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一惊!难道,难道元奕这么快就发现箱子里藏着个男人了?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快?现在怎么办?是乖乖的出去看一出老公惩罚情妇的好戏,还是继续杵在这一声不吭。
我连忙偷偷抬起眼偷看元奕,之间他的脸色十分的不好。他后面的宫女太监都勾着头往后退。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样,成何体统!”我穿什么样了。我穿的很正规啊,不露胳膊不露大腿还遮了半截脖子,就差一点蒙住脸变成印度妇女了。
但是,不对。我连忙扫一眼晓荷!天呐!她居然穿的那么少,刚才那么长一段时间她都干嘛去了!自己一时紧张只顾着怎么把那个男人藏起来,完全忘记晓荷这身伤风败俗的装扮了。
难怪元奕会生气把宫女太监们全部叫出去。
元奕觉得作为一个皇帝,作为一个男人,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偷情是件很丢人的事,所以必须要保密,不得让他人知道。
那么,他说不定会杀人灭口。那,那我呢,岂不是凶多吉少?我不仅是帮凶,还是见证元奕戴上绿帽子的旁观者。
必死无疑啊!不由暗暗抹了一把汗,心里马上想着怎样找个好一点的借口糊弄过去。
“我,我。”晓荷急得一头是汗,勾着头不敢说话。
“皇上。”我挽起一个笑容,“因为天气太热了,太热了!”一边说一边作势拿手在耳边扇扇。
“还不快穿上衣服。”元奕没好气的说道,脸色十分难看,比风干了的牛粪还要黑上十倍。
“是。”晓荷慌忙拾起扔了一地的衣裳准备穿起。
“等一下。”元奕看着丢了满地的衣服,“说,这是怎么一回事?”狠戾的眼色一扫,“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好好干事就是了干嘛还乱丢东西,乱丢就乱丢好了也好歹要提前捡起来啊。
完了!心里顿时开出一大片一大片的绝望。这叫我怎么忽悠过去。
总不能告诉元奕说她在搞行为艺术吧,或者,更前沿一点,我们俩准备搞基,结果一不小心您老人家给撞进来了。
“说。”元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比风干的牛粪还要黑上十倍。
“这,这。”晓荷看着我向我求救。
“皇上。”我挽起一个笑容,“晓荷姐姐发小孩子脾气,不喜欢刚才身上穿的那套衣服。宫女们给她穿上,那些人不懂得瞧眼色,把姐姐气了个半死。于是,底下人全部给哄出去了。”为了元奕再次起疑心,索性一次性把事情解释清楚,“这也都怪臣妾不好。”
我不疾不徐脸不红心不跳继续撒谎,“臣妾今日不知姐姐心情不好,还看玩笑故意笑话姐姐今日穿的那件衣裳显得胖,不好看。”
晓荷也进入状态,撅着嘴撒娇,“就是,妹妹笑话我胖,我一不高兴,就气的把衣服脱了要和妹妹比身材。人家刚脱完衣服,哪知道皇上您就来了。”
嘴角抽搐!这个女人能不能找一点像样的理由,只好强装出笑脸,“妹妹的身材哪里有姐姐好啊,妹妹不敌姐姐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不。”元奕突然打断,一本正经说道,“这个朕最清楚不过了。”元奕突然坏坏的笑了起来,然后用湿漉漉的眼神上下浏览了一通,“好了,快把衣服穿起来吧。”
不禁喘口气,好险,差点就没命了!
但是,这口气还没喘下去,刚到喉咙口还未顺畅到到气管又给憋回来了。
“阿嚏!”我发誓,这不是我那口没有喘下去的气而造成的,但我多么希望是由我发出的声音。
“谁?”元奕警觉的看看四周。
然后,慢慢的朝墙角那口箱子的方向走去,一步又一步,又是一步,每一步都踏在心尖上。
“皇上。”晓荷突然冲到元奕面前,“您觉得臣妾穿这身衣服好看吗?”
