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既然不听劝就随他去!风筝也怒了:“打就打,要是你们输了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反正也不存在这种情况哈哈哈哈哈哈哈!”
“既然这样说的话,我想需要找个中立人,”一直沉默的幸村忽然微笑着开口,“如果我们赢了,你们只需要请我们一个朋友吃饭到饱就可以了。”
“我还以为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吃餐饭嘛!哈哈哈美人你亲自陪我们咩嘿嘿嘿嘿嘿!中立人不要找了,我们兄弟们在这一片混的,如果言而无信的话以后还怎么混哪?”动手动脚男一挥手,豪情无限道,“你放心,这街头网球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兄弟们不拿名声开玩笑,你们要是赢了啊,随便你吃,你们俩都吃也没关系!”
“那就不必了。”幸村含笑,掏出手机打电话,“……文太,我记得你今天上午会过来东京这边买模型,你过来,我请你吃东西。”
风筝嘴角一抽搐,斜眼望他:“你好坏……”
“^_^你说什么?”
“……做得好。”风筝默默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回头去,同情地看着面前这群家伙,“好吧,开始吧。幸村学长你手下留情点……”
幸村微微一笑很倾城,说:“风筝,加油。”
“……啊?”
“我相信你没有退步。”幸村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转身走到网球场旁边长椅上坐下,将牛奶瓶放到一边,跷起二郎腿,双手环胸抱着。
好标准……一瞬间就进入了好标准的太上皇模式!!!
……
…………
………………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啊啊啊?!
风筝再次泪奔。
表哥你让我用你的动感光波——不是,是镭射光线把他打倒吧!!!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看到这种标准的太上皇模式……我就会情不自禁泪奔TAT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被霸气给震到了= =+Ps:真田君我爱你!虽然你没有正面出场,但是你高大威猛的身影将如影随形跟阴影似的(喂)飘荡在整篇文章里!!╭(╯3╰)╮
☆、丸井+切原=钱包破产
回头可怜兮兮试图唤起太上皇的同情心,却看到他完好以待的样子,心知绝对没戏,指望他愿意上场解决无名小卒还不如指望真田君路见不平一声吼。
风筝叹口气,回头去拿对方递过来的球拍,抓了抓球拍线,再一抬头愣了愣:“……你们干嘛?”
对面场子里站着两位搭讪男,撇嘴道:“当然是双打啦,这里是双打的网球场。”
“我听你胡说咧!”风筝怒了,“你家单打和双打的网球场还长不一样啊?”
“这就是街头网球场的规矩!”动手动脚男嗤笑两声,“怎么样?怕了?你身后那位怎么不出场啊?不会打啊?没事,哥哥们疼你俩,不打就不打,现在认输嘛,大家也节约时间~”
对啊对啊,我身后那位上场了,就真的节约时间了。风筝腹诽着,试图劝导面前的男人们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单打吧,单打你们的胜算还大一点。”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十分真诚,但是很可惜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简直和挑衅没两样。
动手动脚男也不乐意了,皱眉道:“就这样,打不打?还不打就算你们输了!乖乖陪大爷们逛街吃饭去!”
这个世界上就有这么一种人是说不听的!
风筝回头担忧地看了看太上皇:“学长……”
学长对她继续微笑:“加油。”
“……”加个锤子油啊?!喂一般是你灭人家五感不是你被人灭五感啊!你到底是听不到还是假装听不到?!
风筝几欲抓狂,咬牙道:“双打……他们要双打!”
“没有这个必要。”幸村瞥一眼对手,微微扬高了音量,“我上场与否丝毫不会影响结果,不过如果这样,1vs2,我们赢了的话,你们可就要请两个人吃饭了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请你们俩吃一个星期的饭都没关系!”
幸村再次掏出手机:“……切原,该起床了哟。”
……
…………
………………
学长,你是恶魔……你是比红眼切原要恐怖一千万倍的存在= =
对方接受了条件,双方正式开始比赛,由风筝先发球。
她一手持拍一手拿球,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感觉有清晨的微风吹过自己耳畔,十分清爽宜人,站在运动场上反而感觉天气不再那么热。
就是这种感觉,站在球场上的感觉。有温煦的阳光照在自己身上,整个世界都是光明的。
球场上只有公平的较量,不用在乎种族、性别、身份、背景……只用想着如何比对方更厉害,如何用自己的力量和技巧把球更多一次打入对面的场地,就可以了。
这个世界无论如何不公平,无论让人如何不甘心,可是一旦踏上球场,好像这一切都可以暂时忘记掉。
她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抹兴奋的笑容望着对方。
对方突然浑身一哆嗦,和同伴对视一眼。
——喂,那家伙笑得好诡异,他在打什么主意?
