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心思站在舞池边一角,小鬼马上就凑到我身边,一脸娇憨,甜甜一笑,“大叔,谢谢你!”
“嗯?”我挑了挑眉。
“那个女人啊有公主病,这回败在大叔手上,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小鬼毫不掩饰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看了她好几眼,静了一会儿,“恶人磨?”
小鬼吐了一下舌头,连连摆手,“大叔,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那个坏女人终于被人整治了,整治她的人是个大好人。”言罢还重重地加强语气,“嗯,就是这样。”
我依然盯着她,心中为她孩子般的话觉得好笑,“我没有整治她,是她自己摔倒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为刚才的对话做辩解,不想让她惹上麻烦。
小鬼左瞧瞧右瞅瞅,又向我身侧移动几步,身子几乎紧贴在我的手臂上,她却全然不知,一副神秘的样子,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大叔,我看见了,你的手……嘿嘿,这是秘密,不能说不能说!”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我的耳边,让我从心里泛起一股痒痒的感觉,当想要抓住这种感觉时,却发现气息额远离,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我视线划到她竖起食指紧贴嘴唇的模样,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淡淡地问,“还去跳舞吗?”
小鬼顿时垂下肩膀,有气无力地说,“大叔,你是在打击报复吗?”
我“呵”地笑一下,声音里染着几分愉悦,“穿得这么漂亮不去跳舞不是浪费了吗?”
小鬼惊讶的眨眨眼,追问道,“大叔,你刚才是说我今天漂亮吗?你真的觉得漂亮?”
看向她闪着星芒的眼睛,我不由点头不吝赞美,“嗯,很漂亮。”
听到我肯定的回答,小鬼本就不俗的脸上再添一份美丽,她兴奋地咯咯直笑,像突然得到稀世珍宝一般,兀自畅快愉悦着。
听着她那欢畅的笑声,令我也情不自禁跟着一起弯扬起唇角。
小鬼忽然转向我,举止有些不安,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润,嗫喏着开口,“大叔,你还在为检察院的事情生气吗?”
“什么?”柔媚的月色,明粲的灯光,优美的音乐以及此时和谐的氛围,让我一瞬间放松了心情,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小鬼以为我故作不知,手小心地扯着我的袖口,轻轻晃动,“大叔,你一定又会说‘没事’,可是你知不知道,每一次你不想多说什么或者隐藏自己情绪时都会用‘没事’这个字眼来代替。如果你没生气的话,怎么会不给我信息呢?那明明是你答应的。我知道,不该隐瞒身世,可是,可是……”
说到后面,已然在啜泣,我心中一惊,来不及思考,手却早已出卖心意抚上她的柔发,心中满足的叹息,这似乎是今晚最想做的事情。
“我是真的没有生气,怎么?还不相信大叔吗?”话一出口,自己却为如此轻柔的声音惊到。
小鬼摇头,柔软的发在掌心摩挲,有种近似于幸福的感觉一圈一圈从心里散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其中包括身世。最初便是最终,不要多想。”我拍了拍她的头,哑声道。
小鬼回望我,睫毛轻轻颤动,眼神带着一丝茫然,“大叔,我似乎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不过,我确定的是大叔你真有才。”
“呵呵呵。”看着她前一刻还是疑问的表情后一刻便满脸崇拜,我不由浅笑出声,见有人循声望来,便抬起手呈拳状放在嘴边低咳两声。
“不知这位漂亮的小女士能否陪我这倍受嫌弃的桑沧大叔共舞一曲?”我挑眉看她,隐忍一笑,弯起右臂。
小鬼甜甜一笑,两手扯着裙侧,微微屈膝做了一个欧式礼,“荣幸之至。”而后挽起我的右臂。
小鬼站在身旁呢喃般低低说,“好像在做梦一样,真希望不要醒过来。”眉眼间尽是快乐之情,那模样就似暗夜中的精灵。
不由自主地双脚与她的一起挪动,走出舞会暗角,朝着舞会的方向走去。
二十三 酒会之终结异变
小鬼挽着我款款走向舞池,她边走边说,“大叔,其实,我跳舞很好的。”
我挑眉,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大叔,”小鬼重重地低喊,“真的,我跳舞真的很好,刚刚,刚刚只是失误,是担心你生我的气,所以,所以有些紧张才会频频出错。”
“哦。”
我明显敷衍的口气惹恼了小鬼,趁我不备偷偷掐了挽着的手臂一下,见过瞪过来便吐了吐舌头,“谁让你不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你还记得上一次邀请你去学校观看演出你迟到的事吗?”
