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你也不要这么失望嘛,其实纯也他也就这么几个缺点,”千本凌美子长长叹一口气,瞥她一眼,掰着手指头数道,“比如偷偷抽烟啊喝酒啊,滥交女朋友啊,好色啊,仗势欺人啊,装逼啊,邋里邋遢啊,不听人劝啊,和老师顶嘴啊,考试交白卷啊,偷保镖的身份证去酒吧玩啊……也就这些了。”千本凌美子摊手笑道,“我向你保证,他绝对没有吸毒。”
够了,已经完全够了……
风筝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可怜兮兮看着她:“我哥有什么优点吗?”
“对女孩子非常好。”千本凌美子回答得很是爽快,停了一停,又补充道,“……不过仅限于相貌漂亮的女孩子,不然他心情好了就无视,心情差了就极尽挖苦之能事。”
下总结:哥哥真的是个渣。
而且翻不了案的渣。
风筝彻底绝望,耷拉下脑袋。
“表哥,你说,哥哥为什么会这样呢?我记得,小时候,哥哥比我还要听话的。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风筝坐在冰帝校园的凉亭里,吹着风,等着电磁波那边表哥的回答。
表哥沉默了一阵,缓缓说:“……如果不高兴了,就回立海大吧。”
她摇摇头:“不,我还想多待一段时间……表哥,你不知道,冰帝的食堂真好吃。”
表哥沉默了很久很久。
“哈哈,下次你来的时候,我带你去吃!”她笑道,“我要回去了,晚上有空的话给你电话!”
“嗯,再见。”
挂断电话后,风筝深深呼吸一口气,起身提着书包往校门跑。
而在神奈川的立海大校园里,柳生望着仁王:“……”
仁王一只手拿过毛巾擦着汗,一边将手机还给他:“搭档我想跟你买情侣机,我发现你这款的功能实在不错,我简直爱不释手,噗。”说着他与搭档擦肩而过。
搭档开口:“雅治,别告诉我,你一定要用我声音和她打电话的原因是,你在害羞。”
“……”仁王转头以一种见鬼的表情看着他,“哇靠,这也能被你猜到?绅士搭档你怎么这么全能?高尔夫网球不说,还能算命!快说,下一期乐透是什么?”
“1234567。”柳生说完,拿着拍子走向网球场,“休息该结束了,文太和夹克鲁在等着我们。”
仁王转头抬眼望过去,网球场那边,在湛蓝的天空下,红发似火的漂亮少年手执网球拍对着自己:“本天才打死你个偷蛋糕吃的家伙!”接着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
唉,真幸福的小孩子。仁王驼着背,以一种悲春伤秋的老头子表情慢慢走过去,被柳生不动声色暗地里给了一拐子。
“ヾ(≧O≦)〃嗷——”仁王惨叫。
那端风筝走到校门口,和迹部不期而遇,她刚想跟他打招呼,想了想解开自己校服衬衫第一颗纽扣,风骚地反手一撩额前碎发,拇指和食指做成“八字形”比在下巴下面,嘿嘿阴笑两声,抖了抖脚:“哇哈哈哈哈哈这不是迹部嘛啊哈哈哈哈哈!一日不见,风采依旧啊哈哈哈哈哈!”
“……”迹部的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
“……”背着昏睡中慈郎的桦地依旧不动如山,坚定地将一切除迹部以外的人视作浮云。
“……”迹部身旁的忍足微笑着颇有风流公子翩翩模样,抬手推了推镜框,当然如果仔细观察,你可以看到他猛的一跳的眉角。
“侑士,你看吧,我说了,吉永纯也疯了。”向日岳人非常镇定的向搭档证明自己结论的正确性。
你才疯了!风筝刚要说话,迹部已经一言不发,带着桦地朝校门口走。
“诶——”
忍足跟在后面,转头稍稍看了风筝两眼,朝她微笑着点点头算作打招呼,在她还没有打招呼回去的时候,果断转头快步走人,身后跟上向日。
风筝极度困惑,不自觉歪着头,抬手咬着右手拇指指甲,自言自语道:“但是凌美子姐说了,我哥平时是这么跟人打招呼的啊……”
“你是白痴吗?”
风筝立刻转头:“……宍户!”
