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着山腰一圈一圈地往下绕,而乔以辰也开着车紧跟着。正当要拐弯的时候,发现前方有一辆熟悉的车,而驾驶座里坐着的正是乔以远。
他也发现了我,两辆车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打开窗户,冲着我喊道:“林小安,你要去哪?”
我没有理睬他,打了个弯,继续往前方开去,他却急转弯,在我车的面前急刹车,把车横在了我的面前。
我回头望了望,乔以辰开着车也追了上来。乔以远下车,轻轻地叩了叩我的车窗,喊道:“林小安,你下车。”
我抬起眼眸,望了望他,他也没有带伞,短发上挂着的都是水珠,拧着眉,上下打量着我。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快下车。”他又不依不饶地喊道,
我自知拗不过他,只好下车,我望了望身后,乔以辰的车停在不远处,他打开车门,要向我这儿走来。我顿时紧张了起来,低声对着乔以远说:“放我走。”
“到底怎么回事?”乔以远厉声道。
已经没有时间多做解释,我用恳求的目光注视着乔以远道:“放我走,我要去救人。”
“救人?”他望了望不远处的乔以辰,又看了看我,一脸怀疑。
乔以辰很快就走到我和乔以远旁边,他面带淡淡的微笑,冲着乔以远打招呼道:“以远,你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你们到底怎么了?”乔以远也没回答乔以辰的话,面无表情地问道。
“没什么,我送小安回去。”话音刚落,乔以辰就要过来拉我的手。
我狠狠地推开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你给我滚,伪君子。”
乔以辰被我逼退了几步,乔以远冷冷地看着我们两人,半晌也没有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乔以远又问了一遍。
乔以辰波澜不惊地对着乔以远说:“我爱林小安,就是这么一回事。”
乔以远没有说话,两个高大的男人互相盯着对方,半天,也没有人先开口。
我趁着他们对峙的缝隙,要钻进车子,却被乔以辰狠狠地拉住手臂。
“林小安,我们回去。”他又道。
“乔以辰,放开我……”
我被他拽着走了几步,他却紧紧地握着我的右手臂不放手。我努力地想掰开他的手,却没有一点效果。
“放开她。”乔以远冷不防来了一句。
雨泼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乔以辰也猛地怔住了,但是他依然紧紧地拽着我,冷冷地说:“以远,这是我和林小安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放开她。”乔以远声音低沉,也毫不松口。
“她的事情怎么就是你的事情了?”乔以辰又反问道。
乔以辰固执地拽着我的右手臂要往回走,猛然间,一个重重的拳头打在了乔以辰的脸上。乔以辰惊诧地扭过头,站在一旁的我,也猛然一惊。乔以远的脸憋的发红,抽了抽嘴,语气显得异常冷静:“乔以辰,我说过了,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放开她。”
“乔以远,她是我的女人……”
乔以远默默地看了乔以辰许久,才道:“你有经过林小安的同意吗?
乔以辰也发怒了,也重重地回击了乔以远一个拳头,‘啪’的一声异常响亮,乔以远扭过脖子,脸肿了半边,他轻轻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冷冷地看着乔以辰,说:“以辰,我的大哥,如果爸知道你干了这些事情,你觉得会怎样?”
这句话一脱口,我也惊呆了,乔以辰似乎也没有预料到乔以远会说这样的话,也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乔以远。
“你都知道了?”乔以辰淡淡地问道。
“我不想揭穿,只是你迫不及待地要让我揭穿这些。”
乔以辰用力地点了点头,说:“以远,你还是那么聪明。怪不得老爷子小时候就那么疼爱你。”
乔以远呼了口气,说:“让小安走,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
“你是以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乔以辰冷笑了一声,“你是她的什么人?你凭什么替她说出这些话?”
乔以远目光如炬,缓缓地说:“她是我喜欢的人,她是我想保护的人,这样,可以了吗?”
乔以辰很用力地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了我,我目光闪烁了半天,躲过了他的目光。他又哼了一声,无声地笑了笑,然后背过身,往回走。接着,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只说了短短的四个字:“放了向松。”
话毕,他就背过身,朝着他那辆车走去,他走的很慢,脚步好像有点踩的不稳。走了很久,才道车旁,最后才打开车门,开着车扬长而去。
我愣楞地站在雨中,目光迷离地望着那辆车离去,久久地没有说话。
“林小安,你是白痴吗?还不走?”乔以远突然碰了碰我的肩膀。
我傻傻地望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要往着玛莎拉蒂走去,他却拉着我的手,瞪了我一眼:“你这样的状态,可以开车吗?”
