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像现在这样,嚣张自大而恶劣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吧?
平时的自己都是伪装出来的,因为害怕再次被人抛弃,因为害怕像小时候一样,没有人再理自己,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人群外面。所以总是伪装自己很开朗很活泼很乐观的样子,努力不管遇到什么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是要露出笑容,都要装作自己很看得开。
现在想一想,那些喜欢五十岚风筝的人,他们其实还是只喜欢那个开朗的“风筝”,而她自己,依旧没人喜欢……
……
可是这又有什么要紧?
突然在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这有什么要紧?你已经讨人嫌到爸爸妈妈都不要你了,一个只要你哥哥,一个宁愿诈死也不想要你。你已经这么讨人厌了,何必还要假惺惺?扮什么天真无邪花季少女啊?你承认吧,五十岚风筝,从来没有人愿意接受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眼前的人群渐渐散去,大家都看得到她脸上明显的神情恍惚。对手见状,微微勾动嘴角,捏起球朝上高高一抛,跳跃起来以雷霆之势狠狠挥拍下去,球被重重打飞往她而去,同时他厉声高叫道:“要去学狗爬的家伙是你!”
他早就看穿了!对面这个小子虽然技术和体力还不错,但始终是受体格所限,绝对不能抵抗自己的重力量发球。
旁边有人吹口哨,欢呼起来:“虎炮发球!”
“那小子没戏了!”
“加藤的虎炮发球是没人能回得了的!”
她抬眼就望见被重重砸过来的网球,顿时眼中一紧,后退一步,挥动球拍……
那个男人,只要哥哥,那个女人,诈死摆脱自己。
“啊——”
加藤嚎叫起来,手中的拍子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满是血的鼻子,痛得只能跳脚。在他身后,网球落到地上,弹跳了两下,滚到远方。
如果说是虎炮,连正宗的千石牌虎炮都领教过了,怎么会怕这个街头网球场里突然冒出来的白痴呢?也只能怪他们倒霉。
她突然觉得了无趣味,转身走出喧闹的人群,将球拍还给讪讪站在角落里的小孩子。
小孩子接过球拍抱住,忙不迭向她鞠躬行礼。
她转身要走,被人叫住:“你——你这混蛋,打了人就想走?!你叫什么?!”
“不然你们还要排队让我来打?可惜我没兴趣。”她回头冷淡扫过他们,“不过你们提醒我,认赌服输,还不去学狗——”视线落到人群外望着自己的他,她猛地停住话音,神色一怔,犹豫一下,梗起脖子,“快恢复你们原本的行动模式去爬一爬吧,小狗们。”
再次群情汹涌起来,小孩子被脸色狰狞的中学生们给吓得只敢往她身后躲。她毫无畏惧望着他们,直到柳生走过来挡到她面前:“我想事情可以说清楚,在这里的应该都是运动员,不必动用武力。”
她深呼吸,沉默着没有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你认识这家伙吧?这混蛋把我们同伴打成这样,你难道还想为他说话?!”
“让开哦,不然连你一起揍!”
“今天和这混蛋的私仇不关你事!”
“明明是你们不对在先!”小孩子终于鼓足勇气,一把扯住柳生的手腕,恳切地仰头望着他,“我本来在对着墙壁打球,可是他们说我在这里碍眼,都拿球对着我打来戏弄嘲笑我……还说要我滚,不然就真的打我。是这个大哥哥看不过去了才说要和他们比赛,如果赢了,他们就不能再欺负我,还要跟我道歉。可是他们输了之后不肯道歉,还要大哥哥跟他们再打,第二场的时候他们故意用球去打大哥哥的……”他说着红了脸,低下头讪讪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风筝拍拍他的头:“少废话,时间不早了,回家去。”说着她转头望柳生一眼,欲言又止。
“你们……”柳生刚要说话,却被她打断。
“欺诈师君,别玩了,我今天没心情。”
他一怔,回头望着她,抬手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道:“……嗯?”