想起上次夭折的演出,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见我还记得上次的事情,小鬼继续说道,“那次我的演出节目就是跟同学跳拉丁舞,我的舞技比刚才那个大婶好多了。”
边说边扬起秀气的下巴,那模样倍显可爱而不会让人觉得骄傲自大。
“哦,同学?”我扬起眉角。
“就是舞伴,跟我搭档跳舞的。”小鬼知无不言的细心解释。
“哦,舞伴?”我继续挑眉。
“就是上次在校门口你见到的那个男……生,”小鬼脱口而出,马上说完时终于意识到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头,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吞在喉咙里。
我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见她眼珠转来转去,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不由得微笑。
还未等我收回笑容,小鬼便已抬眼望来,见我笑意晏晏地瞅着她,脸上的懊悔顷刻间灰飞烟灭,半扬着下巴,轻轻哼一声,“大叔,你又欺负我!”而后嘟起嘴带着指控,“大叔,你关注的那个明明不是说话内容的重点好不好!”
“嗯,那重点是?”我忍着笑意故作不知。
“重点,唔,重点是什么来着?”小鬼皱着柳眉嘟囔,然后斜睨着眼睛冲着我说,“重点是我的舞技很好,很好!”
“哦,是吗?”瞥见她带着满脸的期冀,我几乎笑出声来,慢悠悠地开口。
话语刚落,小鬼带着几分气急跺了一下脚,本就红润的脸再添一丝艳色,站在她身旁,我的耳畔似乎听到了她的磨牙声,“哼,我不与你理论,一会儿咱们舞场见实力,保证让大叔你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悦诚服,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哈哈哈……”
看见她得意洋洋的昂高头,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忍住不把手揉在她的发上,戏谑道,“拭目以待。”
说话间已步入舞池,正赶上换曲的时间,音乐响起,没想到是节奏明快带着南美风情的拉丁恰恰,这可真应了那句话,“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接下来的一幕,真正让我吃惊,没有想到小鬼的话没有丝毫夸大。
起舞的瞬间,她整个人陡然一变,由温柔的少女一下变化为妩媚的舞娘,轻步曼舞飘忽若仙,欢畅淋漓的舞姿,优美娴熟的动作,千般娇姿,随着旋律的抑扬顿挫而变化着。一会似是纯真的孩童,一会似是爱恋中的少女,时而旋转,时而退送,往来间俱是风情。
我自诩舞技不凡,没想到小鬼的舞艺更是不俗。这样想来,刚刚她说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她才多大?竟然有如此水平,这样的舞蹈程度即使去参赛也是绰绰有余。
此刻,对小鬼的经历好奇起来,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样一个鬼精灵呢?
原本有些拥挤的舞池,此刻空出一片场地,放眼望去,许多原在跳舞的男女已静立在旁,不知不觉间围成了一个大圆圈,把我和小鬼圈在中间。掌声四起,惊赞声不绝于耳。
我没有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轰动,正犹豫着是否暂停舞蹈时,却见小鬼美目流盼痴然望来,心里震动不已。既然她喜欢,那么就高调一把又何妨?
舞动间,彼此的动作更加契合,很难看出这是我跟小鬼第一次搭档。看着她混合着清纯的脸,妖娆的舞姿,心中似有一把火焚烧着,从里到外灼热不已。汗,一滴,两滴……举手投足间挥洒着汗水,体会着一种久违的快乐。
舞曲接近尾声,音乐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什么事情。
我心想可能是有什么变故发生,立刻拉着小鬼步出舞池中央。这时,旁边有人递来一包纸巾,我接过抽出几张给小鬼,然后转头道谢。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吴筱甜。
“怎么是你?”我冷冷看着面前的女子,双眉紧蹙。
那女孩当即怔住,尴尬而又委屈,转向一边看着还在擦汗的小鬼,似乎明白了为何自己被拒的原因,不禁面色陡地一沉,娇嗲地开口,“晖哥哥,有贵宾来了,叔叔让我来叫你,说一会儿要介绍给你认识。”
“贵客?”我不由疑惑,会是谁呢?
“晖哥哥,咱们快点过去吧,别让叔叔久等。”吴筱甜催促着。
我点点头。
转身间,吴筱甜便要挽着我的手臂,我敏锐地捕捉到,就在刚刚转身时,她望向小鬼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地带着一丝不屑与讥讽。转过身面对我时,却一径笑得甜美,不得不让我刮目相看。但,心里那份厌恶之情却滋长起来。
我不动声色地看向小鬼,那小人儿脸上竟是不悦之色,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不禁莞尔,抬了抬手,招呼她到跟前,顺势错开吴筱甜纠缠的手。
“你是我的女伴,这么不尽责,不知道要跟在男伴身边吗?”我低头对着她调侃。
小鬼不禁怔忪,抬起头看着我。
我朝着她的脑门轻轻弹了一个爆栗,“怎么?傻了?”
