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龙玉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看着龙腾墨将她那件染血的黑衣仔细叠好,终于忍不住出声,“你倒是挺了解三哥的。”她语气轻快,听不出是赞扬还是讽刺。
折叠好衣服,龙腾墨坐到床沿,看了她一眼,开口,“九霄生性多疑,他既然怀疑你了,自然不可能轻易罢休,杀回马枪是必然。”说到此,龙腾墨语气顿了顿,一手轻抚上她的脸,面色严肃,“我不管你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总之,以后安分点,他,不是好相与的。”
“我自有分寸。”别开脸躲过他过分亲昵的动作,龙玉开口道了句。
“你要是有分寸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看见她漫不经心的模样,龙腾墨面色紧绷,语气抑制不住地变得大声。
龙玉看见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莫名其妙地扁了扁嘴,半晌才开口,“这次只是个意外,我以后会注意的……好了,我累了,想睡觉。”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她索性将锦被往身上一盖,直接下逐客令。
龙腾墨险些没被她这副明显过河拆桥的凉薄表现给气得吐血!
黑沉着脸掀开她的被子,他从衣服口袋中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她,“拿去——”
“这是什么……生辰礼物?”龙玉满含兴味地盯着他手中的盒子看,淡粉色的包装,上面还扎着个幼稚的蝴蝶结,被他拿在手上,真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嗯。”龙腾墨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迅速将东西塞到她的手上,好像那是个烫手山芋,忙着脱手一般。
“谢谢。”接过盒子,看着他不自然的表情,龙玉含笑开口。
“不用,也没费我多大的事,都是警卫员帮着选的……”看到她唇角笑意越来越大,龙腾墨眼神闪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哪来的警卫员帮忙?明明就是他昨天一个人在专卖店挑选了一个下午才看中的礼物!
“哦。”龙玉若有其事地应了声,然后毫无形象地扑到床上,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连人带头盖住。
不行了不行了!连送个礼物都这么别扭,她怕再盯着这个男人看下去,她真的会控制不住地大笑出声……
1818:兄妹情深?
“失手了?”龙清影斜身随性地半靠在沙发上,身着苏格兰风纯白休闲装,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在一只腿上轻点,像在精确计算着什么,那双狭长冷魅的眸子中看不出情绪,盯着坐在前方大床上的龙玉,启唇。
“出了点意外。”龙玉简单明了地说了事情的经过,脸色不怎么好看。想来也是,原本她信心十足能得到文件而不为人知,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破坏了她的计划,甚至还让她狼狈受伤,这无异于重重扇了她一耳光,将她的自信尽数击溃。
“这么说来,那人也是用的内家功夫,而且功夫还在你之上?”听见她的说辞,龙清影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嗯。”
“你先好好养伤,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我改天再来看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龙清影站起身,交代了几句。
“等一下,你能不能……”龙玉突然从床上跃起,几步走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大手,欲言又止。
“嗯?”挑眉看了她皱成一团的小脸一眼,龙清影眼神定格在她抓住他的手上,纤纤十指,青葱玉嫩,让人忍不住想握在掌心细细把玩。
看见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龙玉脸色不自在地抽回手,咬了咬唇,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豁出去一般,大声开口,“你能不能帮我暂时脱离老爷子的眼线?”
自从前天的婚宴混乱以来,发生了那样的事,虽然一切都是由她与龙清影两人设计,不管秦龙两家调查出的结果如何,就算是查出唐浅并没有怀孕,她与秦昊锐的婚约也不可能再继续了,毕竟,无论是秦家还是龙家,都不想让人再看第二次笑话。
可就是因为这点,龙玉被老爷子禁足在了龙家。说是禁足,其实并不妥当,老爷子的说辞是让她好好在家放松心情,别再过问与秦家联姻之事,可话是这样说,事后却派十多个佣人进出跟着她,这不是变相禁足是什么?
想到此,龙玉眼神沉了沉。
“知道你这步棋错在哪里吗?”看见她不甘的眼神,龙清影拾起她的手,手指一根一根把玩着,声音低沉性感。
龙玉震惊地抬眸,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
他轻轻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她手清凉,他掌心炽热,像是烈焰包裹着寒冰,完美交融。
“你错就错在太过张扬。唐浅的出现,你原本不需要多此一举提出退婚,事关龙家的面子,无论多不愿,老爷子也绝不会让你跟秦昊锐的婚约继续。可你心急了,你在宴会上出尽了风头,让所有人的眼光与话题都集中在你的身上,这,是绝对不被老爷子允许的……”
他的声音幽幽缠缠,像是大提琴奏出的美妙乐曲,却让龙玉心猛地一震。
是的,她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她的身份——龙家兄妹乱伦的产物。这样的身份,注定她不能为世人所容,是龙家磨灭不去的灰暗。老爷子怎么能容忍她在那么多商政精英面前出尽风头?