——我怎么会知道……虚张声势虚张声势啦!
眼神交流完毕。
嗵!
搭讪男组合面面相觑,网球飞速过网落地,随即弹到了远方如同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好快的速度……”场旁围观的搭讪男N号喃喃自语,被场中同伴瞪一眼,立刻讪讪不做声了。
嗯,状态不错!风筝独自乐了,再掏出一个球,往上一抛,举起拍子用力一挥!
……
“3-1!交换场地!”
“呵,想不到你小子看着娘娘腔,还有两下子。”
交换场地擦肩而过的时候,动手动脚男稍稍侧头,停下脚步,轻声道:“不过等会儿大爷就不陪你玩了,中午太阳大了逛街会很热的。”
风筝侧头望他一眼,低头笑了笑,大步朝对面场地走过去。
呵,真可爱。她是这么想的。
动手动脚男一怔,伸手拽过同伴,压低声音道:“他又露出这种诡异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咳……”同伴皱眉思考一下,正色道,“虚张声势啦虚张声势!”
“……你除了这句话能给我个别的理由?”
“……开球吧。”
幸村抬手看了看手表,抬头看风筝:“三十分钟零二十七秒了。”
风筝立刻由兴致昂扬变成沮丧包子脸。
又不是你在这里打球,坐着说话不腰疼!!!
“诶!幸村!”丸井到了地方,大老远就看到这辈子低调不了的幸村,一手牵一个小男生一路小跑过来,笑道,“怎么这么好兴致来街头网球场打球?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他循着幸村目光看向场中,“……风筝?!”
两个小男生忙挣脱了哥哥的手就朝幸村跑过去,一边一个亲亲热热叫:“幸村哥哥!”
来不及跟投诚叛变的弟弟计较,丸井转身走过去:“对了这几天都没看到你,赤也说你请假了,你没事——噗——噗哈哈哈哈哈哈!”他猛然抱着大笑起来,“你怎么把头发剪了?还剪成这样子哈哈哈哈哈哈!”
“很好笑吗?”风筝讪讪挠挠头,“我也不想的……”
谁知道老哥会剪个这么风骚的头发啊?!搞成卷发就算了,反正也不没男生卷发,切原还是自然卷,可是谁会在卷发的基础之上耳朵后面留两撮二十厘米长的毛啊?!又不是拍古代片!什么乱七八糟的?!
“喂,你还打不打啊?不打就认输算了啊!”
风筝猛然发现自己出戏了,赶紧回头招招手,再对丸井道:“丸井学长你等等,我打完比赛再说。”
“哦——为什么他们两个打一个?”丸井极度不友善地狂瞥正在上下打量自己的陌生男人。
——喂这个好像也长得不错。
——老大,这个很明显是男的。
——要你多嘴啊?!老子又不是瞎了!
——咳……
继续心灵沟通心灵沟通。
风筝摇了摇手腕:“因为是双打啊。”
“他们是有多草包?双打你一个人上场!不公平。”
“不然你指望学长上场么?”风筝瞥他。
“也对,那就对他们不公平了。”丸井恍然。
“喂你们俩以为自己声音很小是不是?!”一直被他俩无视且(无意间)不断语言挑衅的动手动脚男怒了,“要打快打!说了是双打绝对不赖账,你们要愿意就两个人一起上啊!别以为领先几局就得瑟了,不到最后不见真章!”
风筝讪笑回头试图安抚他:“不用了不用了,不然真的对你们不公平……”
“你这话什么意思?!既然是双打,大爷给你们机会!”
风筝还来不及阻拦,丸井吹了个大大的泡泡,回头道:“瑛太,把球拍给我!”
八岁的丸井瑛太麻利地从一大堆袋子里翻出刚拿去重新拉线的球拍,跑过去将拍子递给哥哥,顺便看风筝一眼:“……哈哈哈哈哈哈他的头发好搞笑啊哥哥哈哈哈哈!”
