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地深呼吸,内心缓缓地恢复了平静,咬着嘴唇,说:“没事,我先走了。”
我正准备背过身,迈出脚步的一瞬,他又重重地拉着我的手:“为什么?你在怕什么?”
“没有怕什么。”我回过脸,一脸古井无波。
“那小安,你……”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又缓缓地说:“我要回去了。”
“为什么?”他不解地望着我。
为什么?因为你是乔家的大少爷,因为我是个贼,因为我来到乔家就是偷乔家的东西。这些话我当然不会说,我望着夜色下他夺目如星的眼眸,轻笑了一声:“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似乎静默了很久,他才说:“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
我低下头,又抬起头微微地笑了笑,说:“那,我要回去做事了。”
“我送你回去吧,这里很难拦车。”依旧的彬彬有礼,好像和刚才给我那个霸道的吻的那个男人是毫无相关的两人一般。
我的嘴边静静地淌着一抹笑意,语气淡然地说:“不用了,我想走一走。”
“林小安……”
话毕,我就迈出脚步,径直地往前走去,迷乱的方向,不知道哪一条路才是正确的方向。我轻轻地用手背抹着嘴唇,淡淡的血迹沾在了手背,我急于掏出纸巾要把手背上那一道淡淡的血迹擦干,却怎么样都找不到纸巾。
拼命地往包里翻找,像是要把包里的东西全部掏光还是不能找到一张纸巾擦拭手背上的血迹。我胡乱地翻弄着包,就在这时,手机从包里滑落,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我俯下身,拾起手机,才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的短信。
VIP章节 16小贼请进门16
我点开短信,发现那是小小发的短信,支言片语却带有点紧急的口吻,上面写的是:小安,‘安徒生’病的很严重。
这话带有点意外深长的味道,我猜测,‘安徒生’也许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如果不是这样,小小不会好好发这条短信给我。
在我眼里‘安徒生’是只普通又惹人厌的小鸟,可是在乔以远的眼里也许是他爱情的信物。
失去爱情的信物该有多难过,我在漆黑的小路上走了良久,想起了那幅画,一片狭小的夜幕上唯独剩下稀疏却异常闪亮的星星。在前半个小时前,那幅画也有可能成为我的爱情信物,现在它只是一幅我曾经见到的一幅普通的再普通不了的画。
我给小小打了一通电话,可是电话那头许久都没有人接。我越走越急,偏僻的小路一直没有一辆的士经过。
“林小安。”
我回头一望,乔以辰还是开着车追了上来。我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他摇下车窗,喊道:“林小安,安徒生应该过不了今夜。”
我愣在原地,望了他许久,他打开车门,微微叹了口气,说:“虽然它只是只鹦鹉,但是你不想去看看它吗?”
脑袋好似在高速地运转中,那只可恶的小鸟将死,我本该无所谓,为什么内心还在隐隐地在难过。
深深的夜里,乔依辰把车子开得风驰电掣,眼前经过的风景变得越来越快。车窗没有合上,一阵阵清凉的风打在了脸上。
乔以辰侧过头,语气平淡地说:“晚上风大,别开着车窗,容易生病。”
我默默不做声地点点头,然后摇起车窗。不知道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多久,才在一间宠物医院的门口停下。
﹡﹡﹡﹡﹡﹡
到了宠物医院的门口,乔以辰说要先去停车,让我先进门。似乎走了很久,我才在一间房间的门口停下,小小站在门口,样子似乎很紧张,见我的一瞬间,紧张地握着我的手说:“小安,你说怎么办?二少爷最疼爱‘安徒生’了,他会不会怪我啊。”
小小的样子似乎更担心因为这只鹦鹉的死而失去了工作,我冷静了几秒,又问:“怎么会好好这样?”