“让开!”一字一顿,落地有声。
晓荷忙用眼神向我求救。但我有什么办法,既来之,则安之。这个时候,如果多说,只能越描越黑。
晓荷绝望的瘫坐一地。
一步,一步之差。元奕现在只要手一伸,打开箱子,什么都会玩完。
一切都会完蛋,谁也躲不过!
“皇上!”就在元奕准备伸手的一刹那,小桂子突然慌慌张张从门外跑进来。
“何事?”元奕收回手。
“禀皇上,林大人在明光殿求见。”
林大人。元奕听到这三个字,神色一阵紧张。但庆幸的是,不仅手离箱子越来越远了,而且,脚步也转了。
“呼!”看着元奕离开,憋在喉咙里那口气终于通畅排了出去。
我和晓荷合力把箱子打开,“快,快走!”
真的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来上一次惊吓了,要是元奕杀个回马枪,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箱子里的男人脸色煞白,跟个白无常一样。抖抖索索从箱子里站起来,“皇上,皇上走了?”说话也不利索,颤颤抖抖的,没有一点男人样。
“走了。”我手一挥,让开一条道,“赶紧走。”
“嗯。”箱子里的男人跨出箱子。腿还是颤颤抖抖的,然后,不经意间,我看见他裤子中间湿了一大块。
再回过头看箱子,里面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还有那些漂亮的衣服都免费的染上了黄色,多出一块明黄色的地中海图案。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在里面打喷嚏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太窝囊了!这么点破事,竟然还真给吓得屁滚尿流,如果要是再刺激一点,这个男人会不会有更加刺激的表演呢。
“皇上驾到!”于是,我学公鸭嗓子的声音在他身后悠长的拖了一声。
“啊!”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瘫痪的就像个中风病人。
真是没用的男人。再一次怀疑晓荷的审美品位。
我鄙夷的朝他“哼!”了一声,然后扬长而去。
如果要是我家楚烨也躲在这个箱子里,他会是什么反应。一定不会像他那样糗。楚烨,提到初夜,开始伤心了。
他竟然以前和林婕妤是一对,真是一件很令人恶心的事情。
林婕妤,我画个圈圈诅咒你!
或许,林婕妤是欺骗我的,和楚烨合起伙来骗我,目的就是要让我死心。就像李志和晓荷一样。
对,很有可能就是这样。楚烨知道和我不可能,所以拜托林婕妤故意和我讲了一个比臭苹果还要烂的破故事。
但是,聪明如斯的我怎么可能会上当受骗呢?已经上当过一次的我,再也不会轻易的被骗了。李志用尽了生命去爱我,我也应该用尽生命去相信这份爱!
我骄傲的扬起嘴角,一如初升的明月。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脚下的步子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路程变的如此短,不一会儿,就到了自己宫门外。
推开门大吼一声,“本宫回来了!”
“娘娘。”青菊从门里走出来,“娘娘,大柱在里面。”
大柱,大柱在里面,是不是楚烨叫他来的。他一定也不忍心欺骗我。
54.-祸之福之所倚
我快步走进前厅,左看右看,没有人。回过头看青菊,青菊指指我房间的方向。
在我房间?搞什么名堂?难道他们在干嘛干嘛的时候被逮着了,于是,她把人藏我房间里去了。
我疑惑走进房间,“啊!”失声尖叫起来。
洁白的床单上开出大片大片鲜艳的桃花,染红了半张床。大柱气游若丝的躺在床上。
“快,快叫御医。”我急得忙回头吩咐青菊。
“不要。”刚才一直紧闭着眼睛的大柱突然睁开眼,微弱的发出声。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娘娘。”青菊哭丧着张脸走到我面前,“奴婢再回来的路上正碰见的。”话还没说完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好了。”我不耐烦挥挥手,查看一下大柱的伤势。从伤口上看,应该是被刀伤,“去打些干净的水,还有拿些药和干净的布来。”
伤口很深,如果得不到及时处理的话,伤口容易发炎,发炎就会溃烂,溃烂的话那就很难办了。
我用力撕开大柱的衣服,里面触目惊心一片。不是一道伤口,而是好几道,纵横交错,就像是调皮的小孩在白纸上乱涂乱画一样。
我倒吸一口凉气,“大柱,你忍着点啊!”