“我……”
还没等我解释,他就脱□上的西装,动作轻微地披在了我的身上,样子认真又入神。 他挨的我很近,我可以看到我和他之间哗哗落下的雨滴和他长长的睫毛上缀着的雨珠,晶莹又闪亮。
“看什么看,雨下的这么大,还不上车,白痴。”他抬起眼眸狠狠地瞪着我一眼。
“哦。”我这才晃过神,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他也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抽了几张纸巾,抹了抹唇边的血迹,又自顾自地谩骂道:“该死的乔以辰,下手这么重。”
“你要不要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我好心地问道。
他扭过头,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鄙夷地瞥了我几眼:“干嘛突然这么好心?”
“我只是随便说说。”我没好气地说。
他轻轻地瞥了我一眼,不吭声。我清了清嗓子说:“我要去乔氏集团。”
“这么晚,去接你的同伙?”他语气不佳地问道。
我没有说话,他捂着唇边肿着的伤口,样子好像有些痛苦,我好心好意地望了他一眼,才说:“我看一下,严不严重。”
话毕,他才转过脸,我就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唇边的伤口,皱着眉,有些担心。他‘呼哧’了一声,样子看上去,真的有些疼。
“很疼?”我问道。
“有那么一点疼。”
我皱着眉,又问道:“那怎么办?”
“就这么办。”
话音刚落,他就俯□,整个人向我靠近。微凉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双唇靠近,紧紧贴着我的唇,舌尖悄无声息地探入我的口中,我猛地一惊,他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不让我挣扎。
他温热的舌尖在我的口腔中,辗转反彻,留恋往返。交织的呼吸声与车窗外的雨声汇成了一片,
半晌,他才停止了这悠长的吻,满意地说:“现在,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存稿的日更,伤不起啊伤不起。
这一章终于让二少吃了额小甜头。。鼓掌。。。。。。。
VIP章节 39小贼请进门39
我被他刚才突如其然的举动震惊了,半晌才吞吐地说:“乔以远……你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吗?”
他又摸了摸唇边的伤口,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知道,怎么了?”
乔以远刚刚明明占了的便宜,现在却一副悠然自得,好像没事发生的模样,让我觉得异常尴尬。我皱着眉,要推开车门,却被他阻挡了,他一脸气势汹汹地说:“白痴,你觉得你现在有车出去吗?等你赶到乔氏集团天都亮了。”
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这才没说话。
他这才启动了车子,把持着方向盘,一路往山下开去。等到了乔氏大厦,大门紧锁,他直接带着往后门走去,上了大厦直接往保安室去,他也不敲门,就直接推开保安室的门。
保安室里只剩下一个工作人员在看闭路电视,而向松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只烟,狠狠地吸了几口,抬起头的一瞬,就发现了我。
他的眼周有青色的黑眼圈,双眼无神,他站起身,看到在我旁边的乔以远,嘴角张了张,又欲言又止。
乔以远向保安室里的工作人员使了使眼色,那位工作人员才识趣地出了门。
“他就是向松吧。”乔以远问道。
我点点头,没有吭声。向松望了望乔以远,然后笑了笑:“乔家的二少爷,你好。”
他伸出手,手指关节异常分明,修长的五只手指笔直又纤长。许久,乔以远才伸出手,与向松握了握手。乔以远大抵不会懂,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看不起他不屑的一个贼,却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这期间的各种感慨,向松应该良多,望着他握着这位亲弟弟的手时,我就仿佛看见他的目光一下子变弱变软,怜爱和惆怅各自参半。
“大概是最近太久没有行动了,手脚都没有以前灵活了。”向松笑了笑,自嘲道。