宍户亮极为不屑瞥她两眼,背着网球包走人。他身后的凤长太郎跟上来,停顿一下脚步,对她有礼笑道:“吉永君,再见。”
她忙回礼:“再见。”
凤这才转身跟上宍户离开。
看吧,只有这个银头发的人才是你们当中最有良心和善心的啊!风筝苦瓜脸望着一众人离开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风筝对双胞胎哥哥的爱……基本被凌美子姐给打击得差不多了=。=这件事情教育我们,千万不可以得罪御姐……
☆、迹部钓鱼,愿者上钩
笼罩着一朵小蘑菇云的风筝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向了校门外等待着自己的吉永家少爷接送专车。田下已经在车旁等她,见她过来了,立刻为她打开车门,伸手接过她的书包——
风筝警惕地抓紧了自己的书包:“……你想干嘛?”
田下面色恭敬,也抓紧了她的书包:“少爷,请把书包给我,我来拿着就可以了。”
风筝恍然大悟,松手把书包给他,犹豫一下,她回头去望。
迹部刚要上车,像是被某种命运的线牵引着一般,他转头望去——
风筝与他的视线在空气里相遇,两两相对,默默无言。
……迹部果断的转过了头去。
“……”风筝被他伤到了稚嫩的少女之心,捂着自己受伤的心口上车了。
当她准备默默蜷缩在黑暗角落里舔舐自己伤口时候,田下发问了:“少爷在学校里可还好?”
“……还可以。”风筝随口应着。
“如果有问题的话,请一定随时告诉属下。”
我只有一个问题,我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哇?!风筝默默将问题咽回了自己的喉咙里,说:“……嗯。”
田下接着说:“老爷回来了。”
风筝感到自己心脏猛地一顿,有种在一瞬间血液停止了流动的错觉,半晌才回过神来,迎上田下的目光,她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那个……我现在回去就会看到他吗?”
田下回答:“对,老爷中午飞回日本,一直在家里休息,晚上也在家中用餐。”
“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少爷见老爷,不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田下定定看着她的眼睛,忽而微微笑了,语气也温和许多,说,“少爷和老爷是父子,不需要紧张,像平常那样就可以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终究,从来都没有……
如果说对哥哥,还有与自己相同的相貌可以想象,那么对于父亲……完完全全的没有任何印象,母亲没有留下任何有关于父亲的东西,也绝对不准她提起来,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她甚至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对于这个素未蒙面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说恨的话,倒也算不上,说爱的话……总之只有紧张才是确确实实的。
如果露馅了……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叹气。
以迅雷的速度,车子一路回到了吉永家。风筝下车,以蜗牛的速度慢慢往大房子里走。
话说回来这该占地多少亩啊……
好不容易进入了大厅里,她抬头望着装修阔气豪华高档的房子:“哇……”
“哇什么哇?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威严的声音令她不自觉肃然起敬,立刻直起背脊,一扫原本猥琐气息,循声望过去。
声音从大厅的沙发处传过来。
她在田下的目光示意下,慢慢挪向沙发,看到靠坐在那里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西装裤,蓝色竖条衬衫,脸部线条很刚毅,头发有些许灰白,谁也不知道他既然有钱为什么不去全染黑了——但不可反驳的是,整体效果非常威严,给人一种严肃的无法耍任何滑头的感觉。
这就是她和吉永纯也的父亲,吉永雄。
她突然浑身冷了下来。
也就是这个人,抛弃了妻女,将女儿和儿子拆散,对妻女数十年来不闻不问。
她突然觉得自己浑身不对劲,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吉永雄微微皱眉,抬眼看他:“叫人都不会了?”
她鼻子兀的发酸,几乎就要忍不住哭出来,朝他深深鞠躬:“……父亲。”随即终究是害怕自己强忍不住,“我今天累了,我先回房了。”然后低着头转身就走,一点也不想去管吉永雄会对这样失礼的儿子如何勃然大怒。
已经没有办法管这些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是这么脆弱。
只是见他的第一面,居然就会完全忍不住哭出来。
真是太没用了。她这样想。
田下将她带到了吉永纯也的房间,她立刻快步走进去,将门反锁,趴到柔软的大床上面,压抑地哭出声来。
吉永雄的书房。
田下弓身道:“老爷,恕属下多嘴,您的语气有待改善。”
吉永雄坐在书桌后面,再次皱起了眉:“我——我只是想听她叫我一声。”
“小姐的事情不能够操之过急,她现在在扮演少爷的角色。”田下提醒道,“老爷也要当做她是少爷才行。”
“她——她比纯也那小子可爱多了!”吉永雄别过头去。
田下微笑:“因此老爷要更加温柔对待小姐。”
“我已经很……”吉永雄一时语塞,有些烦闷拧紧了眉头,急急道,“我刚才不是对她发脾气,我——我——”
“属下知道,老爷您需要耐心。”田下再劝。
还未说得两句,外面有人敲门,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吉永雄看向田下:“晚饭——”
“都是按照小姐喜欢的菜单所做。”田下抚慰似的笑道,“老爷,属下相信,您的心意总会传递到小姐心里的。”
吉永雄闷声望他,半晌胡乱应了一声,起身快步去餐厅。
他坐在餐厅三分钟,不时张望门口。
仆人过来禀报:“老爷,少爷说他今天累了,暂时不想吃饭。”
吉永雄一愣,眉头再次皱起,沉声呵斥道:“把他叫下来!”