青菊把水端进房内,关上门,“娘娘。”
“你到门口守着,有人来了赶紧通报。”我不知道大柱是怎么受伤的,但是,如果一旦被人发现,整个昭阳宫还有大柱都会完蛋。
拧干毛巾,再次深呼吸,小心翼翼擦拭大柱身上的伤口。
“吸。”听见大柱咬牙吃痛的声音,手下放的更轻了,生怕稍微一用力就把伤口撕扯的更厉害。
“没有金疮药吗?”我在青菊拿来的一堆东西里面翻弄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能够止血的药材。
青菊摇摇头,“没有。那怎么办啊,娘娘,大柱会不会死啊?”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我尽力保持冷静,“你快去太医院拿点止血药来。”
“是。”青菊赶紧跑出去。
关上门,查看大柱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现在,只能暂时用强迫压穴法止住伤口处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
“大柱,这是怎么回事?”我尽力寻找话题不要让他昏睡过去。
“没,没什么,别担心。”大柱牵强的扯起嘴角,“我,我没事。”
不一会儿,白布上立马晕染出鲜血淋漓的景致。我不敢继续看。故意把眼光盯着其他没有伤口的地方,结果又是倒吸几口凉气。
身上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疤痕,一条一条,好似丑陋的蜈蚣,布满前胸后背。
心里不禁一阵难过,这些伤口,他是从哪里来的?他上次侥幸没有死,一定吃了很多苦吧。而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九死一生,这一生,也必定是充满了许多磨难。
不由伸手轻轻抚摸这些疤痕,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的珍品。
“娘娘。”大柱嘶哑的嗓音响起,“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过去的事了。”
我擦去眼角的泪水,“大柱,你放心,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了!”我发誓,这个愿意为我付出所有的男人,我定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他。
不管今日是谁伤了他,明日,我必定要他百倍奉还血债血还!
“娘娘。”青菊终于来了,手里抱着一堆药材。
我急忙接过药材,“大柱,你忍着点。”我把手里的金疮药洒到伤口上,然后用布一层层裹住。
“好了。”抹一把额头上布满的汗珠,看着脸色煞白的大柱不由松口气。
“我。”大柱挣扎起身。
“你要去哪?”青菊一把拦在大柱面前。
“如果我离开太久的话,会有人怀疑的。”大柱颤微微地站着,有些动摇西晃,仿佛只要轻轻往旁边一推就会往另一边倒下去一样。
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虚弱的大柱。
“大柱,你就这样出去吗?说不定到了半路就已经晕倒了。”
“可是。”大柱想要辩解什么。
“没什么可是。”我一个眼神,青菊马上明白过来,把大柱重新推到床上,“出了事,本宫自会担待。你只需在这里安心养伤就是了。”
我和青菊悄悄把大柱转移到青菊的房间里去,然后赶紧让青菊趁着没人的时候把染红的床单被子烧掉。
不能留下蛛丝马迹!
拿出平时做刺绣的剪刀,狠狠地在胳膊上划出一道口子。
“娘娘,您这是干什么?”青菊刚进来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我没有理会她,找到剩下的金疮药洒在伤口上。立马,伤口火辣辣的疼,就像被火灼烧一样,“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是,娘娘。”青菊怯生生点点头。
当晚,元奕果然踏入昭阳宫。
“参见皇上!”我装出很虚弱的样子纳福请安。
元奕上前虚扶了一把。
“哎哟。”
“怎么了?”元奕正好搭在手上的左臂上,我并没有认真处理伤口,所以这时伤口被撕裂,鲜红的鲜血透过层层衣料晕染开来。
元奕伸手一看全是血,“怎么了?”抓住我的手,掀开衣袖,层层纱布裹住。
“怎么回事?”元奕看着手臂上的伤口。
我挽起一个笑容,“没事,皇上。今日臣妾想给皇上绣一个荷包,怎知不下心用剪刀伤到了。”未免他起疑心,我把早已准备好的荷包从怀里拿出来。
“朕不是说过吗,这些事情让底下人来做就是了。你看看你。”元奕有些生气,但是更多的是担忧。
“但那不是臣妾亲自绣的啊。”伤口刚才不小心被元奕不经意间扯伤,此时正疼的要命。
“小桂子,传太医。”元奕拉着我坐下,“怎么不知道传太医呢?”