我低声埋怨道:“向松,你没必要为了我单独冒险。”
乔以远见我和向松窃窃私语,便有意地咳嗽了几声。
“你对林小安来说一定是一个异常重要的人,看她今天拼死救你的模样就可以知道。”乔以远语气平平道。
向松轻笑一声,看不出有其他多余的表情,他拍了拍乔以远的肩膀,淡淡地说:“我只是小安的伙伴,你不要误会。”
乔以远耸耸肩,一幅不以为然的模样。
向松又笑了,语中带着一幅戏谑的口气说:“但是,你,连小安的伙伴都不是。”
乔以远怔了几秒,笑了起来:“也不见得我仅仅就想和林小安做伙伴。”
两个大男人站在一起,都带着一种孤傲和玩世不恭,怪不得他们是亲兄弟,举止和话语无不带着利器。
两人对峙了半晌,向松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皱了皱眉说:“是医院的电话。”
林老太太住的医院留下的就是我和向松的电话,我摸了摸身上的手机,才发现落在了乔以远的车上。
向松的神色凝重,我知道情形一定不妙。乔以远开着车,一路狂奔地往医院去。我望着车窗外,夜色迷离,星星点点的霓虹灯点缀着漆黑的夜色,让夜色多姿多绕起来。而我的心里却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下了车,我急促地往楼上去,到了病房门口的时候,医生刚从病房出来,摇了摇头,样子看起来并不是很乐观,他和向松攀谈了几句,我没有听清。
病房的门没有合上,露出一点点小小的缝隙。林老太太似乎已经倦了,靠在枕头上睡着了,生病后,她已经越来越瘦,皮肤也越来越没有光泽,整个人蔫蔫的,好像一碰就要倒下。
我一个人在病房门口看的有些心酸,眼泪转眼就要落下,却被我狠狠地抹去。印象中的林老太太永远是那么强大,小时候独自背着我从街西到街东的药店买药,即使父亲去世后,她还是乐观天天地和一群老太太打成一片。就算知道父亲欠了一身债,她还是没有倒下,只是现在,她也许真的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乔以远从我身边经过,脱□上的西装,披在我的身上,似乎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咽下了,淡淡地说:“奔波了一夜,饿了吧,我下楼去买点粥。”
话毕,他就穿着件单薄的衬衫往电梯去,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良久,直到向松默默地坐到了我的身旁。
“医生是怎么说的?”我直视着前方,轻轻地问道。
向松侧过头,望了望我,似乎停顿了许久,才说:“医生说让我们有心理准备,病情恶化的很厉害,可能支撑不了一个月了。”
一刹那,我的脑袋好像发麻,整个人全身在发抖,我忍住眼角的泪光,又语无伦次地问:“一个月?真的,真的,没,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即使现在化疗也晚了,只会让她老人家更加痛苦而已。”向松抬起眼眸望了望我一眼。
我用力地点点头,咬着嘴唇,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口:“让医生多开点止痛的,别,别让老太太太辛苦了。”
向松点点头,半晌才说:“好。”
静默半天,我又说:“向松,我突然好累,我想离开乔家。”
“好。”他也不多问,只说了个‘好’字。
﹡﹡﹡﹡﹡﹡
乔以远买了点粥上来,我摇了摇头,他也不勉强,异常安静地坐在一旁不说话。
我坐在长椅上,一声不吭,直到天慢慢地亮了起来,我才站起身,在医院的转角处找到了乔以远,他的手里正拧着一袋东西,有粥,油条和馒头之类的东西。
“我正要找你,我买了早餐,你的伙伴向松呢?”乔以远自顾自地问道。
他这样一个少爷,低声下气地为我们买早餐,还一脸热情异常地唤我们吃早餐的情景倒是我第一次见到,我也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淡淡地说:“乔以远,我找你有事。”
他认真地看了看我,大概猜到什么,便点点头,说:“你有什么事说吧。”
“我要找你借笔钱。”我知道我借的钱,大概一辈子都还不清,但是为了逃离乔家,我只有这个办法。
他很冷静地问道:“多少?”
“五千万。”我短短地回道。
他点点头,脸上也没起任何波澜道:“好,金额有点大,要给我两三天时间,我把股票套现了给你。”
他一点也不惊讶,也不问我这笔钱要用于什么,让我有些不安。我又问道:“你怎么不问我这笔钱要做什么?”
