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总对我有天高地厚之恩。”他走向大门,在手接触到冷冷的不锈钢把手时,回了这样一句话。
室内一片安静,我躺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之中,惘然中似乎又听见韩时轩那句话:“将来有一天,她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
韩时轩的一番讲述,让我那颗跃跃欲试的心再次加上一把锁。一直以来,我都相信小鬼对我的感情非关爱情。今天听到的一席话,让我更以为她只是在寻找缺失的亲情。是不是在我身上追寻一种父爱,而不是她以为的爱情?只是她年龄太小,还不懂得区分。而我不能在她还未来得及分辨爱情与亲情时,先入为主困住她。
我迷茫地抬头看着洁白的屋顶,心中苦涩异常。
这一场相遇,谁也不曾想会演变成今天这种模样。好比一道刚出锅的美味佳肴,还未入嘴品尝,却已冷却……
三十三章 那温暖
我独自回味,一点点的忧伤,斑斑驳驳,渗入心底。
直到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渐渐走近,才将这屋里的幽寂驱散。
“大叔,你看什么呢?怎么不好好休息?”
循声望去,小鬼神情有些狼狈的站在床侧。
身上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手里还提这个行李包,另一手拎着保温桶。由于拿的东西太多,压得她的背微微前倾,笨笨的模样让我想起某种带着壳的两栖动物。
想到海龟,再看看忙着放东西的小鬼,我忍禁不禁,可看她如此做派,迟疑地问道,“你,这是离家出走了?”
小鬼将保温桶放在桌上,又把手里拎得背上背的放在椅子上,听到我的问话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大叔,你怎么会这么想?”
说完便埋头整理她带来的包裹,边整理便说,“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洛总怎么开窍了,刚刚把所有通讯器材都还给我,还说什么要好好照顾你之类的话。真是莫名其妙!”
看着小鬼一脸嫌弃的表情,我叫住她,“小鬼。”
“嗯?”她抬头看我。
“那是你父亲。”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见到,放柔声,“不管怎样,他带给你生命。试着别去怨恨,尝试去原谅。”
小鬼抿着嘴不说话,梗着脖子好似不屈的战士,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之色。我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便也不再逼她接受。
我微微摇了摇头,想着小鬼话里透露的意思,眉眼间渐渐冷凝。韩时轩不愧是韩时轩,果然不能小觑!自他离开不过一个小时,这么快便打探出小胡与我之间的联系,从而告诉给洛明勋。不然,他的态度不会转变的如此之快。
这样的转变目前看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毕竟,老姜同志对他的身家抱着怀疑态度。而我又与他的独生女交往过密,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会否给老姜同志带去困扰?只希望,自己不要影响到老姜同志……
怅然一叹,转而看向小鬼。
她,这是要把这布置成家吗?
我好笑地见她从行李包中掏出一件有一件在我看来匪夷所思的东西,那种刚衍生的怅然便烟消云散。
不小心下被小鬼抓到我似笑非笑的脸,嘟着嘴瞪着眼睛不依道,“大叔,你又笑我!”随即抓着行李包偎了上来,“这是靠枕,比医院的枕头更柔软,给你垫在身后最好不过了。”说着便轻柔地扶着我把靠枕塞在背后。
“这是笔记本,可以无线上网,可以上网浏览新闻也可以在病房指挥你的工作,省得你总想念你的工作。”说话间还狠狠瞪了我一眼,“工作狂,哼。”
小小的抱怨声,让我哭笑不得。
“啊,对了,”小鬼忙放下手里的行李袋,快步来到桌前拿起保温桶,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大叔,你受伤不方便,我喂给你。”
我无奈又好笑地看了一眼小鬼,“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虚弱。”
小鬼望向我的眼神充满质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见我坚持,便将汤碗递到手上。
我慢慢啜饮,味道很不错。
小鬼斜我一眼,喃喃地道,“大叔,不客气什么呢?别说是喂汤,这两天你昏迷,都是我帮你擦的身体。”
闻言,我一阵猛咳。
小鬼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轻拍我的背,“大叔,你真的很像小孩子,喝东西还呛到。”
这一通咳嗽让我把咳出眼泪,感觉好些后,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拍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帮我擦身?”
“是呀,”她奇怪的瞅着我。
听了她肯定的答复,我心底“噌”的一股热气涌到脸上。小鬼见我脸上奇怪的表情,歪着头沉吟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抓着我的肩膀说,“虽然我只是擦了上身,但我知道大叔你担心什么。”
这句话终于让我松了口气,可小鬼的话又让我迷糊,除了担心这个,我还担心什么?
