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的交流,像是电光火石间,可第一回合,辛艾就输了。.11
辛艾知道他心里也是动摇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和刘浦源的关系,“那阿姨是怎么想的你知道吗?”
楚展风实话回答,“我想她大概是愿意的,只是怕我不舒服。”
楚妍的爱里有过幸福有过痛苦也有过痴怨,唯独没有过后悔,她忍了所有不白之冤,咽了一切痛苦,可终于等到他回头的时候,却年华老去,美人迟暮。激情消失殆尽成为亲情和依靠的时候她还要顾虑儿子的感受,最后也就剩下无谓和淡泊了。
辛艾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是1314亩的花田。那是个倔强骄傲的女子对爱的痴守,任你在花丛留恋,我就在花海的尽头等你,一生一世,不悔,无怨。
他们两个回去的时候,楚妍和刘浦源正谈笑风生,楚妍笑的很开心,看上去倒像是两个老友叙旧,除了叩在她手上的那一双满是沧桑的大手。
“妈,时间差不多了,小艾明天出差,我先带她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楚展风一见到楚妍就是那幅很乖的样子,他亲了楚妍的左脸颊一下,又在她的肩膀上揉了揉,还是没有理会旁边的男人。
“好,你们路上小心。”楚妍拍拍他的手,又跟辛艾说,“小艾啊,工作别太累了。”
“知道了阿姨,等我回来再来看你。”辛艾有些受不了这种温馨的场面,再加上刚才知道那些关于楚妍的事情,现下鼻子有些酸。
“走吧。”楚展风搂上辛艾的腰向外走。
“展风啊。”楚妍突然出声,楚展风回过头问怎么了。
楚妍有些为难的开口,“你爸,想在这休息几天,他……”
楚展风下意识的看了刘浦源一眼,他瞬间攥紧的拳头被辛艾双手握住。
辛艾对上他的眼睛动了动眼珠,楚展风意会后放松下来淡淡的对刘浦源说了一句,“集团后天的董事会你别忘了就行。”
出门的瞬间,辛艾竟然在一个应该被称为爸爸的老人眼中,看到了对一个其实不怎么孝顺儿子的,感激……
辛艾和秦恒半工作半度假一样的到了G市,那里的科技园的建设招商工作已经基本结束,用不上半年的时间就可以企业入驻了。
很长时间没见,池涛很明显看出辛艾的身体状态不如之前。人瘦了不说,脸色也不好,总是一脸的疲倦相。
他很关心的问,“真当你是机器做的?”
辛艾已经习惯了类似的问题,这半年她的确是很累,自己也感觉到了,可她都是自找的,就故意往歪了解释,“你明明知道我是金牛座的。”
“现在一开口就能知道你是楚展风的女人,越来越像他。”提起楚展风,池涛也知道些最近的消息,他很直接的问,“你们还好吧。”
她假装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嘲讽着回答,“怎么着也比你强。”
池涛离婚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可爱的女儿因为一场意外夭折,能联系两人唯一的纽带断了,伤心痛苦之后两人更是变得陌生,陈佳诺也不再勉强,留下了一纸离婚协议带着退休的父亲去环球旅行,他终于自由了。
“恩,我现在就是个笑话。”池涛倒是很坦然面对,他好意的提醒,“希望你别像我一样。”
辛艾现在的气场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让池涛望尘莫及。
她从开始做这个项目时候的硬撑完全变成了游刃有余,今天在工地,她指挥的架势根本没有把副市长放在眼里,晚上本来准备好的酒会更因为她的一句话给取消。
她只是很不耐烦的说了一句,“我累了,池秘书陪我就行了,你们自便。”
辛艾毒舌,“我不像你那样身在福中不知福,不听劝你怪谁,活该。”
60彻夜无眠
池涛苦笑,她不只气场强了,说话也日复一日的尖酸刻薄,他给自己点了支烟,“成,只要你心情好,我随便你发泄。”
“烟真的能解愁?”辛艾问,他的烟瘾越来越大,吐出的烟圈都似一股股的愁雾,笼罩着两个人,迟迟散不去。
“跟你吃止疼药一样,就是个瘾。”池涛回答她,他同样知道她现在吃止疼药也跟家常便饭了一样,“你就不去医院看看到底是什么毛病,老是自己开药方。”
池涛知道辛艾不爱去医院的习惯,上学的时候,发烧到39度也赖着不去医院,就只交代池涛去药店买扑热息痛,然后吃一大碗的热汤面在被窝里出一身汗美其名曰,“很简单就搞定。”