小鬼攥紧我的手臂,很用力的摇了摇头,对我绽放甜甜一笑,“从现在开始,我要看紧大叔,不能让坏人拐跑。”
“傻里傻气的。”说完,敛回笑容,冷冷地对一旁的吴筱甜说,“走吧。”
酒会会场的另一侧。
当小鬼陪着我来到这里,入目的是吴董心花怒放的笑容,那笑容怎么看都有几分谄媚在其中。我心下好奇,能让吴董如此作态的人会是什么身份地位?
慢而稳的节奏,不疾不徐的拍子,音节缓缓流动,会场又重新响起音乐声。我正沉吟之时,已被吴董发现,便快步上前。彼时,大部分心思都在猜测来者身份,并未注意到离贵宾越近小鬼的神情越慌张。
“来,小谭,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洛氏集团掌舵人洛明勋洛总。”吴董笑容可掬地说道,脸上的光彩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洛总,这个年轻人是我们公司负责企划开发的副总谭歆晖。”
“洛总您好。”我伸出手不亢不卑地开口。
握过手后,洛明勋说,“年轻人好气度啊,是个可造之材。”一脸的沉静之色,让人听不出这话是真是假。
话一落,站在洛总身边的男人就附在他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我不经意扫过去,赫然发现那人竟还是个熟人,韩时轩。他不是小鬼的“委托人”吗?此时他出现在这个男人身边,那洛总与小鬼?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未及深思,洛明勋已对着吴董感叹,“早就听闻吴董手下有一悍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是啊,小谭为公司做了很多贡献。”吴董乐呵呵地回应。
“他很能干,前些天南方地产那个合作案不就是被他捷足先登了吗?消息一传开,可真叫我们集团里的一些老家伙开了眼界,也让集团负责这次方案的小年轻们嗷嗷叫啊。”洛总语意双关笑道。
吴董打着哈哈,“是吗?还有这样的事?”
一直凝神不语静静听两位商场大鳄无硝烟战争,听到吴董的话,便明了这个时候我应该说话了,“吴董,实在抱歉,这两天太忙了,只跟您说了合作案的结果,有一些细节还没来得及谈,等我这两天整理好再向你汇报。”
吴董微笑颔首,洛明勋则是神色不明地看了我一眼。
见吴筱甜姗姗来迟,吴董为了转移话题,忙不迭说,“来来来,甜甜,过来叫洛叔叔。”
“洛叔叔好,我叫吴筱甜,您也可以跟叔叔一样叫我甜甜哟。您长得真年轻,比电视和杂志上看起来还年轻。”吴筱甜笑得无比娇俏。
“吴董,你这侄女可真是会说话啊,这番话说得我可是心花怒放。”
洛明勋哈哈大笑,不论话语真假,此番作态都让吴董面上有光,而吴筱甜则搂着吴董的胳膊娇嗔着。
我们这一小撮人中只有吴筱甜和小鬼两位女士,介绍完吴筱甜,自然会注意到小鬼。果然,洛明勋话语一转,“那这位小姐是?”
此刻,我蓦然发觉小鬼几乎躲在我的身后,紧紧地抓着我的西服,听到问话声身子甚至是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我极快地瞥了洛明勋一眼,见他并无异色,回转低声问小鬼,“是哪里不舒服吗?”