丸井家的人都歧视这个发型……风筝默默泪流。
把弟弟哄回去继续纠缠幸村,丸井握着球拍,对风筝点点头,二人走回场地上站好位置。
他红发似火,再吹破一个泡泡,将球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凛冽的风:“就让你们看看本天才的天才绝技吧!”
“丸井!”关键时刻,太上皇发话了,他含笑望着丸井,“也许这场比赛很容易就可以解决。”
言下之意:你的天才绝技收起来吧。
“……”
风筝同情地望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肚子好饿好饿……煮元宵吃去>o<
☆、街头网球场
丸井自然知道这是立海大的规矩,在这街头网球场没事儿少来真的,于是点点头示意幸村放心。
过程自然是顺遂的,光是想着幸村坐背后呢,丸井和风筝两人就知道输掉是什么后果,更何况对手还是菜鸟。
——咳,这句话丸井君有资格讲,风筝桑只是凑热闹的。
说过一定说起来,她的水平不算太差,但是跟丸井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别看人家长得可爱就是泰迪熊了,好歹也是立海大的正选不是?俗话不是说立海大正选每个都是手冢那水平的么……
完事之后,前因后果一交代,切原掐着时间打来了电话,宣告了他再次坐车睡过站的光荣事迹。幸村安慰他两句,总结为一句话:乖,从终点站坐相反方向的车回去吧。
最终结果是丸井带着两个弟弟蹭饭去了,临走前说:“幸村你真够意思!”
幸村微笑,没有说话。
风筝默默腹诽:如果夹克鲁比你会吃的话,学长肯定不会找你……
换言之,吃穷吃死那群不长眼调戏幸村的家伙吧!
目送他们一路远去,风筝回头看幸村,刚准备开口说话。
“刚才你发球的时候手应该再高一点。”
她一愣,接着忙点头受教状:“嗯,知道啦,谢谢学长指点!”
“嗯,”他又问,“你似乎很久没握拍子了?”
她沉默了五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貌似是说自己退步了= =
“咳……”她不自然摸摸自己鼻子,“是挺久了,最近有些事情。”
他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拿起一旁的咖啡牛奶瓶递给她。
她受宠若惊地接过来:“但是,里面没了……”
幸村望一眼瓶子,微笑道:“那就扔了吧。”
“……”
那你还把瓶子递给我~~~~(>_<)~~~~
风筝泪奔。
望着她悲催的面容,幸村不禁笑出声,道:“你刚剧烈运动完,缓一缓再喝水。”说着再从旁边摸出一瓶盐矿泉水递给她。她不禁一时狐疑,往他身后望了半天。
他跟着回头:“怎么了?”
“没有,我以为你有小叮当的百宝口袋。”她一挥手,“那我——”
——送学长您老人家去坐车回神奈川吧!
这句话被幸村及时扼杀在她的喉咙里,他提议道:“今天难得有空,很久没一起去花汀了。”顿了顿,看风筝一眼,和缓问道,“……或者你没空?”
风筝持续泪奔中:“不,我有空……”
所谓花汀,全名为花汀保育院,坐落在神奈川某处教堂后面。顾名思义,是为了保护和教育因为特殊情况而不能得到正常情况下父母照管的小孩子们而设立的。
这个地方,是风筝曾经待过一段时间的地方。
那时候她母亲孤身一人带着她在外生活,柳生家还未接她过去,母亲喜欢喝酒喜欢赌博,欠债不说,完全没有理会过她。邻居看不下去,后来就投诉去了,风筝于是被带到了那里。
总而言之一句话,试图赶紧把学长送回去的风筝确实将学长哄上回神奈川的车了,只不过,她自己也在车上。
***
沿着一条不宽的小马路慢慢走,路的两侧是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再往侧就是网球场。这块地方的网球场虽然也是对外开放,但因为地处偏僻,到底比不得街头网球场那么热闹,多半也就是不远处保育院的小孩子们和在附近小学就读的小学生们在里面玩。
岁月真是一样很神奇的东西。在网球场里奔跑的孩子们看起来那样的小,仿佛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能一不小心就拦腰折断的感觉,可是一想想,自己当年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短短数年,过分纤弱的小孩子都已经成长到自以为能够顶天立地了。
一眼望过去,偶尔会产生恍神的错觉,以为在那里挥着拍子一脸稚嫩而坚决的人是自己。
小孩子总是会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希望,认为自己总有一天会长大成为无所不能的大英雄,认为长大之后,全世界都会喜欢自己,认为全世界都会听自己的话,认为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认为想得到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大人在小孩子的眼里,都是无所不能的。