“看过,神经性头疼,去不了根儿就忍着呗。”辛艾想着每次头疼起来吃酚咖片的样子,就像是吸毒的瘾君子一样,大概也和对面人抽烟是一个道理。
辛艾侧身靠着酒吧吧台,放下酒杯,伸出右手去用两根手指夹住池涛口中叼着的烟拿过来,放自己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
她的表情纠结,所有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样子很难看。
竟然一吸就会,没有她想象中的被呛到或者咳嗽,只是觉得嘴里被烟草刺激的有些辣,辛艾又径自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之后递过去送还给池涛。
烟嘴处能看到她淡淡的唇彩印,池涛看了一眼然后对着上面的印迹,双唇一落夹住狠狠的吸了两口,很享受的样子像是到了高/潮一样的满足。
“瞅你那贱样。”辛艾嗤之以鼻,他现在完全就是一腐败分子的作风。
“看你那矫情劲。”池涛也毫不客气的回击她,她也完全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孩了。
假如时间向回倒退五年,这对陷入热恋的男女哪个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两人都变成了痴男怨女,连相互诉苦都懒得开口,只要几个动作,和几个眼神,就知道多方活的有多无奈,多麻木。
“小艾,展风为你做的太多了,你爱他最好的方式就是好好留在他身边,千万别做让他伤心的事情。”
池涛的话很直白也说到了辛艾的痛楚。现在,哪是她想不想留在他身边的事,而是她能不能留得下,“我倒是想死都和他把骨灰掺到一起,可也得有那能力算。”
“只要你想就一定能。”池涛伸手抹掉她悬在眼角不肯掉下来的眼泪,“你选的那条留在他身边的路未必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你的人,你的心,根本不是要你比那个什么未婚妻好多少。”
辛艾像是钻进死角失去了方向,仍旧坚持着自己的选择,她就是要超过陆雪才行,否则楚展风凭什么选择她。
“小艾,你见过撞玻璃的苍蝇吗?四处乱撞,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片光明,其实都是死路一条。”池涛给她讲了个最俗的例子,苍蝇撞玻璃——有光明没前途。
“你他妈才苍蝇呢,真恶心。”
辛艾倒了一大杯的龙舌兰一仰而进,心理暗暗告诉自己,只要楚展风爱她,就是撞死,她也不离开他,“你放心,我一定要赢,展风说过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我离开,我绝对不会离开他。”
“这根本就不是场比赛,争的哪门子输赢啊你,楚展风他不是什么奖品,那个什么未婚妻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希望。你要做的不是去争去抢,只要让他知道你的心是他的就够了,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池涛对辛艾的表现表示头疼,这个女人几时变得这么市侩?那些外在的东西哪里敌得过真心,他倒是怕她过于在乎了身外之物而让楚展风感觉被忽略。
辛艾还是偏执的坚持自己观点,“我不比她好,有什么能力留的住他呢?”
池涛啐了一口,“你妈的还真是只最执着的苍蝇。”
争吵了很长时间,一直到两人都喝的直说胡话,才悻悻的互相搀扶这离开酒吧,一路上还不停的互相鄙视。
“池涛你真混,当年喜欢的我死去活来,从来也没听你这么贬低过我。”辛艾咒骂,男人都是表里不一的人,喜欢你的时候你是宝什么都好,不喜欢了你就一无是处。
池涛酒后吐真言,“我现在依旧喜欢你,才会告诉你实话,还当自己是清纯的少男少女呢啊,沼泽地里挣扎这么久,身上都是烂泥,还指望着能有香味儿?”
“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还像当年那样哄哄我开心?”醉酒后的辛艾耍起小脾气,像是变成了小姑娘那般惹人怜爱。
池涛心里酸的很,他真的很想借着醉意抱抱她,甚至发生点什么来弥补当年的遗憾,可此情此景下却越发的清醒,“我整天在外面说假话,小艾,你也想听吗?”