“大叔,你放心,我动了你的身体,会对你负责的。”小鬼豪气冲天地道。
我果然不该松气的太早。
“你这丫头,不是……”我蜷起手指照着她的额头就是一敲,“就会胡说。”
“嗷。”小鬼捂着额头哀叫,“我哪有胡说,本来就是嘛,古人不是说,看了别人的身体,男未婚女未嫁,就得互成连理吗?”
“我是照着古人学,难道也有错吗?再说,我动了你的身体也是事实啊!”小鬼揉了揉额头,偷空觑了一眼我。
我做了一个很多年不曾做过的动作,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打算继续跟她讲道理时,却被突兀的声音打断。
“我进来的不是时候?”小松似笑非笑的瞧着我俩,“怎么?你们的进展如此神速!没看出来啊,你们谁动了谁的身体?洛娜,来来来,跟小松哥说说,哥给你做主,一定不会放过那个禽兽,会让他对你负责的。”
我满头黑线,这还要怎么纠正?有小松那个囧货在,不天下大乱就要去拜佛了。所以,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果然,小鬼得意地扬了扬头,“小松哥,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是不是古人就教导我们,看了别人的身体就要负责,何况是动了呢?对吧!”
王松贼笑地瞧着我别扭的脸,忙不迭点头,“对,没错!我们要尊老,所以古人的话一定要听!”
“看吧,大叔。”小鬼向前倾身贴近我,笑嘻嘻地说,“小松哥也同意我的话,二比一,我胜利!所以,我要对你负责!”
说完,不理我的反驳,径自走开。
我怒视小松,真想把他抓过来狠揍一顿。这坏事的家伙!
小松赔笑,走过来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靠,这只禽兽!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随便回应,迟早自己会被他卖了!
我朝着他,自鼻腔里发出一声“懒得理你”的冷哼,将头转向另一侧,眼不见为净。
小松讨了个没趣也不介意,见桌子上放着的保温桶里还有汤羹,便毫不客气的倒了一碗,三口两口就下了肚。
喝完放下碗,又倒了一碗,喝了一口满是赞叹地说,“洛娜是个好青年,真贴心。知道小松哥这两天陪护辛苦,带汤给哥喝,真不错!”
听了这话,小鬼蓦然起身“嗵嗵嗵”三步并做两步小跑到桌前,神色不善地看着已经见底的保温桶,皮笑肉不笑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小松哥,那是给我大叔补身体的。”
闻言,小松讪讪一笑。
“你还笑!你瞧,都喝光了!”小鬼杏眼瞪得溜圆。
“没,这碗里还有点。”小松把碗凑到小鬼身前。
小鬼泥木雕塑般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小松,仿佛这样看着他,就会把汤从他的肚子里盯出来一样,“这汤是我特意叫保姆煲的,煲了三个小时呢!里面加足了汤料,当归啊,人参啊,乌鸡什么的,保姆说滋阴补血最好了。大叔都没补,都被你喝了!”
我听了,付之一笑。
只是小松五官表情倏然皱紧,手掌颤颤地端着汤碗,“你说什么?滋阴补血?!”
“是啊,保姆是这么说的。”小鬼理所当然的样子成了最后一颗压倒小松脆弱神经的稻草。
“咳咳咳,咳咳咳。”小松踉跄地跑进洗手间。
随即从内传出撕心裂肺咳声。
“哼,叫你偷喝大叔的汤。”小鬼对着洗手间做了个鬼脸,睁大了一双小鹿斑比似的眼睛,做纯洁状,“大叔,你放心,刚才那是我胡说的。”
我看着她没吱声,招招手让她靠近一些。
看她红彤彤的脸有种掐上去的冲动,却想起韩时轩的话作罢。抬起手在她的头上揉了下,忍不住叹息,“调皮。”
小鬼双手护住头,向后躲了躲,发出无声的幽怨。
“好了,快去整理你的东西吧,带课本了吗?”