只有自己长大了,才知道大人们其实也只是长大的小孩子们。
不是全世界都会喜欢自己,不是全世界都会听自己的话,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不是自己想得到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想一想,其实成长多么无奈。
但是再无奈,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快乐。
可以认识许多的人,可以遇见许多的事。虽然那些人不一定全是好人,可能那些人里面还有人对自己很坏。但终究还是有让自己觉得温暖的人和事。
这个世界再如何冰凉冷硬,终究抵不过人心里的温暖柔软。
风筝侧头望着网球场里,渐渐放慢了脚步,嘴角始终不能抑制地微微扬起来。
幸村走两步,回头望见她注视着网球场的侧脸,不由得也微笑起来。
那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从小幸村就很喜欢网球,并且持之以恒的进行训练,包括将好友真田也给拖下水。但那时候真田毕竟是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剑道上面,只有幸村,在不放松学业的同时,完全不需要大人督促,给自己制定训练计划并且严格执行。
说起来,学校附近在保育院后面的这片开放网球场是他当时最常去的地方之一。
有一段时间,每天放学后,他都习惯先来网球场和同龄人们打会儿球再回家。
不多久,他便发现在网球场外总会站着一个小女生,她并不进来,只是站在铁网外面的草丛里,安安静静地看着网球场。
她漆黑的眼珠子好像是凝固住的一样,虽然清澈闪耀,可是经常会久久地盯着一个地方看,动也不动,疑似发呆或者睡着。
当时他只是觉得有点诧异,并没有多想,转身继续打自己的球。
然后有一天,他放学再来到网球场,却发现小伙伴们都讪讪站在场边。有人见他来了,忙跑过来压低声音跟他说:“幸村,今天看样子还是回去吧。”
他不解,转头望向网球场里的高大男生们。
伙伴说:“那些人好像是附近中学里的不良少年,他们把场子都给占了,还说小学生就该回去看哆啦A梦……”
在那一刻,幸村的第一个想法是:真可惜,今天真田有事没来。
第二个想法是:不过还好,我来了。
他不顾伙伴们阻拦,走了过去,立刻有高大男生拦住他:“你听不懂是不是?这里归我们包了,小屁孩回去玩泥巴!”
幸村试图沟通一下:“但是这里场子很大,你们并没有多少人。”
“那又怎么样?!听你们在旁边吵就烦躁!小屁孩学什么打网球啊?好笑死了!快滚快滚,不然给你好看!”顿了顿,那人嘿嘿笑两声,“说起来你这张脸看起来可不经打!”
对啊,真田看起来经打多了。
幸村在心里道:看来和谈是没有意义的。
——什么?你说幸村的和谈只和了一句话,所以应该再试两遍体现诚意?
——开玩笑,对方是幸村,又不是凤。
作者有话要说:看最近出来的WW漫……幸子说:所谓前辈就是欺负后辈的,虽然我没有被欺负过。然后,我= =了……吐槽点简直无极限……
☆、不喜欢正式比赛
其过程是无需置疑的大获全胜,就像童话一样,故事开端总要设置看似很艰难的关卡怪物等,可是主角王子只要一拔剑,全世界都会获得和平,最重要是公主从此从魔王手中被救出来,和王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跑题了。
伙伴们很仰慕幸村,风筝也很仰慕幸村。所不同的是伙伴们围着他叽叽喳喳喳喳唧唧,风筝站在远处依旧疑似发呆或者睡着。
幸村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而那群欺压小学生的大男生们也灰头土脸的跑了,他便和伙伴们告别,回头收拾网球拍准备回家。可是当他走到一边清理东西时,不经意抬头便与风筝少女的呆滞目光对上了号。
她定定望着他,脸上不悲不喜。
他略有疑惑,一时也望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许久之后,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他朝她点点头,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风筝!”又有小男生的声音,幸村无意多管闲事,不过是下意识的一抬头,望见一个穿戴整齐校服、戴着反光眼镜的头发三七分小少年朝这边走过来。
三七分少年停在呆滞少女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幸村,对他有礼貌地点点头,随即对少女道:“东西已经全部拿到车上去了,风筝,我们该走了。”
似乎名为“风筝”的少女却没有理那少年,目光依旧执拗地停在幸村身上,这使得三七分少年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幸村身上,犹豫一下推了推眼镜,不确定地问:“……朋友?”