“老爷——”田下忙出声阻止。
他猛地收声,踟蹰一阵,长长叹气,声音放轻了一些,说:“……把他叫下来。”
“是。”
于是五分钟之后,脸色明显不好的风筝便坐在餐桌旁,埋头吃东西。
她刚往嘴里勉强扒了两口饭,便放下碗,低声说:“……我吃完了。”
吉永雄抬眼瞥她,眉头习惯性皱起来,扬声道:“你以为是猫吃食?!这么瘦骨嶙峋的是没给你饭吃?!”
她身形一顿,回头定定看着他。
半晌,田下刚要打圆场,她坐下来,重新拿起碗,机械性往嘴里扒饭。
吉永雄这才慢慢舒展开眉头,沉声说:“多吃菜。”
她握住筷子的手一顿,随即愈发抓紧了,死死和碗里那只小虾子大眼瞪小眼。
一餐饭吃得索然无味胆战心惊如食尸肉……咳,打住,太恶心了!风筝下意识轻咳一声,放下餐具。
吉永雄会错意,再次皱眉看她:“……穿这么少肯定会感冒!”
“呃我没有感冒。”她下意识辩解。
吉永雄扬高声量:“没感冒怎么会咳嗽?!”
“呃……”她咬咬唇,“好吧,我感冒了。”
气氛再次陷入了僵持当中,田下心中无奈,刚要认命地说话来充当和事佬,却听到有人进来禀报说:“老爷,少爷,迹部少爷来访。”
风筝立刻松了一口气,抬眼看着吉永雄,他略一犹豫,点头:“去吧。”
她如释重负,飞一旁的跑了。
仆人们纷纷过来将盘碟撤下去,田下见吉永雄脸色不善,便让仆人们下去,微微叹一口气,刚要回头安慰自家老爷,却惊恐看到吉永雄正在默默用头磕桌子。
“老老老——老爷?!”田下轻咳两声,快步走过去,“老爷您放松点!”
这从小到大一郁闷起来就磕桌子的习惯还真是亘古不变……田下单手握拳抵在自己嘴边,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笑意。
换来吉永雄斜眼望过去:“你在笑= =?”
“咳——不敢。”
“你在笑= =+”
“……真的不敢。”
“你真的在笑=皿=”
“对,属下在笑。”
“……”
吉永雄继续默默用头磕桌子……
田下继续宽慰他:“老爷您向来很威严,一时半刻确实无法摆出慈父的表情,这实在不能够怪您。”
其实你可以直接说我面瘫。吉永雄瞥他一眼,声音沉了下来:“纯也那边情况如何?”
田下低头:“依旧没有少爷的下落。”
他皱眉,双手交叠杵在桌上,思忖片刻,严肃看着田下:“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一定要让风筝撑到找到那臭小子为止。”
风筝走到大厅就放慢脚步,看着坐在那里的迹部,咧开嘴笑道:“迹部君别来无恙啊哈哈哈哈!”
迹部抬眼看她,起身道:“三个小时。”
“啊?”
从放学见面到现在三个小时,别来无恙你个头啊!
迹部懒得理她,转身道:“你总说吉永府后院花草很多,带我去看看吧,如果你坚持要和我钓鱼比赛,本大爷勉为其难接受你的挑战。”
风筝猛的瞪圆眼睛:“我——”我知道个锤子的花草多啊?!还有哪儿来的钓鱼比赛啊?
想是这么想,她却身不由己跟着他走了——也许更多的原因是,她根本就不想再待在这里,她只想早一点离吉永雄远一点。
迹部望着她还有些发红的眼睛,可是她嘴角的弧度已经扬得高高的,第一眼看上去很灿烂,看多了就觉得做作。他嗤一声,转身走人,比她还要更熟悉吉永家的构造。风筝忙亦步亦趋紧紧跟上去。
不得不说当有钱人家的大少爷确实很爽,她望着以很快速度送来的钓鱼竿,再看看迹部:“……真要钓鱼?”