原来,这才是她被变相禁足的真正原因。
龙玉唇角勾起一抹不知是喜是悲的笑意,眸色沧远。
而后的事实证明,龙玉并没有找错人,龙清影不知跟老爷子谈了些什么,反正是将她成功带出了龙家,以到军区医院上班为名。这一点,让龙玉重新衡量了龙清影在龙家的地位。自从上次见识到他医院那间庞大的军火地宫之后,龙玉就万分清楚,这个漂亮不染一丝尘埃的男人,并不是表面上的那般简单与无害。
“这是上月刚从M国进口的five-seven半自动手枪,枪机延迟式后坐,可以减少对使用者手腕的冲击力,而且保证不输于一般手枪的高强度要求,最适合女人使用……”西城军区总医院内,不为人知的地下室中,姚素将一支精致的手枪递给对面的龙玉,看见她疑惑地东摸摸西捏捏,他那双一向只用来放电的漂亮眼眸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不得不解释出声。
他现在终于知道清影那小子为什么不自己教他这个宝贝妹妹了,她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娇小姐嘛!
“原来这东西叫手枪,挺厉害的。”龙玉拿着枪在手中像模像样地比划几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到不久前她与龙清影经历的那场暗杀事件,那些杀手用的就是这种东西,不过威力似乎还大了很多。
听见她煞有介事的话,姚素只感觉额上排排黑线滑下。
这女人到底是不是地球人?敢情儿他说了这么半天,她就只得出这么个“结论”?
“你怎么了?小素。”龙玉见他脸色难看,抬眸扫了他一眼,没多大诚意地关心了一句,立刻又将全副心思转回了手中的枪上,细细琢磨。
她的一声“小素”,险些没将姚素给噎住,他眼神像盯怪物一样地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期期艾艾地开口“那个,妹子呀,你能不能别老‘小素’,‘小素’的叫我?听着怪娘的……”
“怪娘?关你娘什么事?是你娘给你起的名字吗?倒真是不怎么好听……”她终于抬眸赏了他一个诧异的眼神,秀眉微微蹙了蹙,似是在认真品味他名字的好坏。
“大小姐,你到底是不是现代人?不带你这样耍着人玩儿的!”姚素简直不知该哭该笑,是他年纪大了吗?为什么他感觉他们两人之间的代沟深到没法正常沟通?
“你也别难过,名字不过是个称谓而已,咱们去练功吧。”她突然放下手中的枪,站起身,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进入了隔壁的搏击室。
而原本一脸苦瓜相的姚素在听见她说出“练功”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突然大放异彩,起身屁颠屁颠地跟着龙玉进了搏击室……
他知道,这小女人别的不通,就拳脚功夫还不错。
两个小时后,龙玉神清气爽地出了地下室,当她来到医院龙清影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办公桌上埋首写着什么。看见她,诧异地挑了挑眉。
“今天的训练完成了?”龙清影开口询问。
“嗯。”龙玉一屁股做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她一身精练的黑色贴身短装,脸上因为运动的缘故,红扑扑的,眼神水润明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姚素人呢?”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龙清影不自觉放下手中的工作,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这才想起今天都没见到姚素,那小子,自从龙玉来了医院之后,平时老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怎的这会儿突然消停了?
“我在这儿……”门口一声半死不活的声音传来,姚素进入办公室,走路的姿势万分怪异,那张漂亮的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看见沙发上的龙玉,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选了一个离她最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变态!
这女人就是个变态!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没见过哪个女人那么能打的!
“小素,你要不要紧?”看见他,龙玉连忙凑上前去,作势欲伸出手去摸他脸上的伤口。
“你别过来!”看见她伸手的动作,姚素脸都变了色,大吼一声,一个猛地跃身,身形瞬间蹿出几米,闪过了她的“魔爪”。
“噗!”看见两人之间怪异的互动,龙清影刚刚喝到口中的咖啡一口喷出。
“你让他陪你训练的?”他狭长的眸子在浑身狼狈的姚素与异常兴奋的龙玉身上来回打转。
“是他自己主动要跟我过招的。”龙玉没劲地扁了扁嘴,连忙开口撇清关系,像是深怕姚素赖上她。
“你的伤还没完全复原,这样剧烈运动,万一又受伤了怎么办?”想到她先前曾因为他受伤,龙清影上前一步,牵着她到沙发上坐下,眼神柔了柔。
“我没事。那天要不是我有伤在身,我与那个黑衣人还指不定谁输谁赢呢……”龙玉摆脱开他牵住她的手,不甘心地开口。
龙清影又对着她说了什么,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直接将旁边的姚素当成了透明人。
一旁的姚素看着龙清影对那女人各种关切,简直欲哭无泪。大哥,遍体鳞伤的是他,那女人根本连半根头发都没有伤着好不好?
