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命好,前半辈子锦衣玉食,从来不为生计犯愁,等年纪大了便找个好男人嫁掉,又是半辈子的好日子。可她呢,她只不过是想要过好一些,想要家人过好一些,她有什么错!错的是这个只认钱的社会!
"宋太太,你杀了我的孩子,就没有什么说法吗?"海藻平静了一下才开口,眼里都是恨意。
"郭小姐希望我怎么样呢?"吴寒柏对这件事是有内疚的,但再多的内疚在她看到郭海藻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散,"看来我的丈夫对你照顾得很好,特意把你安排到美国来,你还不够吗?"
说着,她忽然笑了起来:"啊呀,我怎么忘记了,妓、女是要钱的,所以,郭小姐是想要钱吧?可惜我不是男人,你那一套对我没用。"
"你!"郭海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道,"你丈夫早就不爱你了,你还这么死皮赖脸的,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在爱情里,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吴寒柏哼了一声,慢条斯理道:"以前,我家养过一条狗。每年到春天的时候就会发情,然后四处去勾搭母狗,风流够了才回家。原来,对它来说,家其实是个要逃脱的地方啊。"
"你,你说什么?"郭海藻毕竟嫩了点,又没有经过什么事情,顿时被说得面红耳赤。
吴寒柏转身,丢下一句话:"其实郭小姐来美国也很好。毕竟美国人思想开放,你要再去勾搭个把有妇之夫也容易。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舍得给你这么多钱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郭海藻过了那么一段奢侈的日子,让她重新回归贫穷,已经是不可能了吧?不过,这又关她什么事呢?吴寒柏冷笑一声。的确,她的男人已经不爱她了,那又如何,这个男人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那个人是她,她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吴寒柏猜得不错,郭海藻现在的日子并不那么好过。这三年时间,她先是着重在语言上,等过了语言大关,开始找工作时,才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首先,她的文凭在这里是无效的,她必须再去进修。Mark做了担保人,让她进了一所不那么出名的大学学习,还给她介绍了一个兼职。可是,她在江洲的时候逍遥惯了,读书分外吃力,再加上她还是黄种人,有时候还要受些歧视。
她不是那种女强人型的,每次受了委屈就只能回到家里哭。而这种时候,她便会无可抑制的想起宋思明来。在江洲的时候,受了委屈有宋思明哄着,喜欢什么了有宋思明给她买,讨厌什么人有宋思明给她出气,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干什么都是她一个人。虽然有Mark帮忙,但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这次到这个健身中心来,就是因为Mark帮她介绍了一个接待的工作。可是,她没有料到在这里会遇到宋太太。
"对不起,Mark,这份工作看来我做不了了。"郭海藻道歉。
Mark有些不理解。做为一个美国人,他对于中国的这些点点滴滴很不理解。宋思明、宋太太和郭海藻之间的关系他也懂得一些。在他看来,宋思明既然爱上了郭海藻,就应该跟妻子离婚,但这也不是他能说的。不过,现在宋思明都死了,这两个女人之间应该也没有矛盾了才是啊。这份接待的工作很轻松,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现在郭海藻拒绝了,他也有些不满意。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帮郭海藻介绍工作了。一开始是一家中文培训中心,他认为海萍在教书上有一套独特的方法,海藻应该也行。没有料到,上班没几天,海藻就辞职了,理由是一个学生对她不客气。
后来他又介绍了不少工作,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没有成功。Mark皱了皱眉头。他的确是宋思明的朋友不假,宋也帮了他不少忙,可他现在也算仁至义尽,帮他照顾了这么久的情人,也到了收手的时间了吧?
吴寒柏对这两个人的故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明天婷婷要请朋友来家里吃饭,她要好好的做个准备。
去超市买了不少菜,美国的调料也不够丰富,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在一家华人的店里买到五香八角,然后一门心思的扑到做饭这个伟大的事业上。
"好香啊!"
吴寒柏的努力没有白费,几个孩子一进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宋,你的妈妈真厉害!"
看着一桌子丰盛无比的饭菜,某个金头发的女孩夸张的表示:"宋,你简直是太幸福了!"
"喜欢的话就多吃些。"吴寒柏从厨房又端出一盘菜,笑道。
"哇,美人!"那女孩子大声赞叹,"东方女性的神秘美,阿姨,您都拥有了!"
"哪里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吴寒柏很少面对这样直接爽朗的女孩,也很少被人这么直截了当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婷婷上前,挽起她的手臂,骄傲的说:"我妈妈当然最厉害了,她还有其他的本事呢!"说着,她指了指桌上钩花的杯垫:"这可是我妈妈亲手做的哦!"