他笑了笑,嘴角泛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说:“向松说我连你的伙伴都不是,可是我不仅仅想做你的伙伴。”
他的话里的深意我似乎能够明白,我抬起眼眸,迎着他炽热的目光,那样的眉眼,好像一笔划过,完美的没有多余的瑕疵。好看的好想用手指头轻轻抚过。
我当作没有听明白他的话,躲闪了他的目光道:“你不怕我不还你吗?”
“那你就打张欠条吧,时间,地点,人物,金额都要写的清清楚楚。”他一脸认真地说。
我又抬起眼眸望了望他:“也许,也许我还不清那么多钱。”
他握着我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温热的手掌薄薄的起了点汗,握着的时候,潮潮湿湿的却让人舍不得松开。
他把我的手握着很紧,才说:“那就慢慢还,就算还一辈子,我也等你。如果没有还清,你就一辈子不许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抬起眼眸怔怔地望着他半晌,这样的话语,好像他带的粥一般,温暖到我的内心深处。可是我却再也受不起,我怕这辈子都再也还不清。我移开目光,松开他的手,冷冷地说:“好吧。你不担心我跑了就好。”
﹡﹡﹡﹡﹡﹡
乔以远很有办事的效率,三天后,他就把五千万打到了我的卡上。我抽了一天的时间,要去找乔以辰,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也必须解决了,我才能离开乔家。那天,让向松先照顾下林老太太,我打了辆的士,往乔以辰每次演出的演奏会厅去。
他今天果然有演出,我在后台等了半晌,他还没结束演出。我就无聊地四处闲逛了几圈,没想到无意中钻到了音乐会的现场,我站在现场的二楼,他还是一身妥帖的白色的西装,微微颔首,十指灵动,聚精会神地陶醉在音乐中,神情温润,眼眸如星,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动人心弦。他弹奏的还是那首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在乔家的时候,我第一次听到他弹奏的也是这首曲子。
悲怆奏鸣曲,林老太太最喜欢的一首钢琴曲,也是我对他顿生好感的一首钢琴曲。
我望着台上的那个人,心中似乎像是这首曲子的名字般,那么悲怆。刚见到他的那一眼,即使他离我那么远,那么高高在上,我还是那么崇敬他,可如今他似乎离我如此之近,我却恨不得退到万里之外。
有的时候,一些东西离得越近越容易变得面目全非。
演出结束后,我随一大群人退出会场,直直地往后台去。他一个人坐在里头的化妆间,化妆间里头空无一人,只见他一个背对我孤单地坐着,仿佛听到了我的脚步声,才转过身。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他一脸淡然地说。
我一声不吭,默默地把银行卡放在他的桌上,面无表情地说:“谢谢你帮我父亲还了债,这钱是还给你的,我们之间两清了。”
他缓慢地抬起头,那双眼眸直直地望着我,望的让我全身发寒,半晌他才说:“林小安,两清?你要和我两清?”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周,比较忙没法日更了,因为一闪这周要论文答辩了。但是还是会更新的,只是隔日更基本。
请姑娘们见谅了。
这个题材是我第一次写,开文的时候,是有准备两篇文,这篇是我突如其然坐长途汽车看一部电影想到的。朋友也说过这种题材不见得会让人喜欢的,但是我还是写了,成绩自然不够好。。但是对于那些一直支持的姑娘们。我真的很谢谢大家,鞠躬。
VIP章节 40小贼请进门40
我语气冷冷地道:“对,我要离开乔家,钱还给你。我和你之间再也没有关系了。”
他把桌上的卡拿到面前,把玩了半天,然后愤怒地站起身,把那张银行卡折成了两半,用力地扔到了地上。
我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举动,大声叫道:“乔以辰,你在做什么?”