他淡淡说:“吉永,是你提议的。”
我才没有提议=皿=她愤愤不平拿起钓鱼竿。
十五分钟后。
她偷偷打了个呵欠,侧头看着迹部很漂亮完美的侧脸,长叹一声。
他依旧淡定坐在那里望着钓鱼线。
“唉……”
淡定。
“唉。”
淡定。
“唉!”
他转头看她。
“你今天过来做什么?”她蹭蹭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真就找我来钓鱼啊?”
“回你自己该回去的地方。”迹部依旧眼神淡然看着钓鱼线,轻声说,“你不该来这里。”
“你也觉得不应该?我也觉得。”她抿抿嘴,笑着也看向钓鱼线,放轻声音,“可是人总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迹部,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并且只有我能做。”
迹部说得很干脆而决绝:“你和这里早就毫无关系了。”
她一愣,转头看着他。
他瞥她一眼:“沉醉在本大爷无上的美貌中了?啊嗯?”
“你真自恋。”她笑着低头,望着脚下的鹅卵石,“迹部……我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什么想法,她觉得自己有点像急切需要得到大人肯定的小娃娃——还不是肯定自己,而是肯定那个许久不见的,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哥哥。
“这些年你都不闻不问,现在关心起来了?”迹部开始收线。
她笑一笑,牵扯一下嘴唇,说:“所以说就是很矛盾啊,本来相安无事的,他在这里我在那里,好像一辈子不见面,永远就当做没有了这个哥哥一样。”可是一旦突然出现在眼前,出于道义不得不临时来救急,但是心里忽然就有了那么一股冲动,想要知道一些别的什么事情……比如,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有时候想起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
迹部却完全不管她少女柔软情怀的散发,转头定定看着她,果断而决绝地说:“如果你只是过来参观冰帝的,或者想知道你哥哥是什么样子,本大爷告诉你,他是个被本大爷完完全全看不起的男人。”
她一愣,抬眼看着他:“……喂,我哥真有那么差啊?别当着我的面讲这么过分啊……”而且还是众口一词,完全连怀疑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不想听的话立刻回去立海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迹部将鱼竿放到一边,转身就要走。
她急急回身去扯住他的手:“等一下——我才不会回去!”
迹部低眼看她抓着自己的手,伸手甩开,干脆利落道:“你明天不用去冰帝了,因为我会当众拆穿你的身份。”
“喂迹部,没有你这么不讲义气的啊!”她化身触手怪,死死缠着迹部的手。
迹部烦不胜烦:“以你的状态马上就会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如果是这样,倒不如当我先赶你走!”
“你是恶婆婆啊?!我不会是这状态了,我今天只是初来乍到我不熟悉一切……我发誓我会扮演得很好的!就算我哥再……再渣我也会扮演好的!你相信我啦相信我——迹部你相信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迹部突然停下甩她的手,看着她:“想让我相信你,就拿出证明来。红肿着眼睛悼念你心中天下无双的好哥哥原来是渣这种心情就不必了!”
她低头深深呼吸,抬头看着他,绽开最灿烂的笑容:“嗨,迹部,我是吉永纯也。Hey man,what’s up?!”
她和吉永纯也是双胞胎兄妹,两个人的面部轮廓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连身形也相差无几,但是她到底是女孩子,脸颊更为圆润光滑一些,眼中的光芒比之吉永纯也更加灿烂一些。
他顿一顿,微微勾起了嘴角,说:“好,本大爷勉为其难相信你最后一次。”顿了顿,他甩她手,“……松手。”
她紧张兮兮看他:“你刚说相信我啊!”
他瞥她一眼:“本大爷要回家了。”
她啊一声,赶紧放手,谄笑道:“你不早说——诶你钓鱼啦?你一条鱼还没钓上来啊!”
