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觉得我完成不了。”
“哦,这样啊!”楚展风故意拉了个长声之后又说:“那没准就是你们沈总监看上你了也说不定呢。”
辛叹谈了口气:“不要拿我开心了,哎!”
楚展风那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上次酒会的时候他不是特意把你送回家了吗?”
“你怎么知道啊!”
“呃,你告诉我的,忘了?”
“是吗?不记得了。哎,算了,不要开玩笑了,你到底怎么想呢?”辛艾打住了他的玩笑,很正经的问。
“辛艾,你们公司我不了解。不过远大投资能这么成功固然是利益至上,但你说是眼前这点蝇头小利值钱,还是放长线钓大鱼更好一些呢?”楚展风在电话那边拿自己集团的投资公司举例子,想给她提个醒。
“我不是很懂。”辛艾还是有一些迷茫。哪有什么长期利益可言,如果给这里的教育投资,就只能算是慈善,算不得投资啊。
“傻瓜!”楚展风那边宠溺的声音让辛艾本来就发燥脸上变的更热起来,怎么突然有些暧昧呢?
楚展风在电话里继续问,“我问你,投资的概念是什么?”
“指货币转化为资本的过程。投资可分为实物投资、资本投资和证券投资。前者是以货币投入企业,通过生产经营活动取得一定利润。后者是以货币购买企业发行的股票和公司债券,间接参与企业的利润分配。”
辛艾一口气背出了投资的含义。奇怪!今天怎么都问她什么叫投资?可她说完之后却引来了楚展风电话里面的一阵笑声,有点笑她迂腐的意味儿。
“哈哈,不亏是尖子生啊,这么多年了书本上的概念还记得这么熟悉?”他的话惹来辛艾的不快,摆明就在说自己高分低能呢嘛,她本来就烦闷,现在更是生气的嗔怒了一声。
楚展风叹了口气,又接着说,“辛艾,投资是要收益没错,但是这个收益一定要是数字才行吗?可不可以是别的?你再想想,为什么‘名利’这个词,要把‘名’放在前面呢?”
如醍醐灌顶,辛艾一下子明朗很多,名利,有了名,利才会随之而来!
她鄙视自己怎么就一下子钻到牛角尖里,只想着能赚多少钱了呢,果真是目光短浅,她兴奋的道谢:“楚展风,要我怎么谢你才好呢?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谢啦。”
但是楚展风又提醒她,“不过,我说的只是远大,对你们公司你还得因地制宜才行,你要真这么做还是有一定风险的,你得抓住你们公司的独特投资理念和现有的缺陷,知道吗?”
辛艾特别感动,楚展风又一次的帮她解决了难题,正聊着回去要怎么回去谢谢他,他的鼻子突然痒了一下,然后热乎乎的鼻血就顺着流了下来,她“啊”的叫了一声吓到了电话那边的楚展风。
辛艾扔了手机跑去了洗手间,就听见电话里楚展风不住的焦急询问,“辛艾?你怎么了?在听吗?……辛艾?小艾……”
辛艾用冷水冲了一下血渍,在纸抽里随便抽出几张纸卷成了圆柱形,毫不温柔的塞进了鼻子里,又吸了吸气,才捡起电话接上楚展风的呼唤,“我在这儿呢,刚才鼻子突然出血,不好意思哈,现在没事了。”
楚展风舒了口气,刚才确实吓坏了他,他又关心起来怎么会出鼻血呢,辛艾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这破地方,本来就缺水,又赶上大旱,我已经连着出了一个多星期了。皮肤也超差,整天紧绷绷的,出来这些天我恨不得老了十好几岁,回去一定多做些补水面膜才行!”
可没想到楚展风在电话那边突然来了一句:“辛艾,我真挺高兴的。”
辛艾非常不满,“什么?有你这么幸灾乐祸的吗?”
“不是,”楚展风笑着说,“现在的你有事情能主动找我帮忙,不再那么别扭着坚持,而且还能开玩笑,所以我很开心啊。”
“呃!”辛艾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想想也是,之前他总是帮忙她还接受的很不舒服,现在怎么就有事情就想到他,难道潜移默化的就形成了依赖吗?