言外之意,我和你说的,虽然不好听甚至让你反感,但那是真话。
“早晚被双规你。”辛艾狠毒的咒他。
“你啊,小心真的嫁不出去。”
紧接着又是大吵一番,他骂她白痴,楚展风爱了个没良心的女人,她骂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男人不配说爱。
最后,两个在路边吐的唏哩哗啦,一起痛骂这个现实的世界,把他们两个优质的大好青年活活逼成了变态。
B市这边,也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
楚展风面对未婚妻的投怀送抱一面要坐怀不乱,一面还要想办法既要把该说的事情表达清楚又不能伤害到无辜的她。
陆雪一进家门就抱着他不肯撒手,圈着他的腰靠在怀里撒娇,“你终于肯来我这了。”
“陆雪,我有话跟你说。”楚展风半推半就,仍躲不过她主动贴上来的两片柔软。
陆雪轻咬他的嘴唇,小舌尖伸出来淡淡的舔了一下,可是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他没有反应甚至有些反感。
不应该是这样的,在陆雪的印象里,楚展风热情主动,他们在美国的时候每次躲着求饶的那个都是她。
陆雪有些受伤的问他,“Calvin,你怎么了?”
楚展风坐到沙发上下定决心,辛艾回来之前他一定要把事情说明白了。他心无杂念的对上陆雪好看的双眸,“陆雪,我不能跟你结婚。”
陆雪笑的很可爱,“又逗我玩,讨厌你。”
“我是说真的,对不起,因为我爱的不是你。”楚展风说的很直白也很坦诚,他不想有一丝暧昧的余地为以后留下隐患。
陆雪的笑开始有些僵硬,像是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不爱她?怎么会?她可是从没想过要嫁给一个不是楚展风的男人。
她提醒他,“可我们有婚约啊,就在明年春天,你忘了吗?”
“我知道。”楚展风很干脆的回答,“可是那个婚约根本是你爸和我爸一厢情愿,我不想逃避责任说当年根本没有正式答应,是我混,就当我们真的有这个约定,但是我现在要取消婚约,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负责任,当年太小不懂事。陆雪,除了结婚,我为你做什么都行。”
楚展风的心被歉疚腐蚀的酸痛,他很喜欢陆雪,但不是爱,为了辛艾就只能选择伤害她。这很残忍,可他如果不这样做,就会造成更大的伤害,会让三个人都痛不欲生。
看到楚展风这样的态度,陆雪知道他一定是严肃认真,而且经过在三考虑的。可她不甘心,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等了这么多年,就换来这么个结果吗?
她心中激动,但仍然保持着该有的风度问,“因为那个辛艾?”
楚展风点头,“我爱她,很爱。”
“那我怎么办?我回国这段时间,你对我既亲近又抗拒,就是想先把我们两家的合作稳定住,再跟我谈解除婚约的事儿吗?”
陆雪沉稳的揭穿了他,楚展风知道,聪明如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不再是那个娇滴滴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小姐,长期的独立生活和世界顶尖的教育把她培养成了一个同时拥有外在和智慧的成熟女人。
“对不起陆雪。”除了道歉,楚展风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错,哪怕她能说出一样需要弥补的事情,他都会去做。
“I Love you ,you know that.”陆雪的表白很直接。
这是他最头疼的事,如果陆雪和他一样有身不由己,那就一切都好说,可偏偏这个女人就是死心塌地的爱他。
他们在美国有一段非常开心的生活。楚展风聪明,不用学习成绩也好的离谱,可陆雪就是不服输,每天拿出多一倍的时间去钻研那些MBA的课程。
她不参加姐妹会,不去Manhattan购物,不去酒吧玩乐,除了陪着楚展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追赶他,就为了能和他在一条线上。
他用了两年学成归来,她要用五年镀金,她的初吻是他,初/夜是他,唯一爱的也是他,可最后终于能肩并肩的和他站在一起幻想着走进教堂的时候,他却说他不爱?
换作谁都不能接受。
“陆雪,对不起。”楚展风只能又一次的道歉,他当然清楚两个人之间有过的点点滴滴,如果没有辛艾,他以后必然只有她一个。
可世界上就没有如果这个东西,既然他不能让时间倒流,就只有面对,用最大的诚心来解决问题,换来谅解。
陆雪只是冷冷的回答,“我不同意。”
61矛盾激化
楚展风无言以对,他已经想到了会是这种结果,可还是不放弃一丝的希望,“陆雪,如果我们结婚,那才是最不负责任的事情,是对你的侮辱,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就只有利益关系,连最初的美好都没了。”
“我不信。”陆雪摇头,“我们有感情,原来还那么快乐过,那个叫辛艾的很漂亮,你可以和她交往,直到我们结婚为止,这样都不行吗?”