小鬼继续哀怨地瞅着我,无声地点点头。
“带的话快去复习功课,快开学了吧,别让成绩掉下来。”我不放心地嘱咐道。
小鬼手下动作不断,眼睛却一直盯着我,委屈的眼神瞧得人不安。
“好好好,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调皮,是可爱。”我最终竖起双手举起白旗。
她这才嘿嘿一笑,翻开课本读起书来。
我环视室内,沙发上摆放着小鬼带来的毛绒被,地上的新拖鞋,触手可及处的杂志书籍以及CD等。只是一刻钟的时间,整间屋子的布置已大不同从前,原本显得寂寥的房间,让小鬼变得很居家,似乎让人忘记这里是医院的病房。
我凝神看着咬着笔头认真看书的小鬼,心中似打翻了咖啡杯一样苦涩与醇香并存。小鬼,我要那你怎么办才好?这样用心的举动,要我如何不感动?要我如何质疑她的真心?可,未来又充满了不定数,她还如此年轻!或许,一切就顺其自然吧!在她还需要我的日子里陪伴吧,用我的岁月陪着她慢慢长大……
小松踢踢踏踏地从洗手间出来,踱步到我身侧,向着小鬼的方向意味深长地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晖子,你可要好好把握!”
我蓦然闭了闭眼,把握!我要如何把握?难道要我自私的对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签订未来吗?我自问,做不到!
“大叔,”小鬼一副苦大愁深的模样站在我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无意中打断我跟小松的对话。
“怎么了?”我清咳一声,化解了此间略显凝重的气氛。
“你能不能帮我解答下这道题?”小鬼指着书上的题目,“我想来想去总是不得要领,不知道要从哪里入手。”
我接过习题册,仔细一看竟然是道物理题!如果说,所有科目中我对哪个最无感,那就是物理!似乎天生以来就对它不来电,记得曾经自嘲:我跟物理是强扭的瓜不甜。记得高中考试,似乎每次都是危险挂在及格线。这时候再次拿到物理题,心里有些忐忑。
现在高中生的习题已经这么难了吗?与自己当年的题简直不在同一水平线。这要怎么解?从语文角度讲我是读懂了,但从是数学角度说完全摸不着头脑。眼角瞥见小鬼热切的眼眸,说不会?很丢面子!会不会被小鬼看不起?不,不能这么说。
侧头看到王松幸灾乐祸的笑在一旁,我对小鬼说,“刚才你小松哥不是把你带给我的汤喝光了吗?现在,我们要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对吧?”
小鬼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说是。
说话间,小松脸上的笑意慢慢退去,眼底含着警戒之色,用眼神警告地示意我,“别陷害我。”
不陷害你陷害谁!兄弟不就是用来出卖的吗?小松,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你不知道吧,小松在大学可是叱咤风云的物理怪才,横扫全院无人能及。你这个小case在他手里就是几笔的功夫,为了给他表现和赎罪的机会,大叔就不夺人之美了。”
“嗯,大叔想的真周到。”小鬼冲着我甜甜一笑,而后小火车头般冲着小松奔去,“小松哥,全看你的了。”
王松拿着小鬼塞到手里的习题册怔了一会儿,傻眼的样子让人发噱。
我毫无同情心地躺下翻过身去,让他再口无遮拦,总要吃些小苦头惩罚下。
静躺在床上才感觉到体力的流失,身体一阵疲倦袭来。今天醒过来似乎还未曾真正休息过,这对刚刚脱离危险的病人来说,我知道是件很离奇的事。屋内访客不断,如果没有王松、赵亮他们早对院方打过招呼,我想早就有护士进来了,哪里还会任由众人随意。
渐入睡梦,耳畔似乎还能传来低低的争执声——
“你到底会不会啊,大叔还说你是怪才呢,我看是怪物还差不多。”
“你,你这小丫头真不可爱。”
“哼,你的话不可信,大叔说我最可爱。”
………………………………
我嘴角轻扬,进入梦乡。而室内,一片静好。
三十四章 暴揍小白脸
这一睡就是一天。
一天,从白天到黑夜,二十四个小时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人生的一瞬,但对于另一些人又是沧海桑田。这一天,可以让一个人的际遇翻转,能使穷人变为富翁,也能令人从天堂掉下地狱。就在我睡着的时候,检察院掌握确凿证据对刘静美进行依法传唤;王吉安不顾警告依然为了他的情人四处奔走,随即发现一夜间公司开始亏损,只因市面多了许多负面传言而损失大量订单……而这一切,似乎与睡梦中的我没有直接关系。
我在一阵阵花香中醒来,当我睁开眼睛看到房间里堆满了鲜花时,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大叔,你醒啦。睡得还好吗?”小鬼笑呵呵地问道。
原来,这不是梦!可,怎么病房变成花店了?
“嗯,睡得很好。”我微眯着双眼望过去,“就你一个人在?小松他们呢?”
小鬼扶着我坐起身,又倒了水递给我才回道,“小松哥他们去出去说是半点事情,办好了就回来,要你别惦记。”
我自忖,这小子别是带着小胡搭讪女生去了吧?要是把小胡带坏了,老姜同志还不扒了我的皮。
“小鬼,你小松哥是不是……”话一说口,我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难道要我直接对她说,“你小松哥看上哪个护士或者女医生?正用鲜花穷追猛打?”