兄妹情深也不带这样偏爱的!
1919:暗潮涌动
在军区总医院待了一个多星期,龙玉过得很惬意,有龙清影这个作为医院挂名院长的哥哥在,她也乐得走后门,整日在医院无所事事,除了每日必不可少的体能训练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其它的工作需要去做。
唯一让她比较头疼的就是那个长得比女人还妖媚的姚素,那厮自从第一次败在她手上之后,愈挫愈勇,每天缠着她过招,有时候龙玉看见他那张漂亮的娃娃脸,别说,还真有点下不去狠手。
这样悠闲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今天,在秦昊锐拽着唐浅气势汹汹闯进医院的时候暂告结束。
“龙清影,你他妈是什么意思!”办公室里,秦昊锐将一个文件袋重重摔在办公桌上,眼神怒红地盯着面前靠在椅背上气定神闲的男人。
见鬼的怀孕检查报告!全都是这个男人暗箱操作的结果!
“秦少这么气急败坏做什么?这个圈子的规则还不懂吗?胜者王,败者寇,哪有道理可言?”轻轻呷了一口茶,龙清影语调是一贯的温润轻松,转眼瞥了一旁看好戏的龙玉一眼,淡笑开口,“玉儿,还不给你未婚夫倒杯茶?哦,看我这记性,现在是该叫‘前未婚夫’了——”语毕挑衅地扫了气急败坏的秦昊锐一眼。
“好。”龙玉配合地应了一声,站起身行至门口。
“玉儿——”秦昊锐倏地一把抓住龙玉的手腕,龙玉脚步顿住。
“玉儿,你听我解释,我跟唐浅之间没什么,这一切都是她和你哥哥联手设计我的,你相信我!”他握住她的手收紧,锢得龙玉手腕生疼。
“昊锐!你忘记来时答应过我的事了?”从进门开始就存在感为零的唐浅突然出声,眼神怨愤地盯着秦昊锐握住龙玉的手上。
“你住口!”秦昊锐厉喝出声。
场面僵持不下。
“你曾经意识到过自己有未婚妻吗?”沉寂半晌,龙玉掀开秦昊锐抓住她的手,波澜不兴的眼眸直直望进他怒红的眼,语气清冷。非质问,只是单纯的好奇。
“玉儿,从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答应你,我以后……”秦昊锐话没有说完。本能的,看见她似能穿透人心的眼神,他想要解释,可出口的话,却被她眸中毫无感情的冰冷生生冻结。向来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的秦家大少,第一次词穷。
“此事到此为止吧。何必说谁手段卑鄙?你当初用那些照片逼得龙家不得不割地赔款退让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你还有个未婚妻会因此而身败名裂?收起你那廉价的爱情吧,或许你身边的这位唐小姐比较需要。”坐回沙发上,龙玉眼神没有再看他一眼。
“这次的事情,你也有参与对不对?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你一个人自导自演?”听着她波澜不惊的语气,秦昊锐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她话中之意。
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向来只会追在他身后跑的单纯小女孩,已经成长为这般心计满腹的女人了?
可笑的是,这样的她,在他们划清关系之后,他却突然偏执地不想放手。
龙玉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看见她无声地回应,秦昊锐怒极反笑,“好,我的好未婚妻,这一局,我输得心服口服!”一把将桌上刚刚那份文件袋扫进垃圾桶,秦昊锐眼神像是要深深穿入她的骨子里去。
“龙少,后会有期。”转过身,他步伐稳健地离开了办公室,全然没有来时的张扬气势,像是被激怒的雄狮,却在面对敌人的最后一刻选择了潜伏,待机而动。
“既然是你自己选择了放手,那就请你从此以后不要再纠缠昊锐。”现场目睹这一切的唐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她总觉得以自己对那个男人的了解,他被人这样设计,绝对不会轻易罢手,而面前的这个女人……
她绝不会让任何人危害到她的幸福,尤其这个人还是龙玉!