楚展风大概是能明白她此时在想什么,他怕她尴尬,就接着刚才的事情又嘱咐了一句:“你是有合伙人的,要是你想好了怎么做要跟同事商量着来,否则有贪功的嫌疑,有的时候分享想法能得到更好结果。”
这个辛艾倒是很清楚,如果不是秦恒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
挂了电话,辛艾辗转反侧,她怎么觉得周围变得更加干燥了,连呼吸的空气都有灰尘的味道。
她翻来覆去的想着楚展风的话,她从刚开始的百般拒绝到现在自己有事情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他,确实是有些变化的,但是这也只能证明她是想敞开心和他做朋友不是吗?不会有别的想法的。
对,一定是这样,她告诫自己不能分心,要好好睡觉,明天要和秦恒商量怎么能把这个项目落实到实处,帮助这里的失学孩子,更重要的是她一定要留在公司,绝不能被解聘。
13险中求胜
从X县城回到G市,虽然只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但却把辛艾和秦恒折磨的灰头土脸,去公司述职的时候,两人被从头讽刺到脚。不过想着这次之后能有个小假期,辛艾还是开心的不得了,也就懒得和那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计较。
秦恒做了策划,把公众述职机会给了她,她感动颇深但压力也很重。两人的去留也都压在了她的肩上,成,便一举成名;败,就一败涂地。
辛艾最后问了秦恒一句:“Marc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吗?我冒得风险,你没必要和我一起,你完全可以另起炉灶。”
秦恒则告诉她,“咱们这样背景的人只能胜在险中求,这个险,冒了也就冒了,我相信你。”
三个项目小组,前两个做出的项目收益一个比一个大,辛艾的死对头赵影那边,盯上了三线城市的房产开发,未来三年的收益值轻松的超过了5个亿。赵影讲的绘声绘色,说是吐沫星满天飞一点不为过。
辛艾紧紧的掐着自己手中仅有的一些资料,心中忐忑,不知道力度是不是足够大到能把包括沈麒在内几个决策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这边。
最后一个上前,辛艾打开精心制作的幻灯片,封面就是那个小女孩在街边摆摊时看书的照片,很落魄,却很扎眼。
她还没开始说话,就已经开始有嘲笑的声音出现,赵影在一边势在必得的样子让她有些紧张。她环视一周,只有两双眼睛对她充满期待,一个是和她一条船上的秦恒,另一个是沈麒,靠着座椅抱着双臂饶有趣味的等着她开口。
辛艾深呼吸攥紧拳头,闭眼缓了一秒钟,暗示自己一番之后开始她的讲述。
没有收益值,也没有回报率,只需要300万,给X县城投资一所完整教育公益学校,从小学一直到高中。
辛艾一边放映着在当地采集的照片,一边安静的陈述,用低沉却富有吸引力的声音。
她说,只要300万,换算成欧元40万不到,可能也就是公司高层领导的一辆豪华轿车钱,却可以让当地近百名失学儿童园梦,何乐而不为?
屏幕上一张又一张的照片,朴实但震撼人心,有两位外商代表感性的惊讶于那种穷困,然后开始交头接耳。
这显然达到了辛艾的目的,中国人对此已见怪不怪,但是欧美发达国家来的领导层,怎么可能见过这样的场景,在他们看来这几乎是不可相信的,而她要告诉他们这就是事实。
她只说了很简单的几句话,其余时间,就是照片配着淡淡地音乐,结束时屋内沉默了好一阵。
提问的时间里,辛艾被其他两组纷纷攻击,也都正中她下怀,问回报率,未知;问收益值,没有;亏损率倒是很明显,因为这根本不是以收益为目的的另类“投资。”
看着其他人藐视的表情,辛艾越发的没谱,直到屋内纷纷的议论声被沈麒的咳嗽声压下,他几乎是没有抬头的问,“Cindy,什么都没有,那公司能得到什么?”