“被迫临时上场的演员没机会贡献完美的演出。”她牵动嘴角,露出有些疲累的笑容,虽然穿得花里胡哨,可是少年模样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俊,“……我也是这样,所以今天休演一天吧,前辈。”
作者有话要说:=0=我一直听着幸子的歌幸子的歌……然后写出了这一章……表问我“既然这样幸子去了哪里”这种话……事实上我也在努力寻找这个人………………TAT
☆、挠下巴
沉默数秒,柳生推了推眼镜:“……我想可能有点误会。”言下之意,他真的不是仁王雅治。
其实真真假假,是或不是,也都没什么差别。也许从一开始自欺欺人的就是她自己,早晚会有人知道,知道五十岚风筝其实一直都在装,她不可能装得了一辈子,总有一天会在所有人面前暴露本性,然后就继续被抛弃掉。
“无所谓了。”她轻声说着,转身就走。将那些正在喧闹叫嚣的人群全部抛在身后。
柳生跟在她身边一起走,也不先开口,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路。
最终停在了一个街头公园里。
她坐在长椅上,望着不远处正在玩耍的小孩子们,每个人脸上都笑得跟开了花一样,偶尔有人摔倒在地,立刻爬起来,不在意的拍拍衣服上的灰,继续笑着加入进去。
“那我们来换个游戏玩吧!”里面唯一的小女生用温柔却不容其余几个小男生反对的语气说着。
“玩什么呢?”
“扮演我们以后的样子啊!”
“……扮演以后的样子?”
“对啊,正南以后想做什么呢?”
“我……我……”
“算了,阿呆呢?”
“TAT我还没说呢!我以后想……我想当漫画家!”
“我肯定是公司的社长╭(╯^╰)╮!”说话的是看起来最为傲娇的一个小男生。
“哦哦!然后可以保养(读错)很多大姐姐哟╮(╯▽╰)╭”
“~\(≧▽≦)/~对啊,然后就可以保养……才不是!才不是你说的这样(#‵′) !”傲娇小男生怒了。
“哎呀哎呀你不用不好意思的啦~身为男人,我都懂的啦!嗯嗯!”表情严肃地慎重点头。
“嗯你个头啊?!我才没有!!!”涨红了脸。
……
柳生已经在附近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瓶饮料,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绿茶,坐在她身边,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正在玩闹得很欢快的孩子们。
她没有看他,只问:“仁王前辈以后想做什么?”
柳生一顿,扶了扶眼镜框:“你为什么,一定认为我是仁王?”
“不知道啊,直觉吧。”她转头定定看他,“……不过说起来,我听人讨论过,说仁王前辈说不定以后会是在监狱里哟。”
“……噗哩。”‘柳生’发出了这样的声音,然后抬手扯下假发,状似无可奈何的样子,“小表妹太坏了,怎么可以对前辈说出这样的话呢。”
她笑了笑,拧开手中饮料的瓶盖:“……哇,lucky,双人票豪华游轮三天两夜,头等舱!”
“来吧,前辈不计前嫌,教你一招,首先你要先沉默两秒钟表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仁王笑着接过她手中的瓶盖,“语气太惊讶了反而会有反效——诶?真的?”
“仁王前辈是骗人骗多了,所以总觉得别人也会骗自己吧?”她瞥他一眼,“今天运气真好,快去买彩券,如果中了一等奖就可以包养我表哥了。”
“哎呀这话说得……有钱了谁还要他啊,现放着幸村呢。”仁王笑起来,将瓶盖扔回她手里,“还是双人票,请你表哥一起去吧。”
“别这样,怪兽会摧毁地球的,我一向以拯救地球为己任。”顿了顿,她嗤笑一声,“……好吧,这句话才是最大的笑话。”
他微微挑眉,突然伸手到她下巴,轻轻挠了挠。
她一愣,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有这种举动,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已经让他得逞。反应过来的她下意识要闪躲开,犹豫一下却又没有动。
他挠着她下巴的手,手势不轻不重,力度刚刚好。而且他的手一直都温度不高,在闷热的夏天里显得格外舒服……舒服o_O?
他在干什么= =?
觉得舒服的自己又在干神马?!!!!!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到底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
当发现自己居然感觉很受用很舒服的被人挠着下巴的时候,风筝泪奔了……
于是在旁人看来,就是一位俊美的少年,正在调戏另一位俊秀的少年。
俊美少年饶有兴致和耐心地继续挠俊秀少年的下巴,挠着挠着被俊秀少年一个眼刀扔过来:“……你干嘛?”
“家里养了只猫,不知道为什么它特别喜欢趁我写作业的时候爬我头顶上来。”仁王目光深邃。
“……所以咧=皿=”这跟你挠我下巴有毛的个关系啊?!
他叹口气,继续用深邃的目光遥望远方天空:“我妈说那是因为爱啊。”
“……然后咧=皿=”我还是不知道这跟你挠我下巴有P的个关系啊?!