"真的?"姑娘们这下都惊叹了。那钩花杯垫十分精美,商场里卖的远远比不上。婷婷很得意,又拿出了自己的几件毛衣和钩花披肩,宣布全部是她妈妈做的,姑娘们看向吴寒柏的眼神已经无限接近崇拜了,纷纷闹着要拜她为师。
在一群年轻姑娘的包围下,吴寒柏觉得自己也年轻了许多。她的毛线活做得很好,一开始是因为家里生活困难,她又要顾及宋思明的大男子主义不便接受娘家的资助,因此,家里三个人的毛衣都是她一手包办的。每年她都会给宋思明织上两件最新款的,然后把他的旧毛衣拆了,毛线烫直,给女儿织,而她自己则是一件旧毛衣穿几年。
——郭海藻身上穿的全部是名牌,价格不菲,她是从来不舍得给自己买上一件的。
怎么又想起她了?吴寒柏自嘲的摇摇头。之前在健身中心看到的那个女人,穿的好像已经不是名牌了,果然日子没有那么逍遥了吗?
"我决定了,以后要来和宋妈妈学习编织毛衣,然后亲手为我的父亲织一件,做为他的生日礼物!"一个小姑娘郑重的宣布,她叫洛甜甜,也是华人,比婷婷早两年来到美国,平时也很有一副师姐的样子,对婷婷分外照顾。
吴寒柏笑道:"好啊。你父亲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再过两个月。"
"啊,那织衣服是来不及了。你可以织一条围巾或者一双手套。"
"嗯,那就围巾吧!"甜甜认真思索了一下"那阿姨一定要教我一个好看的花样!"
"没问题。"自从宋思明死后,吴寒柏便一心扑到了女儿身上,对女儿的这些同龄人也分外喜爱,更何况她也是真心感谢甜甜对女儿的照顾。
甜甜很聪明,但织毛衣这种事情不单需要聪明,更需要细心和耐心,对她活泼的性子真是一种折磨。
"诺,你这里又错了。"吴寒柏微笑着给她指出。甜甜挠了挠头:"阿姨,你怎么这么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来!"
吴寒柏笑道:"做得多了自然就熟练了。我能一边守着汤锅一边织毛衣呢。年轻的时候,在公交车上都照织不误。"
"这么强大?"甜甜的眼睛都瞪圆了,"婷婷说你们出国前在江洲的生活条件挺好的,您还这么节约,难怪婷婷也不是个铺张浪费的性子。"
"哦?"吴寒柏倒是来了兴致,"婷婷平时和你们相处得好吗?"
"很好啊,"甜甜笑道,"又热情又大方,看来这是遗传。"
甜甜花了大把心思和时间,织了拆拆了织,终于完成了一条围巾。吴寒柏的评论是:对初学者来说相当不错了,很可以拿得出手。甜甜异常得意,闹得婷婷也眼红起来,也要学。
几天后,甜甜捧着一束鲜花再次登门:"我把围巾当作生日礼物送了出去,爸爸非常高兴,所以,我要特别来表达一番谢意。"
吴寒柏接过花:"你也太客气了。"
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呢。说来可笑,第一次送花给她的居然是女儿的同学。
甜甜继续道:"我爸爸也想对您表示感谢呢,想请您和婷婷有空去我家坐坐。"
吴寒柏笑道:"我又没有做什么,你们也太夸张一点了吧?"
"啊呀,阿姨,您就答应吧。"甜甜上前搂住了她的胳膊撒娇,"我可是和婷婷说好了哦。"
"这孩子。"吴寒柏被她磨得受不了,答应了她的请求。
去别人家当然不好空手,她买了两瓶红酒,在周末婷婷休息的时候,去了洛家。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有些显老,但精神状态非常好,腰挺得笔直。婷婷明显认识他,乖巧的打招呼:"洛叔叔好。"
洛浩昌揉揉她的脑袋,笑道:"是吴女士吧?快进来,甜甜一早就盼着你们呢。"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两篇文对我来说实在是困难了些,闹得这篇这么久才更新,实在是不好意思话说,这章可是我在ipad上利用午休时间一点点打出来的哦,真羡慕那些日更万字的专职大神
☆、蜗居宋太太(完)
洛浩昌在这里开了一家不大的贸易公司,多年前便来到了美国,妻子很早以前就去世了,他便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的把女儿拉扯长大。
在华人圈子里,他多少也有点小小的名气,因此这些年来也有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他也交往了几个,却没有再婚的冲动。那些女人要不是为了他的钱,要不是为了来美国的一张签证,要不就是太过年轻,统统不是他希望的。他想要的就是一个沉稳的成熟的有爱心的女人,能够让他做生意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能够对他的女儿好,这样就够了。
他生日的时候,甜甜送上一条手织的围巾,让他颇为感动。然后,甜甜便一脸神秘的告诉他,教她织毛线的是一个漂亮的成熟的单身女人,又能干又有气质,是班上同学婷婷的妈妈。他当然知道女儿在想些什么,只是笑嘻嘻的捏捏她的鼻子:“爸爸已经大把年纪了,就想着以后你给我找个好女婿孝敬我就可以了。”
甜甜拉着他的胳膊撒娇:“我只是为爸爸着想嘛。我很喜欢吴阿姨呢,爸爸你也见见好不好?”