“我真的不知道,至从‘安徒生’又交给我以后,我就照常喂食,一切都很正常。你上次给我的农家瓜子,安徒生还很喜欢,可是最近情况越来越糟,最后连话都不说了,天天昏昏欲睡,直到今天,二少爷发现‘安徒生’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才送到了医院。”
“农家瓜子?”我莫名地反问了一句。
“你,不是说是小姐给的吗?”小小不解地反问道。
一定是那包瓜子,乔然然一定想用这包瓜子把‘安徒生’弄死,好让乔以远迁怒于我。
“那二少爷他呢?”我顿了顿,又问。
“正在屋内,二少爷挺难过的。安徒生虽然只是一只普通的鹦鹉,但是怎么说也陪着二少爷两年多,他和安徒生的感情又是很深厚,现在……一定很难过”
我推开屋门,屋内的灯光昏暗,靠近窗台的位置摆着一张椅子,乔以远靠着椅子上坐着,我深呼了一口气,朝前走了几步,最后在乔以远的旁边止住了脚步,他的怀中抱着的正是‘安徒生’,它的毛稀稀疏疏,没有亮泽,掉了差不多,已所剩无几。两只眼睛一张一闭,似乎很困,原本活灵活现的两只眼眸已经暗淡无光,曾经活泼异常的一只小鸟现在好像一个无精打采的老人。
我悄无声息地找来一把椅子往乔以远的身边坐下,他轻轻地抚摸了‘安徒生’几下,然后扭过头,看了看我,轻哼了一声:“林小安,你怎么来了?”
“我……我听说安徒生病了。”见乔以远神色无常,轻描淡写地问道,我倒有点心虚。
“你来看笑话的吗?”
“啊?”这种气氛显得难受,我又解释道,“我只是来看看它,没别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又回望了我一眼,语气似乎一如往常:“它快要死了。我不忍它受太多苦,恳求医生让它不要太痛苦地离开。”
我嘴角动了动,费了很大的劲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他又朝着我轻笑了一声:“林小安,你高兴吗?”
“我为什么要高兴?”我反问道。
他轻轻地扬起嘴角,昏暗的灯光印着他的侧脸,似乎带着丝丝的倦意,声音微微沙哑地说:“你再也不用喂这只可恶的小鸟,再也不用清理鸟笼了。再也听不到它骂你了。”
我呆呆地望着他,沉吟良久,如果安徒生没有吃那包农家瓜子,就不会这样死去。可是,我还是没有说话,因为这些事实已经变得不重要,因为安徒生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絮絮叨叨地喊着:“林小安,是白痴。是白痴。”
我轻笑一声:“再也见不到那只可恶的小鸟,倒是有点舍不得了。”
他笑了笑,声音略带苦涩:“老夫人也不会再抱怨这只可恶的小鸟了。”
他站起身,怀抱着安徒生径直地往门外走去,好像怀中躺着一个宝贝一般小心翼翼。而我也知道,他是难过的,不仅仅因为安徒生陪着他两年多的光阴,而更重要的是他唯一爱情的信物也掉了。
那瞬间,我竟然觉得这个二世主也是可怜之人。
﹡﹡﹡﹡﹡﹡
走出医院,发现乔以辰正在医院门口,他的样子略带一些倦怠之意,见我出来,他朝着我走了几步,微微叹了口气:“以远刚刚走了,安徒生它……”
“哦。”我打断了他的话,点点头。
他又说:“我送你回去吧。”
我推脱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回去就好。”
还没走几步,他从身后拽住我的手腕,又说:“林小安,我送你你回去。”
我甩开他的手,眼露怒意:“你到底想干嘛?你应该和乔然然在一起,别再缠着我不放。”
我不断地责问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位大少爷走的这么近,我本来就是个贼,来到乔家只是为了偷东西,如果我没有这样卷入了一场感情战争,那只可恶的小鸟还能不停地念叨着:“林小安,林小安……”即使我那么讨厌它,却还是希望它健在,还是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他微闭着嘴,半天才问:“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我微笑:“当然是真心话,谢谢大少爷最近对我的照顾。”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拦着我。我迈出脚步,没有再去看他的表情。没走多久,手机的短信铃声响起,一看是向松的短信,他只留下几个字:东西在乔老爷子的书房。
这一天我心慌意乱,还好,还有向松时刻地提醒我,我是个贼,只是一个小贼。乔以辰的示爱没有意义,安徒生的死不关我的事情,因为我只是一个想尽早金盆洗手的贼而已。
﹡﹡﹡﹡﹡﹡
那只可恶的小鸟离开后,乔家就越显得寂寞了,再没有一只小鸟一个劲儿絮絮叨叨地不停。二世主把安徒生葬在花园的一个角落,刚开始我还有些害怕他会难过得不得了,而后才发现他的心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去公司的时间,大部分他都坐在花园里晒太阳,一幅异常惬意的模样。
乔老夫人的病似乎并未好转,医生依旧无法解释这种病状的可能性。有的时候我觉得她没有病,她知道我是小安,而真正的乔然然去旅游了。如果她真的没有失忆,为什么她又把我认成乔然然呢?