这是陆雪能接受的底线,从小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在她的观念里,只要男人最后是属于你的,你就是赢家。她在美国也学到更多,性和爱可以分开,楚展风在和她结婚之前想和别的女人上床她可以忍着去接受。
楚展风完全能理解陆雪的想法,因为他曾经也是一样,可现在他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他劝慰她说,“陆雪,我和辛艾不是那种简单意义上的性/伴侣,真正的爱是要彼此真诚相伴不离不弃的,也许以后你遇到那个想要独占的人后就会明白了。”
陆雪想不通,她只是很认真地告诉楚展风,“Calvin,你知道如果我爸爸知道你是这样想的,那会有什么后果,刘叔叔也不会同意,到时候你会一无所有。”
“不是的。”楚展风抚摸她柔软的发丝,很温和的笑着告诉她,“我有她。”
楚展风提到辛艾时脸上的笑意还有那种满足的语气让陆雪一下子明白了些什么,她记得他只有在说到楚妍的时候才会有这样发自内心的温暖,而对其他所有女人包括她自己都只是男人见到美女时都有的正常反应。
陆雪心中嫉妒的发疯,她直言,“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离开你,你信吗?”
他回答,“我知道,你想对付她很轻松,可我也知道你不屑用那些手段。”
楚展风很了解陆雪,她高高在上,根本就不会降低自己身份去做那些无聊女人的事情,她只会想办法让楚展风爱上她而不是去找辛艾的麻烦。
“人是会变的,也许我也会,你知道她现在和谁在一起吗?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过去,那边就能把她和前男友在一起的视频发过来,你敢赌吗?”
陆雪语出惊人,楚展风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陆雪自从上次见了辛艾之后就知道楚展风对她和之前的女人不一样,所以辛艾的一举一动她只要想知道就一定清楚,对她来说很简单。
不止这些,刘可可的几个会所里都有辛艾的位置,她属于典型占着地方不办事的那种。有活动不爱参加,对人冷漠又懒得交际,其他的那些千金小姐都是贴着陆雪的,早就看她那种孤傲劲不顺眼,只要陆雪一个眼色,她们有的是办法把辛艾挤兑出去搞臭她的名声,到时候刘可可也没办法。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陆雪,”楚展风不急不缓的搭上她的肩膀,拇指覆上她耳垂上的一颗小痣,平淡地说,“我就放下一切带她走。”
“Calvin,你会后悔的。”陆雪有些悲伤的问他,“我不信这世界上还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你就确定她也同样能为了你放弃一切?”
楚展风没有回答,只是用一贯让人匪夷所思的迷人笑容掩饰了他眼底的一丝不确定。
第二天,辛艾怎么都想不到会在B市机场出口被一群记者拦下问她关于楚展风的事。
这次出差回来异常的疲惫,辛艾上了飞机就开始睡觉,只想赶紧回家睡他个昏天黑地,可却在出机场的时候被围攻。
有人问她,“请问你是辛艾吗?”
辛艾有些莫名其妙,她顺着记者的问题如实回答,“是啊。”
旁边的秦恒和随行人员也不知所措,怎么辛艾刚走一个星期,回来就变成名人了?他们不明是什么情况就只能不停的推搡着避免有什么冲突。
“请问你和东远集团新任董事会主席是什么关系,你们是情人吗?”
“什么意思?”辛艾挑挑眉,怎么会有这样的问题,这是她的隐私为什么要公之于众?
“辛小姐,请问你怎么看待他和陆氏银行一行副总裁的婚事?”
“……”她无语。
“请问你是不是插足了他们的感情啊?”
辛艾急切的开口反驳,“我没有。”
“你是不是第三者啊?”
“你有病啊。”辛艾突然大吼起来。
狂闪的摄像头和聒噪的记者让她大发雷霆,她抓住刚才说她是第三者的那个记者直接甩了两个耳光过去,揪着记者不放,秦恒见状马上过去阻止,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辛艾此时心中除了疑问就是愤怒,他们的婚事怎么会公开的?这些记者又是怎么知道的?第三者,第三者,这个刺耳的成为让她心中怒火狂烧,毫无理智的打了人。
后来是机场保安阻止了事情愈演愈烈,拉开了双方,但仍处于对峙状态,楚展风赶到的时候正看到记者愤怒的说要控告辛艾无故打人。
路上堵车,楚展风晚了几分钟,可也没想到等着他的是这个场面,刚才平静下来的场面又沸腾起来,纷纷围上去问他事情到底是怎样的。
“楚总,你是来接女朋友吗?请问陆小姐对此会有什么感想呢?”记者坚持不懈的问。
“无可奉告。”
有更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揪着他以前的风流韵事不放,
“这位辛小姐是你的新欢吗?”