这话说得洛浩昌也心动起来。说实话,他是真的想要家里多个女主人的,婷婷他也见过,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女生,可见家里把她教育得很好。那么,婷婷的妈妈,会不会真的像女儿说的那般出色呢?
在女儿不停的说服下,洛爸爸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慢慢的期待和吴女士的会面了。
说实话,吴寒柏的外在还是很让人有好感的:成熟、稳重、有气质,而且看得出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美人。洛爸爸顿时来了精神,殷勤的请吴寒柏进去,两个小女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计谋成功了的狡黠。
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在,永远都是那么生机勃勃。洛爸爸看着厨房里自告奋勇要做一顿大餐的女儿,笑道:“甜甜从小就懒得很,从来不肯做家务,更别提这么体贴的做饭给我吃了,还多亏了你教她,不然她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女孩子的样子。”
甜甜从厨房伸出脑袋做了个鬼脸:“就算吴阿姨再漂亮,爸爸你也不能贬低女儿来讨好美女!”
“这孩子,说什么呢。”洛爸爸板起脸,甜甜调皮的笑,又开始忙碌。
吴寒柏笑吟吟的看着,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情,带着些难受,一些酸涩,一些厌恶,甚至还有些烦躁。这到底是怎么了?她没有理由对一个初见面的人有这种感觉的。
“啊!”厨房里,甜甜忽然惊呼一声。洛爸爸猛的站起来往厨房冲:“怎么了,是不是切到了手,给我看看!”
“没有了,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爸爸真是的,老是把我当做小孩子。”甜甜撒娇的声音传来。
“洛伯伯,你对甜甜真好。”这个是婷婷的声音,带着一丝羡慕。
是了,是羡慕,或者说,是嫉妒,吴寒柏豁然开朗。
洛先生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对女儿百般呵护,而这种父爱,婷婷几乎没有得到过。婷婷刚出生的时候,宋思明便去了国外进修,等他回来的时候,女儿都两岁了。之后,宋思明又是不停的学习应酬,每天都要在灯下坐到很晚。为了不让孩子吵到他,吴寒柏很早就要把女儿给哄睡,自己也不敢睡死了,半夜还要起来几次给女儿喂奶把尿,生怕女儿哭得影响宋思明的休息。
之后,婷婷上幼儿园,上小学,上中学,一切都是她一手打理的,宋思明的官位越升越高,也越来越忙,几乎每天都有应酬,每天到家都是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过问女儿的功课,女儿的生活。女儿长到现在,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动物园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后来,宋思明在外面有了那个女人,对女儿就更加不理不睬了,在女儿心中,这个爸爸有和没有没有两样。
所以,在看到另一个合格的父亲后,吴寒柏心里兴起的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妒忌,以及有一种想把这一切都毁掉的暴躁——自己的女儿样样出色,一点都不比别人家姑娘差,为什么她却得不到一份完整的父爱呢?
想通了这一点的吴寒柏被自己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了。洛先生是好爸爸,洛甜甜也是个好孩子,她就算是羡慕也不应该这样。
“甜甜她妈去得早,都是我一个人带着孩子长大。刚到美国的时候日子过得苦啊,实在是对不起这个孩子,只能现在对她好些了。”洛浩昌坐回原处,笑道,“只是,一转眼,她都长得这么大了,我也老了,岁月不饶人啊。”
吴寒柏笑道:“哪里,洛先生看着还是很年轻的。”这完全就是恭维的话,洛浩昌因为身材保养得宜,没有中年男人的天敌啤酒肚和秃头,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那么几岁,可是和风度翩翩的宋思明是没法比的。
洛浩昌却很开心:“甜甜还一直说我从小就是大棚里扣出来的,显老。”
噗嗤,吴寒柏笑了出来:“你们父女关系真好,看得人倒是羡慕不已。”
“哪里哪里,你们两母女才是真的关系好,站在一起就跟姐妹一样,又亲热。”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互相吹捧了,快来尝尝我们的手艺!”甜甜大声的打断了他们的话,两个小姑娘笑嘻嘻的将两个大人往饭桌那里推。
看着满满的一桌饭菜,洛浩昌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这些都是你做的?”