“怎么?”小鬼侧着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屋子里的花,斟酌着用词,“是喜欢哪个女孩了?然后决定把花店搬过来?”
她回头瞧了瞧花束,不停地眨着眼睛,面露不解,“什么女孩啊?没有啊!”
我抬手扶额,心想算了,还是不问了。
小鬼这才恍然大悟,小跑到沙发桌上拿起一个小本子,右手蜷成拳掩在嘴边,狠咳两声,“大叔,跟你报告一下,在你休息时,公司吴董来电,他在外地出差,要你好好养病,公司的事情不用担心。项目组的李组长、市场部的黄主任、人力部的刘主任等公司大小头头都来过,因为你在睡觉,我担心他们影响你休息,就一律被我拦之门外了。”
说到最后,她拿起小本子挡着脸,只露出双眼歪着头,小声嗫嚅,“谁让他们来的不是时候了,影响你睡觉就不行。”
我抿嘴扬起唇角,好笑地摇摇头,没说什么。
小鬼见我没说什么,胆子又大了起来,昂着头一努嘴,“喏,这些,这些,还有那些,都是他们送来的,上面都有祝福卡,都是祝你早日康复的。”
这话让我为之一愣,原来是探望我的花束,倒是冤枉了小松,如果被他知道会不会大叫“躺着也中枪”呢!我左右环顾屋内的鲜花,不禁犯愁,一束花散发的气味是芳香,一屋子花就是迷香。唉,还是等小松回来让他当“圣诞老公公”去各病房美化环境吧。
“大叔,上面还有一些你合作过的人打来的问候电话,大概的内容我都记下了,你看看。”小鬼把本子放到我手上。
触目可及的是一纸秀丽的字迹,每条信息都整理的简要概括,让我不禁联想到曾经上语文课时,老师要我们概括文章主要内容,似乎与这有异曲同工之妙。一页页地翻看,让我在吃惊之余又为小鬼的辛苦而心疼。
抬眼望向小鬼,她正忙不停地左右奔走为鲜花洒水,嘴里哼着歌曲,脸上洋溢着明快的笑。
那笑容入眼的刹那,我觉得,有什么东西,自心底滑过,快得抓不住,握不牢,一闪而逝。那感觉,有些甘甜,有些惬意,更多的,却是无法言明的欢喜。
“啊,对了,大叔,还有那个关新亮警官打来电话要我亲自转告下,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你醒来方便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电话号码在本子上记着呢。”
说完,小鬼拿着喷水壶又如小蜜蜂般向着“花丛”方向进发。
我揣摩着关新亮打来电话的用意,在这个稍显冲突的时候打来,应该是有要紧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与刘静美有关。
我猜测着会是什么事情,眼睛却不自觉地随着小鬼的走动而来回移动,待自己察觉时不禁苦笑,不知不觉间,这情意已蔓延整个心房……
“咯吱”的推门声响起,小松跟小胡走进来,两个人边走边小声说着话。见我坐在床上望着他俩,便生生打住了对话。
“醒啦!感觉好没好点?”小松坐到床边看着我。
我没答话,眼光不停在他二人身上扫视,传说中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两个人肯定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事儿,不然小胡不会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小胡,你跟小松去哪了?”我开门见山问道。
听见这话,小胡的脸色明显更加,额,为难。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关系,他回话时带着明显的结巴,“没,没去哪,就是去,唔,我没来过这,王哥带我出去转了转。”
话音刚落,我的身体也随之僵硬。这小子,好啊!来了不过两天,就已学会说谎。难道没人对他说,真要说谎骗人时,眼睛要对着对方看,别左右游离。
我瞥了一下小松,那厮耸耸肩,很无辜状。可恶,他要是无辜,母猪都会上树!