“一传太医就又要惊动皇上太后了,臣妾哪里有那么娇弱,只不过一点小伤口而已啦。”根本就不是小伤口,而是大伤口。我简直就是自残啊!
太医来了后重新处理了伤口,还留下一些药膏。
“会不会留下疤痕啊?”我担忧的看着手上被裹着跟粽子一样。
“娘娘,您每日可擦些这瓶药膏,疤痕自会消除。”白胡子太医拿出一瓶看似神奇的瓶子。
我接过瓶子,打开看看闻闻,一股奇异的清香扑鼻而来。那么这药膏对大柱也应该是有用的吧。
“皇上,我听底下的宫人们说最近宫里的守卫森严了。难道有刺客?”大柱身为禁卫军首领,整个皇宫里都没人敢跟他动刀动枪,而他今天伤的如此之重,只可能于刺客有关。
元奕放下手里的书,“最近宫里是有些不太平。”
“怎么了?”难道是真的有刺客?
元奕放下书,定定的看着我,“突厥的阿塔那王子来了,现在就住在宫里头。”
突厥王子?顿时,我脑海里就出现一个头戴皮帽扎条辫子腰边跨刀一脸络腮胡须满身横肉的男人形象。
“使节来访,的确宫里头应该多加防备。”难道大柱受伤跟这个什么阿塔那王子有关?我不管他是谁,动了我的人,我就要他付出代价。
“燕来。”元奕重重叹口气,拉住我的手不断摩擦,“不久以后,可能又要开战了。朕真的一点都不希望打仗,不希望生灵涂炭,不希望见到流血牺牲。但是,哎。”长长的叹息声,一声声停留在黑的夜里。
“皇上。”我回握住他的手,“和谐当然是最好,谁也不喜欢打仗。可是,如若一味委曲求全,又怎么保证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意呢。”
“可是你知道吗?”元奕突然站起身,负着手面向窗外,“一旦看到那么多百姓妻离子散流离失所,朕就觉得自己无能,朕就觉得朕不是一个好皇帝。”
我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王朝。自从这个男人接管这个王朝以来,战事连绵不断,甚至从未停歇过。
这个男人曾经委曲求全曾愿割让土地赔银子签下丧权辱国的协议只为换的百姓的一时安宁,但是,并不是忍让就可以永保安宁风平浪静。突厥一次又一次的骚扰边境已经使这个男人忍无可忍。于是,他奋起反抗。可是,当他看到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他又于心不忍。
“皇上,您怀有一颗仁慈的心,这就足够了,这就是我乾元之福。”
“燕来。”他回过身,望着我,“明天,朕决定在宫里举办一场宴会,算是欢迎突厥阿塔那王子。朕希望你能和朕一起去。”
要我和他一起去?
我记得按照宫中的规矩,只有正宫皇后娘娘才有如此资格出席如此高规模的宴会、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容华。就算现在宫里还没设皇后之位,但是,还有一个林婕妤啊。再怎么排也排不到我啊。
元奕似乎看出我心中的疑虑,“现在,朕就封你为燕婕妤。”
啊!一下连升两级。
是不是老天爷看我今天小心脏一连受到强烈的刺激,于是,晚上给了我这么一个惊喜!这一天,真的是既有惊既有喜啊。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让本婕妤明天去会会这个什么阿塔那王子。
我管你什么阿塔那王子还是什么房塔屋世子,遇到本婕妤,你,死定了!
55.-无奈宫中妒杀人
第二日天微微蒙,元奕就起身。
“皇上。”我系好衣襟前的袋子,“笑一个啦!”
