打算按原路返回,这时身后的门却从里面推开,我循声看去,一个短发女孩手握着门把手,看见我站在门口表情呆愣,似乎不敢置信般带着迟疑的语气试探着,“副总?”

见我点头,她的脸上漾起莫名的红晕,让我很是不解。短发女孩再开口时嗓音带着一丝颤抖,“副总来这里,有,有事吗?”

我轻咳一声,下意识把茶杯藏在身后,语气有丝不自然,“出来活动活动。”尽量让嘴角扬起一点点微笑,以缓解脸上的冷漠线条,也不知道是否成功。然后,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这个时间怎么还不去休息?”

“加,加个小班,把上午没装订的文件装订好。”我注意到她的手紧紧握着门把手,似乎跟我谈话很有压力?

“辛苦了,希望像你这样的员工更多一些!”我对她的工作态度予以赞扬,“快去吃饭吧,天气冷,也要喝些热水。对了,你们这层的茶水间在?”

女孩的脸好像更红了,听到我的话马上兴奋接道,“就在走廊尽头的右侧。谢谢副总关心!”

我在心里说了句“bingo”,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在女孩灼灼的目光中淡定离开。

茶水间里没有人,零散放着几把藤椅,几张小几,几上随手搁着还未收起的杂志。靠墙安放着几组储物柜,柜子上摆放着水和茶叶等。屋内错落摆放着几盆葱葱郁郁的绿色植物,仔细看去,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只是办公室里最常见的发财树,易养易活讨个好兆头。

我窝在角落,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喝着最普通的雀巢速溶咖啡,心情怡然悠闲,顿有偷得浮生半日闲之感。就在我享受着难得的闲散时间时,听到有踢踢蹋蹋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将这室内的幽静驱散。

透过发财树的枝叶看见三个年轻女人穿着职业装,脚踩高跟鞋先后从门外进来。一个年纪略长些,黑发在脑后绾成髻,别了一个水晶发卡,露出光洁的额头。皮肤白皙细腻,凤眼丰唇,带着几丝魅惑。看那眉眼之间,总觉有几分熟悉感。忽忆起,在公司年会上见过此女,似乎是销售部小松手下的一个小组长,记得好像是姓刘,叫什么忘记了、之所以有印象是小松曾在哥几个面前爆料,刘姓女人销售很有一套,每个月都能提前超额完成销售额度。好像贴上某公司的老总,甘当见不得光的那个幕后角色。另两个年纪相仿,其中之一赫然是刚刚在打印室外碰见的短发女孩。

三人来到茶几前,随意选了藤椅坐下。刘姓女人颐指气使,“小燕,泡两杯茶。”

只见短发女孩起身为各人泡好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可还是洒落了几滴,只见刘姓女人立刻甩眉拉脸,“你小心点,别洒到我这衬衫上。这可是进口货,不容易买到手的。”

“小燕,你怎么这么迷糊大意!”另一女孩马上指责短发女孩,然后转头对着刘姓女人又谄笑道,“静美姐,难怪我看你今天特别漂亮有气质呢!这件衬衫一定价格不菲吧?”

我暗想,原来那个女人叫刘静美。

只见刘静美瞥了一眼女孩,轻啜一口茶,淡淡开口,“也不贵,才一万一。”

我分明看见她眼中流露出的洋洋得意,心中倍觉此人虚伪。

那个女孩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夸张的表情显然取悦了对方,刘静美捂着嘴呵呵的娇笑,“小蕾,你真可爱。”

“小燕,你听到了吗,静美姐的衬衫竟然上万元。”叫小蕾的女孩急忙侧身抓着小燕的胳膊,嗓音颤抖着。

小蕾见旁边的人没有应答,又摇晃了一下,小燕这才回过神,呆呆地问,“额,什么?

刘静美不悦地皱着眉不做声,小蕾把审视的眼光投到小燕身上,“小燕,你从刚才开始就魂不守舍的,思春了?”

听了这话,我眯着眼寻思,现在的女生说话都如此直白?

小燕面红耳赤连忙摆手,“没,没有。”

刘静美举着杯子挡着自己的半边脸,幽幽地问,“那你是怎么回事?”