“不是,只有蔬菜沙拉是我做的,另外我有帮忙烧汤。”甜甜一点都不以为耻。
“我就说,你哪里有这么能干。吴女士,婷婷小小年纪却能做一手好菜,都是你教得好啊。”
“哪里,这孩子就是喜欢这些。”吴寒柏嘴上谦虚着,神色却很自豪,“这些年主要就是我们母女两个过,婷婷也是怕我辛苦,第一次吃到她做的菜的时候,我都感动坏了。”
洛爸爸深有感触的点头:“是啊。就算女儿只做了一盘蔬菜沙拉,也是她的心意,我还要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沙拉。”
“爸,你还没有吃呢!”甜甜不干了,夹起一筷子沙拉硬是塞到洛爸爸嘴里,几个人倒是一齐笑了起来,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自此以后,洛浩昌和吴寒柏也熟悉了,倒是经常有些交流。洛浩昌在美国的华人圈子经营多年,自然有一定的人脉,由他来做吴寒柏的介绍人,让她很快的就融入了这个大集体。
为了表示感谢,吴寒柏也经常帮忙在他忙碌的时候照顾甜甜,两个女孩子经常在一起玩,关系越来越好,甚至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甜甜住在吴家一连好几天都是常有的事。
过了大概两个月左右,正好洛浩昌的生意进入淡季,两个女孩子嘀嘀咕咕了一阵,提出要去迪斯尼玩,还非要两个大人陪同。都是爱女如命的,两个家长当然答应,由洛爸爸驾车,一行四人往迪斯尼驶去。
说实话,吴寒柏还从来没有到过这种大型的游乐场玩过。年轻的时候家里苦,也没有这个时间玩,等生活富足了以后,她却年纪大了,没有精力。
迪斯尼这种地方,对年轻小姑娘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两个女孩子玩得不亦乐乎。洛爸爸在一旁的饮水池接了一杯水,递给吴寒柏,笑道:“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根本就走不动,这两个家伙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
“是啊,我们还是去旁边坐坐的好。”吴寒柏也有些累,便和女儿打了个招呼,随着洛爸爸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
游乐园里不断有套着可爱动画人物的工作人员走过,一只大大的米老鼠在一旁派发气球,洛爸爸上前要了一个,回来递到吴寒柏手上:“送给你。”
吴寒柏失笑:“我又不是小女生了,拿着气球被人笑话。”
“哪里,在我眼里,你比小女生要漂亮得多。”洛爸爸努力的说出一句甜言蜜语,有些别扭的转过了头,心里忐忑不安:两个姑娘教的这个招数到底管不管用啊,他怎么觉得好肉麻啊!
吴寒柏一愣。她是个聪明人,对两个女孩子的企图看得一清二楚,也知道洛爸爸对自己的心意,她也明白自己不讨厌这个男人,可她就是不敢回应。
她的青春她的人生早就毁在了一个男人身上,她不知道还能不能信任男人,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能力去经营另一段婚姻。
“洛先生,我还需要考虑考虑。”思考半天,吴寒柏才低低的回答。
“没有关系,你想考虑多久都没有问题。”洛爸爸连忙说道,“其实,我这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刚才那一句还是两个孩子教我的。我的妻子去世得早,我工作忙,也一直没有想到再婚的事情,等后来考虑到个人问题的时候,甜甜都大了,我不想委屈了她。一直到遇见你,甜甜很喜欢你,整天在我耳边说个不停,我就想你一定是个好母亲。而且,我也很喜欢你的女儿,我想,如果你能和我在一起,我会尽力对你好,对你的女儿好,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这种朴实的话反而更加容易触动吴寒柏,她低下头思考了一阵,笑道:“我还是不能立刻答应你,不过,我们可以试着先处处看。”
洛爸爸大喜,刚打算去拉吴寒柏的手,却见两个女孩子冲了过来,婷婷的脸色还有点不对。
“妈妈,我累了,我们回去吧。”婷婷上来挽住吴寒柏的胳膊,就把她往出口处拉。
“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寒柏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们才刚进来没有多久。”
“没什么,就是累了。”婷婷低下头,有些不敢看她。
“来,婷婷,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吴寒柏看向她的眼,“你还不信任自己的妈妈吗?”
“妈妈,我,我看到她了,那个女人……”婷婷扑到吴寒柏怀里,“她这么坏,她抢了爸爸,我怕你看见她会伤心……”
郭海藻吗?吴寒柏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傻孩子,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还有,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我,我有偷看过爸爸的手机,里面有她的照片。”婷婷低声的回答。
吴寒柏心里一酸:当初宋思明的事情,婷婷其实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吧?这个孩子怕她担心,居然都藏在了心里,什么都不说……
她抬起头,果然看见郭海藻挽着一个五十多岁老外的胳膊,还是那张清纯的脸,巧笑倩兮——她果然还是走上了傍有钱人的这条路吗?也是,一个舒服日子过习惯了的女人,不劳而获惯了,也只能这样了。
“她就是勾引了婷婷爸爸的那个狐狸精吗?我去教训教训她!”甜甜倒是摩拳擦掌的。
吴寒柏笑了起来,拍拍两个女孩子的手:“别闹了,这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们要把眼光放在以后,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是跟过去纠缠着,哪里还有心思去享受那些好生活呢?”