“唐小姐多虑了,我妹妹品味还没差到跟唐小姐你一个档次。”龙清影突然从靠椅上站起身来,慢悠悠走到唐浅面前,淡淡开口。
“你!”唐浅脸红了又白,最终没敢再多说一句,愤愤地转身离开。
“在想什么?”当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龙清影坐到龙玉的旁边,看见她垂着眼眸心不在焉的模样,开口询问出声。
“黑衣人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龙玉皱眉询问,她总觉得上次的事件太过诡异,那个将她打伤的男人十有八-九也是冲着龙九霄手上那份交易记录文件而去的,一般人拿到那文件,除了能威胁到龙清影之外根本没有什么用。她起先还怀疑是秦昊锐暗中指使,可照刚刚的情况,若是秦昊锐手上有龙清影的把柄,又何必强自隐忍?
“你别老惦记着这件事了,好好休息把伤养好才是正事,这件事我自会处理好的。”看见她秀眉紧锁的困惑模样,龙清影伸手揉了揉她的脸,滑腻的触感,直软进心底。
“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听见他故作轻松的话,龙玉心中怀疑更甚,不是她非要阴谋论,而是龙清影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按理说这件事与他息息相关,他就算不是焦急万分,也不该是这样一副貌似毫不在意的态度。
他现在这样的表现只有一种可能——他已经查处了那个黑衣人是谁。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他轻笑,狭长的眸勾起,一种无与伦比的风情。
凑近他含笑的眼,龙玉靠近他耳边低声轻语,“若是没有,此事便罢,若二哥有事刻意隐瞒,指望着拿我当枪使,事情,恐怕远不会如你想象的那般如意。”站起,转身,龙玉不再多问,推门出了办公室,没有去看他复杂变化的眼神。
偌大的办公室内,龙清影独自一人靠在沙发上,眸微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龙玉的每一字每一句,一手紧握成拳,深深陷进沙发。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进来。”再睁眼,他眸中早已没有了任何情绪,一手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冷掉的清茶,轻轻抿一口。那是她刚刚沏好的,茶水早已冷,味道出奇的差,涩进心底 。
姚素推门而入,那张妖媚的娃娃脸上没有了一贯的嬉皮笑脸,凝重而严肃。
“情况怎么样?”修长的指尖在玉白茶杯边缘轻轻摩挲,龙清影开口。
“你猜得没错,他已经再次动手了。”姚素简明扼要地回答。
“做好准备,一定要在他得手之前将东西拿到手。”龙清影眼神中狠光一闪而过。
“清影,别说做兄弟的挑你毛病,既然玉儿妹妹功夫那么好,为什么不直接让她出手?这样反而不容易打草惊蛇。要是事情闹大了,传到你家老爷子耳中,可不好解决。”姚素没形象地靠到沙发上,眼神看向对面皱眉不语的龙清影。
“她不合适。”龙清影眉头皱得更紧,语气烦躁,端起桌上凉掉的茶重重啜了一口。
“是不合适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她冒险?什么时候咱龙少也变得这般怜香惜玉了?”姚素轻笑一声,唇角戏谑地勾起,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我的事你少管。”烦躁地甩出一句话,龙清影没有再出声。
“呵,恼羞成怒了?你的事,我是不想管,可那个你舍不得的人,你管不管?”丝毫没有觉悟地,姚素继续开口。
“玉儿怎么了?”听见他的话,龙清影条件反射地反问,待看见他脸上更加暧昧的笑意之后,才察觉自己反应过度了。
“她现在倒是没什么,不过待会儿,可就不一定了。”难得看到这个向来只会冰冷算计的男人露出这样明显焦急的神情,姚素恨不得替他拍照留个念。
“她到底怎么了!”见他说话不清不楚,龙清影终于控制不住地大喝出声。
“就在刚刚,她独自一人打车出去了,‘重华’的方向。”姚素正经开口。
龙清影表情瞬间变色。
2020:意外绑架
“九少,出事了!”。
“重华”地下赌城是一贯的热闹非凡,寂静昏暗的包厢屏蔽了外面的喧嚣,陆谋急匆匆推门而入,将一封拆开的信件递给沙发上的龙九霄,脸色凝重。
龙九霄接过信,扫了一眼。
“玉儿被绑架了?”看完信上的内容,他眉头蹙了蹙,面色如常。
“嗯,要不要我替你通知龙家……”陆谋试探着开口,侧眼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不必了,通知绑匪别伤害她,东西我会按时送到。”从沙发上站起身,龙九霄拿过衣架上的外套穿上,语气低沉。包厢内光线太暗,让人看不清他眸中的真实情绪。
听见他的话,陆谋眼神不可置信地瞪大。