“我,我,刚才谭副总跟我说话了。”小燕双手捧着脸,双眼闪亮,一脸陶醉状,“1.87的身高,雕塑般的脸,深邃的眼神,不俗的谈吐,谭副总不愧是公司第一大帅哥。”

“啊,你什么时候碰见的谭副总?还跟你说话了?啊啊啊啊” 小蕾放下手中的杯子,朝短发的小燕纤细的脖子掐过去。

“额,静美姐,救命啊,小蕾要手足相残了……”小燕只好捧着杯子往刘静美身后躲。

“什么第一大帅哥,你们至于吗?”刘静美不屑地撇撇嘴。

小蕾立刻放弃了追逐小燕,转而投到刘静美的旁边,“静美姐,谭副总是公司少有的钻石王老五,不只是长得帅,还有能力,并且洁身自好没有花边新闻。真的够得上是高富帅的典型了。”

“没有花边新闻?”她讥笑道,“据传,前些天商务部来了一个小女孩,就是谭副总推荐的,你们知道吗?据说那个女孩还在上高中。”

两个女孩目瞪口呆的样子让刘静美的笑意加深,“什么女人不好找,居然祸害小女生,还让你们这么追捧?他是什么高富帅?好吧,高帅我承认,但是富?哪里富?”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小蕾探身小声问道,“静美姐,谭副总年薪数十万,这样也不算富?”

刘静美眼睛向上一翻,露个白眼,“他算什么富?也不过是给人打工。你们知道他什么家世吗?只是普通的职工之家,他爸爸就一个银行职员,能有什么家产?还高富帅?哼,哪能跟王副总相提并论,那才是真正的富二代。”

我微垂下眼帘,窝回椅子,无声地笑,“家世?又是家世,当年的她何尝不是由于家世的原因选择离开我?”

耳边隐隐传来她们谈论“新年酒会”的事情,我已没有兴趣去听,只希冀她们赶快离开,方便我速速离去。本是一个慵懒的午间,但无心插柳之下却勾起往日的伤痕,让我再无心情在这里停留。

“喂,你怎么搞得?眼睛瞎了,往哪撞呢?我的衬衫啊!”怒骂的女声把我从角落再次勾起。

我抬眼望去,不知何时茶水间多了一个高个子的女生,正低头用纸巾擦拭刘静美身上的咖啡痕渍。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女孩的道歉声怎么让我倍感熟悉?

刘静美一把打掉女孩的手,纸巾掉落地上,只是似乎她身上的污渍范围又大了许多,她颤抖着手指指着女孩喊道,“你知道这衣服多少钱?我要你赔偿。”

小燕在一旁拉着刘静美,小声地劝道,“静美姐,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你还是别跟她计较了吧。”

“干嘛不跟她计较,那衣服多贵啊,小燕你傻啦。”小蕾在旁边拉住小燕附和。

“好啊,赔就赔。不过,赔之前我要先去找吴总,问问吴总,如果有人恶意中伤他手下的爱将,要怎么处理?”女孩猛然抬起头,扬着下巴嘴角噙笑。

喝,这不是小鬼吗?这丫头什么时候窜出来的?我暗暗惊讶。

“你,”刘静美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指着小鬼气的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这位阿姨,做人还是积些口德的好。”小鬼一脸肃穆,语重心长地道。

明明一副稚嫩模样,却偏偏装作长者教训比她大的人,不伦不类的样子引人发笑,如若不是此时剑拔弩张的情景,我会毫不客气的笑出来。

“好,你很好,你给我记着。”刘静美眼里露出狠绝眼色,“还不走,在这杵着干什么。”

其他两个女孩赶紧跟在刘静美身后,那个叫小燕的女孩临出门前还对小鬼做了一个伸出大拇指的手势,小鬼吐了吐舌头。

“哼,老妖婆,敢说我大叔坏话,作弄死你,让你显摆衬衫一万一,这回看你肉疼不肉疼!”小鬼捡起地上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如获胜的大将军一般昂首挺胸走出茶水间。

我站起身,如观众看着演员们散场,一时无语。

“小鬼,”低喃一声,想起刚才的闹剧,不禁弯起嘴角。没想到除了我的父母,那几个禽兽哥们,还会有人如此维护于我,笑容自心里一点点泛开来。

十五 小鬼出事

自从小鬼在公司兼职后,在我不加班正常下班的时候,会自己开车与她一同回去。只是会面地点不在公司楼下,而是在距离公司两站地的公交站牌那里,这是小鬼的硬性规定。用她的话来说是:公司楼下人多眼杂,不想被人说没能力只靠裙带关系。

下班后让司机小李先回去,我独自开车向着约好的地点行驶。远远便看见小鬼四处张望,我把车驶到她跟前,照着约好的暗号——二短一长,按下喇叭。透过车窗看见她左瞅瞅右瞧瞧,确定没有认识的人后,一脸灿笑打开车门进到车里。那笑容恍若一轮小太阳,让阴霾的天空亮了起来。

“冷了吧,等了很久吗?”我把车内空调暖风开的更大一些。

“不冷,我也是刚刚过来的。”小鬼微笑,而后朝我眨眨眼睛,“大叔,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像是地下工作者?”