我看着小胡,指着屋内堆放的鲜花,“小胡,你陪着小鬼把这些花分发给其他病房的人,这屋子放这些花有些浪费资源,我一个人也欣赏不完,还不如分给大家。”
小胡见我没再追问他去了哪里,喜形于色,爽快地应下来,手脚麻利地去抱鲜花。
可小鬼却明显不乐意,噘着嘴沉着脸,拖拉地蹭到我床边,拉长声,“大~~~~叔……”
声音中带着隐约的哭腔,皱着眉头,苦大仇深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我勾了勾指头,示意她弯腰。
“你喜欢的话,等大叔病好了以后送你,好吧?”见她的脸马上多云转晴,笑逐颜开,我拍拍她的头,“现在快去跟小胡把那些花处理了吧。”
她欢快地点着头,嘴角含着笑跑开。
等他们出去后,屋子里顿时安静起来。
我直起腰瞅着小松,皱眉,“你们干什么去了?别给我打马虎眼。”
小松翻了翻眼睛,打了个响指,“我就知道这事瞒不住你,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说这话,上身突然向我的方向倾过来,压低声音,“晖子,你在哪认识的这个弟弟?还真生猛。”
我挑眉不解地看向他。
小松恢复到原来的坐姿,手向着口袋里掏,拿出一盒烟,刚要拿出一支,可能突然想起是在医院,索然地把烟盒又放回兜里。这才翘着二郎腿回道,“我和赵哥、小胡去查那辆车的主人了。”
我一听便要开口说话,却被他抬手制止,“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要我把线索告诉警察让他们查,但查到又能怎样?顶天就是关进局子。既然有人敢这么伤你,就别后悔当初那么做。”
“我找了在交警队的朋友,按照你给的车牌查证,发现这个车牌是套牌。然后,我又想到刘静美在外面包养的那个小白脸,我们三个又去了小白脸那。反正刘静美那女人已经被检察机关控制起来,也不怕打草惊蛇了。”小松恨恨地说道,“那小子还挺能躲,多亏小雨在道上的朋友撒网,不然真就被那小子躲过去了。拿到地址以后,赵哥说要不要多找几个人过去?你知道小胡怎么说的吗?”
我蹙眉不已,虽然知道他们已经平安回来,可一想到他们为我冒这样大的风险,心还是难以平静。
小松未等我回答,继续说道,“小胡说不用,还打包票说有多少人他都能搞定。本来,我和赵亮都以为这小子有点自大,寻思看情况如果事情不妙就溜人,怎么也不能让咱自己吃亏。后来到了那郊外的破工厂,那小白脸身边还有几个混混跟着。我们开门见山就问他,前两天是不是开车撞人了?那小子一脸的做贼心虚。一开始见我们就三个人,还狂妄地叫嚷,说就撞人了,就看你不顺眼等等一些狗屁倒灶的话。有了他这话就简单多了,赵哥用手机录音时被他们发现,一伙小流氓就围上来了。”
“赵哥呢?”听到这里,我打断他的话,急忙问道。
小松有些回不神,“额,赵哥?赵哥让人把录音给那个关警官过去,直接回他公司了。”
“他没事吧?”我不放心地追问。
“嗨,他能有什么事。你是不知道小胡那身手,真牛X!”小松拍着腿赞道,“那几个小子围上来的时候,小胡就让我跟赵哥退后,三拳两脚就把那几个混混撂倒在地,跟美国大片似的,那背摔,绝了!把那几个小子摔得呲牙咧嘴趴在地上不敢起来,只要是站着的就被小胡揍倒在地。那个小白脸更惨,愣是被小胡打得跪在地上叫爷爷求饶,说只要不再打他,就把刘静美的那些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
“你们,真是……”我揉着眉间皱起的眉峰,“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做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事情!这么做你们想过后果吗?如果,那小白脸回头倒打一耙,说你们用武力威胁他陷害刘静美怎么办?那可不是一个小麻烦。怎么就,怎么就……”
说到最后,我已然有些怒急。
小松听了这话反而笑了。
“你笑什么?”我下意识的问道。
“晖子,很久没看到你这么真实的情绪了。”小松叹道,“现在的你让我想起从前,此时此刻才觉得你身上带着以前的影子。这些年,你变得太深沉了。虽然兄弟们嘴上不说,可心里都知道你过得有多苦。”
“行了,不说这些了。”小松拍拍我的肩,“你说的那些,我跟赵哥能想不到吗?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那小白脸的事不止这些,要是全都抖落出来,够他在监狱里呆半辈子的。他还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
说完,他话语一转,“不过,你的那个胡弟弟身手真是了得,小伙子真不错,要是退役的话,咱们要不要聘过来给他个保安主任当当?”