小鬼并不作声,埋首摇头。
“怎么?不叫人吗?”洛明勋嘴角微动,虽然已经很精心的掩好流泻出的嘲弄,但还是被我惊觉到。
“爸。”小鬼从我的身后走出,冲着洛明勋喊道,神色间却是一派陌然,只是看向我的眼眸中带着歉意、担心……
这一声让几个人颇是惊诧,吴董满怀深意地看着我,眼神露出诡谲之光。而我,此刻全然不想理会。
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仿佛能读懂她想要传达的话。顷刻间,从讶然流转为痛惜,我想象不到为何父女能疏离至斯!我相信刚才小鬼的身体反应是真实的写照。,我很想问问她,以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奈何,此情此景,都不允许。
“时候也不早了,那我们父女就不叨扰诸位,借这杯酒祝盛唐企业越做越大。”洛明勋举杯。
我有丝沉重地举起杯,仰起脖子,毫不迟疑一饮而尽。饮毕,将他们一行三人送出会场。直至小鬼离开,也未能再与其说上一句话。偶尔的眼神交错,却流过无数内容。
再重新回到会场,愉悦的心情不再复在。吴董意欲不明的拍了拍我的肩,领着吴筱甜离开。而我望着热闹的会场,却感到无边的寂寞荒芜。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小鬼说过的话,“我要看紧大叔。”而现如今,她却不在身侧。小鬼,你食言了……
二十四 冰释前嫌
当扬声器中响起甜美嗓音提醒时,“各位乘客您好,请系好安全带,飞机马上起飞”。我已坐在飞往另一座城市的航班上,这时距离酒会结束已有两天。两天里,小鬼没有任何消息,我发给她的留言、打的电话,杳无音讯如石沉大海。
我猜想着最有可能是洛总对她全面戒严,封锁了她与外界的联系,又或者针对的单单只是我?或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让一些有些偏离轨道的事情重新归位,对她、对我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只是,为何心里有种怅然……
我靠着椅背轻阖上眼睛,脑中闪过上飞机前接到的电话讯息。电话是小雨打来,他告诉我那个人已经露出尾巴,这两天频频与人联系,跟前段时间的静默全然相反。通过排查跟那个人接触的人,发现里面有一个人非常可疑,已经让人继续调查底细,相信这几天就会有进一步的消息。现在已经可以肯定,陷害小鬼的人肯定是那个人确切无疑!最后小雨还说那个人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总感觉鬼鬼祟祟的不知在预谋着什么,要我多注意些。
我在心中冷笑,以为不动声色害完人便可以全身而退?哪有这样的道理。敌不动我动!既然你潜伏下来,我便抛出饵儿,看你咬不咬钩?盛怒之下没有理智的时候总会露出平日里掩起的尾巴。果然,狐狸再狡猾还是斗不过猎人。只等过完年回来再收局,就让那个人过个安乐年,算是我对那个人最后的仁慈。
过年!我睁开眼坐直身体,望向窗外的云层轻叹。三年了,自从发生雯雯的事以后,已有三年未曾回过家。虽然,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的错,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一回事。我也知道,当年的自己因为事发突然而把无妄的愤怒发泄在亲人身上这样的做法有多混蛋,但那时自己的苦楚又怎是一个苦能形容?一年,我怨,怨他无事生非多管闲事;两年,我开始从他的角度思考问题;三年后的自己,终于对他的作法表示理解。所以,上飞机前给太后发了信息——一会儿回家,我想吃他做的拿手菜。
下了飞机,望着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晴空,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让胸腔里躁动的心稍稍平复。忽而微笑,想到近乡情却这四个字。
坐上出租车,打开手机发现有几条未接来电提示,都是太后大人打来的,估计是老太太着急了,回拨过去马上就被接起,“儿子,你到哪里了?真的回来了吗?”话筒里传来太后激动的声音。
“妈,我真回来了,已经下了飞机。”我唇瓣一绽,默然一笑。
“啊,已经下飞机了?那你等着啊,让小安过去接你。”
只听见话筒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老妈扬起的嗓门,“老姜老姜,快快,让小安去接一下儿子,他已经下飞机了。”
“妈,妈,”我连忙疾呼,“别麻烦了,我已经在出租车上了。”
“那行,一会我就到大院门口等你。”太后还未等我嘱咐她不要在外面等我的话又说道,“我得督促老姜同志做菜去,他那速度太慢,儿子咱们一会见。”
“好,一会见。”我微笑着收起手机,心突然变得急切起来,想要插上翅膀赶快飞回到他们身边。
看着飞驰而过的大厦高楼,宽阔平坦的马路,想着刚刚飞机场看到诸多外国人,便好心情的问道,“司机师傅,这两年H市的发展不错吧?似乎外国人比以前多了,城市设施也提高了。”
“一听这话就是好几年没回来了吧?告诉你啊,自从咱们姜哥成了一把手以后,咱这城市是一天一变化,越变越好。外国人,外国人现在都成拨成拨到咱这投资、旅游。”司机满嘴家乡腔一脸自豪地说。
“姜哥?”
我瞧见司机满脸惊诧之色,“连咱们姜哥都不知道?年轻人你也太不热爱家乡了。”
我绝不承认自己被司机鄙视了,出租车司机见我尬尴的表情,好心的放过我,“姜哥是咱省去年新上任的书记姜振国,要说咱姜哥的事迹啊,一天也说不完,总之就是个干实事干正事的好官。”
“喏,给你听听这个,”司机师傅打开车载音频,“这是上午姜哥参加东北网在线访谈的录音,也让你认识认识咱一哥。”
姜振国!听到这个名字我心中惊愕,老头子他居然升官了!还被群众亲切的叫做“姜哥”。这个称呼让我忍俊不禁,不知道老头子听到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东北网,这个网站我倒是知道,在东北地区很有名气,是黑龙江省委宣传部、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主管,东北日报报业集团主办的以新闻为主的大型综合性门户网站。
没想到老头子居然也学起影视明星们的做派,搞这么时尚的作法。
还未多加感慨,便听到清脆悦耳的响起,“各位网友,大家好!这里是黑龙江省人民政府门户网站、东北网和东北发展论坛三网联合在线访谈的现场,我是主持人春柳。今天的嘉宾,网友们一定不会陌生,而且也是期盼已久了,那就是黑龙江省省委书记姜振国。姜书记,欢迎您!”