虽然不想管闲事,可是幸村总觉得铁网那边的两位正在议论自己,他不经意或者有意的……还是抬眼看了一下。
就是这一眼。
仿佛受到了某种蛊惑一样,呆滞的少女转身快步朝前跑去,推开网球场的铁门,一路朝幸村小跑过来。最终站在他面前,黑漆漆的大眼睛定定看着他,毫不客气地伸手就去摸他……手上的网球拍。
幸村在一瞬间诧异了。
三七分少年在一瞬间震惊了。
少女自顾自继续抚摸着幸村的网球拍,好像她前世的情人附身在了上面。
诡异的状况持续了一阵,幸村清咳一声:“咳,请问——”
“抱歉,我为我表妹莽撞的行为向你道歉。”铁网那边的三七分少年彬彬有礼地朝幸村致歉,顿了顿,说,“不过,能否冒昧借一下球拍?”
事情过去后的一段日子里,柳生才说给幸村知道,那个时候的五十岚风筝,因为家庭和后天生长环境的原因,具有极其严重的自闭倾向。她的母亲对她不闻不问,她被送到保育院之后,常年目光呆滞行为怪异,更会往往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和行为,对保育院里其他小孩子们进行身体攻击。
因此,柳生的父母才决定将她接到自己家里,试图让她融入正常而温馨的家庭生活当中,从而让她能够健康成长。
***
回想往事,往事经常是不堪回首的。大概谁也无法想到,现在明朗如五十岚风筝者也可以曾经死鱼眼到令柳生也看不下去。
风筝讪笑摸头:“我就觉得学长打球的样子很帅……”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幸村突然问:“要不要来一场?”
“……啊?”她一怔,猛然惊喜得双眼放光,“真的可以吗?!”
他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半晌笑道:“我开玩笑的。”
“……”这有毛好开玩笑的啊?!风筝失望地连瞥了他好几眼,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之情。
幸村又问:“为什么退出了女网部?”
她回答道:“我不喜欢正式比赛。”
虽然非常喜欢打网球,甚至是打网球这项运动将她从孤单和黑暗中拯救出来,可是仍旧不喜欢正式比赛。不喜欢站在场地上被四周的人群围观,也不喜欢在比赛中还要时刻记得:我绝对要赢,因为我代表着更多人的利益。
这些通通都不喜欢。爱好就是爱好,一旦和太多利益关系、成败得失牵连关系,就往往会失去最开始的那种单纯的快乐。或许大家最开始的时候,都只是因为喜欢网球而开始练习,只是喜欢将球拍握在手中、将球更多一次打过去的那种出汗的感觉,就像是风吹过皮肤,有一种身心轻快的感觉。
可是当她加入了网球部之后,发现一切似乎和想象的都有所不同。
因为表哥、同桌和好友以及绯闻对象(……)的缘故,女网部部长对她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当然她也没有辜负那位女网部部长近乎疯癫的追求(误)和希望,实力不至于惊天动地,多少也能顺利以特殊待遇在国一就混进正选。
但随即而来的就是千篇一律的故事剧情。少年得志者,脱颖而出者,总都是特别容易被人妒忌的,更何况是两者结合的人。诚然幸村、真田和柳三人亦是国一便在立海大网球部如鱼得水呼风唤雨,但那亦是他们的本事,更没人能够欺负得了。
风筝则不同,一则她的实力一点也不惊天动地,二则她的背景太过特殊,以至于有心人士一致认定:这就是黑幕,这就是差别待遇,这就是赤\裸裸红果果的背景决定待遇。
虽然风筝直到最后都没有想明白:她认识男网部那些人,到底和她能成为女网部的正选有多少日元的关系。
再加上比赛时的不痛快,一旦赢了仿佛理所当然,一旦输了,背地里议论纷纷的还算给了她天大面子,学姐们都敢明目张胆对她张扬笑道:“哟,还以为柳生君的表妹能有多大本事,国一就是正选,以后还了得?!”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风筝考虑了很久,向部长递上了退部申请书。
她依旧喜欢网球,也会坚持打下去,甚至可以对那些流言蜚语不作出任何反驳,只在自己肚子里生生闷气,偶尔向极少数的好友抱怨一下,可这并不代表她能够继续忍着这样过下去。
人都有自己的忍耐点,能够不反击已经是性格良好,如果要做到打左边脸伸出右边脸再让人打,这种人与其说是温柔,不如说是愚蠢。