“你就那么想离开乔家吗?”他表情如一潭枯井般死寂,问道。
“对。我想离开乔家。”我冷冷地说。
他不再吭声,眼眸里的光芒沉了下去。
“乔以辰,钱我已经还给你了,我们互不相欠了,请不要再针对向松。”我背过身,要往回走。
我正准备迈出脚步,他却冲着我的背影喊道:“林小安,是我对不起你。”
我在原地怔住了几秒,他又说:“我不该利用你。”
﹡﹡﹡﹡﹡﹡
我一个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疲惫。等到了下午,我又来到了医院,病房里空无一人,经过的护士,好心地告诉我,林老太太在草地上散步。
我给林老太太打了个电话,许久没人接,在草地上找了一会儿,发现她坐在石桌上,而正对面坐的正是乔以远,两人低头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走近一看,发现两人的面前居然摆着一副飞行棋。
我愣了半晌,才咳咳了几声。林老太太抬起头望了望我,说:“小安,你来了啊。”
“妈,你怎么出来了?”我关心道。
她整个人显得很疲惫,眼皮微微低着,说:“小乔,说带我出来逛逛。就拿了副棋陪我玩。”
我抬起眼眸,斜睨了乔以远一眼,一脸不满。
“乔以远,你出去买点吃的。”我不满地说。
他睁大眼睛,眨了眨眼,问:“什么?”
“去买点吃的,我饿了。”我理所当然道。
他狠狠地瞥了我一眼,似乎很不满我命令他的口吻,半晌才点点头,在我耳边低声说:“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也斜睨了他一眼:“别一副大资本家的面孔,我已经不再乔家干了。”
“看来我给你的钱,是让你赎身的了。”他又轻声道。
林老太太抬起眼眸,皱了皱眉,不解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啊?”
“没事,您老人家就安心地坐着,我给你买好吃的去。”乔以远又笑脸盈盈道。
﹡﹡﹡﹡﹡﹡
见乔以远走远,我凑在林老太太身旁说:“妈,我们回病房吧。”
“我不想回去,那里死气沉沉的,都是药水味。”林老太太抱怨道。
“妈,你要好好休息。”我劝慰道。
“以后要休息的时间还长着呢。”林老太太突然神情黯然道。
“妈……”
林老太太目光直视着前方,缓缓地说:“小安,小乔是个好孩子,我看的出来,他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看来林老太太的眼中,早已把我和乔以远看成了一对,我忙解释道:“妈,我跟他没关系,你别多想。”
林老太太仰着头,望了望我,一阵风袭来,她的头发变得凌乱还夹杂着些许的白发。她突然握着我手说:“小安,我知道你和向松是普通的朋友,可是你和小乔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我不再吭声,沉默良久后,我打趣道:“妈,你一口小乔一口小乔的叫,好像真是三国里的小乔。”
林老太太张着嘴哈哈地笑了起来,笑的特别欢,眼角的鱼尾纹弯弯的一条条的愈发明显。停下笑声后,又咳嗽了几声。
见林老太太心情渐好,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妈,你年轻的时候有爱过除了爸之外的人吗?”
她抬起头望了我几眼,然后注视着前方,好像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缓缓地说:“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就是他。”
看着林老太太入神的表情,我也不再说话。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就是他。这个他,难道并不是父亲。
“我和他是青梅竹马,年轻的时候他想当画家,我就陪着他一起做这个梦。后来他不要了这个梦想……”
林老太太顿了顿,话语戛然而止。我又问:“然后呢?”
“然后,年轻的时候以为爱就是一切,最后,你才发现,时间总是比爱更强悍的。”林老太太若有所思地说,她似乎有些倦,眼睛阖上又睁开。
这么长的年华,林老太太念念不忘的还是年轻时光遇到的那个人,而那个人似乎是她耗尽了毕生年华去深爱的一人。
可是,最惨烈的却是时间远远比爱更加强大。
我嘴角动了动,半晌才问:“他,是谁?”
林老太太似乎很疲惫,眼睛眨了眨,又道:“小安,我好累,我想回去休息。”
我便不再吭声,小心翼翼地扶着林老太太回到病房,看着林老太太睡下去后,我才离开病房。
按下电梯,看着上面的数字慢慢变大,直到‘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电梯里只有乔以远一个人,他手上拎着一盒包装精致的蛋糕,他正准备跨出电梯门的一瞬,我跨进了电梯。
“我妈睡了,你可以回了。”我平静如水道。
乔以远俯□,望了望我:“我买了这么多的东西,你不一起吃吗?”
我抬起眼眸淡淡地看着他,说:“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我踩着高跟鞋正想走出的电梯的瞬间,被他狠狠地往后拉了一下,我又被他拖回了电梯。
电梯门又合上,他在电梯的按钮上随便按了个数字,然后一手支撑在电梯的墙壁上,我被他牢牢地钳制在他的怀抱中,狭小的空间独独地剩下我和他。他定定地望着我,喉结上下移动了半天才说:“林小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淡?”