他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听到这句话,停了脚步,嗤笑一声:“最大的一条鱼已经上钩了。”
“……啊?”她在他背后手忙脚乱收钓鱼线,“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和你无话可说。”他回头看一眼被钓鱼线缠了满手的风筝,轻笑一声,转身走人。
“喂别以为你嘲笑我了我没听到!”她在他背后大呼小叫,但是他再也不回头看她一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迹部君看我看我>\\\<(殴咳……大家新年快乐啊>_<
☆、少男的心事你莫猜
风筝对上杉春风设想过许多遍,比如说他是满脸冷峻的冰山帅哥,比如说他是一脸横肉与煞气并存的猪头,比如说他戴副眼镜儿微笑迎人但是其实一转背就是阴云密布的双面腹黑男……
她又对伪装成吉永纯也的自己与上杉春风的第一次会面设想过许多遍,比如上杉春风一脸狰狞再次招手让一众兄弟一拥而上对自己拳打脚踢,比如上杉春风一脸冷笑说“既然你还没死,我就再送你一程”,比如上杉春风一脸忿忿道“吉永纯也,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你就没那么好运”,比如上杉春风伪装没事发生,擦肩而过时候温柔地说:“最近不大太平,吉永君千万要多加注意身体。”
……
打住,最后一条比较像幸村的行为模式……
无论如何,她完全没有想到,她和上杉春风的第一次会面,是这种情景。
有一位少年,独立湖水边,他穿着冰帝的校服,身形有些削瘦,咖啡色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动了动。他皮肤白皙得有些病态,一双桃花眼像是涨满秋水,盈盈望了过来,满脸的幽怨和悲伤……
风筝顿时打了个哆嗦,摩挲着自己的双手取暖,被脑补到的乱七八糟场景给吓到了。
事情是这样的,她在吉永家辗转了一夜睡不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吉永雄,干脆一大清早就起床抱着书包往学校逃难。因为来得太早,以至于班上没开门,于是她继续抱着书包参观冰帝。
走到学校湖畔的时候,远远看到有位少年坐在湖畔,支着画架在往上面涂涂抹抹。
清晨的微风吹过,少年专注地微微仰头望着枝头唧唧喳喳蹦蹦跳跳的小鸟,嘴角稍稍勾了起来。
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风筝一向喜欢有内涵的美少年(例如真田弦一郎君),于是她毫无例外的站在原地决定将光明正大的偷窥进行到底。
如果站远一点看的话,就是这样的一幅图画。清晨的阳光温柔地穿越过了层层叠叠的树间,在郁郁青青的草地上投影下星星斑斑的光点。白衣的少年温柔安静,微笑着注视枝头上欢快的小鸟,站在他身后的少年眉清目秀,用略带一丝惆怅的目光长久凝视着他。
……
不识相的声音打破了这样美好的场景。
伪眉清目秀少年风筝看到了昨日来找自己挑衅的伪娘朝画画少年打招呼:“春风!你又这么早跑来这里画画了啊?!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去教室了!”
风筝:“……=0=……”
她开始用一种极度复杂与质疑的目光重新审视坐在那里的画画少年。
他是上杉春风?哈哈别开玩笑了……
原来这年头大家真的很没有创意,取名字喜欢都用“X也”的格式之外,也都喜欢“春风”这个名字……这个一听就很骚包的名字到底哪里好了啊……
……咳,好吧,这都是开玩笑,估计这家伙真的就是那个上杉春风了……
只是总的一句话,她不待见上杉春风。
等她在心里批判完现代人类取名字的没新意之后,抬头看到伪娘已经转身走得没看见人影了,她也准备走人了。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仿佛是前世注定的孽缘一般,也许又像是开了外挂,出现了上帝视觉,那位春风君忽然回头。
最最是这一回首,这一瞥。
很多年后,是谁在自己的日记里这样写道:我始终记得,在那一瞬间,我们两个遥遥相望,谁也忘记了动,好像全世界的时间之轴都伴随着这一眼而停止了转动。现在想起来,中间居然是隔了那么久远的、永远也不能逾越过去的光年。
……
在这一刻,两人的想法显然没有那么文艺和忧伤。
风筝呆愣了那一眼的光年,下意识转身就要跑——开玩笑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纯也。”春风君及时开口了。
风筝犹豫一下,回头表情僵硬看着他。
虽然是向迹部保证过,自己一定会努力的认真的去扮演好吉永纯也,可是……很多事情不是说说就行的嘛!
可是她蹙眉咬唇的表情在对方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儿,于是对方又开口了:“你也觉得对不起我?如果想道歉就过来对我道歉,躲在我身后偷看算什么?”
如果我知道你是上杉春风,打死你,我也不会跑过来偷看你。风筝讪讪看他,脚下丝毫不动,勉强笑道:“其实,都是一场误会……大家把误会解开了就没事了……说起来,完全不是个事儿嘛,你想啊,和气生财啊,不就是一个女孩——”
上杉春风完全没兴趣听她废话,截断她,道:“那天下很大的雨,我等了你很久,你都没有过来。”
风筝:“……啊?”