“嗯?”我嘴角噙笑,状似不解。

“唔,就是,你看啊,暗号喇叭声,还有见面地点什么的。”小鬼见我不明白,果然兴致盎然地侧身对我讲解。

我斜了一眼兴致勃勃掰着手指头的小鬼,“你充其量也就是个打入我党内部的女特务。”

小鬼听了,忍不住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我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呆愣的样子,忍不住眯眯笑,“工作熟悉了吗?有没有调皮作弄人?”

“工作还好啊,还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我这几天正在联系一个大生意哟,”小鬼先是神神秘秘的样子,而后又很无辜地摊了摊手,“至于调皮什么的,大叔,你看我这么贤良淑德,堪称淑女中的典范,怎么能跟作弄人划等号呢!”

等待绿灯通行,我插空转过头看小鬼一脸镇定自若,任我目光灼灼上下打量,良久,我轻哼一声,决定无视她的“淑女”自夸话。

我倏忽扬眉,问道,“什么大生意?说来听听?”

小鬼只是嘿嘿地笑,然后开唱,“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我听着那曲调无比熟悉,蓦然想起竟然是童年时的热播剧《小龙人》里面的插曲,小鬼将其表情演唱模仿得活灵活现。

我被她逗得“噗嗤”乐出声来,“好吧,不说就不说。明天我要去外地出差几天,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等听到你大功告成的好消息。”

“YES,SIR,那是必须的,”小鬼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开始哀嚎,“大~~叔~~,你要去哪里呀?可不可以把我打包塞在行李箱带走啊?”

我似笑非笑,“我还没见过176cm的拇指姑娘,今天有幸见到,幸会幸会。”

小鬼皱着鼻子控诉道,“大叔,你欺负我!”

我耸肩,不再逗她,“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别淘气。”

眼角余光里瞥见小鬼像小鸡啄米一样猛点头,眉眼间全是开心的笑。

我收回视线,落在窗外,意外的觉得夜色撩人……

出差五天,坐了20多个小时的飞机满身疲惫回到家里,我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到床上睡个好觉。

脱掉西服,拽掉领带,解开领口的纽扣,掏出手机放在桌上要去洗澡时,却发现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我琢磨可能是无意中触碰到关机键。于是,顺势坐到沙发上,开机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留言。

片刻之后,手机接连不断地响起“滴滴滴”的提示音,我打开手机发现有十多通未接电话,还有未看短信息提示。

未接电话大多数显示都是同一号码,我暗自疑惑,这似乎不是小鬼的做法?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我连忙回拨过去,手机一时无人接听,我继续打,还是无人应答。我不甘心,继续拨打,在音乐声重复第二遍的时候终于被人接起,“喂,”

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我皱着眉沉声道,“你好,请问洛娜在吗?”

“你是她什么人?”男人并未回答我的问话,却盘问起我。

什么人?朋友?亲人?

“我是她叔叔。”我冷然道。

“哦,那正好。我们正好联系不到她的家人,洛娜正在接受调查,你到市中级法院来一下。”

“调查?”我扬高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她没什么事吧?”

“唉,你来看看就知道什么情况了。”男人长长一声叹息,让我的心一沉。

“麻烦您帮我照顾她一下,我马上过去。”不等他回答,我便挂上电话,抓起外套向外冲去。

十六 前往途中

我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小鬼身边,让她不必经受惊吓。一口气从五楼跑下来,额头已有微汗,一阵冷风袭过,倍觉冰冷。

外面暮色沉沉,深夜的小区寂静无声,犹如被人施了魔法。彼时,我很享受夜里的安静,会让疲惫的心得到舒缓;此时,我却对这种静谧感到心慌意乱。

我坐到车里,发动车子顺手看着小鬼发来的短信息,透过手机屏幕,看着小鬼那一连串“大叔,我要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心,狠抽了一下,一种痛感从心底蔓延直至全身……