送乔老夫人回屋里的时候,我在花园里闲逛了一圈,不远处的乔以远坐在花丛中的长椅上,神情悠然地看着书。我正欲转头就走,又被他叫住:“林小安。”
我回过头,冲着他呵呵地笑了笑。他也冲着我古怪地笑了笑:“现在你应该更加悠闲了吧。”
我挠了挠头发,不解地问:“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安徒生不在了,你不是更加没事情做了吗?”他一脸神情自若地问。
没想到这个二世主复原的速度如此之快,那天‘安徒生’死时伤感的表情现在一丝都没有, 反而现在的他更加惹人厌了。
“我其实挺忙的,我还是去忙吧。”
我正准备从他身边经过,他又道:“我这几天想了想,安徒生离开,我的确很难受。”
“但是……”他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他站起身,勾着嘴角,斜斜地冲着我笑了笑:“其实也没有但是,就是我突然又想养只宠物了。”
我干笑了几声,又问:“不知道您这次又想养什么宠物?”
他耸了耸肩,皱着眉头,做深思状,半晌才说:“没想好。但是还是别再养只会说话的动物。”
话毕,他就从我身边经过。望着他的背影,我愣了许久才晃过神。
VIP章节 17小贼请进门17
我在花园里闲逛了几圈,正迎上小小,她急急忙忙地拎着个鸟笼要往别墅去,我仔细一看鸟笼里装着的是只鹦鹉,体型大小和羽毛花色都很像安徒生。
“小小,怎么又来了只鹦鹉?”我好奇地问道。
小小打量了下鸟笼中的鹦鹉,说:“夫人让买的,怕二少爷伤心。”
我不以为然道:“我看他挺好的。”
“二少爷每晚都会在花园里逛了好大圈呢,而且每次都会绕到葬安徒生的地方。”小小解释道。
如果小小说的话是真的,这也跟刚刚二世主的表现差的太多。我又凑过身,好心地提醒道:“二世主说不想养会说话的宠物。”
小小犹豫了一会儿又道:“可是……夫人……我还是先送去看看吧。”话毕,就急急忙忙地拎着鸟笼要走。
﹡﹡﹡﹡﹡﹡
到了周六,一出乔家大门,我就给向松打了个电话。我急于去看望林老太太,可是他把林老太太安顿在哪里,我还不知晓。一连响了很多声,还是没有人接听。
向松总是这样,时常不接电话并且神出鬼没。想来想去,还是直接去找他好,向松住的地方是在一幢异常偏僻的小区。下了公车,在小巷里东拐右拐绕了好几圈,还是没到。对于向松的住处,我整整说了大抵有七八遍,主要的思想还是嫌他住的远,偏,不好找。可是他总是不依不饶地坚持这是他的职业需要。
有了钱,却依旧要住在偏远的地方,这就是作为一个低调的贼的职业需要。
小巷似乎有些年岁,窄而小,还是有些小摊贩摆着一些小玩意在叫喝着,身旁正好经过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拄着个拐杖,步履蹒跚。这时,身旁突然有人急急匆匆地往老太太身边经过,步伐很快,一不小心碰到老太太,老太太没站稳,整个人向下俯,我连忙快步上前伸出一只手挽住老太太。
老太太一脸感谢地望着我,说:“谢谢你啊,那小伙子也不知道急什么,走的那么快。”
我笑了笑,顺便回头望了望正要消失在巷口的那男人,那瞬间,眼睛突然睁大,整个人微微一怔,怎么会是他?
似乎犹豫了一秒,我又回头,去追那个男人。心中困惑不已,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我越走越快,最后拎着包。跑了起来,出了小巷,两旁都是街道,呼啸而过的车辆,穿梭的人群以及一切正常的红绿灯。我环顾四周,似乎希望在熙攘的人群中能找到那个人,可是仍然无迹可寻。
我拼命地告诉自己,不可能,他不会出现在这里,不会出现在这个城市更不会那么巧地遇到。
我呼了口气,拎着包正想往回走,没走几步,身后就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猛然一回头,微微叹口气:“向松,你能不能不要每一次都神出鬼没。”
向送诡异地瞥了我一眼,扯着嘴角,有些痞子气地笑着:“我站在你身后很久了,你一直东张西望什么啊?”