“九少,你冷静点!何必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失去自己最重要的筹码?”陆谋有些气急败坏,他太清楚龙家现在的形势,龙老爷子刚从中央退居幕后,军政各方势力都盯着龙家这块肥肉,龙家孙辈几兄弟相斗多年,现在正是上位的最佳时机,所以决不能出半分差错。
龙玉那个女人,该怎么说呢,上次一见,陆谋印象深刻。那样的女人太耀眼,似妖非人,让人难以驾驭。可偏偏她遇上的又是龙九霄这样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有些明明知道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很难说了。
“不相干的女人?陆谋,你别忘了,她是我二叔的女儿,她叫我‘哥哥’。”转身看见他不赞同的眼神,龙九霄冷声道。
陆谋面色一僵。
“你什么时候真成好哥哥了?为了‘妹妹’,就算明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也要奋不顾身地跳下去?”陆谋声音拔高。
“陆谋,你他妈冷静点!”从他进门起就一直窝在沙发一角装死的董斌突然出声,此时的他与平时那副插科打诨的纨绔子弟模样判若两人,看了龙九霄一眼,他开口仔细分析着眼前的形势,“九少,这次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而且很有可能只是你们家二公子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为的就是你手上的那份军火交易记录,听说,玉儿妹妹可是在军区总医院待了大半个月了……”
“就算没有那份文件,你们凭什么就断定,我会输给他?”唇角嘲讽一勾,龙九霄声音清冽,转身推开门,挺拔的身影扬长而去……
他可以狠毒无所不用其极,可要让他靠牺牲女人来上位,他还没下作到那种程度!
看着他毫不犹豫摔门离开的背影,陆谋董斌相视一眼,头一次如此默契地达成了共识:这样的反应,真的只是哥哥对妹妹的情谊?
A市城郊一座废弃的工厂中,被绑在一根石柱上的龙玉悠悠转醒,刺目的阳光从唯一的窗户照射进来,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浑身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意识瞬间回笼,龙玉眼神防备地扫向四周。
“醒了?我的好妹妹。”对面一张椅子上,司雅一身香奈儿最新款湖绿长裙,秀发披肩,细细磨着艳红的指甲,听见动作声,她抬眸扫了对面一身狼狈的龙玉一眼,红唇轻蔑地勾起。站在她身后的是数十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两排站列,全都面无表情。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龙玉冷冽出声。昏迷前的记忆回笼,她从医院乘车来到“重华”,进入地下赌城的时候,让侍者向龙九霄通报,闲暇之余就喝了杯前台桌上的水,那杯水下肚不过片刻,她就明显感觉到身体越来越乏力,当她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一亮黑色跑车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路边,车上那个男人的背景,她记得清清楚楚……
“妹妹不是很聪明吗?那不如就猜猜我是什么意思?”从椅子上站起身,司雅缓缓行至龙玉面前,居高临下睨着她,涂抹着丹蔻的指甲轻轻在她的脸上划动,一字一顿。
龙玉脸被她尖利的指甲划得生疼,眉头皱了皱,眼神直直对上她盛满快意与怨毒的眼,红唇张合,“叫那个男人出来吧。跟蠢货玩儿心计,我会很没有战斗情绪。”没有人撑腰,司雅,她还没那个胆子敢公然绑架她。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司雅手一拂,龙玉脸上瞬间印上一个通红的五指印,指印尾尖处还伴着肌肤被划破的血丝。
“妹妹貌似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做大。”司雅声音拔高,原本清秀端庄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探出舌尖舔了舔腥甜的唇角,龙玉眼神暗沉不见底,深深锁定在司雅身上,第一次,动了真怒。
“姐姐最好祈祷,我今天没办法活着离开这个地方;否则,我安全脱身的后果,你承受不起……”被绑在身后的手一点点挪动,龙玉语气不含一丝感情,神情未变。
看见她冰冷的眼神,不知怎的,原本气焰嚣张的司雅竟是不受控制地颤了颤,脚步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但转一想到她现在的境地,心中刚刚萌生出的几分不安又被强行压下,咬牙切齿的开口,“你放心,我当然会让你离开,不过,我也要你从今往后再也没脸在龙家待下去!”