“姜书记,听说您要来东北网参加在线访谈的消息后,我们东北网可热闹了,很多网友留言、灌水、盖楼,网友们送您的称呼也很多,比如一哥、姜哥、姜头、姜总等,这些称呼虽然五花八门,带有强烈的乡土气息,但也表达了网友们对您的爱戴,可以说大家非常非常期待和您这次的网上面对面,在这次访谈前,您能先给咱们网友说几句话,好吗?”
“网友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姜振国,很高兴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跟大家见面。”
听到这个低沉含笑的声音,我心头一震。三年来刻意不去关注他的动向,不去关心他的一切,假装漠不关心却抹杀不掉血浓于水的事实。
“姜书记,请问您每天都上网吗?”这个问题绝对是异常令网民关注的问题,国内高官们到底重视不重视网络上的声音,他们会不会看到网络上一些热点新闻中网民的意见,无疑是所有网民都关心的问题。
“是的,”声音略一顿,又补充道:“基本上每天我都会浏览一下新闻,也同亲朋视频聊天,可以说,我是网民中的一员。”
接下来的问题主要围绕H市的发展建设、江北新区、农业试点、打黑等等政府施政的一些热点展开,老头子一一阐述政府未来几年的施政纲领,空话官话很少,大多都讲到了具体的目标,具体的数据。
我边听边暗暗点头,老头子讲的都是实在话,不用套话,老百姓都能听得懂,单从这一点上来说,老头子的讲话就是成功的。
一路上车子里响着一问一答的对话,内容涉及网友们对政策的解读与疑惑,对一些社会现象的看法等等,老头子都予以回答,平心而论,回答很精彩。如果我在现场,也要拍手称赞,难怪司机师傅会如此大力支持。
一个半小时左右的车程伴随着访谈的结束而到达目的地,看着常委大院院门口站着笔直的武警战士,苍松翠柏耸立,高深的围墙,唤醒了埋在内心深处的回忆,这是我无法逃避的另一个世界。
大院院门两旁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给深幽的大院带来几分喜气。马上就要过年了,院门前停放着许多挂着外地车牌的各种轿车,许多干部赔着笑脸递烟,都被武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脸挡在门外。
我提着行李箱走近院门便看见门口那个四处翘首张望的身影,不待我走近想要给她惊喜时,便已被尽职的武警战士无情的拦住。无奈之下,只有放弃原有的想法,轻喊“谭女士,我在这儿。”抬手示意我在门外,看到太后喜形于色的神情,心里一顿郁闷,回个家还要被拦截,这算怎么回事。
在各种艳羡的目光中,我跟着太后第一次走进大院中的家。
“谭女士,他升官,你们搬家,怎么也没对我通报一声呢?”我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揽着太后的肩。
太后稍作挣扎意思了一下就任我作为,瞪了我一眼笑骂道,“成什么样子,”然后又道,语气中带着丝丝不满,“他什么他?那是你爹,父子哪有隔夜仇,你这几年都不关心家里,对你说那些事情,你在意吗?”
见我默不作声,太后便打住了,笑道,“好啦,回来就好。你都不知道,听到你要回来的消息,你爸多高兴,晚上的工作餐也给推了,回来就让我去买菜,现在还在厨房忙活呢,晚上一定要多吃点,瞧瞧这几年瘦的。”
我“嗯”的一声应承下来,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太后眼里闪耀的泪花,假意对四周的环境兴趣盎然,便问太后这里都住着什么人,咱家住在哪儿之类的幼稚问题。
太后也不揭穿我,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起大院人员的基本组成等,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到了现在的新家——大院一号楼。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仿古建筑,枝头繁茂的树木掩映下,斗拱飞檐和隐隐约约的灯光,显得这座建筑神秘而沉静。我站在门口,不觉看呆了眼。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进屋!”太后推开屋门斜睨了我一眼。
我站在门口酝酿了一下情绪,在太后的催促下才抬脚迈进这座对很多干部来说,做梦都想登堂入室的建筑,因为对他们来说,能进到这里的人标志着其在地区的影响和政治地位都将有一个崭新的变化。
步入客厅,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灯光,让室内布满温馨感,布艺沙发与浅色墙纸给人踏实感觉。老爹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手打报纸,听见我们的响动并没有起身。
我把行李箱放在客厅一角,太后便在我身旁捅了捅我的腰眼,朝着沙发方向努了努下巴。
“爸,我回来了。”我瞥了一眼太后高兴的样子摇头暗笑,既然决定回来了,便已经放下过去的那些事情。
老爸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抬眸点点头,“回来了,”随后站起身,露出腰间系着的围裙,面露囧色,立即转身向餐厅走去,边走边说,“饿了吧,快过来吃饭吧。”
太后偷笑不已,故意大声说道,“哟,他爸还不好意思了。”
我向老爸望去,耳际已布满红色……
餐厅饭桌上摆满了菜,散发着美味,勾得我肚子咕噜咕噜作响,我尬尴地坐在椅子上挠了挠头。
“噗,儿子,你还真给你爸面子。”太后一巴掌拍到我的肩膀上笑道。
太后的打趣让稍显拘谨的气氛霎时轻松起来。
“趁热吃。”老爸将菜往我跟前推了推。
我定眼一看,全是我喜欢吃的,拾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入嘴里,慢慢咀嚼,然后幸福地眯起眼睛,“好吃。”
老爸眯着眼睛笑,“慢慢吃,还多着。”
“唉,唉。”太后连连叹气。
我与老爸齐齐瞧去,只见太后端着饭碗吃着米饭。
“妈,你怎么不吃菜只吃米饭啊?”