我望了街道良久,思量了一会儿,才说:“没有,瞎看。”
“是吗?”向松诡异地又反问道。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力地拍了拍向松的肩膀,扯着嘴角笑了笑。而内心却不断回放刚刚那个男人的影像。刚刚那人难道真的是他?我那位席卷我所有财产和另一个女人一走了之的男友难道真的回来了?
那些年,我们也曾有过令人羡慕的时光,大学还没毕业我就不顾家里的反对随同周逸凯来到伦敦这个陌生的城市,全新的生活,生涩的英语,没有亲人和朋友的照顾。我一直相信这些都算不了什么,靠着我和他的努力一定能够在这个地方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块天地。小时候,我就经常就跟随在舅舅身旁。舅舅是一个有着几十年开锁功夫的锁匠,耳濡目染了这些年,我很快掌握了这些开锁技术,也顺利地在伦敦找到一份工作,最后凭借我对保险柜独特的敏感性,逐渐成为了一名专业的保险安全工程安全师。正当我的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刚起步的小生意却一败涂地。
刚开始,我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仍然把大部分的积蓄投入他的生意中,只是没想到,他如此绝情,直到他席卷我财产一走了之的那一天,我却仍然没能发现异常。
偶尔觉得自己当年还真是天真,天真到盲目相信了爱情。成为别人眼里的蠢女人,自己却还乐在其中。
可这样乐在其中的蠢女人曾经也是快乐过的。
“喂,林小安。”向松见我发呆已久,拧着眉瞪着我。
我躲闪着他的目光,咳咳了几声,又道:“向松,我今天找你是有事的。”
“你找我什么事?”向松又不解地望着我。
“你把我妈安置在哪?还没说呢,今天打了一天的电话,你怎么都没接啊?”我没好气地抱怨道。
向松沉吟一会儿才道:“有些事。”
“什么事?”我好奇地追问道。
他悠悠地望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诡异地瞥了他一眼,觉得他似乎有些事情隐瞒,便问:“什么事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又去见大老板,别告诉我大老板多给你一份佣金啊?”
向松食指碰了碰鼻子,哈哈大笑了起来:“林小安,你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吗?”
望着向松哈哈大笑,我却沉默了。
向松见我不说话,忙不迭地冲着我做着鬼脸,捏着嗓子说:“小安,我开玩笑的。”
如果一个贼会怕被骗,说出去会不会被人笑?
可是,现在的我依然最怕欺骗。我干巴巴地说:“向松,你到底把我妈送到哪去了?”
﹡﹡﹡﹡﹡﹡
向松开着他破旧的吉普车在大路上行驶了好一会儿,才到达目的地。这家疗养院看起来比上次那家环境更好,依山而建,到处都是茵茵绿草,树木苍苍。
找到林老太太的时候,她正被身后的一个护士追着,我惊奇地望了向松一眼,他也一脸不解地耸耸了肩。
我慌忙地迎了上去,林老太太看到我的一瞬,一脸欣喜地躲在我的身后。我客气地向那位护士问道:“这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一直追着我妈?”
那位年轻护士似乎也很为难地说:“你是林老太太的女儿吗?林老太太最近都不吃药,我是实在拿她没办法了,所以今天才追着她,让她吃药。”
我回望了林老太太一眼,然后又对着那护士道:“护士小姐,麻烦你了,我照顾她吃药就好。”
她点点头,把药瓶递给我,才放心地离开。
新的疗养院各方面的确都很好,林老太太的房间足足有以前的两倍大,装修豪华倒是有点住在五星级大酒店的气派。
“妈,护士小姐让你吃药,你怎么不吃啊?”我关心地问道。
她一脸不情愿地望着我,说:“小安,你怎么这会儿才来看我。我不想住在这儿。我想住回去,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老太太的话让我一阵心酸,可是我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我随手抓起桌上的一颗橘子,剥起皮来,缓缓地说“妈,你先待一段时间,等我忙完,我以后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她抬起眼眸,又说:“小安,你到底在忙什么?”