“请问你们是什么时间开始的啊,”
“她知不知道你有婚约在先吗,她是主动□来的吗?”
“她有没有要求过你解除婚约啊?”
…………
辛艾终于怒不可竭,那些出言不存像是让她遭受到了世间最大的侮辱,她从楚展风保护的臂弯里挣脱出来,用手提包向那些无事生非的记者甩去,场面再次混乱,险些就演变成群殴。
“记者朋友们!”楚展风突然开口,他处理这些事情的手法显然要比辛艾高明的多,他再次搂紧发疯的辛艾在怀里让她一点点平静,有些慌忙但却底气十足的宣布,“我记得你们都是哪些不入流杂志的员工,你们应该知道我有足够实力让你们的公司明天就倒闭,所以,还想要伤害辛艾的就试试看。”
听到这样的话,人群果然安静了很多,所有人都知道,楚展风随便一个方法就能收购他们所有的杂志社,这不是吓唬人的。
借着这个机会,秦恒和几个同事挡着还想要造次的记者让楚展风安全的带走了辛艾。
辛艾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处变不惊的程度,可刚才的事情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是一无是处,一无所有。
那种由惊恐演变出来的暴戾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完全没了该有的风度,在机场的时候无疑变成了个泼妇。
辛艾呆呆的坐在沙发角落里,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风景,一直到太阳落山都是默默无语,一声不出,她不哭,不闹,也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展风一直在旁边陪着,同样不说话。屋里开始变得昏暗,他起身想去开灯,被辛艾拉着他说,“别开。”
他搂她在怀里,良久,轻吐了几个字出来,“小艾,我已经和陆雪说了解除婚约的事,你不要动摇,可以吗?”
字字都像是锥在了辛艾脆弱的心脏上,一个字扎一下,扎进去,再□,然后血浆就向外汩汩的流,疼的要命。
“她同意了吗?”辛艾无力的问。
楚展风沉默,他虽然说了,可是陆雪并没有同意,他不想说谎,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他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终于发生了一件无论如何都解决不了的事情。
辛艾离开他的臂弯,轻声笑,笑的冷冰冰的,“没有对吗,她钥匙同意的话,怎么会搞出这些事?”
字里行间的意思,辛艾觉得刚才机场的事情一定是陆雪做的。否则,谁会这么直接的针对她,羞辱她,目的很明显不是吗,就是让她受不了之后主动退出。
楚展风摇头,原来辛艾刚才的沉默不是伤心也不是生气,是在思考,到底是谁招了那么一群记者,但他却不相信那是陆雪做的。
“小艾,不会是她。”他简单的辩解,只是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很客观,不带有任何感情。
可他忽略了是谁在听他说话,辛艾听出来的意思就是他在包庇陆雪,在为她说好话。
再往深了一层想,那陆雪在他心中绝对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她站起来走到酒柜边为自己倒一杯龙舌兰又坐回去,一大口下去,带着胃里翻上来的辣劲她问,“是你动摇了吧。”
同样的,辛艾也没少在陆雪身上下功夫,从头到脚的了解了情敌的一切,自知根本比不过她,优秀如陆雪,楚展风不可能不动心。
他当初既然没有直接否定婚事就证明陆雪除了有家事之外自身也一定很吸引人,更何况,他们在美国一起生活两年多,楚展风是性情中人,日久生情是必然的事情。
辛艾当时答应要和他一起守住两人的爱情不被外界影响,可现在,楚展风已经为了陆雪否定她的想法,这不是动摇的最好证明吗?
楚展风只觉得很累,辛艾出差的这一个星期,他一面劝慰陆雪,一面要招架刘浦源的压力,这一切的动力就是那个霸占了自己整颗心的女人。
现在,他觉得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冰凉的,他为之努力的源泉怀疑他,那一丝一毫,一分一厘积累起来的爱,她就这么让它塌陷了吗?