我悠悠地抬起眼眸望了望他,说:“那我该对你什么态度?”
他的脸慢慢地朝着我逼近,俊逸的脸庞就要贴近我的脸,我慌忙扭过头,他又道:“我是债主,你觉得你该对我什么态度?”
我转过头,昂着头看着他,说:“你放心,只要我在,我就会还你的钱。”
“你还的起吗?”他又俯□,挑衅道。
我昂起头,直直地盯着他半晌,他长的的确好看,好看的会让人着迷。现在看来,他和向松的确很像,都有高又直挺的鼻尖,薄薄的嘴唇边蔓延的笑意永远若隐若现,仿佛漫不经心,却都带着戏谑的意思。但是他又和向松不一样,他比向松更加高傲更加自大,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乔以远嘴里说出的话如尖锐刀子,心里却柔软的如团棉花。
我自顾自笑了起来,不以为然道:“那你明知道我根本还不清你五千万,你干嘛还借给我。我已经不打算重操旧业了,也不会冒险偷五千万还给你。”
他扶住我的肩头,扭过头冷笑了几声,又转过脸,正视着我,低声说:“我不介意你卖身的。”
“你有病啊,乔以远。”我推开他,电梯门正好打开,我也不知道到底已经到了几楼,就急急忙忙地想出电梯门。
“谁叫我真的喜欢你。”
电梯门缓缓地合上,我回过头看着他,他的目光灼灼,好像一个就要一蹴而就的燃点。他突然推开将要合上的电梯门,夺门而出,站在我的面前,紧紧地拥着我。
他的动作太迅速,让我来不及反应,那瞬间,我心猿意马,阵阵麻酥,嘴巴张了张,还是语塞的说不出话。
这个拥抱似乎持续了很久,他也不说话,我也不再推开他,等了很久,他才松开我,顿了很久,才扬着嘴角说:“我说过的我不介意你卖身给我的,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话毕,他斜着嘴角轻笑了一声,走了,徒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远去。
﹡﹡﹡﹡﹡﹡
我已经不再回乔家,乔老夫人倒是经常打电话让我回去看看,我总是找了些借口应付了过去。林老太太的病每况愈下,医生已经明确告诉我让我做好心里准备。我不知道我还能够做些什么准备,除了眼睁睁地看着林老太太离我而去,却没有别的办法。
这时候,我才觉得我的力量太卑微了,以至于最亲的人都无法留下。
“小安,你回家帮我把相册带来。”林老太太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
“妈,这时候找相册做些什么?”我疑惑道。
“我想找一张漂亮点的照片,别让我走了以后,还没能留下张好看点照片。”
这话听得我心酸,我隐忍住要落下的眼泪,说:“妈,你别多想。”
“你帮我找来,在我的卧室里书桌的第二层抽屉里。”林老太太执拗地说。
我知道拗不过林老太太,当天下午就回了一次家。我掏出许久没有用的钥匙,打开门的一瞬,里面的一切摆设一切如旧,没有变化。
林老爷子去世后,我已经很少回家,林老太太住进疗养院后,这个家就更少回来了。我似乎像一个陌生人一般打量着自己的家,从客厅到厨房再到卧室,一切如旧,却显得空荡荡愈发的冷清寂寥。
站在原地怔了许久,我才走进林老太太的卧室,打开她的书桌里的第二层抽屉,抽屉里里面的确有几本相册,我随手翻了翻,相册里收藏着从我刚出生到现在的相片。我越翻越快,里头全是我和林老爷子的照片,而林老太太的独照却少的可怜。
我来不及多想,想早点赶回医院,便抱着几本相册就要走。没走几步,其中一本相册中突然遗落下了一张相册,我回过头,俯□,拾起照片,这是张有些年岁的照片,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年轻的男人依靠在一起,样子看起来很是亲昵和幸福。我认出照片里的女人是林老太太,而另一个男人并不像是林老爷子,眉眼间好像是谁,却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
正准备收拾起来,随手往相册一塞,才发现相册的背面也写的几行字,我定睛仔细一看,上面写的正是:国东,你给我的《背影》是毕生最好的纪念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我对不起你们啊,我这周真是忙,昨晚在弄论文的资料,这周末又要答辩。
所以更新速度又放缓了。
最近冷的可怜死了,让我看看散花姑娘的身影,别让我一直冷清着。
VIP章节 41小贼请进门41
手里紧握着那张照片,微微颤抖,半天才被兜里的手机惊起。我捞出手机,接听的一瞬,就听到乔以远的声音:“林小安,你滚到哪里去了。你再不回来,林老太太的最后一面你就见不到了。”
乔以远说话还是那么锐利,不留情面。挂了电话,我抱着怀中的相册急急匆匆地出了家门,一路狂奔,打了辆的士,一路疾驰,好不容易到达了医院。
向松和乔以远并排着站在病房的门口,看着他们这次的神情,我知道一定是到了最坏的情况,到了要和林老太太最后分别的时候。