保安?我听这话呛了一口气,轻咳两声,这也要他们部队领导舍得放人才行。
我低头瞅着十指交握的手,心想,还是趁着这个机会透露些自己隐藏的家庭背景。于是,便不再犹豫,“小松,其实,小胡不是我什么弟弟。”
“那?”小松扬起浓密的眉毛,好奇不已。
“小胡是我爸的司机,”我心中悬着一颗心,继续说道,“确切点说是警卫员。”
抬起头见小松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我,我竭力镇定自若。良久,他摸着下巴眯着眼不停点头道,“嗯,嗯,这么看来,你家老头子也是能叫得出名号的人物吧。也对,不然也不会把你培养的这么好,要不然你哪能入得了咱哥们的法眼。”
望进他清澈的眸子,似乎能听见心里的声音,那里没有丝毫动摇。这时,我才松开紧绷的弦,心也变得更坚定,“他是H省得一把手。认识你们时,我与他之间因为一些事情闹了矛盾,我任性算是离家出走了吧。这几年一直没联系过,今年春节回去才和好。”
短短的几句话,不是为自己解释,只是我觉得有必要向他们说明我的无心隐瞒。
“靠,没听错吧,你小子也是一正经八百的高干子弟啊,”小松颇玩味地笑,“怪不得呢,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当初我家那些老古董们那么热切关心我交了你这个朋友的事了。这帮老狐狸,果然是无利不起早!原来是早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
我笑睨了小松一眼,“姜,还是老的辣啊!”
“是啊,以前是担心说这事伤你自尊心,我就没说,现在也不怕了,我跟你说,当初我认识你那时候,那帮老古董一个接着一个找我问话,那阵势,别提多吓人了……”小松把椅子向我拉近,语气里满是哀怨。
耳畔皆是小松喋喋不休的抱怨声,虽是吐槽不断,可我满心都是欢喜。他们,还是我的好朋友。这样,真好!
三十五章 那不是你该惹的人
我终于出院了,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走出住院部,站在门口,仰望着冬日暖阳,浑身说不出的舒坦。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将鼻子里的消毒味道尽数抹除。
这半个月来,每一天都在小鬼那丫头的严密监控下活动,看书时间长了——不行;上网跟公司的人谈久了——不行;就连在地活动时间长了也不行……那丫头简直堪比牢头,动辄就用如水的眸光注视你,似乎在那目光下,一切借口都会显得苍白,而我也不愿见她如此担忧我的身体状况,便破天荒的顺从配合她制定的作息时间。
对我身体的恢复情况,医生也惊讶不已,连连表示像我这样严重的病患,能恢复的如此快,实属少见。闻言,我微笑不语,只是把眼眸投向为我张罗其他事情的小鬼。她那小小的身躯里,竟然蕴藏着这样大的能量。我从不知,有一天,自己的眼睛里会映入另一个女孩的身影。
终于回到我五脏俱全的小屋!虽然房间面积不比医院病房宽敞,但胜在温馨。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把小胡打发回H市,不然让他见到这间小屋子,不知又要怎样自作主张给我换房。前几天赶他回去时特地嘱咐,千万要把紧嘴关,不能对老姜同志夫妇吐露半点信息。小胡为了让我相信他的忠诚,还对着他军帽上的国徽发誓:严守秘密!这个活宝哟!
躺在柔软的床上,感觉全身细胞都在雀跃地欢叫,稍早时候在医院住得郁闷的心情仿佛在瞬间蒸发在空气里。翻个身看见床头的手机,突然想念开始蔓延,虽然只是刚刚分开,可此时快要压抑不住心中的冲动,想要给小鬼打个电话。
我抹了抹脸,试图抹去突然而来的躁动,不由得苦笑叹息,原来再潇洒不羁的人,情动起来时,也是如此迫不及待。这种心情,已经很久没再有过了。想着这些天要照顾我,还要复习功课的小鬼,那么辛苦,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最后,我颓然放下电话。
从床上起来,我伸展双臂,左右拉伸,住院的这段时间,感觉身体都要生满铁锈。在医院,每天有小鬼紧迫盯人,也不敢太过恣意的活动,现今痊愈了,一定要去健身馆过足瘾。
就在我一通乱琢磨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恋着多喜欢的旋律回荡在卧室里。
我拿起手机还在疑惑,什么时候手机铃声变成这个了?联想到这段时间手机一直由小鬼掌管,肯定是她按照自己喜好调成这个了。梁静茹的甜美嗓音,别说,这铃声听着还挺喜欢。
“喂,你好,我是谭歆晖。”
“谭总,我是关新亮。”话筒里传来他浑厚有力的声音,“不好意思又打扰你的休息。”
怎么是他?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上一次在医院回电话的时候关新亮就有关刘静美故意栽赃小鬼的事情对我例行询问,该说的我都已说明。难道是又出了什么波折?