我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象一个小女孩深夜被关在审讯室是何种样子?不去想此时小鬼是否会害怕?不去想小鬼的父母缘何不在第一时间在她身边出现?可脑子的思想像是奔腾的骏马不再受我控制,脑子里全是小鬼瑟瑟发抖的身影和满面泪水的样子。

不知不觉,脚下的油门又一次加大。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打电话给商务部主任黄莫元询问具体情况。

据老黄说,小鬼这丫头平日表现很不错,学东西很快,很快就能独当一面。就在我出差的这几天,跟一家叫做华翔实业的公司订下销售合作协议。本来是个很好的消息,不过就在昨天下午检察院来人把洛娜带走,说是有人举报洛娜在工作期间收受回扣,由于对方出具详细的证据,检察院已经立案。

放下电话,我眉头紧皱,这件事越听越觉得古怪,似乎能闻到阴谋的味道。现在却容不得我细想,便匆匆拨打王松的手机号码,看看他是否知道什么线索。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他接起,“晖子,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扰人清梦会下地狱的不知道吗?”声音沙哑明显是刚被吵醒。

我没理会他的抱怨,沉声说道,“是我,小鬼出事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惊讶而后低笑道,“小鬼?我还阎王呢!哪个小鬼?”

“刚到家,叫我大叔的那个小鬼。”物品言简意赅回答,沉稳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急躁,“如果你还没清醒,我不介意一会把你按在装满水的水池里。”

大概是感受到我电话中的急切,小松不再开玩笑,电话那边传来嗦嗦的声音,我琢磨是他从被窝爬起来的声响,半响,小松长呼一口气,“你说,小鬼对吧,就是那个高个子小女孩?”

“嗯。”

“我就知道你肯定要管这件事。”小松叹了口气,“这事我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也去检察院看了那个女孩,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可是那孩子一直摇头不说话,这事也调查不下去。我感觉这事有问题,回来调出他们的通话记录,又没发现问题,这事越发显得古怪。”

“谢了,”我声音低沉,略带一丝沙哑,“小鬼,还好吗?”

“怎么说呢,她很坚强,我很难想象一个如此年少的女孩经历这种事能挺住!只是一直没有看到她的家人出现,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她看起来精神还可以,我担心时间长了会承受不住,毕竟在那种地方。”

我握紧了方向盘,几乎能听见骨节吱嘎作响。

“小松,你帮我给文博打电话,让他无论用什么办法找什么门路,今晚都要把小鬼弄出来。”

小松在另一头痛快应道,“行,这头你就别担心了,由我跟文博出头,那些人怎么都得卖老头子他们几分面子,你等消息,我这就联系。”

听他提起老头子们,我心里不由一松,面上紧绷的表情松弛几分,胸腔涌起一阵激动,轻声叫道,“小松,你……”,我知道哥几个有多不愿顶着父辈的光环生活,更别提拿着他们的名号办事,而现如今却为了我的一句话……

“喂,你别跟我说突然喜欢上我了,哥可告诉你,虽然你不错,但哥只喜欢女人!”小松截住我未说完的话,调笑道。

我啪嗒一声关上手机终止此次对话,内心感动的升起一阵温暖,这就是朋友,这就是哥们!

对于此次事件了解了部分内容,心里也有了几分确定,以我认识的小鬼性格来讲,说她收受回扣,我绝不会相信。但举报人却握有证据,这就蹊跷了。所以,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并且是针对小鬼而来。什么人跟他有如此大的冤仇?这个还要等见到小鬼具体询问才会知道。

我在心底一遍遍的过滤此次事件的经过,得出上述结论,再想深思下去,却发现已经到了市检察院。

急急地把车开到院中,刹车声在深夜里听着尤为刺耳,重新把车子停到停车位,便大步踏入检察院门口。

十七 终会面

在值班室,我见到了电话中的那个警官,三十五六岁的模样,176左右的个子,笔挺的腰板显露着飒爽英姿,黝黑的脸上满是严肃,“同志,这么晚你找哪位?”

“这位警官,我是洛娜的叔叔谭歆晖,刚跟这儿通过电话。”我伸出手与他交握。

“哦,是你。”他的眼眸似乎量了一下,恍悟道,“我叫关新亮,刚刚有人来见她,你现在要去吗?”