转过身,司雅向着身后的一个黑衣男人开口,“药拿出来。”
“小姐,少爷吩咐过……”
“我说把药拿出来!”她声音陡然拔高,刺人耳膜,那男人终于迟疑地拿出一个玻璃瓶子,交到她的手上。
司雅拿着瓶子转过身,龙玉看见她脸上猖狂得意的笑容,心中不详的预感升起,身后指尖迅速翻动,眼神警戒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全封闭,没有一个出口,要想脱身,只能与这二十几个黑衣男人硬碰硬。
“这是从M国进口的强效哥洛芬,知不知道它的奇妙效用?只要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哪怕你是贞洁烈女,也会瞬间变淫-娃荡-妇!不过显然我是替你多操心了,连自己哥哥都能勾引,想必这药,你应该会很乐意主动喝下去吧?”掀开瓶盖,司雅一步一步朝着毫无还击之力的龙玉靠近……
“你敢!”看见她脸上疯狂的笑意,龙玉面色冷然。
“我有什么不敢?”一手掐住她的下巴,司雅一手将瓶里的药水欲往她嘴里灌,龙玉扭头挣扎。
“轰!”一声震天动地的轰炸声,原本紧闭的工厂铁质大门眨眼间被炸成碎片,司雅一惊,条件反射地转身。
入口处,浓烟滚滚中,男人一袭黑色风衣,脚步张扬,像是逆世而出的嗜血罗刹,踏着无数鲜血归来……
龙九霄!
他几步靠近,最后站定在司雅面前,深邃的五官刻画出霸气与狂妄,眼神落在被绑在石柱上伤痕累累的龙玉身上,瞳孔中冷鹜一闪而过。
“我说过,不准伤她。”冷厉的眼神转到面前脸色骤变的司雅身上,龙九霄语气冰冷。
“东,东西带来了吗?”司雅刚刚仅剩的几分嚣张气焰,在对上他毫无生气的眼眸时被尽数消散殆尽,却还是强自镇定出声。
“啪!”一巴掌甩过去,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眼神落在对面龙玉脸上的巴掌印上。
司雅被他重重的一巴掌扇得头偏向一边,手上药瓶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手劲不小,司雅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唇角血丝溢出,她缓缓转过头来,眸中恐惧与不甘共存。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一手捂住半边脸,此刻的司雅再没有了先前的高贵与优雅,向着面前没有任何表情的男人质问出声。
“哪来的哥哥?我姓龙,你姓司。”像是提醒她一般,龙九霄突然变得万分有耐心。
司雅身体一僵,瞬间如坠冰窖,眸中屈辱之色闪过,垂在身侧的一只手狠狠握紧。
姓司!姓司!这就是她努力一辈子也比不上那个贱种的地方!
“叫司夜出来吧。”不想再看她小丑一般的表演,龙九霄开门见山。
司夜!
被绑在一旁没有丝毫动静的龙玉倏地抬头,看见从里间仓库缓步而出一身挺拔军装的男人,瞳孔骤缩。
就是他,即便那天晚上光线太暗,她没有清楚地看见那个黑衣男人的脸,可是此刻一见,熟悉的体格身形,龙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司夜就是那天晚上在龙九霄房中将她重伤的黑衣男人!
“九少与小公主果然兄妹情深,司夜佩服。”
印象中,龙玉仅见过这个男人两次,一次是在家宴上,还有一次就是那天晚上的交手。他的五官并不突出,却硬朗有型,很有军人的那种铁血之感,龙玉记得,这个男人不爱开口,又或者说,他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过,就像是披上了一层脱不掉的面具,让人摸不透看不明。
“少说废话,东西在这里,放人。”龙九霄将一份文件袋扔到地上,大步到龙玉面前,为她解开绑住她的绳子。
司夜唇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弯下腰拾起地上的文件,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原本应该是被束缚住毫无反抗之力的龙玉却突然挣脱绳索,一个闪身,转眼侧过龙九霄,只见她掌心银光一闪,纤臂向着龙九霄身后毫无防备的司雅一勾,闪烁着寒光的小巧匕首顷刻间抵上了司雅的脖颈。
“还想要命的就让他将文件还回来!”手中匕首逼近司雅脖颈一分,龙玉靠在她的耳边冷声低喝。
这一变故来得太突然,四周所有黑衣装扮的男人齐刷刷掏出手枪,枪头直指人群中心挟持着司雅的龙玉,气氛瞬间紧绷至最高点。
“哥哥,救我……”脖子上尖锐的疼痛传来,司雅脸色惨白,颤抖唇看向对面无动于衷的军装男人。
2121:黄雀在后
听见司雅的求救,司夜置若罔闻,将文件扔给一旁的一个黑衣男人,看向置身无数枪口下的龙玉,冷硬开口,“你以为,仅凭你们两人,即便是劫持了小雅,就能全身而退吗?”