“吴阿姨说的对!”甜甜对自己的爸爸偷偷眨了眨眼,“我们还有以后呢,某人要努力哦!”
是啊,虽然耗费了青春耗费了半生,可她还有着以后。可能婷婷会很有出息,可能她也会再结婚,也可能日子变得柴米油盐异常平淡,可那有什么关系,她相信,只要好好的经营,她的以后一定很美。
作者有话要说:宋太太的故事终于完了,我发现在IPAD上码字实在是不明智,我完全受不了游戏和网页的诱惑啊,码字什么的,是对我精神的一大考验!下一个,静妃,顺治那个可怜的皇后
☆、静妃(一)
天色已晚,一群乌鸦呱呱叫着飞过,博尔济吉特氏抬头看着,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一片天。
顺治十一年八月,也就是上个月,她被废了,成了静妃。
表哥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表哥了。他的眼里有天下,有江山,有其他女人,唯独没有她。博尔济吉特.仁娜抚了抚身上粉红色的旗袍,冷冷的笑。
大红色已经不是她可以穿的了,说不定会变成佟腊月那个贱/人身上的衣服。废后的旨意上说得清楚,她穷奢极侈,嫉妒成性,借口,统统是借口!
仁娜越想越气,大踏步走进房间,将桌上的茶壶茶碗统统扫到地上,噼里啪啦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外面一个小宫女探了探头,又很快的缩了回去——这个静妃娘娘脾气古怪,尖酸刻薄,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不要往面前凑的好。
仁娜发了一通脾气后,慢慢的平静下来,看着地上的碎屑,不由得尖声叫了起来:“人呢,人都死到哪里去了?”两个小宫女战战兢兢的过来,趴在地上收拾起那些碎片来。
“本宫是老虎,会吃了你们吗?”仁娜冷笑一声,忽然愣住了。本宫,本宫,这个称呼虽然现在她也可以用,却和当年完全不一样。
“都给我滚!”她狠狠的将好不容易聚成一堆的碎片踢散,两个小宫女吓得不轻,屁滚尿流的走开。仁娜失魂落魄的坐在地毯上,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此时的顺治哪里知道自己一向不喜欢那个废后的痛苦,而是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在他看来,表妹就是蒙古就是太后对他掌控的表现,现在他终于将那个女人废掉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他便歇息在了佟妃处。说实话,他心里也不是很喜欢这个佟腊月,只是腊月现在有了身孕,而且是宫里的几个女人中间最合他心意的一个。
想起那个知书达理,蕙质兰心的乌云珠,顺治的心里便是一热,身边的佟腊月看上去似乎也顺眼了许多,他努力从佟妃的眉眼中找出乌云珠的影子,最终却一无所获。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佟妃不知为何刚才还柔情款款抱着她的皇帝为什么突然间忧郁了,忙忙的跪下请罪。
就是这样,让他不喜欢。福临伸手将她扶起:“朕只是在为国事忧心,和你无关,你有身孕,还是早点休息吧。”
佟妃看着皇帝的御驾慢慢的离去,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对这个年轻俊朗的皇帝,她也不是没有动心,可是,皇帝的心明显不在她身上,她现在所能依靠的,无非就是肚子里的孩子罢了。
深沉的黑夜中,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宫女如同融进夜色中一般,悄无声息的隐了下去,没有人发现她的出现,仿佛是一个鬼魂一般。直到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她才将披风解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仁娜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是被几个嬷嬷看住了的,根本就没有在后宫行走的权利,独自被软禁在一座孤零零的宫殿里,没有人来看她,也没有人跟她说话。可是,她还是想着去看一看那个人,那个她放在心底里,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的人。
虽然没有了权利,可她还是有钱的。她的父亲吴克善也是有许多侍妾的,那些女人间的争斗她也看得清清楚楚,所以,用钱来收买几个小宫女小太监,这种事情她也是会做的。
会做,但她之前从来就不屑去做。她是吴克善唯一的嫡女,自小就受宠,那些下人在她眼里就如同蝼蚁一般。在来京城之前,她从来都不知道蝼蚁也是会咬人的,她想,都是这高高的紫禁城不好,她已经被这座城给憋疯了。
四岁的时候,那个强硬的多尔衮在盛京为她和表哥定下亲事。她清楚的记得在那个张扬跋扈的男人面前,表哥老实得如同一只鹌鹑,呆呆傻傻,只知道点头。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配得上她这个万千荣宠在一身的科尔沁公主。只是再不喜欢,她也必须得听从太后和父亲的命令,乖乖出嫁。
出嫁前,她在馆驿里听说了皇帝为了不娶她闹出的那些事情,心里不舒服,便派人送了一双藏着针的鞋子过去。后来听说因为这双鞋子又闹出了不少事,死了不少人,她只是冷冷的一笑:死了的不过是些奴才罢了,能给这个看不起她的男人一些好看的,她心里才舒坦。
只是,这种念头在盖头被掀开的那一霎统统化为乌有。
表哥已经不是四岁时呆呆的模样了,而是长得俊朗温润。如果说草原上的儿郎是天上翱翔的雄鹰,表哥的模样就像是江南水乡绿柳中呢喃的燕子。在表哥的眼里,她仿佛看到了科尔沁的蓝天。
心猛烈的一撞,她对自己用针算计了表哥一事万分后悔,她只希望,表哥能够多看她一眼,多在她身边停留一会儿,她便心满意足了。
她当然知道,表哥是皇帝,就连吴克善都有这许多的侍妾女奴,皇帝就更不用说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是少不了的。可是,为什么表哥不喜欢她,却偏偏看上了她身边的奴婢?对她来说,这分明就是一种侮辱!