“有人?关警官,是她的父母吗?”我兀自问道,说完才蓦然发觉自己的唐突。

关新亮没有回答,只是迈着军人特有的大步,在前引领我到问讯室。

推开问询室的门,屋内死一般的寂静。透过微弱的灯光,看向这间不足10平方米的房间,入目便是简单的一张讯问桌,三四把椅子。而小鬼就低着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昏暗的视线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听到推门声,一个年轻警官抬起头,看见我们进来,站起身走到我们面前,好气地瞅了我一眼,而后对关新亮不忿地说道,“关哥,这丫头死犟就是不开口说话。”

我听见他如此鲁莽的话语,皱了皱眉头侧目对着小警官。还未等我开口说话,关警官便接口道,“小王,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看着。”

王姓警官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又要关哥替班,不好吧。”

关新亮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催促着,“快去休息吧,别磨磨唧唧了。”

关新亮走到开关处把灯光调亮,又坐回到问讯桌的另一面,看向摊开的问讯薄。

室内变亮,我愕然发现,离小鬼不远处还站立着一个男人。我却已无心细看,全副身心都集中在小鬼身上——她蜷缩在椅子上,疲倦憔悴的面容,眼睛下有淡淡淤青,衣服褶皱不平。

心忽然就软了,做不到以往的冷静沉默,失声开口,“小鬼,”说完便不知要再说些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倍觉突兀,小鬼听到这个称呼木然转过头,眼神充满迷离、不敢置信。

我忍住涩然,上前一步再次开口,“小鬼,是……”

“我”字还未吐出口,但见小鬼突然从椅子站起,动作之大把椅子翻到在地,她急急地冲过来,埋首在我的胸前,紧紧抓着我的外套,如此用力,以致于我低头便看到她手上绷着的青筋。

我心中一紧,手便不受控制地抬起环上她的腰,一手生涩地轻拍她的背,放柔声音,“别怕,大叔回来了。”

哪知我的声音刚落,小鬼便哭起来,一开始只是小声啜泣,不一会便嚎啕大哭,口中只是低喃着“大叔,大叔。”似乎要把这一天一夜受到的委屈全部付诸泪水发泄出来。

相识以来,见过她嬉笑搞怪,见过她撅嘴生闷气,见过她泪眼朦胧,却从不曾见过她如此恣意的哭泣。我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继续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地应答,“我在,我在……”

几分钟过后,哭声渐低,我低头看向怀中的小鬼,哭红的眼睛此刻带着些许羞赧,我轻揉她的发,伸手从衣兜口袋掏出纸巾递给小鬼。

小鬼接过纸巾擦着眼泪,以及鼻涕,拧鼻涕时还偷瞄一下我胸前的衣服,扭捏着“大叔,你的衣服……”

我顺着她的眼神看去,胸前已是湿答答一片,挑了挑眉,“应该把你发派到陕甘宁地区,合理利用水资源。”

小鬼咬咬嘴唇,不满地瞪着我。

“咳咳咳!”一阵假咳响起,让我重拾冷静,思虑即将可能面对的问题。再看向小鬼,似乎也让她回到现实,想起被关起来这个残酷事实,让她的脸色有丝苍白。

“别怕,有我在。”我低头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小鬼的眼睛又开始湿润,此刻的她感情仿佛很多愁善感。她抹了抹眼角泪水,嘴角噙笑,“嗯,有大叔在,我不怕。”

我拍了拍她的头,走到问询桌旁的椅子上俯身坐下时,恰巧对上一双诧异的眼,正是一开始被我遗漏的男人。

男人三十岁左右年纪,头发剪得干净利落,戴一副金丝眼镜,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清楚看到他镜片后的眼睛闪过惊愕,眼镜框架在一只直挺如刀削斧凿般的鼻子上,菲薄的嘴唇同刚毅的下颚,还有他身上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同银灰色领带。

看着他不俗的装着,我有些好奇起此人的身份,尤其是此刻在这里出现。然而,也只是好奇再无其他,还是先把小鬼的事情解决了才是紧要之事。

十八 放人

“关警官,这件事绝对不像表面证据看起来那么简单,相信以您多年侦查经验也会看出其中的蹊跷。至于事情真相到底怎样,我想这个时候小鬼是可以说明情况配合你们调查的。”我端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向前倾,双肘支在桌上,双手上下搭着,下巴贴在手指上。

关新亮从记录薄中抬眼看向我,眼神一阵幽暗并不言语,沉默半响过后,“好吧,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承认,事情如谭先生你所说,这个案件确有几处人为痕迹,一切都太顺理成章,让我不得不谨慎对待。既然大家立场相同,都想快些把事情真相还原,那么还请洛娜悉心配合,可以吗?”