元奕的脸拉得老长,就像臭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我知道,这是元奕紧张的表现,只要他一紧张,脸就紧绷绷的,好像全世界人民都欠他钱一样。
“呵。”元奕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看着元奕离去的方向,朝阳在他的身后冉冉升起。
我急急赶到青菊的房间,大柱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整,已然无事,脸色不像昨日那样煞白煞白的吓人。
“娘娘。”我进来时,他已经穿好衣裳,整理好兵器。
“大柱,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得如实回答我。”
“是。”
“昨日你可是到刺杀突厥阿塔那王子?”我记起楚烨上一次的“死讯”则是因为中的阿塔那的轨迹,而楚烨是大柱的救命恩人。那么,我猜想大柱很有可能为了报仇,于是,自作主张去刺杀阿塔那。
大柱低下头,“是。娘娘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他一眼,“以后不可如此莽撞。”如果要是昨日阿塔那王子真出什么事了,后果不堪设想。暂且不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现在两相安无事,若他真出什么事,那必定又会是连绵的战火。
“燕子。”大柱突然叫住我,而且称呼是名字,并不是娘娘,“你变了好多。”
我愕然,不禁莞尔一笑。“人,终究是会变的,万事万物都会改变的。”
转过身,已是另一副面孔。他,大柱怎么会知道我曾在这深宫里遇到过什么大风大浪,受过什么悲悲喜喜,见证过什么是是非非。我,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我。
“娘娘。”大柱再次叫住我,“您今晚一定要小心。那伙突厥狗有很厉害的玩意儿,您今晚一定要当心!”
很厉害的玩意,我回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大柱解释道,“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是,那种东西很厉害。据说,只要一响就会死很多人。当时,我领着一帮兄弟本想在宫门外暗杀他们,哪知他们拿出那玩意儿,要不是我跑得快,我也和兄弟们一样。”大柱的神色有些伤感。
“我会注意的。”
今天,我想我还要去拜会一个人。
宁阳宫,并不太平!远远就听见女人低声哭泣尖叫摔东西的声音。
看来,消息传的真快!
“姐姐。”宁阳宫里一片狼藉,像是被强盗打家劫舍过一样。
我挽起一个笑容,嫣然站在赵巠娥面前。
“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赵巠娥鄙夷的看着我,抱着胳膊,脸瞥向一边,“我这宁阳宫可不是你来的地方!”
我笑笑,“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赵巠娥把头转过来,直视我,“你个勾引皇帝的狐媚子,我宁阳宫干干净净,脏了可就不好了。”
淡定,我还是笑笑,“如果姐姐不欢迎,妹妹走就是了。”我按住青菊制止她想要为我出头的念头。
“你给我滚!”赵巠娥不知从哪找出把扫把抱在怀里。
“走吧。”我拉着青菊快步离去。
“娘娘,您现在是婕妤了,您还怕她干什么啊?”玉蓉在一旁不解问道。
“赵巠娥这性子,迟早要吃亏。”我答非所问,却也深知赵巠娥心中的苦。
入宫这么多年,而且还是太后的侄女,却一直只是巠娥之位。如果没有太后,恐怕她连巠娥的位都没有;可同样,如果没有太后,或许她会嫁给一个良人相敬如宾耳鬓厮磨而不必像现在一样,冷落深宫。
走至一条幽静的小道上,前方突然多出一行人。
一行人穿戴古怪,并不是中原的风格。个个都腰跨大刀,膀大腰粗,走起路来活脱脱螃蟹爬沙滩。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碧眼黑发,蓝的眼睛仿佛天空在海水里的倒影。
天空莫幻深测,海水底层暗流汹涌。这个人,看不到他的眼底是何种颜色。
我勾着头,只想速速通过。
但是,无奈是条小道,根本容不下两方人同时通过。
“让开。我们从来不给中原的狗让道。”其中,一个满脸横肉浓眉小眼胡子邋遢的彪汉粗声粗气说道。
我抬起头,细细打量对方,掩嘴轻笑,“我倒是相反,我们中原以礼让文明。所以,”我侧身让出路,“我们从来都会给胡狗让道。”
“你。”彪汉抬起手想给我一拳,被旁边的青年男子制止住。
年轻男子上上下下打量我,“你是宫里的娘娘?”