她吵了闹了,却换来一个“妒妇”的称号;她用皇后该有的份例,拿金碗吃饭,却换来一个“奢侈”的名声。如此种种,到最后,她变成了一个疯子,独自被囚禁在这冷冷的侧宫里的疯子。
三年来,表哥只到过她这里六次。她在灯下绣荷包的时候,脑子里都是这六次的绮丽——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就算这六次,表哥都是不愿意,硬是被姑姑压着来的,有什么意思。只是,她不敢往这方面去想,若是想了,她怕自己会更疯狂。
今天她听说皇帝会去佟妃那里,便冒险要去看一眼。她恨佟腊月,恨到骨头里,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能让佟腊月好过。可是,为什么今天表哥却没有在佟腊月那里过夜呢?她看得清楚,表哥从佟腊月那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惆怅的表情。
难道说,表哥其实也是不喜欢佟腊月的吗?仁娜心里忽然有了一阵的畅快,随即更大的失落又席卷了过来:就算表哥不喜欢佟腊月又如何,佟腊月还有个孩子,而她什么都没有……
这天是命妇们入宫请安的日子,福临一大早便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心神不安。吴良辅对他的心思是看得最准的一个,躬身上前,低声道:“皇上,太妃带着襄亲王福晋进宫请安了。”
她来了?福临唰的一声站了起来,御案上的几本奏折被他带倒,哗啦啦的散落一地,他也不想去管,抬脚就往慈宁宫走去。
刚刚走到御书房门口,他又生生的停住了脚步:现在去又有什么意思,她已经嫁人了,还是博果尔的妻子,他们终究是有缘无分。可是,可是,乌云珠是爱他的,她不爱博果尔,她是那么的纤弱,那么的多愁善感,而博果尔只是一个武夫而已,哪里配得上这么出色的乌云珠!
但是,皇额娘在那里,太妃也在那里,这两个人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的锐利,如果被她们看出一些端倪来,乌云珠的生活会变得更加辛苦!
福临在书房门口徘徊着,心中有着千万种思绪翻滚,却迟迟没有迈开步伐。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终于下定决心,大步往慈宁宫走去,却远远的看到太妃和乌云珠出来,上了轿子。
只是这么匆匆的一瞥,福临就发现乌云珠已经瘦了。她的心里也不好过吧?还是博果尔对她不好?福临大踏步往前奔去,却始终没有赶上。他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看着轿子缓缓远去,仿佛要将轿子看穿,看到里面那个满身书卷气的文弱女子。
谁都没有注意到,慈宁宫的角落里,一个宫女悄悄的探了探头。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侧宫里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仁娜啊仁娜,你以为你败给了佟腊月,你错了,你败给了那个贱/人,败给了别人的妻子!