我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妈,我要工作啊。”
“你去伦敦的时候,我拦也拦不住,现在你回国,却天天见不到面。那你回来干嘛?”林老太太似乎有点生气,语调微微提高。
“妈……”我一时语塞。
林老太太又把目光转向我,眼里头满满的都是温暖的慈爱:“小安,你也不小了,该找个好的人家……”
我点点头,安抚着林老太太,她这才听话的吃了药,躺在床上睡着了。我悄悄地从房间退出来,正要合上房门的一瞬,发现纸篓里都是些写着毛笔字的宣纸。我偷偷地瞥了几眼,发现宣纸上写着无数个同样的两字,而这两字就是‘背影’。
﹡﹡﹡﹡﹡﹡
回来的路上,我再次拜托向松继续帮我找这幅画。今天林老太太的一席话,让我更下定决心必须加快找艾斯比利亚星光的速度。
回到乔家,此时,花园里的郁金香已经凋谢了差不多,花匠正在花园里中忙活着,似乎要换上新品种的花来代替郁金香。我独自一人走了一会儿,才瞧见小小一人坐在花园一角的长椅上,而她的旁边似乎放着正是早上那个鸟笼,鸟笼里依旧是那只鹦鹉。
我好奇地上前走了几步,问道:“怎么?二世主是不是说他不要会说话的宠物?”
小小很为难地望着我,微微叹了口气说:“何止,他生气地恨不得要把整个鸟笼扔出门外。”
没想到这个二世主因为一只鹦鹉这么生气,我不以为然道:“他不养鹦鹉,我和你不是更省事了。”
“小安,夫人今早千叮万嘱,让我务必要送去这只鹦鹉去。”小小一脸担忧道,“我是怕夫人那不好交代。”
我望了望鸟笼里的鹦鹉,不仅仅大小,颜色颇像‘安徒生’,连神态、动作也十分相似。一样爱仰着头,爱抖动着身上油光发亮的羽毛,浑身上下带着一股骄傲霸气。
想想乔老夫人肯定也颇耗心思,才找到如此相似的小鸟。乔老夫人如此照顾我,我也不希望她老人家因为心思落空而失望,便自保奋勇地对小小说:“我再去试试,二世主估计没仔细看这只鹦鹉。”
﹡﹡﹡﹡﹡﹡
我拎着鸟笼走到乔以远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衬衫上有浅浅的条纹,眼睛盯着电脑,见到我进门,手从鼠标上移开,整个人靠在转椅上,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我。
“你找我什么事?”他的语气平平,脸上看不出一点多余的表情。
我清了清嗓子,才说:“其实这只鹦鹉挺像安徒生的。”
“然后呢?”他仰着头,眯着眼饶有兴趣地望着我。
“所以,你也别辜负乔老夫人的好意,”我淡淡地说。
他站起身,朝着我走了几步,越靠越近,最后几乎身体就要靠在我的身上,他俯下头,眼里似乎燃着一团火,眉峰紧紧地拧在了一起。我深深地呼了口气,也不甘示弱地抬起头,盯着他:“其实你可以把它当作安徒生来养。”
他似乎沉吟了良久,嘴角轻微动了许久,才不起波澜地说:“林小安,你的耳朵有问题吗?”
“啊?”
“我不是说过,我不想再养会说话的宠物了吗?”他带着霸道的语气不容怀疑。
我张着嘴,望着他欲言又止。他的眸光突然一暗:“而且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东西。”
VIP章节 18小贼请进门18
我眨了眨眼,有些莫名:“什么意思?”
他转眼间就恢复了他本该有的孤傲的神情:“带走,我不想再见到这只鹦鹉。”
我一时语塞,可是还是僵在原地愣了许久。他又坐在转椅上悠悠地抬了抬眼皮:“你可以走了。”
我拎着鸟笼,话在口中,顿了一会儿,才转身准备走。
刚跨出脚步,乔以远又叫道:“等等。”
他站起身,往更衣室去,我可以清晰地听到保险柜被打开的声音,不一会儿,他就手里拽着那厚厚的素描画,往我怀中重重地落下。
他似乎迟疑的有那么一秒,眼眸暗了一下,才说:“顺便帮我把这些画扔掉。”
明明内心还在留恋,却还在装作决绝万分。我收拾好怀中的素描画,又送到他的怀中:“要丢你自己去丢。”
他微微一怔,又道:“喂,林小安,你是我雇佣的,别以为老夫人把你当成女儿,你就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做了。”
我仰起头,瞪着他:“自己舍不得的东西,别让别人帮你丢,要是你后悔了,别找我。”
这话似乎意味深长,乔以远一脸不解地打量了我几眼,半晌才问:“你什么意思?你到底又知道了什么?”
我面色恬静,语气淡淡地说:“她是夏悠然吧?”