好,这就是辛艾想要的,她几乎就是等着有人能问出这句话。
“名声。”她开始转守为攻。
Sky进大陆时间不长,知名度还没有打开,就只是在B市来说,也敌不过本土的几家投资公司,比如远大。
我们凭什么在国内站稳脚?钱?资金实力和我们不相上下的公司有很多,除了公司内部操作和人力资源的比拼,更重要的是知名度。
现在我们的主要客户源还在信息咨询公司那里,每年支付的佣金绝对不止三百万,如果以后能有资源自己找上门,主动权就都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明星可以炒作,不管好坏新闻,只要能出名,但是我们Sky不行,所以我们要走这条公益路线,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不是利字当头,我们更有道义。
在这个信用缺失的社会里,两家同样实力的公司,项目方会选择哪一家显而易见吧。
会议室一片寂静,辛艾屏着呼吸想得到答案,她却只听到了负责人说将决议推后一天。散会的时候沈麒颇有深意的一笑让她不知所措,这是赞成还是觉得她幼稚?看来她和自己的伙伴要再忍一天的折磨了。
整一天辛艾都有些失神,眼皮总是在跳,她不自觉的就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又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
有些失眠,她看看时间,估计现在这个时候正常人都睡觉了,没谁好打扰,就起身到书房打开电脑随便浏览着网页。
想想离开学校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了,除了几个特别要好的经常联系着,其他的也都慢慢淡了消息。辛艾已经很久没有去班级的网页看过,一时兴起就好想知道大家现在都在做什么,都过的还好不好。
辛艾随便翻看了几个同学的日志和相册,原来都和她差不多,为了填饱肚子拼命着,现在看来,除了那些自己家族有企业的,赚的最多的当裴珞,可她也是当中最痛苦的一个。
她最新发布的状态是这样写的:我不想跳楼,也不能猝死,我是小强,小而强大。
她很心疼自己的好姐妹,但是裴珞也是她见过的心态最好的人,所以不会去担心她过的不好,相比之下,她自己过的有些患得患失了。
辛艾的手指控制着鼠标一直在池涛的主页头像边徘徊,她分分秒秒都被那个帅气的面孔吸引,好想知道他的状态,好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一次和裴珞聊天的时候,她说他进了市政府工作。那应该很好吧。
最后她还是放弃了用鼠标点击那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还在纠结些什么,是当初他弃她而去,还是他因为吃不了苦而绝情的放弃了几年的美好回忆?
泪珠低落到键盘上的声音刺激了她的耳膜,她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是忘不掉?人家大概已经有美女在怀了。索性合上笔记本,眼不见心静吧,反正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不管是隔离还是粉底都没办法完全盖掉辛艾的黑眼圈,她昨晚是哭着睡的,早上起来就完全变成了熊猫,没办法只能换下隐形带了黑框眼镜勉强遮着,也算是让眼睛少受一天隐形眼镜的折磨吧。可等她到公司的时候同事却觉得她戴眼镜是十分漂亮的,更精神也更干练了呢。
沈麒到公司的时候则是愣了一下,辛艾有些局促,他是多看了她几眼的,难不成带了眼镜变化这么大吗?可后来辛艾才发现,是因为今天她穿了刘可可之前送给她的衣服。
也对,她自己哪买的起?辛艾心中不安:这下坏了,同事会不会又觉得她受贿了。
忐忑了一天,却在公司例会的时候被告之她升职了,她和秦恒,不仅都留了下来,而且均分了两个职位。
“X县的主意是你们两个谁出的?”沈麒问他们,而辛艾和秦恒两个人就像是提线木偶没了操作师,杵在那一动不动,都还没有反应过刚才例会上的人事任命。
“Cindy。”沈麒用手指当当的敲敲桌子,又叫了她一遍,才把她的嘴由O字形变回一字。
辛艾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跳起来说谢谢,她看了一眼几乎同样表情的秦恒,实事求是的回答了沈麒的问题,“是秦恒。方案都是Marc做的,我只是整理出来做了述职。”
在沈麒公室里从头到尾辛艾都是蒙的,她被分配到了项目部做项目经理,有了自己的团队,负责投资项目的进程和考察。
而秦恒因为比较擅长出谋划策进了投资部门做特级助理,两人虽级别相同但分工诧异很大,明显的项目部工作要更辛苦一些。
但沈麒的意思是辛艾更适合做外向型的项目工作,所以她若能做出更多的成绩,对以后也是好的。
就这样升职了?
辛艾虽然知道这是自己付出的回报但仍不敢相信,直到人力资源给她定了名片和工作牌,职务一栏清楚的写着项目经理,她才确认,真的是熬出头了。
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激动过,辛艾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久久难以平复,她打电话约楚展风吃饭,忘乎所以的在见面的时候几步跑过去拥抱了他:“我升职了!”
楚展风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谢”陶醉,搂了她一会,感受着她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抱着他蹦蹦跳跳!
辛艾爽快的告诉他:“楚展风,你是我的大恩人,我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你,不要客气,想吃什么随便宰我!”
“有段时间没吃西餐了,倒是有点想!”
“那我们就去吃啊,你找地方!”
两人上车就一路的开,辛艾本来以为是去哪家西餐厅,可却没想到楚展风带她来了一家进口超市。
“不是去吃西餐吗?”辛艾莫名其妙的问他。
楚展风推着购物车说:“是啊,咱们啊自己做,外面的都不好吃!”
辛艾咬咬手指面泛难色的说:“呃……我不会做啊!”