“关警官,哪里的话,配合检察机关的工作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责无旁贷的事。有什么事,你直说。”我握着手机慢慢走到窗边,手指以无规律的频率点在玻璃窗上,试图在其中找到小鬼乐此不疲的乐趣所在。
“是这样的。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了刘静美诬陷洛娜贪污公款以及由公安机关移交来的蓄谋故意伤人的证据,现在只待将这些文件整理成卷正式起诉她。现在的问题是,自从她被抓进看守所,无论怎么审问都拒不开口讲话。只有在说起你的名字时,她会有些意动。所以,谭总,是否能麻烦你过来一趟?”
关新亮的话语虽铿锵有力但不难听出里面的焦灼,毕竟这个案子拖得够久了,现在临门只差最后一脚,对于这个认真的警官来说,怎能不着急?
一阵沉默后,我缩回在玻璃上作画的手指,揣进裤子口袋,“好,明天早上八点,我直接过去见见刘静美。”
收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沉思,刘静美!你到底还有什么招数呢?我不相信此刻蹲在监牢中的她还能搞出什么?别怪我心狠,怪只怪她从未将别人的劝告放在心间。
接待室,不是我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上一次来是接小鬼,而此次却是见刘静美。地方虽然还是这个地方,但心境却大不相同。
刘静美在狱警的押送下进入房间,她一进来看见我便神情激动地喊道,“谭总,谭总,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是吧?是吧!”
“你,别叫喊,坐下,坐下。”狱警瞪视刘静美。
在狱警的呵斥下,刘静美果然收敛,默然走到指定的位置上坐好。看得出,在这里的日子,她变得听话,懂得收起身上的荆刺。
坐在接待室里,我第一次认真地去打量刘静美。
此时的她面容憔悴,不复从前的光鲜靓丽,但却让人有种洗尽铅华的朴素,就好似滂沱大雨过后般的世界,有种清新,带着自然。
见我在打量她,她抬起手轻轻拂去散落在脸颊两侧的碎发,轻笑低声,“你果然来了!”
风轻云淡的笑容在清减的脸上绽放,别有一番韵味。此时,我才不得不赞同小松的眼光,这个女人果然有魅惑人的资本。
听闻这话,我诧异地扬眉睨了她一眼。难道她竟猜到关新亮会找我?
她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虽然检察院握有证据可以起诉我,但没有我的口供还是不合程序,他们一次次找我谈话给我讲那些什么坦白从宽的政策,但我心里早就知道,即使说了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所以,任凭他们磨破嘴皮,我也没开口。只是,我故意在他们说到你的名字时会说几句话,如果他们着急要我的口供,肯定会想办法联系你。瞧,我这不是见到你了!”
她自嘲一笑,却让我震惊不已,没想到在那种情形下,她还有这份心思,难怪能在销售部占有一席之地,看来,其中也并非没有她自己的实力。
我上身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嘴角带着一丝玩味,“所以,我来了。然后呢,你要说什么?”
她突然向桌前扑来,力量之大拖动得椅子擦着水泥地发出“刺啦”一声刺耳的响声,突兀的举动却被旁边巡视的狱警制止,可却阻止不了她热切的话,“谭总,你肯定有办法把我从这弄出去吧!是啦,你肯定有办法。上一次,那个小丫头不就是你担保出去的吗?这一次,求求你把我也弄出去吧,我真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说着,便一副泫然欲泣之态。
我低头弹了一下皱起的袖角,吃吃而笑,“我有什么能力?只不过一个打工族,也没什么人脉,恐怕要让刘小姐失望了。”
我把她在公司茶水间曾说过的话复述,可她似乎早已忘记自己的妄言。
见我拒绝,她面带急色,再次向前倾身,“那你找王董,你是王董的朋友,你的忙他肯定会帮。对,对,找王董。”
我好笑地瞅着她,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慢悠悠地说,“可这么做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她转了转眼珠,冲我媚笑,语气轻挑,“谭总,只要你帮了我这次,我愿意做你背后的女人。我想你也应该腻烦了那小丫头,毕竟太青涩,怎么比得过成熟女人的味道。”边说边将上身的圆润挺了挺,“以我的能力肯定可以帮你在事业上再创高峰,让你更晋一层。晖,我从很早就喜欢你,可你眼中从来没有过我的身影,即使我无数次找借口出现在你眼前,都被你忽视掉。我不明白,那个臭丫头哪里好,值得你保驾护航。哼,洛董的千金又怎样?有保镖跟着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我弄进医院。算她运气好,没被撞死。”
这个女人,果真善变!几句话就暴露原形。这时候,我已经无法判断这个女人到底是愚蠢还是聪明。喜欢?她的喜欢表现在哪里?不屑的行为?恶意的中伤?如果这也能叫做喜欢,那只能说,这种喜欢太极端。
我蓦地站直身体,沉着脸,不带一丝表情,弯腰贴近她的脸,蓦然发现她的脸竟然变红,真可笑!她以为我要做什么?