他瞪大眼睛,有些吃惊地说:“谁告诉你的?”
“这很重要吗?既然这么舍不得,就别让别人去做这种事情。”我没好气地说。
他久久地凝视着我,手握着拳头状,骨节拧着咯吱作响。那样的目光似乎隐忍着些许回忆的伤感却假装着强势的愤怒。
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想到当年的自己,每每向松提起我被骗的经历,即使受伤不已,我却强装着生气而不是悲伤。
即使一生的财产被骗尽又如何,这又怎么能够抵过当时如此纯洁的感情被伤到最后失去了最原来的样貌。
身外之物总是不能抵过一份纯洁的感情。现在,我还能够收获很多财物,却难以用当年的心境去深爱一个人。我不甘示弱地迎上他怒火的眼眸,那瞬间却突如其然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他也是同我一样只是可怜的野兽,强势的神情只是为了掩藏着自己软弱的一面。
我和他不依不饶地瞪着对方良久,最后他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好吧,这画我自己丢。”
我斜睨了他一眼,然后拎着鸟笼,迈着小步。他又冷不防地唤了我一句:“林小安。”
我迟疑了一会儿,又旋过身,打量了他几眼:“怎么了?二少爷,您还有什么事吗?”
他打量了我几眼,又望了望鸟笼里的鹦鹉,眼神溢满了怜爱的情感,缓缓地说:“这鹦鹉还是送给别家吧。”
“难道乔家只有你能养鹦鹉吗?”我反问道。
他怔了一会儿,似乎没料到我的态度,又问:“什么?”
我低头望了望鸟笼里那只精神抖擞的鹦鹉,朝着乔以远眨了眨眼,说:“我已经为它起了个名字。”
“嗯?”他疑惑地望着我。
“它叫格林。”
“格林?”
“对,还请二少爷多多关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它,它这么聪明肯定会比安徒生更会说人话。”
他不满地盯着我,嘴唇微闭,似乎有气憋着,说不出话来。
我嘴角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朝着他挤了挤眼。
﹡﹡﹡﹡﹡﹡
没想到先前说的要养一只鹦鹉,它什么话都可以不会,只要会一句:“乔以远是个弱智。”的愿望这么快就能实现,想到这里我不禁有种解了心头只恨之感。抬高鸟笼,冲着鸟笼里的‘格林‘道:“你以后就叫格林,可要好好听话。”
心情突然变好,经过乔老爷子的书房,突然想起正事,便停留了几秒,靠近了几步,竖耳仔细地听了一会儿,发觉书房里头似乎有点动静。
乔老爷子今天明明已经去别市出差,而这会儿已接近中午,也不该是打扫书房的时间,到底是谁在书房内呢?
正当我迟疑的一瞬,书房门被推开,出来的人正是乔家的大少爷——乔以辰。
我和他都有些许吃惊,那天在教堂发生的事情,使得我现在每次遇见他仍然有些许尴尬。
他身着一件浅色的衬衫,外面搭着一件灰色的西装马甲,领口扎着领结,休闲却不失绅士。两人对视好半天,我才吭声:“你还在找那本《浮士德》吗?”
他楞了一秒,才点点头说:“可能我记错了吧,书房里并没有这本书。”
“那……就买一本吧。”我吞吐道。
他顿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道:“是,应该买一本。”
简单的话语,没有特别的意思,却足以让我忐忑又不安。我低着头,要从他身边经过:“我先走了。”
从他身旁经过的一瞬,空气弥漫着他身上的气息,淡淡地却很好闻。他突然一个猛力拉着我往他的怀中送,一只手搂着我腰,紧紧搂住丝毫不松懈。身体和身体之间似乎没有缝隙可以动弹。
我挣扎了半天,想从他温热的怀中出来。他却在我耳边低语道:“别动。”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本该强硬的话语,现在听来却因为屈服于他的怀抱而变得软弱又无力。
“别说话。”他又道。
我怔了几秒,想要推搡他,他却把头依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轻柔:“这样的感觉很踏实,乔然然已经成不了我们的阻碍,你在害怕什么?”