向松走到我的身旁,低声着说:“你去看看林老太太吧。”
我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林老太太身上布满一些说不明的大大小小的插管,病床旁摆着不同的不知名的仪器。
明明是夏天,我却冻得全身发寒,肩膀微微发抖,我紧紧地握着手上的相册还夹杂着那张照片,照片里她和乔国东并排着站着,她是那么年轻,样子是那么幸福。
我突然义无反顾地往医院的出口处奔跑去,身后的乔以远和向松冲着我的背影喊道:“林小安……”
“林小安,你要去哪?”
只有我知道我要去哪里,我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乔氏集团,摆脱了保安的阻拦,到最后甩开了秘书的穷追不舍,到了乔老爷子的董事长办公室前。
那一刻,我似乎压抑了即将要爆发的心情,敲了敲乔老爷子的办公室的门,然后径直地推门而入。
乔老爷子对我这个不速之客感到很是惊讶,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吭声。
我的眼中泛着就要落下的眼泪,缓缓地说:“您还记得林咏林吗?”
他定定地望着我,布满皱纹的脸,微微发白,嘴角微动,良久没有吐出一个字。
“您还记得年轻的时候那个陪着你追逐着梦想的那个女人吗?您还记得画中的那个女人吗?”我张了张嘴,指着墙壁上的那幅《背影》。
“她,她在哪里了?她怎么了?”乔老爷子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说。
﹡﹡﹡﹡﹡﹡
乔老爷子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紧紧地握着林老太太的手,我站在病房的门口,定定地凝视着病房里的那一幕,哽咽地哭不出声。
“原来《背影》是老爷子画给林老太太的画。”向松递过一杯热奶茶。
我侧过头,接过热奶茶,杯壁微微透着点热,我望着向松,说:“你说我找来乔老爷子,是对还是错?”
“你觉得呢?”向松反问道。
“我想她最后最想见的人就是乔国东。即使年少的时候,乔国东抛弃了她。”
年少的时候,他们也许不会想到有一天要分离,也不会想到直到生死离别了,他们才可以相见。
悔恨和爱,有时总是紧紧跟随。
“这中间的滋味,只有他们知道。”向松淡淡地说。
“乔以远呢?” 我又问道。
“他?他对乔老爷子和林老太太的事情感到很惊讶,在门口应付着记者。不然,这里会这么安静。”向松解释道。
即使他对乔老爷子和林老太太也感到困惑不已,他还是主动地揽下了应付记者的活儿,我知道,我欠他又何止那五千万。
﹡﹡﹡﹡﹡﹡
林老太太去世后的一个月,已经到了金色的八月。家里院子里的桂花长的很盛,米粒般的花朵簇在一块儿,满院子里都飘着桂花的香味。
乔老爷子来过一次,他带来了《背影》这幅画。
“《背影》是我为咏林画的第一幅画,那天星光很美好,那是一大片的油菜花田,她赤着脚奔跑在那一片油菜花田,当晚,我就为她画了这幅画。那年她十九岁,我二十三岁。”
我仔细地听着他说着话,顿了顿,他又说:“那时候我想做一个画家,她就陪着我一起做梦,后来,我背井离乡去外地做生意,一连去了好多年,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从个穷小子变成了一个有钱人,可是她早就成为别人的妻子。”
他的样子很惆怅,那瞬间,我才知道并不是乔老爷子抛弃了林老太太,而是时间分割了两人。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我的面前,缓缓地说:“艾斯比利亚星光的寓意是为爱而生。当年我买这颗钻石就是要送给咏林,如今我就把钻石交给你。”
寻寻觅觅,费尽心思想偷的一颗钻石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摆在我的面前。不知道乔以辰知道这个消息,会怎样想。
“外界传闻艾斯比利亚星光是一颗价值连城的钻石,是乔氏掌舵人的继承之物。其实它在我的眼里,和《背影》一样只是我对咏林的信物。”他拄着拐杖,缓缓地迈出脚步,本就佝偻的背影,如今看来却显得更加惆怅。
我突然觉得异常可笑,我潜入乔家似乎只是为了这颗钻石,而现在我似乎达到了目的,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再珍贵之物又怎么能抵过岁月的弥足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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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达到了金盆洗手的目的,打理好家里的一切,我买了一张回伦敦的机票,走的那天向松特地来送我。