“所以……”他转头望着她。
由于极度讨厌晒太阳的习惯,他的皮肤一向都白得过分,如今在夕阳的背景衬托之下,在他的皮肤上薄薄的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看起来觉得很温暖。立海大的网球部队服还穿在他的身上,土黄色的衣服往往能让人穿得惨不忍睹,但是最奇妙的是居然一点也没有让人产生违和感。
她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说:“仁王前辈,你长得很像不良少年。”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不过小表妹你说得太直接了。仁王扬了扬眉,勾勾嘴角没有说话。
“怎么说呢,看起来就会觉得‘一定会被这个家伙骗了还不负责任’的那种。”她仔细思索着用词,然后又笑了,“不过偶尔被我表哥给抛弃时候流露出来的小委屈神色挺可爱的。”
“喂喂……”他懒懒的出声抗议,“不要用这种语气和前辈说话,会被教训的~”
“不会,仁王前辈是好人来着。”她扭头看着他,习惯性露出了平常的灿烂笑容,“虽然看起来很痞子样,可是意外的是很好相处的人,听说功课也很好的在学习着。”
他稍稍向后,靠着长椅椅背,睨她一眼:“所以想说什么?”
她沉默许久,嘴角的笑容渐渐沉寂下去,她低了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所以我想说……表面上看到的,并不是这个人的真正样子。”顿了顿,她侧着头抬眼望他,“所以我——”也不是你所看到的那个样子。
她却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突然的靠近,将一条手臂抬起横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则绕过她的肩膀。
她看到他碧绿色的眼眸,十分像一片海,中央映出她的样子,似乎有些诧异和茫然。
风筝不知道,在这一刻,是否时光都会停止流动。
不过她和他都知道……手机响了……
这世界上总存在煞风景的人。
两个人依旧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对望了多久,手机就响了多久,大有和他俩耗上了的趋势。
他问:“不接?”
她答:“貌似是你的手机响。”
他说:“哦,那别管了吧。”
她说:“别,还是接吧……”
他收回手开始仇大苦深接手机:“喂搭档,你到底修炼了什么千年妖法?”
她慢慢喝着绿茶,扭过头去望着远处的花坛。
搭档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淡定和无辜:“我只是想提醒你,回校后还有训练,不要迟到。”顿了顿,柳生扶了扶眼镜框,音调下降了0.3度,“……另外,仁王君,趁人之危趁火打劫是无耻之辈才会有的行为。我相信你也会赞同我这个观点的。”
背景音显示为:
“……哇柳生前辈的表情好恐怖(⊙o⊙)!”
“……柳生你在跟谁打手机?你的镜片已经连续闪光十秒钟了(⊙o⊙)!”
“……………………………………”
手机被挂断了。
仁王淡定的将手机收回口袋:“事情是这样的……”
“前辈!”
“嗯?”
“那里有只猫!”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不远处的树上枝头趴着一只小猫,看样子似乎是不敢下来,只能蜷缩在枝头,浑身颤抖着发出喵喵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春日部保卫队出来打酱油了~\(≧▽≦)/~……至于春日部的那几个小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这种问题……就当做是BUG也好啦= =我纯粹一时兴起……其实说不定也就是同名而已同名而已……╮(╯▽╰)╭咳……被挠下巴这个……真的很舒服>\\\\\\<
☆、养猫
风筝是抱着瘦弱的小猫一路飘回去的,连田下向她行礼都没有注意到,使得田下微微挑眉,不动声色,提高一些音量:“……少爷!”
她终于回过神来了:“……啊?咳,有什么事吗?”
“您手上抱着的猫……”
“诶?”她低头摸了摸小猫的头,“这个啊,这是我在路上捡的……可以养吗?”
“当然没有问题。”田下恭顺道,“不过您最好将它交给我,看样子它需要进行一个全面检查,并且进行清洁和防疫针注射,还要去登记……”
……只是养只猫而已,有必要这么复杂么= =风筝清咳一声:“咳……咳!不必了,我帮它洗澡就可以了。”
“这是不妥当的,毕竟是来历不明的猫,如果带有病菌的话就不妥了。”田下的笑容依旧十分谦逊和恭敬,可是却带着隐约的不可被拒绝的语气。
风筝为难的要辩驳,突然又一愣。
我为什么要这么低三下四请求你?凭什么?
……那种讨厌的感觉好不容易被人帮忙着压抑了下去,但是……似乎又涌上来了。
田下不知道她的想法,伸手便要将猫抱过去。
“我说了我自己可以帮它洗澡!”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别碰我!我不要你管!”