我咬着唇,想加重语气,半天才叫道:“乔以辰……”
“林小安,你在躲避什么?”他又反问道。
我默不作声,他又凑到我的耳边低吟道:“我爱你……”
一听这三个字,我的肩膀微微哆嗦了一下,整个大脑发懵,他的声音很近,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让我听得不够清晰不够仔细。
“大哥。”
这个声音把我从不清醒的状态拉到现实,我从乔以辰的怀中挣扎出来,看到正前方的那个人,那个人正是乔以远,他似乎有些讶异地望着我,而乔以辰却极其自然地紧紧地挽着我的手,冲着乔以远温和地笑了笑:“以远。”
乔以远朝前走了几步,目光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然后嘴角闪过狡黠的笑意:“妈,还想凑合你们俩,看来现在不需要了啊。”
乔以辰回过头看了看我,又笑了笑,不说话,好似默认。
我张了张嘴,正欲解释些什么,乔以远缓缓地从我身旁经过,挨近了我一步,声音轻轻地,好像呢喃,可是我却听得到。他轻哼了一声道:“我说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个态度。原来啊……”
他特别加重了“原来啊”这三个字,让我颇为反感,我抬起眼眸,却怒不可言。
他斜着嘴角,嘴角的笑意似乎带着轻蔑的意思。
他走远了好一会儿,我才松开乔以辰的手,怔怔地盯着他,半晌才缓慢地说:“你没必要这样,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他坚持不懈地反问道。
望着他深深的眼眸,我轻笑了一声,即使我对他纵有多大的好感或者情愫,但是理智很明白地告诉我,我和他不是一类人,就像冰山和火山一般,永远是极端的两极。我是走在悬崖边缘的人,而他却是走在高高云端上的人。
“因为我们不是同一类人。”我低着头喟叹一声,又抬起头,定定地望着他,解释道。
他似乎没有犹豫一秒,就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和你不是同一类人呢?”
﹡﹡﹡﹡﹡﹡
乔以辰的反问,让我一时无言以对。我躺在床上,想了许久。又起床,逗了逗我新收的宠物,我起名为‘格林’的鹦鹉。
看着它专心致志地啄着葵瓜子,我自言自语道:“格林,你说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
我反复地问着自己怎么办,乔以辰把我的内心搅的一团乱,艾斯比利亚星光还没有收入囊中,却莫名地卷入一段感情的困扰并不是我的本意。
思来想去,艾斯比利亚星光到底还是重中之重,只有偷到这颗钻石,我才能尽早离开乔家,尽早金盆洗手,尽早陪伴在林老太太身边,其他的其他都不重要,我反复地对自己说,好遏制被乔以辰掀起波澜的思绪。我徘徊在书房门口几日,还是找不准最好的时机。几日下来,乔老爷子都不在,书房每日都由王妈准时打扫,除了乔家的老夫人和两位大少爷,几乎没人进过书房。
我把王妈的事情告诉向松,他做了详细的调查后发现王妈在家有个弱智的儿子,时常在大清早往乔家打电话。
我和向松算好了最好的时间,在一个周一的早上,向松往乔家打了电话。那天管家要出门帮乔老夫人办事,正好下楼接到电话,他一脸不耐烦地冲着电话说着话,我便缓缓地走下楼,管家发现我下楼,便冲着我为难地笑了笑。
我做着唇语,问道:“是不是找王妈?”
他点点头,我便好心地指了指楼上,又低声说:“我去楼上叫王妈。”
他万分感激地望着我,放下电话,便出了门。我急急忙忙地跑上楼,在书房门口,驻足了一会儿,才喊道:“王妈,有你的电话。”
“我的电话?”王妈年纪不大,但是因为这个弱智的儿子费神不少,两鬓早已发白。
“对,可能是小宝。”小宝就是王妈的儿子,即使这个儿子智商有问题,但是王妈依旧对他疼爱有佳。
王妈突然紧张万分,急匆匆地往楼下跑,连书房的门都未合上。我微微地呼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门,偌大的两大面书柜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本又一本的书。我迅速地翻动了半天,却依旧没有找到保险柜。
向松不知道还能把王妈拖多长的时间,我又在两面书柜的四周扫视了半天,依旧没有发现异常,最后干脆把书柜中间的书通通地堆在另一边,就在我动作敏捷地要搬开书柜中间的书的瞬间,小小突然冲进书房,俯着身,微微地喘着气。
我猛地一惊,慌忙背过双手,小心地问道:“小小,怎么了?”
“小安,大……大少爷出事了。”
VIP章节 19小贼请进门19
我呆立了一秒,才晃过神:“大少爷,出什么事了啊?”
“他……他”因为着急,小小面红耳赤,吞吐了半天还没入正题。
我向他挨近了几步,顿时觉得事态有些严重,便再次紧张地询问道:“他,他到底怎么了啊?”