上杉春风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刚要说话又迟疑一下,上下看她一番:“……你怎么变矮了?”
虽然穿了内增高,毕竟还有一点点的差距,田下也说过一般人不会注意到这一点点……风筝干笑:“我平时其实穿了内增高的,你知道的,关于男人的面子的嘛,今早上出来得匆忙就没穿……”
上杉春风点点头,也不纠结这个问题,回到刚才的事情上面:“纯也,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她下意识就反驳:“我不是逃避,只是——等等。”她拧起眉头看他,“咳,是这样的,上杉君,那个……我怎么觉得话题有点偏差,有种不对劲儿的感觉?”
非常微妙的不对劲儿……
闻言,上杉春风低下头,笑得分外悲凉:“果然还是上杉君。”
“……啊= =??”
上杉春风抬眼望着她:“我说过,我希望你叫我春风。”
“…………………………=皿=”风筝沉默数秒,头脑一片空白看着一脸真诚的上杉春风。
今日的迹部君依旧在一片腥风血雨……不,是万众瞩目当中,慢慢走进冰帝校园,身后跟着忠犬……不,是忠心耿耿的桦地。
没走两步,手机响。
接手机。
哽哽咽咽的声音传了过来:“迹部迹部迹部,你看不起我哥的原因之一,有没有一条,是因为他喜欢男人……他是不是骚扰过你,所以你这么不待见他,其实说起来,也别因为这种理由不待见他嘛TAT”
“……”
手机被迹部大爷单方面挂断了。
风筝躲在偏远教学楼的男生厕所里面,握着小手机可怜巴巴等着大爷等会儿回电话。
但是很可惜,迹部大爷不是幸村精市,大爷他压根儿不会考虑和颜悦色告诉她:刚才手机只是断线了。
风筝坐在马桶盖儿上,手握手机,仰头35°遥望窗外辽远而蔚蓝的天空。
哥哥,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此时的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场上。
仁王雅治仰头望着天空,嗤笑一声,回头道:“没有了你的小表妹给我调戏,感觉真空虚。”
表哥君推了推眼镜,手执球拍指着他,淡淡道:“仁王君,不要当着我的面说你对我表妹蠢蠢欲动。”
“哎哟哎哟,真是个好表哥~”仁王双手捂脸,“少男的心事就这么被你猜透了,比吕士你真是太坏了~”
思想有多远,仁王雅治你给我滚双倍远。
以上这句话绝对不是绅士的内心独白。
作者有话要说:哎哟哎哟,为毛我有种表哥君和表妹桑之间突然很有戏份的赶脚>_<请相信……春风君和纯也君都是直的……就像相信8和2都是直的……ps:此章小修改。由=。=君提供的修改方案>_<原本是:“仁王君,不要当着我的面说你对我表妹心怀不轨。”改成了“仁王君,不要当着我的面说你对我表妹蠢蠢欲动。”……噗,因为新的四个字太给力了,所以就这样改掉了>o<感谢=。=君!(双手合掌m(_ _)m
☆、╮(╯▽╰)╭
千本桥也是个心思细腻的男生,所以他第一时间发现了风筝的心不在焉,于是他非常温柔体贴地问她:“怎么了?纯也,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或者……”
故意拖长尾音,通常代表着一个意思:小家伙,乖乖自首吧。
风筝长叹一口气,抬眼望他,压低声音道:“我哥哥和上杉春风之间是什么关系?”
千本桥也总觉得这个走势似曾相识,一时没想起来,只说:“就是先前跟你说的那样,全冰帝几乎都知道他两个是情敌。”
“咳,我猜……”风筝轻咳一声,“我就猜一猜啊,我真的不是代表事实,我也就猜一猜……”
亏千本桥也好耐性,微笑着继续看她。
她掩耳盗铃自我解释一番,才闪闪烁烁看他:“真的不是我哥甩了上杉春风,所以才被他找人打的吗?”
“……”千本桥也的笑容僵硬了那么一瞬间。
风筝以一种很虔诚很认真很期待的眼神巴巴望着他:“(⊙o⊙)?”
千本桥也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的笑容有些无奈,问:“你为什么总是怀疑你哥喜欢男人呢?”
“………………”风筝轻咳一声,转过身去,义正言辞道,“上课讲小话不好,听课吧,千本君。”
但是现在是下课……千本桥也微笑着摇摇头,转过头去,一抬眼就看到从窗外走过去的上杉春风。
他嘴角的笑容收敛了那么一丝,从眼镜盒里取出眼镜,拿眼镜布慢慢擦着镜片。
中午时候,风筝继续扯着千本桥也赶赴冰帝食堂,追求自己来此之后唯一的乐趣:美味的食物。
赶赴途中被拦住了。
她看着自己面前靓丽高挑的女生:“……有事?”