田下一怔,以平静的目光望着她。
她也愣了,沉默半晌后:“……我……算了,我先回房——”
“怎么一回来就听到大少爷又在发脾气?还有没有消停的时候?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还是有意做给我看的?嗯?”
带着浓浓的尖锐和不满意味的女人声音。
田下面不改色,转身行礼:“夫人。”
……什么夫人?!风筝转头望过去。
从外面进来的女人穿着白色的套装,精致的面容上因为化了浓妆反而失去了原本的漂亮,她的眉眼过于锋利和高傲,以一种不满的眼神望着自己面前的吉永纯也。
“怎么,你爸爸不在家,连叫我一声的客套和逢场作戏都免了?”女人见吉永纯也只是一味盯着自己看,不由得不悦,“不过也罢了,听你叫一声,我会折十年寿。”
“……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嗯?”
风筝用一种比她还要高傲的眼神望着她:“哦,听不懂人话?我说你希望我叫你什么,我算你有一百岁可以活,就叫你十声,你马上去死吧。”
“……吉永纯也!”女人登时愣了,平时她对吉永纯也十分不满,自然后者对她也没什么好感,两人总是针锋相对,可是吉永纯也到底也碍于她是女人,从不曾说话这样尖锐难听过。
气极之下,她大力摇着手中的折扇:“你以为我没听到你的事情?你是和人抢女人,抢到被人打得脑子都坏了吧?!”
风筝深呼吸,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一把推开前来劝阻的田下,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如果没有错的话……不对,是肯定不会错!面前的这个女人,叫做吉永丽子,是吉永雄现在的妻子,曾经以家财诱惑吉永雄和发妻离婚并且成功,而且因为生不出孩子而不甘愿的将吉永纯也接回吉永家,但是拒绝身为女孩的风筝,同时下了死命令,绝对不允许吉永纯也再和母亲以及妹妹等一切母家的人接触。
风筝的头脑里反而愈发冷静了下来,冷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浑身发冷。
这到底是什么事情?这都是一堆什么人?
用家财诱惑别人丈夫的富家女;因为钱财而被诱惑,与发妻离婚,并且带走儿子的父亲;用诈死的方法来摆脱女儿的的母亲。
……都是些什么破事儿,都是些什么烂人。
你们以为,你们是大人,所以可以把小孩子都玩弄在股掌之间?所以你们就可以把这个世界当做你们的游乐场,孩子当做你们的玩偶,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摆布就可以怎么任性的摆布,完全不用顾全别人的感受?是这样吗?
还是说,大人们都是这么自以为是的愚蠢?
不,其实你们从来都没有资格。
这个世界只受强者的控制,大人不一定是强者,孩子也不一定是弱者。
最起码,我不是。
风筝兀的笑起来,用在此时的吉永纯也的形象之上,笑容和嗓音都显得有些过于阴柔和恐怖:“是这样吗?”她轻轻摸着怀里小猫的头,“……小猫,我们上楼吧。”
吉永丽子有些发愣,不理解的看着吉永纯也突然转身离去。如果说平时吉永纯也就是不服管教,可是也不会……举止这么怪异。
“对了。”风筝走到了二楼,突然转身,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永远都生不出孩子,是这样没错吧?”
吉永丽子又是一愣,随即脸色都扭曲苍白起来。
这是她一辈子最恨最引以为耻的事情,包括吉永雄在内,甚至以前的吉永纯也都不敢提起这件事。那个时候,父亲和母亲似乎起了争吵。很小的时候,记忆里都早就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黄色,甚至分不清,那颜色是因为灯光的原因,还是因为时光的原因。
田下凝眉,沉声道:“少爷,请您回房间!”
风筝没有理他,死死看着变了脸色的吉永丽子,突然大笑起来:“缺德果然会有报应的!”
“吉永纯也!!!”吉永丽子厉声尖叫,“你给我下来!!!滚出去!!!”
“吉永纯也不在了,你们去哪儿再找一个吉永雄的儿子出来继承家业?”风筝冷笑一声,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从自己的嘴里会说出这种话来,“你生得出?”
吉永丽子倒吸一口凉气,稍稍仰头,双眼发红看着吉永纯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吉永纯也,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不用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你,你在这里什么都不算,别以为你真是吉永家大少爷。我早就警告过你,若惹急了我,你只能像一条狗一样马上滚出去!”