我不理会他,对于这种人,沉默是最有效的武器。
他继续调笑,“长得真是不错。中原的女人,果然长得如花似貌。告诉你家皇帝,”他突然靠近,“我要你跟我去突厥。”
我回眼直直望着眼前的男子,“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子,本宫还真不稀罕收你这个龟孙子。”说完,轻笑一声,扬长而去。
“你。”后面一阵阵愤怒的声音,一派摩拳擦掌。但是,这毕竟是我乾元的国土,他们也不敢嚣张到哪里去。
随着祥和的歌舞声,我和元奕缓缓走出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朝臣叩拜声排山倒海而来。
席间,只有一行着奇装怪服的人没有下跪朝拜。
我定睛一看,竟然就是早上遇见的那伙人。
“平身!”元奕在正上方坐下,而我,则坐在他左边底下爱,右边是太后,太后身后是赵巠娥。
“我代表我突厥向乾元皇帝致敬。”是早上那个一脸横肉的男人。话虽说的冠冕堂皇,但是明显是一副傲慢的神情,不可一世的嚣张。
元奕微笑不以为然,“代朕向突厥可汗问好。”元奕看向横肉男子旁边的一位,“怎么,阿塔那王子也来了,朕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原来,今日早上碰到的那个年轻人竟然就是所谓的阿塔那王子,或者说红塔山王子。
“哈哈哈。”红塔山王子仰天长笑三声,希望之后能吐血而死,“乾元皇帝果然好眼神。”
“哈哈。赐座!”
“听说乾元王朝地大物博,但同时不便于管辖。如果乾元皇帝不介意的话,我突厥可汗很乐意为您分忧解难。“靠!想要人家土地还说的这么好听这么入情入理,感觉要是不给他就对不起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一样。真是太无耻了!”
“一派胡言!”席中,一个白胡子老人站起来,颤巍巍指着干巴巴男人,“我乾元人才济济,我乾元皇帝更是年少有为,突厥可汗不必担心。”
“林大人,”元奕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您老先坐下,听完突厥使者说完。”
干巴巴男人不满发出哼的一声,语气比之前更加不恭敬,“既然你说你乾元王朝人才济济,那么,你们可知此物是什么?”干巴巴男人从怀里拿出一件物什,用手帕包着。
小桂子从干巴巴男人手里接过东西,呈递到元奕手中。
我悄悄瞥眼看了一眼,只见手帕里面是黑乎乎的细微粉末,气味略有些刺鼻。
元奕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传下去,给各位大臣看看。”
“这,这是什么啊?”
“啧,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李太医,您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什么药末之类的啊?”
“我看不像,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药材啊。”
······
“怎么,乾元不是济济人才么,没人知道吗?”干巴巴男人的一席话引得那伙突厥人更加放肆,毫无顾忌大笑起来。
元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皇上。”我轻声说道,“不如让臣妾瞧瞧。”
“这,嗯,好吧。”元奕见底下大臣无人能识出此物,也知道好碰碰运气,让我看看。
黑色粉末状,味道有些刺鼻。但是,根据大柱早上的说法,我大概能猜到此物是什么。
这东西,果然是个危险品。难怪他们有肆无恐!
“皇上。”我站起来,“臣妾知道这是什么。”
众人一致看着我。
“哦,那你倒说说这是什么?”干巴巴男人不甘示弱。
嘴角挽起一个笑容,“只是各地有各地不同的叫法而已。我们这里叫它爆竹。”
“爆竹?!哈哈。”突厥人放肆大笑。
“我们乾元王朝每逢过年多会放爆竹,你们突厥难道不知道吗?这样的物件我们乾元家家户户都有,而你们突厥竟然把它当做宝,好意思把它拿出来,真是不怕笑死人大牙!”
“你。”干巴巴男人脸色气的发绿。
“古路。”红塔山王子叫住他,然后面带自以为迷死人实在吓死人的微笑看着我,“那么,就请这位娘娘演示一遍,你们是如何用这所谓的爆竹吧。”
奶奶的,这个人真狠!