我看着他把头转向小鬼,而小鬼的视线却一直盯着我,望着那双映着我身影的眼睛,脑子朦朦胧胧似乎意识到一种可能,然而在如此情境下再未深究,便错过追寻答案的一次机会。

我朝小鬼温柔一笑,手掌轻掰开她由于紧张而攥住的双手,示意她回答。

小鬼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转头面对关新亮,沙哑地开口,“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关新亮拿起笔忽而虎目扫向桌角旁伫立的人形男模,“这位先生,你要是没事的话,能否先行……”

男人向上挑起嘴角,抬起左手托了一下眼镜框,“关警官您继续,可以无视我。作为她父母的委托人,我想我是有资格在这里旁听的。”

听到这话,小鬼的反应很是奇怪,似是不屑又带着孩子气的扭过头,嘴里嘟囔着,“就你那气场还想让人无视,谁能无视得了?真够虚伪的,跟他们一样,哼!”自以为声音不大,却没想到这不高的声音在寂寥的屋内飘到每个人的耳里。

男人听到这话也不以为许,只是不以为意地微笑,其中的意思在场的几位都看得明白,不过是“不好意思啊,家里的孩子在闹别扭。”

看着他的神情,我对他的身份再次疑惑,“委托人?”在心里念着三个字,脸上显出玩味之态。

“姓名?”关警官已经开始询问笔录。

“洛娜”。

“性别?”

室内一阵沉默,小鬼如泥木雕塑般坐在椅子上,眼神古怪地盯着关新亮,迟疑地问,“警官,你看不出我是男是女吗?”

我眼角瞥过“委托人”,分明看见他的眼底蕴满笑意,有别于刚才的客套,我能分得清楚这个笑意发自内心。

暗暗叹息,轻咳一声,“小鬼,别搞怪,好好回答关警官的问题。”

小鬼暗暗吐舌。

大概是察觉到室内氛围有些诡异,关新亮才后知后觉抬起头,“额,不要误会,例行询问而已。”

“女,货真价实。”小鬼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大声回答。

我忍住抽动的嘴角,决定研究研究这间房间的硬件设施,例如面前这张桌子,嗯,很好的研究课题。

关新亮不受影响地继续记录,让我不得不佩服其工作态度。

“年龄?”

“18岁。”

关新亮记录的手稍作停顿,脸上现出几分异色,虽然知道这丫头年龄不大,却不想年龄如此年轻,于是,下意识再次确定,“18岁?”

“是,十八岁生日刚过完不久。”我在旁发出感慨。

小鬼如戳破的气球垂下挺直的腰背,小声嘀咕,“18岁,我很嫌弃18岁,为什么不是28岁。”

瞧着小鬼定定地凝望着我,久久不发一言,看她神情猜测着这丫头恐怕又陷到某种怨念里,只能轻轻咳嗽一声,问道:“还能不能想起这笔订单的始末?能的话详细说说?”

小鬼从怨念里惊醒,嗫喏着开口,“那天午间我休息回来,刚一坐下就听到业务电话响起,我接了起来。电话那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好像年纪也不大,说以前就跟公司的人谈好。我以为是其他同事接手的,就跟对方说我不清楚这个事情,要他找以前联系的人,对方说最近联系不到,而他们公司又急需产品,问我是否能接手这笔订单。我一想只要手续齐全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就让对方用传真把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法人证件等相关资料传过来,检查核实无误后,就把协议快递过去了,对方很快就把协议签订快递回。我昨天上午刚要跟厂家那边联系,还未等我联系就被带到这里,说我收受回扣,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鬼一开始说话还略带迟钝,后来表述越来越顺畅,说完还俏生生地瞅着关新亮,那姿态透露着“警官,我是良民,你们抓错人了。”

原本打算在小鬼的叙述中寻找蛛丝马迹的我,心情稍为沉重,毕竟涉及到法律问题,马虎不得,却不得不承认,小鬼这丫头搞怪的本领不容小觑,即使在这里也不忘活跃气氛!

我沉郁的心情也稍为舒缓,看到小鬼古灵精怪的样子,轻拍了她的后脑勺一下,“作怪!”