吉永家很大,大厅里此时却没有任何下人,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只有站在二楼的风筝,站在门口的吉永丽子,以及面色肃穆的田下。
明明是夏天,有风从外面吹进来。这阵过堂风让人感觉有些冰凉,阴腻腻的,格外恶心。
像狗一样滚出去……她是这样对吉永纯也说的是吗?
风筝突然觉得好笑。
气氛陷入胶着当中,风筝无意再在这里和这个与自己两看两相厌的女人对视下去,转身要回房间,却听到下面突然传来的欢快叫声。
“丽子阿姨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呀……纯……纯也君!”
本来很快乐的样子跑进来的少女穿着粉红色绑蝴蝶结花边裙,她的相貌十分可爱,看到二楼吉永纯也的一瞬间,便红了脸,不复刚才的欢快,有些怯怯的害羞样子:“纯也君……平时不是没有这么早放学回来的吗?”
风筝不认识这个女孩子是谁,转眼瞥过田下。
田下眼皮微微一动,低眉垂眼微笑道:“结子表小姐日安。”
又是表小姐……吉永纯也到底有多少姐姐妹妹的?风筝心思一动,已经注意到这位表小姐偷偷望着自己目光的异样。
吉永丽子眼皮一跳,硬生生换了一副笑脸,道:“也许是知道了结子你也回国了,所以你纯也表哥特地回来这么早,不然你见不到他又要闹腾了。”她十分疼爱自己的这个侄女,脸上的样子也是温柔和慈爱的模样。
而她也在很早之前就和吉永纯也达成了共识。两个人私底下如何不对盘,在吉永雄面前适量收敛,但在单纯烂漫的结子面前,是绝不要泄露出丝毫的。
不过今天吉永纯也似乎心情特别不好,很多他以往并不会破罐子破摔的话也能说出口,现在……吉永丽子挑眼望着吉永纯也,眼睛里面似乎有所警告。
吉永纯也突然笑了笑,他本来就生得俊秀干净,此时一笑,愈发有礼而帅气。
“结子,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比往日也十分温柔。
半夜里风筝躺在床上,直愣愣望着天花板。已经洗干净并且吹干了毛的小猫乖巧的在她枕头旁边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蜷成一团睡着。
多好的小家伙,什么也不用想。她羡慕的想。
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可是她就是那么做了。因为看得出吉永丽子很在乎那个结子的样子,所以……用吉永纯也的身份,十分关怀铃木结子。
甚至有一丝嫉妒。凭什么铃木结子就可以笑得那么开心而天真?凭什么她的生活富足并且周围都是对她这么好的人?
也许她并没有错,可是过得这么好,就是她的错了。
这个世界上的对错评判标准,向来这么主观情绪化。
十分的嫉妒。
风筝翻了个身,长叹一口气,从被子里伸出手挠小猫的下巴。小猫被她从梦想里骚扰醒来,抬爪子挠了挠脸,又眯起眼睛,似乎十分享受被她挠下巴。
说起来,被挠下巴似乎真的很舒服……
她清咳一声,微笑着继续挠小猫的下巴。
笑着笑着,挠着挠着,眼前就一片朦胧,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我在恨什么。
我只是,想找个人抱一抱我。
我只是觉得有点小寂寞而已。
她不再挠小猫的下巴,收回手来,浑身蜷缩成一团,像是婴儿在母亲子宫里的样子,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蜷曲的双脚,闭上眼睛安静的哭泣。
好像稍微……好一点点了。
小猫好奇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以一种天真的姿态,歪着头望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谁快来抱一抱我……我也很寂寞=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浑身都冰冷啊!寻基友暖床啊喂/(ㄒoㄒ)/~~
☆、流星雨
突然手机震动,在黑暗的空气里发出幽蓝的光芒。可是她没有任何兴趣去接电话,去应付不知道来自于哪里的哥哥女朋友或者这个姐姐那个妹妹,甚至是自己的朋友也没兴趣……
可是万一是表哥或者表妹的电话呢?