可是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话,只是一句话。
不喜欢正式比赛。
幸村望她许久,眼中有些了然,却也不追问下去,只笑道:“我还以为有一天我能和你在球场上来一场正式的比赛。”
她却沉默了,一时没能接上话头。
其实她知道,她可能永远都不能赢过他,甚至连让他正视的敌手资格都没有。
她一直都知道。
幸村精市并不缺敌人,但他一直都找不到对手。他这样对她说话,其实大概只是安慰罢了,若严格说起来,五十岚风筝连挑战丸井文太的资格都没有,遑论幸村精市。
做人最要紧,是懂得见好就收,千万不能蹬鼻子上脸。
他给了她这样的抚慰和面子,她心里明白就好,不要自取其辱。
半晌之后,她抬头对他绽出灿烂笑容,眼中光芒璀璨仿佛从不知道任何世间挫折和黑暗,开玩笑的口吻道:“是学长你来女网部,还是我加入男网部?”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要形容,五十岚风筝是个很喜欢装【哔——】的家伙╮(╯▽╰)╭
☆、幸村生日快乐的番外
于是,当有一天,从幸村精市的手机里也会发出意味特殊的群发短信的时候,他会收到各种什么样的回复呢?
当他晚上回到家里,洗了个澡,随意套了件浴袍,一边擦头发一边拿起手机看短信。
收信箱貌似爆棚了。
什么时候结婚?——by幸村
Yukimura……——by真田
Sanada,还没习惯叫我Seiichi吗?——by幸村
(真田弦一郎于当晚精神恍惚了那么一会儿,一直到他接到另外一条短信)
弦一郎,97.2%你又被幸村的短信吓到了——by柳
……缓过来了。
什么时候结婚?——by幸村精市
发错对象的可能性是100%,手机被别人拿着的可能性是72%,恶作剧的可能性是61%,如果你偷了幸村的手机而不还,马上会被警察抓到或者你被幸村抓到后,宁愿被警察抓的可能性是97%——by柳莲二
哈哈,柳,说不定是真田不敢发给你,所以托我发给你也说不定哟。——by幸村精市
什么时候结婚?——by幸村精市
Puri~一般情况下我不会背着搭档爬墙的~不过对象是幸村你的话,条件太好,我拒绝不了~试试看~——by仁王雅治
(幸村想了想,按了转发)
(三分钟后,仁王接到一条短信)
仁王你的语气太轻佻了!!!——by真田弦一郎
(仁王雅治:这也要管?)
什么时候结婚?——by幸村精市
幸村,你可能发错短信了。——by柳生比吕士
哦,事实确实是这样呢,抱歉。——by幸村精市
什么时候结婚?——by幸村精市
幸幸幸——幸村?!——by丸井文太
也许是因为赤也下午拿着我的手机在玩吧^_^——by幸村精市
(丸井文太:………………)
(一分钟后)
(被电话轰炸的切原赤也:丸井学长!我说了我下午没有见过幸村部长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时候结婚?——by幸村部长
幸幸幸——幸村部长?!!!——by切原赤也
我猜发你要半个小时后才能看到我这条信息,呵呵。——by幸村部长
(半小时后,海带终于挂断丸井的电话,内牛满面看短信:幸村部长……)
什么时候结婚?——by幸村学长
学长,手机出现乱码了!!!——by 风筝
那这一定是最浪漫的乱码。——by幸村学长
(风筝:………………混蛋!脸怎么这么烫?!表哥我感冒了,你那里有药没有???)
——————我是确定这是EG的分界线——————
又过了几天,幸村吃完晚饭上楼,打开手机看短信,又有好几条。
我们分手吧。——by幸村
Seiichi!——by真田(每次都喜欢发这种信息,太松懈了!←这句只腹诽没发)
Sanada,我不会抛弃你的,所以这条短信不是对你发的,放心吧。——by幸村
(真田:……你这句话才更加让我不放心吧?!)
我们分手吧。——by幸村精市
好。——by柳莲二
柳真是伤人心,多少也该挽留一下的哟。——by幸村精市
我们分手吧。——by幸村精市
我舍不得你~ Puri~再给一次机会呗~就这么分手了多伤我心啊~——by仁王雅治
(幸村想了想,还是不小心按了转发)
(两分钟后,仁王接到短信)
仁王,把立海大学生手册上面的德行操守抄五十遍!——by真田弦一郎
(仁王:怎么又关你的事了?)