小鬼伸了伸舌头,左小媳妇状端坐在椅子上。

我瞧着她那宝里宝气的样子,微笑着摇了摇头,却不知在别人看来,这微笑中带着些许宠爱。

“关警官,您看,整个事件经过明显是被人设计好的,我想用意旨在陷害这丫头。至于您所说的证据,我估计也是对方事先准备妥当用来迷惑人的。细看之下,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对吧!”我似笑非笑地徐徐说道。

如果事情真如小鬼所言,那么在这份所谓的“口供”面前,真要是有心人都会看出其中的蹊跷,这点关新亮也不得不承认,所以他听到我的话,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趁势而上,“既然事情有疑点,而你们一则并未掌握足够的证据起诉,二则小鬼目前只是怀疑对象,配合调查。应该可以取保候审吧。”

“这个……”关警官面带为难之色。

恰在此时,一阵铃声响起,关新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匆匆说了一句“抱歉,接个电话。”便站起身走到室内一角。

我抬腕看向手表,指针显示已是凌晨一点十六分,这个时间打来电话,想到小松与文博,再瞥向关新亮此时拘谨的神情,我心里微微一动。

小鬼扭头看了看关新亮,又转过头眨着大眼局促不安地盯着我,“大叔,我是不是做错事情了?”

我摇头,表示没有,然后拍拍她的头微笑,“一会带你回家。”

说话功夫,关新亮已接完电话走回原处,重新坐下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我,我不动声色任由他犀利的眼光落在我身上。

半响,关新亮开口,“谭先生,你刚才分析的都很对,这个案件确实疑点重重,不排除有人故意陷害,所以,可以接受取保候审。不过,在未结案之前,她不能外出旅游、出国,当案件有需要时,有义务无条件配合调查。”

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如果没有异议的话,请在上面签字就可以把人领走了。”

我迅速在保证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站起身来客气地跟关新亮握手,“麻烦关警官了。”

关新亮握着我的手,我感觉到他手掌上的厚茧与手掌传来的力量。

放下手,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我故作不知,却在心底悱恻,也不知是哪位领导给他打的电话,能让这个铁汉露出如此纠结的表情。

我不预过多在此多做停留,便转身拍着小鬼的肩膀示意跟着出来。小鬼低眉敛目地扯着我的衣角,就如当初在PUB初遇时一般。

拉开问询室的门,走出问询室,才让真正让悬起的心放下,终于把小鬼平安带出。昏暗的走廊,微弱的灯光下,两束暗影斜靠在墙边,当听到开门声响时,暗影瞬间拉直,定眼望去,赫然是两个人影,隐约觉得像是王松和文博。

倏地,心的深处仿佛被什么触动,快步上前,果然是他们两个。此情此景,我说不出任何话语。只是抬起手攥起拳头在他们两个人的肩膀上轻敲几下。

片刻过后,感觉到小鬼在我身后偷偷打量小松跟文博,便把她拉过来显在两人面前,毕竟这次的事情也靠了他们的帮忙。

“这是小鬼,这是王松,那个是文博。”我对两方介绍道,说完觉得似乎过于简单,又嘱咐小鬼,“他们专门调戏良家美眉,以后如果遇到可以无视。”

王松一手搭在文博肩上,一边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我,“晖子,虽然哥早知道你见色忘友,但不知你把有异性没人性这句话演绎的如此淋漓尽致,怎么说哥为了你的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可不能卸磨杀驴、过河拆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说着说着,还扯起文博的衣服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功劳苦劳那是无形之物属唯心,我相信唯物主义。卸磨杀驴形容的很好,但是你骂自己别把我也扯进去,谁是兔谁是狗!?”我拉着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小鬼往外走,无视他一脸精彩表情,“只有一点你说对了,我就是个喜欢卸磨杀驴的人。”

耳边还能听到小松的抱怨声,“现在晖子的嘴是越来越毒了,我真担心有一天他会中毒身亡,我看咱们还是贴告示征集全国解毒高手早日为他解毒的好!”

文博不愠不火地开口,“他怎么就没把你毒死?你马上离我远点,精神病不可怕,可怕的是把精神病病原体传染。记得明天赔我一套阿玛尼西服。”

“喂,你打劫啊!”小松立刻炸毛。

“这是回报你刚刚拿我衣服当纸巾的折扣价,你有异议吗?”

听着文博稍调高的尾音,我知道他这只狐狸又开始动脑筋找乐子了,小松根本不是文博的对手,以往日经验而言,听到他这样的语调,肯定会立即缴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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