“他出车祸了。”
门外响起个异常冷静的声音,我仰起头一望。是乔以远,他披上西装,望了望我,又道:“我现在要去医院,林小安,你要去吗?”
本该是疑问的句子,听起来却像是肯定句。我来不得思考,便随着他下楼。乔以远把车开得很快,风驰电掣,我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车祸?怎么会好好的出车祸。乔以远见我有些心不在焉,扭过头,望了望我,看似不经意地宽慰道:“应该没什么事,刚刚妈打来电话,只是小伤。”
我点点头,默不作声。他又回过头,瞄了我一眼,又望着前方的路况,语气淡淡地问道:“你刚刚怎么会在书房?”
“啊?”这么一问,我颇感意外。
“随便问问而已。”他目视前方,回道。
我侧头,望了望他,目光深深,扬起的下颚棱角精致分明,弯弯的嘴角微微紧闭,却有天生上扬的弧度。
我回过脸,一脸平静地说:“小宝打电话给王妈,我就去书房叫王妈了。”
“哦,”他轻描淡写道,顿了一会儿又道,“你爱以辰吗?”
语气平和,波澜不惊。仿佛平静如水,内心却掀起了千层浪,我扭过头,侧望窗外,风景刷刷地滑过眼前。
“林小安,你爱我大哥吗?”乔以远显得执拗且顽固。
我才缓缓扭过头,盯着乔以远一会儿,还是沉默不语。
“你知道乔然然为什么突然离开乔家,因为以辰找过她。”乔以远难得的认真的表情意外地让我生畏。
这又与我何关,乔家的一切又与我何关 ?唯一能让我留在乔家的原因,只是一桩交易。我偷钻石,幕后大老板给钱。这就是我留在乔家的理由。可是我为什么又止不住去去想念,去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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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医院,乔以远急匆匆地往病房跑去,我蹬着高跟鞋紧随其后。病房门口前,乔老夫人正坐在长长的长椅上。
“妈,大哥没事吧?”乔以远关心地问道。
乔老夫人似乎有些倦怠,缓缓地说:“脚骨断裂,正在里面动手术。”
“妈,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和小安,大哥醒来,我再通知你。”乔以远又道。
我也劝说道“对,妈,您先回去吧。”
乔老夫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乔以远往长椅上坐下,做了良久,又仰起头望了望我,口气里略带嘲讽的味道:“现在你叫‘妈’,叫得倒是挺顺口的嘛。”
“如果二少爷不习惯吧,我不会再叫。”我也悠悠道来。
他瞥了我一眼:“那我可不敢,你已经是妈的宝贝女儿。”
我默不作声,他又道:“也许过不久就成了儿媳妇,那时候叫‘妈’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怔了一秒,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也不与他争辩。他倒是自言自语来了劲,又道:“到时候,我是不是该喊你声大嫂呢?”
我扯着嘴角,保持着莞尔的笑意冲着他笑,他也回我一个特别自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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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房门口,坐了一会儿,向松打来电话。我望了望坐在一旁的二世主,便起身到角落接起电话。刚接起电话,向松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喂,林小安得手没有?怎么一个上午都没消息啊?”
我往二世主坐的位置瞄了几眼,见他没有异常,便又后退了几步,压低了声音说:“你这么大声干嘛。”
“喂,说话那么小声干嘛,跟做贼似的。”
“我本来就是做贼。”我低声骂道。
“你都不知道我今早把王妈拖了有多久,真是太累了,钻石呢?”向松又追问道。
我泄气地说“保险柜没找到。”
“没找到?怎么可能?乔老爷子到底能把保险柜藏在哪儿,没想到那老头还真是精明。”向松沉吟一会儿道,顿了顿又道,“你现在在哪啊?”
“我……”我迟疑了一会儿道,“我在医院。”
“你在医院?你受伤了啊?你做的是技术活,怎么会受伤?”向松不依不饶地问道。
“不是我……”
我又望了望不远处的长椅,此时已经空了。乔以远站起身,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乔以晨被推进病房,我就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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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随到了病房,乔以辰的脚被缠绕着厚厚的白色绷带,样子看起来似乎不是很舒服。
乔以远望着乔以辰的样子,拍了拍乔以辰缠绕着白色绷带的脚,取笑道:“喂,大哥,这回你可真是身负重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