我们分手吧。——by幸村精市
幸村,你可能发错短信了。——by柳生比吕士
嗯,最近常发生这样的事呢,真是抱歉。——by幸村精市
我们分手吧。——by幸村精市
幸村(┳_┳)这条信息正好被我女朋友看到了啦……——by丸井文太
诶?真是抱歉,解释清楚了没有?——by幸村精市
(丸井文太:你要我怎么告诉你,她说她一点也不担心我和你,而且她更相信你和真田有一腿这种话(┳_┳)…)
我们分手吧。——by幸村部长
幸村部长!这条信息被我姐看到了!/(ㄒoㄒ)/~~ ——by切原赤也
真是抱歉,如果有麻烦的话,我马上向她解释清楚。——by幸村部长
不用了!绝对没有麻烦!——by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我姐揪着我的衣领质问我为什么会背着丸井学长和你交往而且为什么还没被真田副部长给砍死这种话要是被你知道了,我还怎么活/(ㄒoㄒ)/~~)
我们分手吧。——by幸村学长
我要去上吊我要去切腹我要去卧轨我要去跳楼我要去开单身派对!!!这样的回复学长你满意了么= =?——by风筝
然后我可以在派对上重新追求你吗?——by幸村学长
(风筝:…………………………表哥,我上次的感冒还没好,你那里还有药没~~~~(>_<)~~~~)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问题群发……
幸村的妹妹表示:我真的不知道哟,我也没有趁哥哥不注意偷拿他手机哟,我更不是为了每次他答应带我出去玩但是最后都为了那一群人放我鸽子而生气哟,我真的没有吃醋哟=v=+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一下午疯狂找幸村的声音相关>\\\<我是声控………………听到幸子的声音就会发狂|||然后看到兔狸子的留言= =+于是紧赶慢赶……赶在今天过去之前写下来的。算是EG的一篇小番外吧,祝幸殿生日快乐>_
o<
☆、学长就是牛
关于谁加入哪个网球部的问题讨论无果,两人沿着长长的小马路继续往保育院方向走,走得近了,保育院独特的欧风建筑就在眼前,却不同于平日里孩子们嬉闹的声音,似乎隐隐有争执吵闹声传来。
风筝和幸村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走过去。
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不知道在争论什么,他俩站在人群外听了一会儿,方知道事情大概的经过。
保育院这片地方的土地被房地产公司拍卖掉了,购买方打算买下这片地方盖度假村。保育院的人们自然不肯,因为一旦这样,院里的孩子们将没有容身之处。但那些商人怎么肯平白放着大好商机不要,一旦公益和利益对峙起来,往往都是难以得到中间协调的。
前几日便有人过来催促保育院马上清理东西走人,今天就是约定好的时间要过来急着推倒房子了,说是赶工期。至于花汀里的孩子们要去哪里容身,反正天大地大何处都是家,他们对此不负任何责任。
在这个世界上,一旦过得太安逸了,就容易只被眼前繁华喜乐遮住双眼,只有真实摆在了面前的时候,才会记起来,这个世界很残酷,到处充满了灾难、贫穷、战争、瘟疫、分离等等无可奈何。
对于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来说,拆掉保育院,大概和天塌了没有太多差别。
风筝急着就要冲过去理论,却被幸村扯住手,他低声道:“冲动没用,这是经过了正常程序的。”
“但是——”她一时无话可说,紧皱着眉头愤愤回头去望。
忽而有人高声道:“千本川来了!跟他说去!”
然后群情涌动,大家转身往后拥簇着,风筝一时只觉得这名字耳熟,回头望过去,从来时路上缓缓开过来几部车子,停在了不远处,保安们立刻一路跑过去分站在车子两边挡住人群以作保护。
确定人群暂时控制住了,这才有人上前去打开车门,从里面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看上去颇为斯文,戴着金丝边眼镜,一张白净面孔十分温文的模样。而他身后站着的少年年纪不大,穿着白色衬衫,面目温柔,嘴角带着浅淡有礼的笑容。
——千本桥也!!!
风筝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千本桥也跟在父亲身后往前走,不经意一瞥望见一脸呆滞的风筝,他不动声色,朝她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做声。倒是千本川注意到,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笑意愈浓,转身走过来,以长辈的姿态和善着打招呼道:“纯也,你怎么来这里?”