他一挥手,四周持枪的黑衣男人向着龙玉迅速逼近。
“哥!”听见他冷漠无情的话,司雅不可置信地惊呼,脖颈一动,龙玉掌心的匕首深入几分,鲜血溢出。
“看来你这个哥哥对你可不怎么样呢。”龙玉凑近司雅耳边低语,对她惨白若死灰的脸色视若无睹。
“有些时候,太自信可不是什么好事。”站在龙玉身侧的龙九霄突然漫不经心地出声。
听见他的话,司夜脸色一变,直觉有什么事情不对劲,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外面一阵阵轰隆隆的响动声传来……
是军用战斗机特有的轰鸣声!
这熟悉的声音,他常年在部队,当然不会辨认错,这样强烈的轰鸣,显然不是一两辆能够发出的!司夜脸色骤变,眼神不甘地看了对面镇定自若的龙九霄一眼——他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手段,他既然敢单枪匹马来交易,又怎么会没有万全的准备?
“通知撤退!”司夜冷静地一声令下,整间工厂内明处的黑衣人与暗处潜藏着的人尽数向四周散开。
看见那个拿着文件的黑衣男人朝窗户越去,龙玉一把摔开手上的司雅就欲追赶上前,却被她旁边的龙九霄拦腰拖到仓库一边。
“你做什么!不能将文件给他!”龙玉恼怒地低喝,她原本并不在意那份文件在谁的手上,可既然司夜胆敢对她出手,那她自然不能让他如意!
“嘘……等着看好戏吧。”龙九霄凑近她的耳边轻语,伸出手轻轻拂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那张原本玉白的小脸上,一个带着血丝的红红巴掌印,异常刺人眼。
“很疼?”他指尖轻轻沾染上她的脸,将掌印处的点点血迹拭去,龙玉不自在地瑟缩几分,躲开了他的动作,淡淡开口,“我没事。”
这厢两人还有心情轻松,那厢却早已硝烟弥漫,枪击声爆裂声此起彼伏。
“怎么是他?”龙玉突然惊诧出声,看着入口处突然带着一群人闯进来的龙清影,他身后跟着的是那个天天缠着她过招的姚素,两人都是风尘仆仆,显然是刚赶到不久。
战况因为这两人的突然加入而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而且司夜领导的那一方显然也没有要硬碰硬的打算,都只是在全力收火撤退。
龙清影眼神焦急地扫视整间混乱的废工厂,最后终于注意到掩身在仓库边缘一角满身狼狈的龙玉,眼神一闪,大步上前。
“玉儿——”
“小心身后!”龙清影身后一黑衣男人举枪,他对面的龙玉一声清喝,倏地站起身,手中匕首利落地飞出,与此同时,龙清影身后的姚素突然开枪,那黑衣人举枪的手腕被同时击中。
“你干什么!”身后“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龙九霄一声怒吼,大力将站起的龙玉拉下,抱着她一个后翻,两人堪堪躲过了身后连发的子弹。
“他值得你连命都不要?”双手死死拽着她,龙九霄怒吼声震天,抓着龙玉的手青筋直冒,说不清楚到底是在气她太愚蠢还是气自己莫名的胆颤。
“玉儿!”注意到她这边的状况,对面龙清影一惊,大呼出声,人已朝着龙玉这边迅速靠近。
“清影,文件在后窗处那个男人手上!”龙清影身后的姚素突然大呼一声,让他毫不犹豫的脚步顿住。
他眼神落在对面应接不暇的龙玉和龙九霄两人身上,刚刚龙玉突然出手,暴露了那处原本还算是相对安全的位置,此刻被几个黑衣人连翻当活靶子射击,饶是两人皆身手强悍,此刻却也已经渐露败势……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夺文件!”看见他脚步迟疑地盯着另一边,姚素愤怒地大吼出声。
龙清影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眼神深深向龙玉的方向望了一眼,最终握枪转身向着窗边那个黑衣男人而去——
有那个人在,她一定会没事的。
在他毫不犹豫转身的瞬间,原本该是忙于脱身的龙玉突然侧眸,看见他已与那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龙玉侧身踢翻一个黑衣人,眼神不经意扫到她身边的龙九霄,眉头皱紧“你受伤了?”他的手臂正在汩汩流血,显然是被子弹射中。
刚刚他拉着她闪身的时候……
“没事,还死不了。”龙九霄不甚在意地回答,一把拉过她,两人瞬间蹿上仓库后方的一扇高窗。
“敢跳吧?”身后混乱厚重的脚步声传来,龙九霄一手揽住脸色复杂的龙玉,挑眉开口。
“有何不敢?”龙玉唇角一勾,拉着他的手,两人向下重重一跃。
“九少!这边!”工厂外面是平整的草坪,不远处一架军用飞机上,陆谋看见跳窗而出的两人,大喝出声,一条钢索被扔下,两人沿着绳索上了飞机,将身后一连串黑衣人远远甩下……
机舱内,四个人,董斌正在里间替龙九霄取子弹,龙玉独自一个人坐在机舱一个靠边的位置上,眼神飘渺地看向机舱外,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她对面座位上的陆谋却始终一个劲儿地盯着她看,像是要将她生生看出朵花儿来。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也许是他的眼神太强烈,龙玉终于将视线收回,皱眉看着他。