“回伦敦准备做什么?”向松碰了碰我的肩膀问道。
“保险安全工程师,我还是最适合开保险柜。”我笑了笑,又道。
他故意冲着我娇媚地笑了笑,摘下太阳镜,悠悠地说:“想我的时候,还是能回来的,我的怀抱永远为你张开的。”
“嫁不出去的时候,我会想到你的。”我也打趣道。
向松斜了我一眼,笑道:“难道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想到我?”
“我们是伙伴,永远都是。”我又道。
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说:“好吧,你没打算向乔以远告别吗?”
我停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没打算和乔以远说,你是他的哥哥吗?”
他耸耸肩,显现出一幅无奈的模样说:“我还真没打算认这么自傲的弟弟。”
“我也没打算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告别。”我回道,当说到‘无关紧要’这四个字的时候,我也微微发怔,明明知道有些人并不是无关紧要,却要咬着牙说他就是那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向松斜嘴一笑,似有深意地反问道:“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人吗?”
我淡淡一笑,不再说话。错一次,就没必要再去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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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伦敦的住所时,已经接近凌晨,因为时差,我来回辗转,一晚都没有睡着。第二天,我很早就起了身,一个人独身前往特拉法加纪念广场。我坐在喷泉旁,广场上聚集着一群群的鸽子。我就静静地看着地上那一群群白鸽,它们自由地拍着翅膀,一群欢乐的金色头发的小孩争先恐后地把手上的面包喂食着地上昂着头行走的白鸽,真是一幅和谐异常的景象。
一个人独自坐着半天,我才站起身,刚站起身,却意外地听到身旁一个说着中国话的人说话:“怎么一个人走了,也不告别?”
我站在原地,怔了半晌,才回过头,眼前这个男人穿着件粉色的衬衫,戴着个巨大的深色太阳镜,熟悉的唇形微微扬起似笑也非笑。
“乔以远?怎么是你?”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就是乔以远,而这里明明是伦敦,乔以远怎么可能千山万水地跟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找我?
我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没好气地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刚下飞机,真的又饿又累的。还没有定好宾馆,你在哪里住?不介意我借住一宿吧。”乔以远的薄唇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道。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两手空空,什么行李也没有带。
“你……你要住在这里?”我怯怯地又问道。
“废话,我刚到伦敦,难道让我当天就回去?”他又理所当然地说。
我捋了捋留海,往他身旁一坐,侧过脸,认真地问道:“乔以远,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在伦敦?”
“你能不能问些有建设性的问题,老是重复一个问题有意思吗?”乔以远扯下脸上的太阳镜,信誓当当地说。
我眨了眨眼睛,微微叹了口气,问:“那你这样有意思吗?”
他转了转眼眸,耸耸肩,抿了抿嘴唇:“挺有意思的,我也好久没来伦敦旅游了。”
“那你好好玩,我要先走了。”我瞪了他一眼,要站起身。
我刚准备站起身,又被他拉了回去。他皱了皱眉,斜睨了我一眼,语气不佳道:“如果一定要说来伦敦的理由的话,那么,我就是来讨债的。”
“什么?”
“怪不得现在的人都说欠钱的都是主子,我千辛万苦地来到伦敦讨债,你说,我是有多不容易。”他蹙着眉,抱怨道。
“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写张借条给你。”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