风筝猛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忙对他点头道:“千本叔叔……呃我跟朋友一起过来这边转转的。”
千本川闻言看向她身边的幸村,不动声色,推了推眼镜,又笑着看她:“这段时间都不见你到家里来玩了,还以为你和桥也吵架了。”完全是开玩笑的口吻,风筝讪讪陪笑了两声,想起自己要气场啊气场,于是清咳两声,客套笑道:“这段时间有些事情比较忙,所以不常到府上拜访。”
她琢磨着虽然纯也和桥也平时关系不错,但终归是在长辈面前,这样说话应该不会错。
千本川微微挑眉,余光从一旁幸村的脸上扫过,笑了笑,只说:“既然这样,等会儿这边事情处理完了,不如一起到家里吃个饭吧?”
“呃……对了!”风筝突然灵光一闪,道,“千本叔叔,这块地方莫非是您收了?”
千本川点点头,笑着介绍道:“神奈川这边本来就风景不错,这块地方更是得天独厚,到时候度假村盖好之后,请你过来玩。”
她忙摇头:“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但是如果拆掉保育院的话,里面的小孩子们就没地方去了!”
闻言,千本桥也手握拳抵在下巴处,轻咳了一声,望着风筝。她不解其意,却也顾不上了,只能继续盯着千本川看。
千本川侧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看向风筝,镜片上精光一闪,笑言:“纯也什么时候对这边感兴趣了?我记得你不喜欢到神奈川这边来的。”
哥哥,你居然连神奈川都不喜欢来,我恨你= =+风筝悲痛腹诽着,边继续假笑:“这个……话说回来了,这里一定要拆?那也要多给保育院一点时间嘛,毕竟这个保育院做了挺久了,里面东西一时也没办法搬走,里面的小孩子们也一时找不到地方容身。而且拆迁费用什么的……”
千本川打断她,笑容以及很有耐心,语气却是不容置驳:“这块地方本来就不是保育院的,放在这里十几年,因为一直没有卖出去,所以地产公司也就当不知道。如今千本集团买下这块地做建设,所有合约都已经到位,设备也运过来了,公司里面相关的提案运作都在进行,如果现在停止,会给公司带来非常大的损失。”
话说到这份上,傻子都该明白了,这千本川看着和蔼可亲好说话,想让他自损钱财毁自己财路,是绝对没门的。风筝不是傻子,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再三说:“无论如何,一时之间这么多人也搬不走……”
千本川定定看着她:“纯也,你爸爸应该也跟你说过,身为商人,不能妇人之仁。”
……不,我爸没跟我这么说过……风筝有些为难,又不想就这样放弃,一时僵持在了那里。
幸村忽然开口:“冒昧唐突了,千本君,但我有几句话想说,如果千本君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想事后您不会后悔浪费了两分钟挽救千万乃至上亿的收益以及千本集团的无法计量的名誉资产。”
千本川这才全部将目光转驻到他身上,细细上下打量他一番,亦不动声色,说:“既然是纯也的朋友,那么请讲。”
幸村微笑道:“勒令时间太紧,保育院的人一时无处容身,自然不肯离开,就会继续和施工人员对峙下去。由此,保育院也没有时间寻找容身之所,施工人员也无法强制施工以防导致人员伤亡,事情就会这样拖下去,永远没有解决的一天,结果必然就是两败俱伤,对千本集团造成的财物损失将会更大。”
千本川想了想,赞许道:“小小年纪,能将事情往深里想是很不错的。”说着他话音一转,道,“但是白纸黑字,保育院并不占理,我大可以请律师马上向法院提起诉讼,强制将他们遣走。少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叫做法律。”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叫做人情。”幸村回头望了一眼紧张望着这边的保育院工作人员们,转头过来看着千本川,“不知道千本君知不知道,花汀保育院在神奈川的声誉很好,如果再闹下去,电视台和报馆会闻讯而到。虽然按照法律来说,保育院也许并没有不立刻离开的道理,但法律不外乎人情,更何况到时候此事越传越远,对千本集团的名誉将有很大的损伤。对于一个上市公司来说,声誉才是比眼前短期利益更加重要的无形资产吧?”顿了顿,他笑道,“当然,我只是这样提醒千本君而已。毕竟千本君才是商场上的佼佼者,我的话太幼稚了也说不定,只当一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