仁娜直接坐到地上,笑得毫无形象,笑得眼泪四溢,笑得瘫软在地。是了,表哥就是江南的燕子,乌云珠也是一样。表哥喜欢的,从头到尾都是那种细眉细眼的,娇娇弱弱,会作诗会画画的女人,而不是像她这样的女子,如同草原上奔腾的骏马,无法驾驭。
太妃啊太妃,你教我用麝香去害花束子的孩子,却不知道,你的孩子正在被表哥戴上一顶大大的绿帽子!仁娜笑够了,捧着肚子,怔怔的坐在那里。
就算她知道了这些事,那又怎么样?她已经被废了,除了一些钱外,什么都没有。表哥对她深恶痛绝,姑姑也不喜她,就连父亲,都将她放弃了。
仁娜苦笑着,扶着凳子慢慢的站了起来——就算比不上乌云珠又怎么样?就算输了又怎么样?她是科尔沁的公主,她的骄傲绝对不允许她在任何情况下低头!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个故事跟《少年天子》关系不大,因为那个里面把静妃的故事说了个完整,这里只取了一小部分。我很讨厌福临这个人,他根本就是一个没有用的人。他不敢反抗多尔衮,不敢反抗孝庄,便把一肚子火气都出在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反正女人好欺负。他喜欢的都是那种温温婉婉,视他为天的女人,对草原上的女人他从心底有一种害怕。到后来他说找到了真爱,却又护不住这个真爱。迟疑,无用,又骄傲任性,福临根本就不是一个做皇帝的好料子。P.S. 在写这一章的时候,我忽然想写穿越成顺治帝的文章啊,忽然好想开坑啊,肿么办肿么办,捂脸。。。。。。
☆、静妃(二)
“你今天进宫了?”博果尔从外面回来,乌云珠上前给他换衣服,听他这么说,低低的“嗯”了一声。
博果尔哪里注意到自家福晋的脸色,兴致勃勃的说个不停:“我也好久没有进宫了。太后怎么样了,还有皇上?对了,这次又带了些赏赐回来了,你也是,额娘有些想不到的地方,你就该提醒她一下嘛,次次从宫里拿赏赐不大合适。”
乌云珠答应了一声,两人相对无话。
博果尔看见书桌上摆着一幅画,笑道:“福晋又在做画了啊。”挠挠头,他的福晋就是厉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而且浑身上下有一股书卷气,让人一看就想要保护,比那些蒙古女人好多了。
“这水牛画得真好。”博果尔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福晋这么喜欢画水牛,他也不明白水牛这种黑漆漆的东西有什么好画的,女人嘛,画点孔雀啊小白兔什么的才是正常。不过,既然福晋喜欢,就让她画呗,反正他也不缺这么点笔墨纸砚。
乌云珠一看就知道博果尔根本就不理解她画的东西,也不多说。反正她早就知道了,博果尔是个粗人,不会吟诗作画,对她的画作完全不理解,这个世上,唯一能理解她的人呆在深深的紫禁城里,她轻易看不见。
“福晋,天色不早了,我们歇息吧。”博果尔将水牛图随意的放回桌上,嘿嘿的笑。
如果是皇上的画,定然不会这么没有情调,乌云珠垂下眼帘:“今天我身上有些不舒服,爷还是去南院吧。”
南院里,住着博果尔的两个格格,只是大婚后博果尔对乌云珠太过宠爱,这两个格格成了摆设。
“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太医?”博果尔对福晋还是关心的。
乌云珠摇摇头:“没事,只要休息一阵就好了。爷还是早点去歇息吧。”
博果尔还是有些担心,又嘱咐了一通后离开。乌云珠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门外的路嬷嬷悄悄的走了进来:“小姐,你这是何苦。”
做为乌云珠的奶娘,路嬷嬷对自家小姐的心思一清二楚,只可惜,小姐现在已经嫁人了。
“小姐,王爷对你还是不错的,你还是早点生出嫡子来,在亲王府站稳脚跟,这才是正道。”路嬷嬷语重心长的劝道。
“我知道,我知道,”乌云珠满脸泪水,“可是,我不能对不起我的心,我做不到啊……”
“可怜的小姐。”路嬷嬷长叹一声,将乌云珠抱在怀里。
站在福临面前,博果尔笑得开心。他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领兵打仗,可额娘就是不同意,皇帝也不同意,现在皇帝终于答应让他接触军务了,这是件多好的事啊!
“多谢皇上!”博果尔打了个千,“我还要去向太后请安呢,就不陪皇上说话了!”
他们兄弟间随便惯了,博果尔也不觉得怎么,福临却在他走后伸手从暗格里拿出一卷水牛图,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博果尔还是这般的长不大,乌云珠跟着他,一定是受苦了。
孝庄对贵太妃没有好感,对博果尔还是有几分疼爱的,笑吟吟的跟他说了些闲话,又嘱咐他回去休息,调侃道:“昨天你的福晋进宫请安,我看她面色不太好,瘦得可怜,想来是因为你不常陪着她的缘故。照我说啊,你还是早点回去,调养好福晋的身体,让你额娘早日抱上孙子才是真的。”
博果尔一张黑脸顿时透出了几丝红晕,傻笑了两声告退。苏麻拉姑给孝庄递上一杯茶,小声道:“格格,襄亲王倒是个老实孩子。”
“哼,他老实,他的福晋可不老实,”孝庄冷笑道,“哀家倒是指婚指错了,应该早日让那董鄂氏撂了牌子才是真的。”
孝庄是个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儿子和董鄂氏那若有若无的一点点情愫。她当然不会怪儿子的不是,都是那个女人不好,嫁人了还如此不守妇道。也不知道儿子是怎么了,不喜欢草原上的女子,偏偏喜欢那种惺惺作态的女人,直接让她想起了当年宠冠后宫的宸妃海兰珠。
博果尔并不知道他已经被看做一个可怜人,反而兴致勃勃的想着要不要去街上买些小点心之类的给福晋,正在想着,就见迎面走来一个小太监,对他行礼道:“见过襄亲王。”
博果尔刚想不以为意的挥挥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个小太监的声音带着些清柔,不像是太监!正在这时,小太监抬起脸来,博果尔吓了一跳:“皇,静妃娘娘?”