她长呼一口气,咳嗽两声调整气息,伸手出来拿过手机一看。
“哈喽表哥!我刚在睡觉啦,怎么这么晚了找我啊?我好困好困好困Zzzzzzz下次你一定要请我吃快餐以表你打扰我睡觉的歉疚之情,你要赖账的话我就告诉怪兽说你跟别的可爱女孩子搭讪>_<。”她用欢快的语气死没良心的敲表哥竹杠。
“……”表哥沉默了一下,望着窗外漫天的星辰,“刚才看新闻,才知道今晚有流星雨。”
外面的天空十分广阔而辽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奈川靠海的缘故,连夜空都仿若是沾上了海的气息,即便是在闷夏的晚上不开空调,打开窗户就可以吹到清爽还带着海的味道的风。
风筝一愣,从床上蹭蹭爬下去扯开窗帘布看窗外的天空。
半晌之后,柳生听到她悲催的声音惨兮兮道:“表哥,新闻里说是局部流星雨么= =?这边看起来快下雨了就是真的……”
东京的夜空没有神奈川的看起来那么好看,现在看起来,有种灰蒙蒙要掉下来的感觉。
于是发展成为这样的场景。
凉凉的空调风吹着她露出来的白皙脖颈,她抱着膝盖,坐在窄窄的窗台上,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放在耳边,露出淡淡的笑容。
正在神奈川家中的柳生比吕士则是坐在阳台里的木椅上,握着手机,望着天边不断滑落的流星群,语调平静的给她描述着。
流星是这个世界上极为神奇的东西之一,一辈子最惹人注目的时候,就是它们陨落的时候,在宇宙里飘荡流浪了不知道多少个光年,穿过了层层大气圈,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然后在这么几秒的极盛后,永远沉寂归于大地。
经过了多少个光年的流浪,就为了在这一刻遇到你。
“呐,比吕士……”
“……”
“好啦,知道啦,叫你表哥叫你表哥,一个称呼而已嘛>_<。”
“……”
“表哥,你说什么时候,我会变得很强很强,强到全世界都怕我?”
柳生再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如果说,在这一刻不想把手机那段的人抱到怀里,那么是骗人的。
“风筝,一个人变得强大起来,并不是为了让全世界都怕她。”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不再害怕,和再也没有恐惧。”
那边似乎是猝不及防的挂断了。
柳生也没有在意,依旧坐在那里,望着流星雨过后的天空,再次恢复了如往日般的宁静悠远,可是……经过一场比烟花要更璀璨奢华的表演之后,始终是会在心里留下没有办法抹去的痕迹和影子。
两分钟之后,他的手机被人拨打,接起来,那端的少女笑起来:“哇,刚才居然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断线了!”
翌日清晨醒来,风筝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当她洗漱完毕,穿着吉永纯也的衣物人模狗样去饭厅的时候,已经看到坐在那里吃早饭的人。
吉永雄不知道何时回了家,坐在那里看着报纸喝着咖啡,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她一眼,样子颇为冷淡:“怎么这么晚?”
“闹钟坏了。”她抽开椅子坐下。
吉永丽子笑一笑,温柔大方状道:“这闹钟的质量真差。不说这些了,快吃早饭吧。”
仆人上来,将托盘里的早饭一样一样摆放在风筝面前。
铃木结子坐在她的对面,偷偷抬眼望她,抿着嘴又低下头去。
吉永丽子余光瞥到,笑道:“对了,纯也,今天放假,你有没有事情?”
学校从昨天开始放大假,不必去冰帝上学,这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放心,不过每天要怎么混日子倒也同时成了一个问题。她实在不想待在吉永家,可是在东京也没什么可以去的地方。
“今天……”
吉永丽子极有技巧的打断她,用微微翘起的眼角笑着睨她,道:“既然放假了,想必也没有什么大事。结子从国外回来,还拜托你多带着她了,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了问题就不好了。”
闻言,铃木结子愈发羞涩,几乎快把头埋到桌子里面了,悄悄抬眼望着吉永纯也。
吉永雄微微皱眉,刚要说话,却被风筝打断。她扬起轻快的笑容,说:“好啊,结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肯定会事事亲力亲为,带结子四处逛逛,让她流连忘返。”
吃完早餐,风筝就带着铃木结子出门了。自然她事先是没有做好计划的,纯粹是本来就打算带着小猫去买东西,顺便给小猫打针上牌。
路上遇到了西村健一郎,他正在和朋友逛街,看到对面马路上的天怒人怨场景之后,干咳一声,放下了准备打招呼的手,讪讪道:“纯也怎么越来越过分了……”
原因是吉永纯也抱着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正在悠闲悠闲逛街,身旁跟这个粉可爱的小萝莉,双手提满了袋子,正满脸是汗,努力的迈着小脚步想要跟上去。
走了一会儿,风筝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小脸通红的铃木结子,露出了抱歉的笑容:“……实在是不好意思呢,我的手因为救这只顽皮爬树的小猫而受伤了,居然要你提这么多东西。啊,不然这样的话好了,我马上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把东西放车上……”
闻言,铃木结子立刻绽出笑容,猛点头:“好啊好啊!”