62君子协定
楚展风抓着她的手腕在黑暗中盯着她,夜里能放光的眼睛因为长时间不眨眼而酸痛,泛红的眼眶替他倾诉了心底的悲哀。
他收紧的力量让辛艾血流不畅,可她不敢动,因为,她看到了他眼角的湿润,她的心很痛很痛。
“信我!”楚展风接近祈求的语气,他不解释,也不勉强,只说了那句戳进她心里的话,“你不离不弃,我生死相依啊。”
辛艾崩溃,她突然记不得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也忘了她都说过了什么,她就像是瞬间失忆般使劲晃了晃头,然后拼命的想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竟然让楚展风掉了眼泪,可她真的想不起来。
不管怎样,一定是她做了不好的事情,否则不会让楚展风伤心,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不住的说对不起。
“对不起展风,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你生气了是不是,是我不好,我不离开,我怎么会离开,我爱你啊……”
楚展风的胸襟迅速地湿透,他也同样搂紧怀里的人,她没有发脾气,没有吵闹,甚至没有矫情,这让他很意外,好像刚才受的那些委屈全都不见了,全世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彼此珍惜,彼此爱恋。
这个地球上几十亿人,语言不同,肤色各异,性格也千奇百怪,可就有那么一个人让你最想和他相互拥抱和安慰,不可替代,不能割舍,这不就是爱吗?
……
辛艾在办公室和新来的文员发了一通脾气,原因是她打错了小数点,差点让公司亏损。
砰地一声关上门,辛艾开始心慌,然后头晕脑胀,缓了几分钟之后,开始翻天覆地的找止痛药,抽屉,包包,都被她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办公室茶几的最底层找到了一板之前遗漏的酚咖片。
胡乱的抠出了几粒塞进嘴里恨不得是硬噎下去的速度,之后才喝了几口水,辛艾狼狈的坐在位置上用手掌拄着额头,安静的等待药效发挥,以缓解那种早已经习惯的疼痛。
过一阵之后,门被敲响,她整理了办公桌,自然的说了进。
她没想到进来的会是陆雪。
陆雪还是笑意盈盈的样子,价值不菲的银色薄外套,里面是黑色贴身连衣裙,辛艾认得那是刘可可的杰作,她不得不承认,陆雪穿的最有味道。
辛艾看的出神,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陆雪主动开了口,“不请我坐?”
“坐。”辛艾指了指沙发的方向,自己也起来走过去,给她倒水。
陆雪问她,“不奇怪我会来吗?”
“奇怪,但也能想到。”辛艾回答,心中庆幸着还好没被她看见自己刚才的样子。
“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陆雪开门见山,“你不是认为那些记者是我安排的吗?”
“楚展风告诉你的?”辛艾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经翻起了千层浪。
陆雪很不屑的摇头,“我猜的,Calvin的表情告诉我,你怀疑我。”
辛艾也直接问,“不是你吗?”
“我没那么下流,”陆雪直接否决了她的想法,“我也是昨天看杂志才知道,不过我倒知道是谁。”
辛艾没有出声,只是杯子悬在了半空中,过了几秒钟又轻轻的放在茶几上,等着她继续说话。
“我不知道你和一个叫赵影的有什么过节。”陆雪开始告诉她事情的始末,“她前一阵找到我说有办法帮我赶走情敌,我并没有理她,因为不喜欢背后伤人,我到更愿意光明正大的争。”
陆雪提到赵影的名字的时候,辛艾几乎已经忘了这个人的存在,她想了想,嘴角露出笑容,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一直想着报仇呢。
“为什么要告诉我?”辛艾问她。
“不想让Calvin为难,他不敢因为我跟你解释,又不想委屈了我,我要是你就应该欢天喜地的高兴自己男朋友这么伟大,而不是怀疑他。”
陆雪的话让辛艾无地自容,她能这么坦然的来找自己,那事情就肯定不是她做的,这样倒显得辛艾小人之心。
“你来就为这事儿?”辛艾早已经听出了她的潜台词,她在间接的告诉自己她有多了解楚展风。
“不止。”陆雪眼里发着奇异的光,“你会离开Calvin吗?你和他在一起是为了钱,还是真爱他?”
辛艾毫不避讳的直视她,“你觉得我现在像是缺钱的吗?”