“那你就打打下手好了,我来做,其实很简单的,我们两个吃不了多少,主要是有瓶好酒就行了!”
辛艾傻傻的杵在那里,有些难以置信,她怎么就不相信他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会做饭呢?楚展风看她捉摸不透的样子笑了笑,一手推着购物车,另一手随即拉了她的手进了超市。
14情愫滋生
辛艾本来以为厨房里会是一片狼藉,因为楚展风真的在做饭。乒了乓啷的锅碗瓢盆声让她以为他要把厨房给拆了,可是当她偷偷进去想要看看战况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让她马上流口水的味道。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辛艾用崇拜的眼神望着楚展风背影,他扎着一条红白格子的围裙正忙的不亦乐乎,她一直以为他就是个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没想到还真有这能耐。
楚展风回头笑了笑,然后把她轰了出去,“去,把冰箱里的冰桶拿出来,再把我带来的红酒放里,准备吃饭啦。”
一桌丰富的正宗西餐呈现,辛艾已经恨不得用手直接抓了。楚展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他一向觉得自己的手艺要比外面西餐馆的要好上很多。
“薯条好好吃啊,嗯……”辛艾趁楚展风给两人倒酒的时候顺手牵羊先尝了一跟薯条,还发出很满意的声音。
这不是超市速食柜里买来直接炸的,是他精选了新鲜土豆回来,切了条,煮熟,又速冻,最后再下油锅的作品。
楚展风很享受她那一脸的满足,尽管当了煮男,也还是津津有味的。
“Cheers……”他举杯示意。
辛艾很痛快的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放下酒杯的时候看到楚展风还把酒杯放在唇边闻着品呢,相比之下,她好像有点暴殄天物了,那可是90年的勃艮第,来的时候他就说是特意从酒窖里选来为她庆祝的。
不过她更想先吃一点嫩的流油的牛排。
辛艾越来越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西餐,以前都是什么必胜客那种已经中餐化的大众品牌,也去过几次豪华奢侈的地方,但都没有面前这些的一半好。
她不亦乐乎的吃,可也发现了一件怪事,楚展风只是看着她,不吃,也不说话。
“我是不是有点丢人了?”辛艾很点尴尬的问,楚展风没有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她就用手指指自己面前的一小堆鸡翅骨头,“我是说我的吃相让你有点倒胃口了?可是真的很好吃啊。”
楚展风意有所指的对她说,“好啊,我不介意以后天天做给你吃,你不腻就行。”
其实,他已经很确定自己是怎样想,只是不确定她的。
辛艾不傻,上大学的时候楚展风就追求过她,人尽皆知。但她不敢想象现在也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用一句玩笑话挡过去,“我可雇不起。”
“免费的。”楚展风接上她的话,想看看她还能怎么逃避。
“呵呵,呵呵,很好吃啊……”智商不如他,辛艾只能打哈哈了,然后低下头用刀叉继续残害盘中的牛排。
楚展风笑了,她被吓到,脸上泛起一阵红煞是可爱,但在他眼里看着却是另一番景象,纯白无暇的面庞配上红色的暗潮,十分诱惑。
他还是一言不发,辛艾被他看的身上发热,开始坐立不安,想找一颗救命稻草,然后她看到了酒杯,也许冰凉的红酒能压下去上升的热气?
一杯又一杯……辛艾忘了,红酒都是后反劲的。
可楚展风仍旧只是盯着她看,端着酒杯,目不转睛。
而她偶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么热烈,像是能把她灼伤,她想回避,又忍不住去偷看,偷看他黑色瞳孔里散发出来的魅惑。
终于坚持不住了,辛艾感觉两个人就像是小时候玩游戏,不说,不笑,不许动。
她认输,放下刀叉认真的对上他的眼睛:“楚展风,拜托你不要再看了,我脸上有东西还是怎么了?”