“我只是在观察,你究竟有哪点儿好,值得九少为你只身赴险?”陆谋一手撑着下巴,眼神津津有味地盯着龙玉的脸看。
此刻的她,很……狼狈,与上次见过的那个集清纯与魅惑于一身的勾人妖精判若两人。可偏偏,即便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形下,她的眼神中,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骄傲,仍然让人不自觉想要臣服。
矛盾的女人。
这是陆谋对龙玉的第一次正式评价。
董斌从里间出来,脱下手上的消毒手套,坐在龙玉身边的一个位置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他怎么样了?”见他丝毫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龙玉不得不询问出声。
“不怎么样,子弹入骨,险些去了半条命,没有经历过的人怎么能理解?”董斌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看见她紧蹙的眉,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去看看他。”听见他的话,龙玉起身,朝着里间走去。
“真那么严重?”她一离开,对面陆谋探究地盯着董斌严肃的脸色,怀疑出声。不是他没良心,而是,凭九少的实力,应付那么点人,就算是挂彩,也不至于会去了半条命吧?再说那伤口他也看了,并不深,这样就“子弹入骨了”?
董斌慢悠悠将身体陷入身后的靠背中,不咸不淡地开口,“咱九少都已经为了美人儿英勇‘负伤’了,总不能一点回报都没有吧?”语毕眼神暧昧地扫了机舱里间一眼,笑得像只一肚子坏水儿的狐狸。
看见他脸上荡漾的笑意,对面原本满脸疑惑的陆谋深深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里间内,龙九霄背靠在床头,手臂上缠着厚重的纱布,他眸半敛着,像是倦极,唇微微抿紧,略显病态的苍白,想来刚刚取子弹应该是受了些罪。
龙玉坐在床沿,眼神不时飘到他的手上,红唇几度张合想说些什么,可看到他貌似很累的样子,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纠结半晌,她又看了他一眼,终于重重站起身,向着门外而去。
“怎的来了就走?”他突然睁开眼出声,声音不大,许是受伤的缘故。
龙玉脚步一顿,又迟疑地坐回床沿。
“你,手没事了吧?”咬了咬唇,她终于不生不熟地憋出一句不算问候的问候来。
看见她不自在的模样,龙九霄轻笑,眼神示意她去将一旁桌台上的一个盒子拿过来。
龙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起身照做,拿过盒子递给他,他却没接。
“打开它。”他出声,龙玉照做。
是一把匕首。
匕锋泛着锐利的寒光,显然是已经见血开过锋的了,看得出来被精心擦拭过,匕首的手柄上雕刻着一种叫不出名字的繁复花纹,在花纹的末端处,刻着一个小小的“玉”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至少龙玉未曾发现过。
“怎么会……”看见这把称得上‘熟悉’的匕首,龙玉抬眸震惊地看向面前的男人,这把匕首她明明扔出去了……
那是龙九霄在她生日时留下的礼物,她不久前用它穿过了那个欲暗算龙清影的黑衣人的手腕。
他突然倾身凑近她,幽深的眼眸中是绚丽夺目的流光,直勾勾缠住她情绪复杂的眼。
一手轻轻拂过她颊边的发丝,龙九霄像是轻抚着自己最珍爱的宝贝,薄唇触上她因为震惊而微微开启的红唇,低沉出声,“我送的礼物,我不喜欢你将它沾染上别的男人的味道……”
语毕,他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往怀里一揽,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一柔软,一刚硬,完美贴合。他灵舌轻顶,毫不费劲地探入她湿热的小口……
龙玉眼睛倏地瞪大,鼻翼间全是独属于男人的霸道热烈气息,她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舌在她口中的每一次轻扫,每一次蹿动,带来一阵阵无法抵御的酥麻。心,仿佛要跳出胸口般不受控制。
“别……你的伤……”微微偏开脑袋,龙玉闪躲开他似要吞噬一切的吻,趴在他宽阔的肩头重重啜息。她脑子还没完全失去意识,此刻倒是想起他手臂上的伤来了,董斌说伤得很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