陆雪很坦然,“那就好,你要是为了钱,我不介意用最俗的办法,给你钱让你离开他。可我觉得你也不是,既然你也一样爱他,那我就不客气了,咱们各凭本事吧。”她一点也不介意的笑着告诉她,“我不会放弃他的。”
不知怎么,辛艾突然喜欢上了陆雪,尽管有些可笑,但确实找到了惺惺相惜的感觉,她回答的势在必得,“你会输。”
“也许吧,只要你能让我输得心甘情愿,”陆雪又突发奇想,“我们来个君子协定,绝不用下三滥的方法,怎么样?因为耍手段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辛艾承认,如果论手段,她这个外来人,根本敌不过陆雪的势力,经过陆雪这样一番提议,她对她更多了些好感,很痛快的答应了,“楚展风的爱是不会因为你争我抢就能改变的。”
“这样才是个好对手。”显然陆雪也很满意辛艾的答复。
陆雪离开的时候,有很强的画面感,她像是不带走一片云彩那般随性,辛艾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说自己矫情,可是这一回,她决定不再矫情。
如果换做之前,辛艾一定会在回家之后跟楚展风撒娇吵闹,说着要离开的话让他千哄万哄之后再留下。可现在,她不想做那些电视剧里的俗事,说着什么成全你们的话憋屈着离开,然后死去活来的欲放不放。
她现在,只想让自己足够强大,大到有绝对的资本心安理得的去享受和楚展风的爱。
半个月后,楚展风搬来了救兵,他花重金从V市普华永道挖了墙角,裴珞被他用百万年薪死皮赖脸的抢来了到展恒地产做财务总监。
裴珞知道他根本不是因为缺人才来找自己,就狮子大开口,“好说,想我过去,双倍工资,我立刻辞职。”
楚展风问她,“你现在年薪多少?”
“乱七八糟都加上怎么也有40万。”她在电话那边把年收入的数字上加上了将近十万。
“给你底薪100万,你明天就给我过来。”楚展风命令她,不容置疑。
裴珞用很鄙视的语气讽刺他,“楚展风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抓着我点把柄就可以随心所欲,老娘不吃这一套,我还真就不稀罕你那点钱,我在V市乐得逍遥自在。”
楚展风不出声,在电话沉默了半分钟的时间之后求她,“珞,我求求你行吗?帮忙保护我的幸福啊。”
“早这么说,你何必每年浪费那么多钱呢,明天见。”裴珞痛快的答应了,她不在乎有多少钱,只要是楚展风求她的,只要是关于辛艾的,她都会管。
辛艾终于在见到裴珞的时候恢复了正常。她和楚展风忽冷忽热了好长时间,竟然得到了这么个意外的惊喜。
“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勾搭你那么多次你都不来,他一说,你连年终奖都等不得就来,凭什么啊。”
辛艾曾经不只一次的要裴珞来B市工作,谁想到她的力度竟然不入楚展风,多少有些不舒服。
裴珞很是无奈,她就知道这种关系怪异,闺蜜和男朋友之间的尴尬弄不好就惹人怀疑,她糊弄着说,“他给的钱多啊,我不小了,攒笔嫁妆喽,你让我来也给不了我这么多钱。”
“财迷。”辛艾骂她一句,又关心起她的生活,“你住哪?”
“老板供住。”裴珞瞟了一眼楚展风,然后喜笑颜开的告诉辛艾又一个惊喜,“就在你楼上。”
辛艾顾忌着旁边有人,所以才没有好好的谢谢楚展风,她好想吻他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我约了Zack吃饭,一起去吧。”楚展风提议,见辛艾心情好,肯定舍不得和裴珞分开,那就一起好了。
“好啊。”辛艾答应的很痛快,又给裴珞解释,“是展风好哥们,也是我老板,很随意的,当多认识个朋友啊。”
裴珞一向不怕生,有饭吃何乐不为,当然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是在餐厅见到迎面而来的沈麒,裴珞却一个不稳打碎了餐桌上的酒杯。
还能再巧合吗?
沈麒也先是一愣,然后很随意地坐下问,“这位是?”
“是我们同学,叫裴珞,也是小艾蕾丝边。”楚展风笑着解释,然后问刚才表现极其不自在但又恢复正常的裴珞,“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裴珞摆摆手,毫无顾忌的若有所指,“刚才不小心看见了只苍蝇,有点恶心。”
沈麒很绅士的接过话,“这么高级的餐厅都能有苍蝇?裴小姐如果不满意咱们换一家,天堂俱乐部怎么样?”