“然后呢……你就跟司机一起回去好不好?”
铃木结子一怔,委屈地咬了咬嘴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氤氲了许多的水汽,犹豫一会儿,摇头:“……不,其实这些东西没有多重,我能提……”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真能提?”
“……啊?”铃木结子没有听清这句语速很快的话。
风筝顿一顿,扬起笑脸:“我是说啊,你白白嫩嫩的小手都勒出印子来了,看起来真是可怜咧,我都忍不住心疼起来了。”都是女孩子,自然比男孩子更能揣摩出对方想要听到什么样的话。
原本铃木结子的脸因为天气的热和一路提东西的辛苦而红,现如今却因为吉永纯也的话而愈发的红彤彤,露出羞怯怯的笑容:“不,还好……”
——可是我不好。
望着她的样子,虽然明知道是迁怒,可是风筝却感觉自己依旧控制不住这种情绪。凭什么你们一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不光是东西,连别人的丈夫和儿子和哥哥,都是想拿走就可以拿走。你们凭什么?
当你们可以随意拿走一样东西或者一个人的时候,我正在为了一本书和人打得一身都是泥和伤,回头还要被罚站在太阳下面两个小时。
当我因为你的阿姨而做出扮男装、应对乱七八糟状况的时候,你在这里一脸天真无辜的样子泡我哥?!
“不了,还是叫司机来吧,我实在太心疼了。”风筝掏出手机,不去管铃木结子立刻由红变白的脸色。
看到你这样子,我的心真的很疼,疼到恨不得马上踹死你!
“纯也……纯也君!”铃木结子急急的要阻止,却始终来不及,不由得沮丧起来,耷拉着头,似乎要哭出来。
风筝微微挑眉,斜着眼睨她:“别这样,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她微微前倾,在很近的距离望着铃木结子的眼睛,“你这种样子,是想让你阿姨到时候怪我欺负了你吗?”
“不……纯也君没有欺负我……”铃木结子怯怯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风筝坏掉了……其实她本质上比纯也哥渣多了= =
☆、限制片的荼害
到底还是把司机叫来了,然后风筝跟铃木一起回去。回去之后吉永丽子正在喝茶,见两人大包小包的样子,倒也没理,只笑吟吟道:“玩得开心吗?”
风筝没有说话,铃木点点头,露出开心的笑容:“……嗯!”
——怎么能不高兴呢,我都出卖色相了,你这种只懂得泡我哥的单细胞大小姐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即便做了什么,对你近距离笑一笑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其实看到铃木不抱怨,反过来帮自己掩饰的样子,不是没有心软和愧疚的。可是一旦再看到吉永丽子那张浓妆得像是妖怪的脸,就会想起所有的一切,从心底里涌出来的不满和愤怒以及仇恨,就像是毫无方向,一定要找人发泄才行。
……仔细想想,有点像走投无路穷途末路逮到人就咬的疯狗。风筝这样想着。
就这样算是相安无事的过了两天,风筝偶尔有些走神的样子,让人以为身体不舒服,铃木更是紧张的上下观望,吵着要叫家庭医生过来看一看,被风筝制止了。
风筝单手按按额头,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小中暑罢了。”
“怎么可能会没事呢,你今天都吃不下饭了!”铃木担忧道。
——又不是第一次吃不下饭,最长记录是两天没吃饭,然后被送医院急救,那个时候还没到表哥家里。那个时候……似乎是没有一个人这么担心过我。现在吃不下一个早饭,就有人担心成这样,感觉真是微妙呢。
曾经,我也希望这样被人关心。也是呢,那时候身为小孩子的自己,怎么会不这么希望呢?希望哪怕有一个人——无论是谁——会陪在自己身边,哪怕自己咳嗽一声,即便是简单的问候一句都可以。
但现实是那个时候,妈妈把自己反锁在家里,她则出去喝酒或者赌,如果不是原西京叔叔来家里发现了饿晕在房间里的自己……原西京叔叔,那时候一直以为他是世界上唯一的好人。
呵,将妈妈带离自己身边的好人。
铃木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吉永纯也再次露出了浅微的讽刺的笑容,她有些不能理解。以前的吉永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会太亲近自己,和自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现如今虽然偶尔会对自己很好,说些让自己脸红的话,可是偶尔又会在一眨眼间又对自己露出奇怪的眼神和笑容。
最终还是拗不过铃木,风筝勉强着吃了几口饭,不过前提是要铃木先帮自己抓几只蚱蜢回来,还要特别嘱咐:“记住哟,我想要结子自己亲手抓的~”
铃木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为难,似乎是很害怕小昆虫,犹豫半天,望着吉永纯也恳切的表情,最终一咬牙,点头出去捉虫子了。临走前还要嘱咐再三:“回来之后一定要吃东西哟!”