女生笑吟吟瞥他一眼:“真讨厌,说好了今天陪我吃午餐的嘛,别装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说着伸出纤纤玉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娇嗔道,“这次你要是再跑了,我可饶不了你!”
风筝嘴角猛一抽搐,对着女生微笑:“……请稍等一下。”立刻转头,扯着千本桥也急退五步,压低声音,“她是谁?真有这回事儿?!”
千本桥也面不改色,同样压低声音:“我不知道纯也有没有和她约好,不过她叫麻宫七惠,是纯也的女朋友。”想了想,他补了一句,“……之一。”
风筝立刻笑得灿烂,迎着千本桥也略显诧异的目光,走过去一把牵起麻宫七惠的手,真诚道:“真不好意思,一时事情比较多,不记得了。”
麻宫七惠嗔她一眼,忽然又犹豫一下:“……纯也,你今天的身高有点不对劲儿……”
她应对如流:“今天忘记穿内增高了。”
麻宫七惠一愣,随即笑着推她肩膀:“你真讨厌,又开玩笑!”
“呃不,我没开玩笑。”风筝一脸正色道,“我是认真的。”
“……”千本桥也立刻打圆场,“哈哈纯也一向都很幽默的,走吧,去吃饭吧。”
“……”风筝默默牵着麻宫七惠的小手,往食堂走。
“哎,纯也……”走着走着,麻宫七惠抬起手,又有些疑惑了。
风筝望她一眼:“嗯?”
且不说这种从未出现过的小儿女恋爱情态拉小手模式是从哪里来的……麻宫七惠眼波微微一转,掰开风筝的手仔仔细细研究着,疑惑道:“纯也,我总觉得今天你就是有点不对劲儿啊,先不说身高什么的……你的手怎么回事儿?”
风筝一愣:“手?手怎么了?”她有好好儿地从自家哥哥精致小首饰盒里翻出几枚不那么打眼的小戒指戴着啊……
“怎么说呢。”麻宫七惠微微蹙眉想了想,道,“纯也我记得你的手好像没这么粗糙一样啊。”
“……”这句话完完全全打击到外表为少男内心百分百少女的风筝了。
小姐,吉永纯也身为一个男人,手比我一个女人还要细腻,到底这是他的悲剧还是我的悲剧或者是时代的悲剧啊啊啊啊啊啊啊=皿=
千本桥也为了不打扰这俩小情侣,一把扯住原本中途冒出来哥俩好的西村健一郎,正背对着她们俩走在前面。风筝面临着这个难题,再抬眼看到麻宫七惠越来越疑惑的眼神。
她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啊——”麻宫七惠被风筝一把扯住手推到了贴墙而站的位置上,她被吓了一跳,挑起了俏丽的眼角望着风筝。
风筝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慢慢解开自己衬衫第一颗纽扣,倾身向前,单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微微勾了嘴角,在她耳边轻声道:“最近在健身——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不,我……”麻宫七惠一怔,望着面前越来越凑近的脸,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抿嘴一笑,闭上眼睛微微仰头,道,“我喜欢。”
“……=0=……”风筝桑虽然自出世到现在的唯一情史就是在暗恋真田君的路上一路波折崎岖,但是电视剧并没有少看,于是她面对着哥哥女朋友做出的标准偶像剧经典动作之女主角等待男主角的王子一吻……这样一个情景,她囧了。
TAT你们只是国中生,这是不对的不对的,我连真田君的手都没拉过,你们怎么可以接吻?!