“还真有,你别动啊。”楚展风放下酒杯,站起身绕过桌子的一侧来到辛艾旁边。他的身体向前倾了倾,煞有介事的伸出手臂去在她脸上擦了一下。
其实,辛艾的脸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他只是装作擦了点脏东西下来,然后却不动了,手掌停留在她的脸上,拇指覆上了她的鼻尖……
辛艾整个身体都僵住,他的手像是带了一股电流惹的她浑身上下麻酥酥的,此番暧昧的光景下,她那颗孤独的心说不会冲动就有些显得假了。
她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要做什么,吻她吗?她是不是应该躲开或者推开他?怎么头好晕,甚至,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呢……
楚展风嘴角微微的上扬,没错,他是想要吻她的,可他的嘴唇马上就要落在她唇瓣的同时,该死的手机响了,铃声也同时拉回了辛艾的思绪,她慌张不已瞬间逃开了。
“我电话……”辛艾从楚展风的身旁窜了出去,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直接滑开了解锁键,其实她只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但管他是谁呢,及时的解救她于水火之间了。
楚展风也无奈的笑了,他攥紧拳头在餐桌上意犹未尽的敲一下,尴尬了两秒钟就又坐回了位置。
“喂,你好。”辛艾稳定了呼吸,礼貌的和另一边的人打招呼。
而电话的另一面似乎也有些犹豫,停顿了一下才说出话来,“小艾……”
那是辛艾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那个她现在说不上是爱还是恨的男人。
楚展风看到了她的表情变化,她的嘴唇在颤抖,眼眶几乎是瞬间变红的,只是泪水一直在打转而没有掉出来,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8月6号我结婚,你会来吗?
辛艾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用颤微微的声音说了句:我尽量吧,最近真的太忙。
池涛要结婚了,讽刺的是,辛艾中了现下最流行的病毒,男友结婚,新娘不是我。
她当然不会去,去干什么?是急声厉色的指责新郎还是违着心意的祝福新娘?她如此要强的人怎么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楚展风看到她紧紧攥着手机身体还有些晃动,就知道她已经装不下去了,他走过去缓缓的开口问,“池涛?”
“是。”她回答,可又抬头用眼神询问,你怎么知道?她刚才并没有说到他的名字。
“你去吗?”很明显,他早就知道。其实还有别人,她不过是最后一个。
“你呢?”辛艾有气无力的问,她刚才是喝了多少酒?怎么头好疼?
“应该会。”楚展风肯定的回答,他没理由不去,那是他象牙塔里最好的兄弟,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裴珞也会去。”
原来他们都已经知道,都已经做好准备,却没人通知她,只有她像个傻瓜一样。
难怪,她给裴珞打电话说自己升职做项目经理底薪拿到五千的时候,闺蜜在那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呼着替她高兴反而是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时间过的好快,我看咱们的校内网上好几个传了婚纱照,甚至还有传结婚证照片的。”辛艾开始给自己圆场,她嘴上说着无所谓的话,身体却越来越沉。
“不要逼自己。”楚展风温柔的掰开她的紧攥着着的手,从她的掌中拿出被汗水浸湿的手机轻轻放在桌子上,他缓缓地抚上她的脸庞劝慰,“难受就哭,憋着伤身体。”
“谁说我难受的,我是高兴啊,他要结婚,我们都该替朋友高兴的不是吗?我为什么要哭啊,哈哈,我这是开心啊,哈哈,对,开心……”辛艾语无伦次的一下笑一下说,憋到红肿的眼眶和脸上僵硬的笑容极其的不协调。
楚展风攥着她的手,力量越来越大,他把她拉向自己,空出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对上她四处逃避的眼睛,深沉又严肃的告诉她,“辛艾,我不喜欢你这样。”
辛艾却像触了电一样的使劲推开楚展风,力量大的让她自己都因为惯性向后退了几步,她发疯似的大叫起来,“我没叫你喜欢我。”
她又不解气的在他身上打了一拳吼:“我什么样是我的自由,不是为了让你们喜欢,又凭什么为了你们的喜欢做样子。”
楚展风的胸口被她拳头震的有些酸,她是用了多大的力量?
那一瞬间,楚展风觉得辛艾是不可理喻的,但又替她心疼的厉害,可他能怎么办,任凭她就这么自欺欺人的悲伤下去吗?