裴珞眼睛里冒出能杀人的光,不过只是一闪而过,她在心里琢磨着,以后有的是时间整你,不差这一会儿。
四个人各自心怀鬼胎的吃了一顿很和谐的晚餐,然后各回各家。
63问题所在
辛艾通过各种途径终于弄清楚了上次在机场被围攻事情的来龙去脉,陆雪说的没错,果真是赵影背后搞鬼。
任宣美找了很多姐姐妹妹帮忙,才知道赵影一直执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楚展风和陆雪的新闻出来后她便觉得这个个好时机,她找过陆雪但被拒绝,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就算在事业上打不垮辛艾,也一定要把她的生活搅乱。
辛艾专挖其他几家公司的好项目,自然让梅地亚那边恨的牙痒,借着最近两家投资公司的竞争越来越严重,赵影想上位就趁机和公司夸下海口说能有办法搞定。
只是赵影不知道,辛艾早就不是那个凭她的智商都能算计的人了,相反,这次辛艾不想给她留后路了。
“最近有项目和梅地亚那边撞单的吗?”辛艾翻看项目申请融资计划表,随口问任宣美。
投资行业撞单是最常见的,大部分融资方都不会再一棵树上吊死,至少咨询两家以上的投资方,选择其一,所以行业内部竞争也非常大。
任宣美明白她要干什么,便把事先准备好的几项资料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放到她办公桌上,“这个,当时被你剔除的,现在正在梅地亚谈,就在赵影那组。”
辛艾随后翻看了资料,她有印象,这种项目放在平时根本进不了她的视线,她还能记得是因为那个项目方的法人总是对她献殷勤,让她讨厌。
“这个没价值,有没有好一些的。”她否定,就算想整赵影一把,也要考虑到公司的利益,这种没什么大意思的小客户Sky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这个留给新人练练手还凑合。”
任宣美有些为难,和赵影有关的就这么一个,毕竟在梅地亚赵影不算是什么人物,和她在Sky的时候差不多,太好的项目也不会轮到她,“梅地亚现在最好的项目是D市的一个生态旅游开发,这个是赵影做的中介牵线,我听那边说势在必得。”
“D市……”辛艾若有所思,眉开眼笑,“给我弄些资料过来。”
“这个不好弄,梅地亚那边已经提上日程,人家连意向书都签了的,所有文件都是保密的。”任宣美告诉辛艾项目的发展程度,她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能把人家的商业机密偷过来。
辛艾想了想,毫无压力的告诉她,“只要项目方名称和具体开发地点就行。”
任宣美如释重负,这到简单,她随手拿过便利贴把项目名称和地点都写了出来递给辛艾,“就这些。”
“这些就够了,记得保密,秦恒也不许说。”辛艾交代,她不确定前还不想让公司内部人知道。
任宣美点点头,然后怅然若失的告诉辛艾,“我们,分手了。”
“分手?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了?”辛艾终于肯抬起头看看,才发现小美的确状态是不太好。
“有一段时间了,还是性格不合适吧,越深交越觉得走不到一起,就分了。”
任宣美的解释很简单。秦恒心思太深,根本不是她能猜得透的,她每天在公司帮辛艾做各种勾心斗角的事情,自由的时间只想简简单单的生活,不想连自己男朋友的心思都要去猜,太累。
辛艾替她觉得可惜,她对任宣美她早就没了芥蒂之心,只当是好朋友,她原以为,他们两个会修成正果,也算是这冷冰冰的公司里有了些温暖的东西。
她劝慰说,“以后会有真正合适的,你要休息一段时间吗?”
任宣美摇头,失个恋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彼此都付出过,既然都做不到对方要求的,好聚好散是最好的选择。
“有需要的话告诉我。”辛艾很体贴的关心让任宣美颇为感动,她大概很久没有听到辛艾能这么温和的去对待谁了。
任宣美走之后,辛艾把刚才得到的一点点项目信息在搜索引擎里敲了进去,果真,在D市的政府规划里找到了,这是当地今年的重点扶持项目。
是可忍孰不可忍,辛艾决定痛下杀手,此仇不报非君子,是不是背后伤人她也顾不得了。
她拿起手机翻出发小的号码,拨通,连老天都在帮她忙,自己家乡的项目,她不做,还谁做?
辛艾有个从小一起过家家长大的朋友,在D市招商引资办公室,今年刚升了副主任。想要个招商引资项目比决定晚饭吃什么还简单。
不过今晚的晚饭不用想,裴珞早选好的位置就等她下班去买单。辛艾想都不用想一定是火锅。
沸腾冒泡的锅底,羊肉放进去一滚就熟,每次看到类似这样的情景,裴珞都会给她讲曾经看过的一些另类电影,比如人头豆腐汤,或者人肉叉烧包之类的恶心她吃不下去。
“我拜托你换个新花样吧,我现在对这个已经无动于衷了。”很明显,辛艾已经有了抗体,她没有停下口中的动作依旧香喷喷的咬着刚出锅的鸭血块,“你没再看点新鲜的了?”
“新鲜的,我想想……”裴珞塞进嘴里一口青菜认真地考虑,“我最近倒是看了一个叫《罗曼史》的法国老片,那里面最后生孩子的镜头倒是把我震撼了。”
辛艾颇有兴趣,“我好像听说过啊,不过一直没看过,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