“你们眼里终于看见我这个苦命的人了?你们爷俩在那父慈子孝的,哪里还会管我吃米饭还是菜?”太后哀怨地瞅着老爸。
老爸也不负所望,非常配合地夹了菜放入太后的碗里,太后马上绽开了笑脸。
我心底嘀咕,老妈这怨妇形象扮演也忒不成功了。
放下筷子,拿出上次去外地出差机缘巧合下买到的酒,递给老爸,“爸,知道你喜欢这个,出差碰到的就买了下来。”
“三十年国窖!”老爸接过酒,惊讶地低呼,“这可是好东西,很久没喝到了,花了不少钱吧。”
我轻笑摇头。
“得,今天咱也奢侈一把,搞一次腐败。今儿高兴,小晖陪我喝点。”姜振国同志拍板决定
太后变身运动健将,迅速取来酒杯倒满两杯酒。
老爸端起酒杯,正色道,“小晖,这几年你不回来,我知道你是为了当年的事怨恨我……”
我一愣,怎么说起这事了,“爸,我没……”
老爸摆摆手,打断我的话继续道,“你即使不恨我,也是怨的,这点你也别急着否认。当年那件事,我承认确实做得不对,没有考虑你的立场。这杯酒,算爸跟你认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惊愕,本来,那件事都过去三年了,从当初的怨尤,到现在的释然,我从未想过会从姜振国同志嘴里听到认错的话。而今天,他竟然当着太后的面向我认错!果然,我还不是完全了解自己的父亲。
“爸,啥也别说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当年是我浑,不能理解你们的苦心。”我低头掩住眼里的珠光,端起酒杯仰头喝下杯中酒,刹时一股热火在腹内燃烧。
老爸也一口把酒喝尽,满脸欣慰地拍拍我的臂膀,“好,好,好。”
“你们爷俩也真是,喝那么快干什么,快吃点菜。”太后眼睛红红的,满脸笑容故作不满道。
“是是是,谨遵太后懿旨。”我笑了一下,抱了抱拳。
屋内瞬间响起笑骂声,给这个夜晚添上一抹暖色。
二十五 回忆少年时
我从睡梦中渴醒,才发现夜已深沉,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套上外套迷迷糊糊下楼找水喝,我心里知道,这是晚上跟老姜同志喝酒喝多的后遗症,我都如此了,也不知道老姜同志怎样了?
手拿着水杯,双腿交叉背靠在冰箱上,望向窗外,一片幽暗,只有隐约的岗哨灯在黑夜里闪烁,犹如大海中的灯塔。这样的夜晚,好似三年前那个晚上,关于爱情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在那晚坍塌,信任、真爱、纯真这些美妙的词汇在这些年逐渐从我的生活中消失,我再也找不回记忆里那个爽朗的少年。
这些年无论是求学还是工作甚至是谈恋爱时,都不曾将老姜同志的名号挂在嘴边。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他的身份对我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呢?我轻轻摇晃杯子,杯中的水泛起圈圈涟漪,就如同沉睡的记忆,悄然苏醒。
记得那时老姜同志还在地方任一方父母,一任就是三年,当时的我根本不懂得那些什么政绩之类的官场事情,只是很高兴不用再频繁转学,可以安心在那里读完初中。很快,我便融入了那里的生活,交到朋友,其中尤以沈帅与我最为亲近,那时候的我认为那就是我的知己那就是我的铁哥们。我们每天一起写作业、一起上下学、一起淘皮捣蛋……那时的自己觉得每天都那么充实快乐,恨不得老姜同志能永远留在那里。而我也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老姜同志,记得老姜同志一脸无奈地摸着我的头, “傻孩子!”“怎么傻了?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聪明着呢!”记得当时的自己无比骄傲地反驳老姜同志的话。而老姜同志笑着摇头却欲言又止,我以为自己打败了他,自豪地哼着歌跑出去找沈帅玩。不久后发生的事情却验证了老姜同志的话——我,确实是个傻孩子!