这可是火药啊,难道要我自己炸死我自己啊。诺贝尔当年自己把自己炸死留下一个诺贝尔奖,我可不想炸死自己,也留下个什么鞠躬尽瘁奖。
我要是把这玩意儿点燃,想一想,这座宫殿,还能剩下几个宫,昭阳宫隔着远,应该炸不到吧。可是,第一个炸的就是我自己啊。虽说古代的火药还没先进到跟现在的原子弹相比,但是,一不小心,也是会死人的!
56.-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我瞅着手里的火药发呆,此时此刻,今生今世,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火车上飞机上汽车上三令五申“不得携带危险物品”了。一个搞得不小心,活生生的人命啊,就这么的灰飞烟灭了。
“怎么,娘娘不会用吗?”红塔山王子挑衅的问道。
弯成一弯桥梁,“王子真的要一试?”我不知道这火药的分量是多少,所以一直不敢点燃。
“那当然。”他既然同意,那么就说明这点火药的分量杀伤力不是很强,应该没事的。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不小心毁了容,或者震聋了耳朵怎么办。所以,我还要做一些必要措施。
我在青菊耳边耳语一番,“就请阿塔那王子稍等一会儿。”
不一会儿,青菊就把我要的东西拿来了。
我知道火药不仅可以成为杀伤性武器,同时也是家居逢年过节必备喜庆物。
我取出手帕里面的一些火药,然后用纸紧紧包好,连好导火线。
我看见突厥那一伙人明显往后退。有必要么,当初要玩的是你们,怕死的有时候你们。而且,要死也是姐姐先死。
接过青菊递过来的火折子,准备点燃。
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没有做,于是抬起头,正巧看见干巴巴和横肉男各自挡在红塔山王子一侧,对着红塔山王子一脸不屑,“我真的开始了。”
红塔山王子镇定的露出个“蒙娜丽莎”式的微笑,“开始吧。”
“皇上,各位大臣,请各位塞住耳朵。”
“等一下。”就在我快要点火的时候,元奕突然叫住我,“朕来!”
“皇上。”我惊讶的看着他。
他缓缓从主位上走下,坚定的走至身旁,“燕来,让朕来!”
我眼睁睁看着元奕一步步向我走来,坚毅的神情,坚毅的线条,坚毅的执着,从未见过如此具有坚毅表情的元奕。
我紧紧握住火折子。
他知不知道,这很危险。连我这个未来人都把握不住火药这玩意儿的成分有几成就会伤人性命,连我都不知道点火后会有什么结果,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死去。
而他,一个没有进化完全的没有历史记载的皇帝竟然说他来。
他是在天方夜谭么,他是不知道自己是皇帝么,他是在开玩笑吧。
“燕来,让朕来。”元奕看我没有动静,再一次重复。
“皇上。”我尽力使自己表情看的很轻松自然,“您身为一国之君,不应冒此险。”
“朕是一国之君,但也是你的夫君。”
我惊愕,在心里那处悬崖的地方,突然间春天来了,那块曾经荒芜的地方一夜间开满了花朵。
大片大片的花朵,海天一片的花海,飞来飞去的蝴蝶,还有花丛中温暖如许的斯人。
诧异间,元奕已经拿起我手中的火折子,点燃了导火索。
“皇上。”看见火星的一秒,我猛然冲到他面前,抱紧他。
紧紧地,就好像下一秒松手就会失去一样。
抱紧他,就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抱紧他,仿佛此生此世人生足矣;抱紧他,似乎那一刻愿意死也要在一起。
一秒两秒三四秒,只是火光一连串的闪。
什么也没有发生,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皇上。”我激动的看着元奕,眼里全是泪花。
“没事,燕来。”温和的笑容,仿佛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至心房。
元奕回过头,牵起嘴角,“阿塔那王子还有何话要说?”
红塔山王子仰头笑笑,“皇上果然和娘娘情意深重啊,令在下实在是敬佩不已。”
我平复心中激荡不已的情绪,“那么这一局,算是我赢了,对么?”