“没错,是我自己愿意喜欢你的。”楚展风并没有生气,他伸手抚去她眼角因为满溢而滑下的一颗泪珠,深情款款的告诉她:“可是就因为我喜欢你,在我面前你就可以不用这么坚强。”
辛艾是个女人,对于正处在极大失意中的她来说,楚展风的话无疑是世界上最动听的。眼泪像是断了线,她泪水模糊的看着眼前这个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心中各种酸涩痛苦一起袭来,他见过她的落魄和失意,非但没有讽刺嘲笑,反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安慰她,想到这些,辛艾终于也不再虚伪,顺势倒在他怀里大哭出声来。
楚展风抱着她,她的坚强让他又爱又恨,而此时她是脆弱的,像只受了伤的小鸟依偎在自己怀里颤抖,他动容的在她头顶吻了吻说,“哭吧,哭出来会好很多,我会一直陪着你。”
15招人嫉恨
辛艾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旁向外远眺,这里可以看到大部分的B市景色,她已经从公共办公区搬到了独立的办公室,秦恒把视角好一些的这间让给了她,因为两人在工作上的默契配合,公司里有些两人的小绯闻开始传出来,鉴于没什么太大影响,他们两个人也都一笑而过。
距离接到池涛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些日子,她肯定是不去参加婚礼的,到时叫楚展风带去红包就算了,她没那么大的心能像小说电视剧里的那样,能真的喜笑颜开去祝福前男友结婚。
可她脑袋里不住的在想,他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做妻子?会是之前那通电话里听到的那个甜甜的声音吗?她还记得,上学的时候池涛就总是能接到一个女孩子的电话,会嗲嗲的叫他“阿涛哥哥”,然后她会故作生气的吃醋,他就会嬉皮笑脸的哄。
那时候辛艾坚信池涛的眼里就只有她一个,所以对他那个什么青梅竹马的小妹妹丝毫不上心,她自负的认为,他们两个之间的坚实感情哪是别人破坏的了的!
或者,如果不是那个女孩子的话,会不会是其他比她漂亮,比她温柔,比她性格好的?池涛说过她有的时候过于坚持,显的有些固执,还说过她矫情,爱口是心非,更说过她清高不懂人情世故!他的新娘子一定没有这些性格缺陷的吧!
“谢谢。”在茶水间里,辛艾有些分心的接过秦恒递过来的咖啡。
“不客气。”秦恒看她有些恍惚就关心的询问:“怎么了,不舒服?”
辛艾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笑了笑说:“没事,可能有点没睡好,谢谢。”
“谢什么?怎么着你也是我绯闻女友,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秦恒和她无伤大雅的开着玩笑,两人本来就是战友,一起赢得了战役,现在也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听说外商又要来,沈总好像准备让你带人去接待呢。”秦恒给她透露着从总监那里得来的内部消息,这就是他这个特级助理最大的好处,总能从沈麒那里得到第一手消息。
但是辛艾似乎并不感兴趣,一个多月了,她这个项目经理就像是个挂名的,一个项目没接到,赚不到钱不说,也没人重视她,似乎除了名义上的变化,工作内容也没什么变动,她只想像另外两个项目部经理一样能真刀真枪的做点成绩出来。
“我当时真应该申请去外联,或者做市场,好像那个更适合我!”辛艾无奈的笑笑。
秦恒好心的安慰她说:“会好的,慢慢来吧。”
冤家路窄,赵影正和两个女同事嗤笑着走到门口。赵影虽通过了考核,但是只保留了原职,还是继续做项目部的助理。
为此,她总是和辛艾过不去,隔三差五的就会说一些难听的话,辛艾并不想和她计较,只是好心的觉得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会不舒服,过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就好了。
所以辛艾不想和她们争论,转身准备向外走,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刘可可,“可可,你怎么来了?”辛艾向她打招呼,心里还琢磨着她是怎么进来的呢?
“切,刚赚了一个月的5千块,就穿五位数一双的鞋,说她不傍款谁信呢。”辛艾身后传来的尖酸声让她很不舒服,她回过头看着里面几个低声窃语的同事,但她们并不知道收敛,还小声的讽刺着,话越来越难听。
“赵影,大家都是同事,你何必这么刻薄呢?”在一边的秦恒帮着辛艾打抱不平,这些女生乱嚼舌根,让他也很头疼。
“呦,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护上了。”赵影翻着眼睛攻击秦恒,因为长的帅气,公司里女孩子大都拿他当梦中情人,他却帮着辛艾,叫很多人恨得牙痒痒,她酸溜溜的说:“我说秦大特助,你这绿帽子戴的冤不冤啊,还是你们说好的都靠着这往上爬啊。”
“喂,”秦恒反击,他讨厌那种无中生有的人,“有些话不能乱说的,你注意些。”传他和辛艾的绯闻也就算了,扯什么绿帽子的事,这不摆明说辛艾水性杨花吗?