那是一个周末下午,天空像被画家挑染过的色彩,湛蓝湛蓝,一眼望去就会让人心情舒畅。我约了沈帅和一帮同学在厂区附近玩警匪游戏,有些类似于现在的真人CS。警一伙,匪一伙,每人一只水枪,被水枪打中的就算死掉,哪伙全部死掉哪伙输掉,就要请所有的人吃冰棍。当时的冰棍两毛钱一根,也算是小小的奢侈品。这个奖品对大家来说,都是充满诱惑力的。
而我跟沈帅自然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当然用小诡计分在了一伙。游戏开始后,我俩一个掩护一个攻击,消灭掉两个对手,正兴高采烈准备攻击下一个对手时,不想乐极生悲,没注意到楼层拐角处箱子后面藏着的人,眼见水枪的“子弹”就要射在我身上时,沈帅一下挡在我的身前,我趁机对角落里的对手进行扫射,终于灭掉他。可是沈帅为了掩护我也“牺牲”了,我拍着他的肩膀,“好兄弟,我会替你报仇的,你在这等我,我去把他们全部灭掉。”
仇恨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一个小时左右,敌人被我追的东躲西藏,消灭掉有生力量,眼见没什么强大的对手后,我就寻思回去找沈帅告诉他战斗结果,让他也高兴下。偷偷回到刚才分开的楼层,想要给他个突然袭击。不想里面却传来几个人的对话声,如果时光能够倒溯,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听到对话开始时依然躲在一边好奇的去听那些对话……
“喂,我说沈帅,你这么舍己救人,真没看出来啊,还是个活雷锋!”我听得出这个声音是刚才偷袭的罗春光,外号“萝卜”。
“诶,诶,怎么回事?”有人嚷嚷道,“萝卜,你给说说。”
萝卜把刚才沈帅“救”我的事情经过夸张地讲述完,惹得几个人哇哇叫,我心中是无比得意,看看,这就是我的好兄弟!为了保护我,可以牺牲掉自己!你们就羡慕去吧!
“沈帅,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跟着那小子当他小跟班?这也不像你个性啊?你从良了?”萝卜又道。
什么跟班?这个萝卜怎么这么讨厌!怎么能把我跟沈帅的情谊说成那样?哼,沈帅一定会反驳的,你等着瞧吧!
可是,我预料中的反驳并未响起。
“那小子整个一缺心眼,整天笑得像个白痴似的,真是不知道你怎么突然跟他玩到一起了。”
“你小点声,别让他听到。”沈帅终于说话了,可说出的话却让我心惊。
一阵悉索声,我猜想那是他们察看周围,果然,“你还真是小心,那小子现在正傻不拉叽的拿着水枪到处追人呢,哪有空回来这。”
“有没有烟?给我来一支。”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小心翼翼地头看去,只见沈帅坐在地上,手指间夹着烟,嘴里吐着烟圈,平日里清秀的脸上竟是不羁的笑,这还是我认识的沈帅吗?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沈帅,你到底咋想的?给哥几个说说呗。”萝卜谄笑。
“切,你们懂什么?你们知道那小子是谁吗?”声音里充满不屑。
“不就是外地转来的学生?怎么?那小子还有啥背景?”
“我告诉你们,”沈帅压低声音,“那是咱们县委一把手的儿子,你说有啥背景?笨蛋。”
“啊,不是吧?!”此起彼伏的惊讶声,让我的心凉成一片。
“你没搞错吧?我即使不看新闻也听大人们说咱一把手姓姜,那小子却姓谭。”萝卜半信半疑道。
“你知道几个问题,听我爸说,他是随他妈的姓,估计是担心别人知道,谁知道他们咋想的,让别人知道还不好?真是脑袋有问题。”沈帅嗤笑,却掩不住一丝羡慕之气。
“我的妈呀,真是没想到,那小子还真好命,有个有能耐的爹,”萝卜吐了口唾沫,“你不会就为了这个才跟那小子打的火热吧?”