似乎……有点扮演哥哥过火了……风筝欲哭无泪,完全明白仁王君平时喜欢找表哥的碴儿却总是自己挖坑往里面跳的无奈了。
仁王雅治,你真是欠抽。
五十岚风筝……你也挺欠抽的……
她望着麻宫七惠依旧闭着眼睛微笑的模样,一时间手足无措,下意识转头想要寻求前方越走越远的千本桥也的帮助——
“=口=”向日站在原地望着如此奸\情姿势的她俩。
“……”忍足很淡定地推了推眼镜。
“= =”宍户撇着嘴角极度不屑地别过头去。
“……”凤立刻有礼貌地转过头去,秉承“非礼勿视”的原则。
“……”不用期待了,桦地不会有任何反应的,除非风筝对面的是他姐姐。
“=。=”……不,没人说这是迹部的表情,这很大可能是泷的表情……
风筝干笑一声,立刻松开麻宫七惠:“哈哈哈,大家好啊!大家感情真好一起聚餐啊?哈哈真是感情好感情好……”
迹部你那隐忍而不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这里没人知道你和我的奸\情,不会丢你的脸=皿=
麻宫七惠听到声音,睁眼转头看到一众网球部正选,她一时间有些慌乱,很快冷静下来,站直身子,朝他们微笑点头,看向一旁的风筝:“纯也,去吃饭吧。”
风筝立刻笑着点点头:“好啊,走吧。”
她目不斜视与迹部擦肩而过,走到宍户身边时,却情不自禁转头看了看他,保持着欲言又止的表情越走越远。
“等等。”
她立刻回头,忍足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样东西,看了两眼,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走到她面前,用他一如既往低沉醇厚的声音说:“……这个,似乎是吉永君的东西。”
风筝低头看他手上拿着的粉红色绣樱桃小丸子的手帕。
……笑什么笑,没见过男人用这种手帕啊……
“咳……咳!”她咽了口口水,勇敢无惧地抬眼看着忍足,微笑接过这方手帕,压粗声音,道,“咳!hey,多谢了,man!改天请你喝茶!”
作者有话要说:如题目和内容简介……百合与耽美,任君选择╮(╯▽╰)╭哈哈哈,身为男主候选人之二作者本人最爱因此最有前途的……真田(喂)和那个谁(殴)……隔空打酱油到难道真的没人认为他俩之一是男主角么TAT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少女无法抵挡迹部大爷的魅力啦=。=……但是真田君的大男人气魄和表哥与表妹的暧昧JQ也很好嘛>_<啥?你问怪兽怎么办?怪兽什么的……都是浮云……柳生不还有个妹妹嘛,和亲是一样的效果啦…………|||
☆、怪兽出没,请保持距离
很多年之后,风筝也许不记得那一刻,自己心里的想法,可是她记得,忍足眼睛里一瞬间闪过的五彩斑斓的疑惑与诧异并存似乎还隐隐带有一点恐惧(?!)的光波……
随后忍足很淡定地与她微笑道别,转身加快脚步离开,向日忙跟上去:“侑士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遇到变态的时候,能走多快就走多快。
虽然在地区赛中败北,可是依旧得到参加全国赛的冰帝网球部要进行赛前的安排,因此一众正选候补正选才会聚到一起。
……结果半路遇到变态。
向日追上已经追上了迹部的忍足(啧这三人……),皱着眉头嚷道:“我说了那家伙不知道哪里不正常了吧?他肯定是已经疯了,传言说他被上杉春风打了,肯定是打到头了。”
宍户从旁边走过,瞥他一眼,皱眉道:“啰嗦!”
“宍户你今天吃炮仗啦?”向日朝他挥挥拳头,“从昨天开始就奇奇怪怪的!”
宍户望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拧着眉头一脸仇大苦深的样子往前走。
那端其乐融融(?)地讨论着无比美好的校园生活,这边已经进入了甜蜜恋爱模式。
风筝认命地和麻宫七惠去食堂吃饭,努力做到自己目不斜视,专心致志与面前的鸡腿儿做第一次也注定是最后一次亲密接触。
千本桥也和西村健一郎详谈甚欢,欢着欢着一回头望见风筝忧郁的啃鸡腿儿姿势,不由得也忧郁了一下,轻咳一声,见她没反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短信。
所以说,这么近的距离还要发短信,真是败家子。
风筝感觉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两条短信,一条是千本桥也的,一条是仁王雅治的。
你猜她会先看哪一条-_,-
……
败家子千本桥也的短信是这样的内容:不要回头看,后面是你女朋友秋山顺子。
风筝:……
吉永纯也这货是不是每天在冰帝里游荡一圈身后就会跟一串女孩子?
她回头了。
在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你如果不提醒小孩子,小孩子也许根本不会去做。
就比如在很多时候,我们会怀疑,千本君到底是反派呢,还是反派呢?他是故意的呢,还是故意的呢?
无论如何,总而言之,餐桌上加人了。左边是青春俏丽的麻宫七惠,右边是知书达礼的秋山顺子(当然,不是说她就不青春了,只是知识是力量,有了知识,年龄在优点上就排不上号儿了,所以同学们一定要认真学习刻苦学习为了国家的未来而发奋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