静妃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好像真的是跟他打招呼一样。博果尔迟疑片刻,也跟了上去,心里全是疑惑。
侧宫一如既往的冷清,就连看门的小太监,管事的嬷嬷都消失无踪。静妃站在大殿中间,太监服饰还没有换掉,冷冷的看着他。
博果尔不由自主的站定:“不知娘娘找我何事?”
仁娜冷笑一声:“没有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帽子的颜色是不是又变深了。”
博果尔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帽子,完全不理解是怎么回事。
仁娜继续道:“不是这顶,我是说,你的绿帽子。”
博果尔脸一沉:“娘娘,我看在你是我表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还请你慎言。”
“哈哈,”仁娜走近几步,大声的笑,“博果尔,其实你是知道的吧?你的福晋喜欢作诗,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水牛,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吧?”
“那又怎样?”
“我的丈夫,你的哥哥,他也喜欢。”仁娜压低了声音,听上去有一种莫名的诡异。
博果尔像是逃一般的出了宫。仁娜阴森森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回响,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一粒怀疑的种子。
大婚那日,皇上赐下的半旧的文房四宝;每次进宫之前,乌云珠的辗转反侧;每次提起皇上以后,乌云珠就将他赶到别的女人那里;皇上见到他,总会旁敲侧击的问乌云珠的情况……
他不是傻子,只是心思没有在这个上面而已。他告诉自己,静妃被废了以后,已经疯了,所以她说的话根本就不是真的,可是他的心里却在叫嚣:万一呢,万一是真的,不,她说的就是真的……
“爷,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乌云珠早就在屋里等着了,看到他回来,便上前伺候他换衣服。
静妃只是疯了吧,乌云珠这么贤良淑德,怎么可能和别人有私情?博果尔这么想着,心里倒是舒服了许多。乌云珠仔细的伺候他换上了便服,又给他挂上一个荷包,柔柔的开口:“爷今天进宫,有没有见到皇上?”
博果尔心里一跳:“有啊,你有事?”
乌云珠娇媚的瞥了他一眼:“妾身会有什么事呢?妾身只是想,爷也好久没有进宫了,见到皇上必然会有许多事情要说吧。”
又是这样,旁敲侧击的问这些事情。博果尔想起,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以前的自己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一直顺着她的话说,可今天他却有些不舒服。推开乌云珠的手,博果尔闷闷的道:“我累了,想早点歇息。”
“那,”乌云珠低头,“我身上不方便……”
博果尔一阵烦躁:“没事!”然后大步走进了里屋。
乌云珠一愣,连忙追了进去,却见博果尔站在书桌前,怔怔的看着桌上一副新完成的水牛图,手里还拿起了那一支半旧的画笔。
“爷……”乌云珠欲说还休。
博果尔看了她一眼,道:“这笔太旧,扔了吧。”
乌云珠连忙阻拦:“不,这笔我用得顺手,就用它吧。”
这支笔是福临的,乌云珠居然用得顺手。博果尔深吸一口气,狠狠的将笔摔到地上,上好的玉管狼毫笔瞬间四分五裂。乌云珠惊呼一声,也不管碎片扎手,扑了过去,泪珠滚滚而下。
博果尔哼了一声,夺门而去。他需要冷静,他需要狠狠的冷静一下,不然,他不知道会不会对他这个千辛万苦才求来的福晋动手。
几天后,博果尔再次进宫,脸色很差,人也瘦了一圈。面对福临关心的话语,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方面觉得这个人觊觎自己的福晋,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是错怪了他们。
“对了,皇额娘最近身体不大好,要是有空,让你的福晋多进宫陪陪她吧。乌云珠才华横溢,皇额娘很是喜欢。”
乌云珠,乌云珠,福临,哥哥,皇帝,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喊出我的福晋的闺名?
博果尔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告辞出来的,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处在那个荒凉的侧宫外面。
一如既往的一个人都没有,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败。博果尔有些失魂落魄的走进去,却看见静妃,那个原本鲜艳夺目的女子,穿着一袭大红色旗袍,看着天空。那苍白的脸色,嘴唇上鲜红的胭脂,她看上去根本就不像一个活人,更多的像是从地狱里回来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