“好啊。”
风筝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着大餐,一边望着窗外花园里正在顶着大太阳辛苦捉昆虫的女孩子。
田下站在她的身旁,淡淡道:“少爷,请适可而止。”他早就是人精了,哪里看不透风筝这种小伎俩。
风筝笑了笑,转头看他:“看样子大家似乎都挺喜欢她的。”
“结子表小姐为人和善可亲,这样的女孩子是该受到宠爱的。”
“你确定这句话不是故意说出来火上浇油的吗?”风筝依旧在笑着,稍微眯了眯眼睛看他,眼里满是讽刺的笑意,“因为你说出这种话之后,本来还心怀愧疚的我果然还是越来越讨厌她了。”
田下沉默半晌:“……属下最初始见到您的时候,以为您不是这样的人。”
“不要随便想象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抱歉。”
“我有事要出门。”说完,她扔开汤匙,起身去翻衣服换。她确实是有事,西村健一郎打电话邀请吉永纯也去家里玩,神秘兮兮说有惊喜给他。
田下恭敬的退出房间,脸上神色中看不出任何不妥。
西村健一郎的家里并没有吉永家那么夸张,只能算是比较富足有余的家庭而已,据说家族生意也不是很大。风筝深呼吸一口气,迅速进入哥哥的角色,四处看两眼,笑道:“伯父和伯母他们呢?”
“我家里人都出去旅游了,留下我这两天有补课,所以顺便看家。”西村叹一口气,似乎颇有些不平之色,不过很快又被神秘兮兮欠揍兮兮的笑容给取代,“不过……正好方便咱俩OHIHIHIHIHIHIHIHI~\(≧▽≦)/~”
……少年你想做什么?你笑得这么淫?荡想做神马?!
风筝后退两步,双手抱胸,想想不对劲,清咳一声:“……喂你笑得好欠揍,我会一拳揍上去的,真的不骗你。”
西村笑得愈发淫?邪?荡?漾,伸手一勾,将风筝的脖子勾入他的腋?下,一拍胸膛道:“咱们好兄弟谁跟谁,别跟我装了,桥也又不在这里,你装纯给谁看嘛!”
……为毛我哥要在桥也面前装纯?!装纯遭人轮啊你个傻缺!
“嘿嘿嘿别紧张别紧张,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啦……”
……二次你个头啊!毛还没长全算毛的个男人啊!
“不管是哪个男人到了这年龄都会到处看的啦,别看桥也那么正经,其实说不定他脸皮薄,偷偷看了也不告诉咱俩呢~”
……胡说!我表哥就不看——看什么(⊙o⊙)???话说回来,到现在都不知道西村你到底要做什么好不好!你一个人拼命给我做心理建设或者说洗脑做什么?!
风筝挣扎了半天,从他手臂下面逃出来:“那个……那个,健一郎你还没说到底是找我来做什么的。”做基友的话就免了!我哥面前还现放着春风和桥也呢,轮也轮不到你——啊呸!我在想什么!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
“啊……嗯……哦……”
风筝望着高清电视机上的妖精打架,默默泪流不止。
……表哥,赌上我对你所有人品的信任,你绝对不会偷偷看这种东西的对不对/(ㄒoㄒ)/~~
不自觉的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发烫,风筝不自然摸摸自己的脸,努力别开视线不去看屏幕,但是魔音入耳……
“嗯嗯……啊啊……”
啊你个头啊……(泪目)
西村健一郎我看错你了,你这个表面健气内在猥琐的家伙!一个人躲起来看也就算了,你还把我哥扯上,你到底是何居心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挠墙)
“纯也,你脸红成这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西村转头一看,顿时拍地大笑起来,“喂我知道这次搞到的是比上次极限了点,但是你应该和你女朋友们也——啊啊!难不成……是想起了什么回忆?!”露出了自以为了解的笑容。
……回忆你个大头鬼!
风筝腾的站起来:“我——我去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