“那你以为呢?这两年我容易吗?自从他来了,我家老头子就发话了,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跟那小子搞好关系,如果做好了,每月都给我五十块的零用钱。要不然就把我扔到农村去,这不,在那小子面前,我他妈的装的像个孙子似的,连脏话都不能说,真要命!”沈帅捏灭烟,狠狠丢在地上。
听到这里,我浑身颤抖,拳头攥得格格作响,我不能,不敢,不愿相信,两年的兄弟情义才值每月的五十块钱!
我愤怒的冲出来,像一头愤怒的小公牛,冲着沈帅就是一拳,“你混蛋!”
沈帅一时不察挨了我一个拳头,一个踉跄撞在墙壁上,“妈的,给脸不要脸,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要不是看在你老子的面,小爷才懒得理你。”
我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身上的疼远远不及心里的痛,这就是我掏心掏肺的朋友,这就是我推心置腹的兄弟!我果然是傻的!
“好了,好了,别再打了,”萝卜上前拉住沈帅和他那几个小弟,“你忘了你爸说的话了?”
“完了,这下麻烦大了。”沈帅声音骤然一变,踹出的脚立刻收回,在原地转圈,半刻过后,狠狠一跺脚,咬牙道,“都散了,今天的事谁也不许传出去。要是让我听到有谁嘴贱,别怪我没提醒!萝卜,你把这小子弄回去,我马上回家找我爸摆平这事。”
喝了一口水,对着杯子苦笑,后来的事情也很老套,我回到家,不管怎么遮掩还是被太后发现脸上的伤,她追问是不是跟人打架?我死活不肯承认,嘴硬的死扛是摔倒弄得。虽然太后不相信,但见我那副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直到当晚,沈帅的爸爸——公安局的副局长沈长河领着沈帅上门认错,太后和老姜同志才知道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清晰的记得那双含着忿恨的眼睛,这么多年过去,沈帅的模样早已在时光中模糊,但扎人的眼神如芒在背。当时,沈帅半边脸上印着鲜红的掌印,毕恭毕敬地说着对不起……看着那样的他,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其实,一开始就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是我入戏太深。
老姜同志并未如其他家长一样追究,只是笑呵呵地回道,小孩子打架而已,没啥大不了的。等沈长河父子走后,老姜同志摸着我的头,眼神复杂难懂,那时的我并不清楚他要说什么,现在想来,那时老姜同志要表达的肯定有抱歉这样的涵义。
再后来,我与沈帅渐行渐远。那时,才真正第一次清楚的明白,老姜同志的身份对于我来说,有着怎么样的束缚!也正是从那时起,心里便发誓:日后无论老姜同志有着怎样辉煌的仕途,也绝不依靠一星半点。
“咳咳咳。”静谧的夜里突然响起的低咳声把我从时光隧道中拉回,我站直身体,把杯子放在桌上循着声音走到书房,从未关严的门缝里透出缕缕光线,定眼瞧去赫然是老姜同志静坐在偌大的房间里。
二十六 夜话
我趴在门上透过门缝悄然看向室内,老姜同志端坐在书桌后聚精会神地看着文件。在灯光的映射下,赫然发现他的发间夹杂着缕缕银丝,恍惚间觉得他的背也已佝偻不再挺拔。我心底一片瑟然,这还是那个小时候一下子把我举起来玩“飞机”的老姜吗?姜振国同志应该永远是健壮的,就像院中的苍柏一样,永远长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从内到外散发着疲惫。这让我不安,更让我心痛。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离开,把牛奶倒入杯子放到微波炉中加热。“在其位,谋其政”。也许,这就是一个政客的准则吧。我不能在老姜同志身边助他,只能希望他能够更爱惜自己的身体。
重新来到书房外,轻叩房门,等了一会老姜同志并未应声,可能是没听见吧,我决定无视掉,选择直接推门而入。蹑手蹑脚地朝着办公桌走去,在行走途中,老姜同志竟然未听见丝毫声响,让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我静静地站立在老姜同志的右后方,看着他盯着手中的文件,或沉吟,或凝眉,或点头,这让我对“一方父母”的涵义,体会得更加深刻。也许是裙带关系,让我没有理由的认为,如果共和国的干部都像老姜同志这样兢兢业业,又何愁国家不强盛,人民不富裕?
在我愣神之际,老姜同志空出右手伸向一旁的茶杯,端起便往嘴边送,我在旁边看的分明,杯中已经没有水了。果然,老姜同志随即放下杯子拍了下额头,看得我暗笑不已。
“老……”我咽下就要吐出嘴的“姜同志”,机灵地换上“爸,喝这个吧。”
老姜同志接过杯子皱着眉一口气喝下已经冷了温度的牛奶,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温声说道,“这东西哪里赶得上茶,你怎么还没睡?”倏然扬起眉毛,摸了摸头发继而说,“果然是老了,你都叫我老爸了。不过,你这么晚还没睡难道是认床?我的大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