“刘静美,”我在距离她只有一寸处冷冷地唤她名字,“你知道我为何今天才来见你吗?”
她紧盯着我,双眼带着迷离,仿佛未听见我说什么,只是愣愣地摇头。
“前些天,拜你所赐,我车祸住院。”我一字一句地低声说道,声音里一片肃杀冷凝,“洛娜她完好无损,并且还会长命百岁。倒是你,恐怕要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放心,我会叫人好好地照顾你。”
喉结上下翻涌滚动,双眸一瞬不瞬盯着刘静美的眼又道,“怪只怪,你惹错了人。”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怒气。不愿再与她废话,我站起身转身向外走,手触到把手时不忘对那个狱警说道,“小李,替我带句话给你们高头,空了给我打电话请他喝酒。”
狱警小李堆笑,“成,一定带到。”
我扬起右手挥了挥,旋即走出接待室。
门,慢慢合拢。
刘静美那张带着惊恐的脸也掩在门里面,走出几步愕然听见刚才房间里传来呐喊声,带着歇斯底里,久久不歇……
三十六章 慢慢发芽的……
人,犯了错就要为其负上责任。这是一个现实的世界,没有那么多的童话,不会有谁无缘无故原谅你,更不会有人为你的错买单。刘静美的事情,不能怪我手段狠毒,很早就已警告过她,不要试图挑拨打着瞌睡的狮子。既然有胆量挑衅,就要有心理承受后果。尤其是我现在珍视的人,不容侵犯。
人,不要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那是逞能,而逞能的后果往往就要自食其果……
我扯扯嘴角,自嘲一笑,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已被社会侵染的如此之深。曾经年少时,自己也是个白衣少年,有着一腔热血,对社会报以幻想,对未来充满憧憬。这些年的打拼,心中的净地是愈来愈少了。如果,不曾遇见小鬼,自己或许在几年之后也会如同那些冷血商人一样,对社会、对人群冷血至斯。
想起那丫头,心底总会溢出一股暖流。不知她在做些什么?今天过得是否开心?这种思念来的迅猛至极,让我浑身的血液咆哮着,催促着去见她一面,哪怕只是看一眼!我从车子的后视镜里瞥见自己的脸,上面写满了情思。我惊愕地睁大眼,镜中的那个人真是自己?怎会如没有谈过恋爱的莽撞少年?
趁着等候红绿灯,我抹了一把脸,似乎这样就能抹去面上的情动。忽而又停下这个动作,默然而笑,怎会如此幼稚!罢了,想念,就去见,顺从自己的心意。
“哇,大叔,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电话那头传来小鬼惊讶的叫声,听得出来声音里的兴奋之情。
“我来抽查,看你在做什么?”我嘴角噙笑。
“大叔,我能怀疑你是在打击报复革命同志吗?”小鬼笑嘻嘻地质疑,“某位大叔身体好了就开始对小恩人讨债,报复她在医院监管太严厉。不过,我不怕抽查哟,我是好孩子,正在看书复习功课,当然了,还在学习累的时候想想某个坏大叔。”
话筒里传来她咯咯地笑声,莫名就让人心情愉悦不已。
“看你这么乖,为了奖励你,请你吃饭,我一会就到。”我脚踩油门,脸上染着笑。
电话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oh,Yeah!那我等你啊,大叔。”
挂断电话,我摇头轻笑出声,刚刚是她太过高兴忘形地跳起来把物品碰落在地的吧,以她的个性肯定做得出。想象着她跳起来的样子,突然跟小时候看过的动漫里那些少女重叠起来……我狠狠晃了晃头,这都是在想些什么?近来的自己有些“返老还童”的征兆!
去往小鬼家的途中,我忽然记起曾在病房中看到她在练习册上的涂鸦,写着“花”字,并把它圈起来,字的四周有许多笔珠迹,看得出是用笔点了无数次造成的。那丫头还记挂着我说的送花一事,自己偷偷心急却不对我言明。这个丫头啊……
打开导航仪,我驾车驶进离这最近的花店。
推开“都市情缘”的门,芳香味扑面而来,各种花束琳琅满目,我仿若进入一个花的海洋。
“欢迎光临,先生,请问要选什么花?”卖花姑娘客气问道。
“麻烦你帮我包一束小雏菊,用红色的风信子做辅料,可以吗?”我侧转过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