赵影看到秦恒指着她的鼻子说话,便气不打一处来,更认定两人之间有猫腻,他们升职一定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哼,让自己女朋友爬上老板的床,你也真够悲哀的。”
她的话更加龌龊,如果按照其他人听来,就是在说辛艾为了升职和老板献殷勤。
秦恒勉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如果对面这个不是个女人,他一定动手的。而一边的辛艾则是气愤的颤抖,手中的咖啡也有些晃动,液体沿着杯子壁向下流出,落在手指上。
“赵影,你不要太过分了。”辛艾终于说话,其他的事情她可以忍,也可以让,但是这些不仅侮辱了自己更牵连到秦恒,她要这些人知道她也不是吃素的。
“哈哈,可笑。”赵影竟然笑了出来,她在辛艾周围绕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阵营,“我有说是你辛经理吗?你这么激动,是承认了你是秦助的女朋友啊,还是上了沈总监的床啊……”
辛艾被她气的说不出话,她掉进了赵影的圈套,承认不行,不承认又等于默认,而这时在一边的刘可可早已看明白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她自然是帮着辛艾的,“我看,这里是有人嫉妒吧,想被潜规则恐怕都没机会呢。”
刘可可说完这句话,对辛艾笑笑,她连句反击的话都不会说,怎么在这种职场混啊。
茶水间里几个人一起打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女人,模特一样的身材,有着异样吸引人的气质,她的穿着打扮让几个女人都嫉妒的恨不得摩拳擦掌。
长的漂亮就不说了,说话的声音还那么甜美,更是骂人都不带脏字,让她们无言以对。
“可可。”辛艾在一边拉着她,怕她为自己和同事起冲突,“我们走吧。”她想要带刘可可去自己的办公室,远离是非。
“我来给你送礼物。”刘可可没有动地方,反倒是从手提袋里拿出个Chanel的盒子交给她,“这是今年最新的夏季限量彩妆,国内都没有的卖,我让朋友从法国给咱俩一人带了一套,庆祝你升职啊。”
她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把“升职”两个字加了重音。
刘可可的举动更是让几个女人在嫉妒中又加了恨意,大家都不知道辛艾还能有这么厉害的朋友,那套彩妆,别说国内没有,就是有,也不是她们能买的到的啊。
“是啊,不好好打扮一下,怎么升职啊。”赵影忍耐着嫉妒心咬牙切齿的说,这样不解恨,又小声的加了一句及其侮辱人的话,声音小的几乎只能看到她的唇形,“狐狸精。”
“哎,小新,不知是不是有人皮痒痒了,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下属啊?”刘可可有些唯恐天下不乱,这样的女人她见太多了,就故意强调了下属两个字。
赵影虽不归辛艾那一组管理,但级别上毕竟和辛艾有差异,她听到有人这样和自己叫嚣,更是火气大了,干脆不顾形象的发起飙来,“装什么啊,被潜了之后换了这么一身装扮,你就比别人高贵啊。”
“赵影,别说了,走吧……”旁边有和她一起的同事拉拉她小声提醒,那个刘可可,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她怎么还在这纠缠不清,这不是给自己找别扭嘛。
可赵影不愿意,“为什么我走啊,大家都清楚她凭什么能当经理啊,论资历论专业她都是最差的,瞎子都能看出来她是傍上了沈总,要么就是外商代表,还好意思到这来耀武扬威……”
她的话越说越恶毒,揪住了所有人心里的疑问,沈麒对辛艾确实是比别人好的,而且也就只有她和外商接触的最多。
秦恒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一群女人在这拌嘴,他很同情辛艾被人这样诽谤,他同样也没有背景,但因为是个大男人,所以没人能说出来什么,也不会扯到潜规则上,那些同事也就把气都撒到了辛艾身上,这多少是有些不公平的。
辛艾已经被气得快要抽筋,从来没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她,从小到大,这几乎是她承受过的最大侮辱,对面那些人的无中生有深深的伤害到了她。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要如此刁难呢,难道,女人上位就不能靠自己吗?
“我不想解释,我没有靠任何人也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随便你们怎么说。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底眼见,只是以后不要后悔的好。”先礼后兵,辛艾不想和这么多同事之间有矛盾,但又不想失掉尊严,毕竟她现在是经理,给点点下马威还是有用的。
“可可,我们走吧,我带你去转转。”辛艾拉着刘可可走出门口,她觉得很丢人,让刘可可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她会不会也误会。
刘可可识相的跟辛艾离开,她也不想继续添乱了,不过她看的明白,辛艾以后有的罪受了。
其他的同事也纷纷散开,茶水间只剩赵影一个人,她愤恨的跺脚,眼神里透漏出阴险的光:“让你嚣张,走着瞧”。
16醉过遗忘
辛艾没有去G市参加池涛的婚礼,她只是拿了红包,在里面写上自己的名字让楚展风带了过去。
既然决定两相忘,还去那看到人家相亲相爱的场景虐待自己干什么呢。
可是,楚展风去了G市,刘可可的设计室准备开张忙得很,她没什么可以交流的朋友,自己的落寞又不想被外人知道,就只能一个人在酒吧的小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辛艾看看时间,这个时候,婚宴应该早都结束了吧,那他是在去蜜月旅行的飞机上还是洞房花烛夜?
池涛曾经许诺过要把她风风光光的娶回家,让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而现在,她毫无原因的被抛弃,就只有几句留言。
他们的爱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就消失掉了一样,而他怎么可以恢复的那么快,一年的时间还不到吧,就抱得娇妻归了?
辛艾喝掉面前的Vodka dry,第三杯……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他们正式手牵手在校园里徜徉而过。那是她的初恋啊,一切都那么美好,青涩,纯真,她还记得,池涛在她脸上偷偷的亲一下会高兴一个星期呢。
她和所有恋爱中的女生一样,每天早早的去排队买双份的早餐,带到教室去给打着哈欠往班级里冲的池涛,然后看着他上课的时候偷偷在桌子底下三口两口的搞定。
每天晚上,两人都要在校园里转好多圈,冬夏不分,池涛总是在管理员阿姨在门口催了好几遍之后才肯放她回宿舍。
可不记得是哪个混蛋告诉过她,初恋之所以美好,是因为你知道以后还会有不知多少次的恋爱。
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第四杯……
辛艾还记得池涛摔了家里电话执拗的陪她来B市的情景,G市虽然只是个三线小城市,但公务员是多么炙手可热的工作,他能那么毅然决然,她感动的一塌糊涂。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以后落魄的岁月里,她才甘心在天堂俱乐部那种风月场里拼命。
现在看来,他当时也只是年轻气盛而已。
第五杯……
池涛离开她居然是以留言的方式,前天晚上他们还缩在一张床上说着缠绵的情话,第二天早上她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可下午回去的时候就已经人去屋空。他哪怕是再多等一个月呢?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好比现在,他们能过得不错的是不是?
可是,他还是逃了。想想他走的那天早上,他在公交车站腻歪着不肯撒手,原来是早就以及打算好了,她还以为他是又耍了小孩子脾气。
第六杯……
“这是Vodka,不是water。”
辛艾勉强的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到了站在一边的男人,“你不是明天才回吗?”时间过的这么快吗?难道她已经在这里买醉了一整夜?
楚展风无奈的摇摇头,他没有在G市过夜,池涛的婚礼一结束他就搭飞机赶回来了,却没在家里看到她,她的电话也不接,他打听了很多人才在这里找到人。
“怕你想不开。”他如实说。
“怎么会?我是想不开,但不至于做傻事。怎么也要纪念一下逝去的爱情不是?”她向里挪了挪,空出沙发的一小块位置示意他坐下陪自己喝酒。
“裴珞要我带好给你。”楚展风告诉辛艾,其实要不是普华永道催得紧,裴珞是要跟他一起来看看她的,奈何身不由己,她说等哪天辞了职就来B市投奔他。
“哼,不够朋友,她现在哪好意思见我。”辛艾气自己的好姐妹瞒着她,虽然知道她是好心,但还是不知道往哪发泄心里的不爽,就只能拿她当出气筒。
“新娘漂亮吧。”辛艾不经意的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这是每个正常女人都会问的,既希望新娘漂亮,这样才配得上他,又希望新娘不够漂亮,因为自己不想被比下去。
楚展风看她玩转着手中的杯子,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他没得选择,只能实话实说,“很漂亮。”其实,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女人,当了新娘的那一天都很漂亮对吧。
辛艾听到了很这个形容词,她闷哼的笑出声,也好,起码她输的理所应当,“你怎么不留在那闹洞房?”
“新娘子怀孕了,池涛妈妈特意嘱咐我们这些哥们不要闹过分了。”楚展风又说了一句实话。
他就是想让她伤到最痛,才能好的快一些。就像是咽喉发炎,快好的时候才是最痒最痛的。
真快啊!辛艾突然有些鄙视那对新人,“奉子成婚?挺时髦的。那女的不工作?这么早就愿意生孩子。”她的话说的有些尖酸,在她的观念里,没有追求的女人才会这么年轻给男人生孩子。
楚展风无奈的问她:“辛艾,你还在嫉妒吗?”
“我嫉妒?呵呵……是啊,我嫉妒。”辛艾说出的话已经有些颤抖,没错,她就是嫉妒,“我就是不想让他过那么好行不行?”
辛艾已经醉了。人说酒后吐真言,她说的都是事实,有谁是发自内心愿意那个曾经和自己相爱的人离开后比自己过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