“娘娘智勇高超,阿塔那确实不敌娘娘万分之一。”红塔山王子略微弯腰,以貌似很绅士的动作故作优雅。
我定定的看着他,“既然我赢了,那阿塔那王子是否应给予些奖赏呢?”
“放屁,我们王子凭什么奖励你这个中原狗。”横肉男呼的一声站起,指着我破口大骂。
“阿耶,不得对娘娘无力。”红塔山王子瞪了横肉男一眼,然后像只猫一样优雅的看着我,“不知娘娘想要什么奖赏?”
我挽起一个笑容,“我一个妇道人家,想要的东西,恐怕阿塔那王子不舍得。”
“哈哈哈。”红塔山王子握在手里的折扇终于打开,扇面上画着一副猛虎下山图,“娘娘尽管开口,不管你要的是什么,我阿塔那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必定会为娘娘拿到的。更何况娘娘是这么一位美人,我可不愿意见到美人落泪,那样,我阿塔那会心疼的。”
呸!心疼,我刚才要点火的时候你怎么不喊一句。心疼,好,等一下我要你肉疼!
我当做为难的样子,“我乃是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不知阿塔那王子所说可真。”
“我阿塔那起誓,以人格担保,此话绝对当真。”红塔山王子认真手指向天起誓。
“那好吧,我一个妇道人家,要是说错了,阿塔那王子可不要生气啊。”我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我想要北岭。”
话一出口,底下乱成一团。
“放你妈的屁,北岭是我突厥的领土,你他妈说要就要啊。”横肉男再次抑制不住的激动,差点掀掉面前的桌子。
“娘娘未免太过于狮子开口了吧。”干巴巴男子也生气的站起身。
“皇上。”我委屈的看着元奕,“臣妾都说了,自己不是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的。”
元奕会意的朝我笑笑,“阿塔那王子不要记挂于心,朕这个爱妃啊,一向不懂是非口无遮拦。还请阿塔那王子见谅。”末的,又补充一句,“朕可是一直都相信阿塔那王子的人品的。”
红塔山王子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用扇子不断的敲击手掌,“娘娘果然聪明过人。但是,既然我阿塔那说出的话,就必定会做到。”红塔山王子很大气说道,“不就是一个北岭吗,阿塔那愿为博美人一笑,送给娘娘了。”
满座皆惊,都在怀疑这个阿塔那王子是不是脑袋生锈了,或者是不是真的被我这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给迷惑着了,再或者,说得好听一点,英雄难过美人关。
“王子,这万万不可啊。”红塔山王子的那些随从立马劝阻道。
红塔山王子扇子一挥,那些人不敢再次开口。而我,正沉浸于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中。
不可能吧。难道我真长了张倾国倾城的脸蛋。真的没得如同海伦一样,海伦可以惹起两国交战,而我,则能化解两国多年的干戈停止战火。
“你们中原人是否有一个这样的成语,叫做礼尚往来?”阿塔那打开扇子,故作风流。
“我一个妇道人家,可不懂什么成语歇后语之类的。”我不知道阿塔那接下来要说什么,所以还是打马虎眼比较好。
元奕回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要安心,答道,“的确是有这样一句话。”
红塔山王子嘴角翘起,“哦。既然我阿塔那愿意将北岭相赠,那么娘娘是否要回赠一些礼物呢?”
礼物?开口向我要东西。钱,如果要的是钱,元奕肯定会从国库了拿出银子给我送给他的;土地,如果是土地,反正我又不是皇帝,而且又是一个女人。女人嘛,抵赖总是可以的。
想了想,“不知阿塔那王子想要的是什么?”
“你。”阿塔那折扇一指,“本王子想带你回我突厥,如何?”
“放肆!”元奕愤怒的拍桌子,“燕来是朕的女人!”
“皇上后宫无数,难道一个婕妤都不舍得送给在下吗?”阿塔那继续说道,“与北岭相比,难道皇上连个女人都不舍得吗?”
我看着元奕。
江山,还是女人?古来君王大都面临这个问题。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我直直看着元奕,元奕的喉咙咕隆一声往下滑又上升,仿佛自己此时此刻正起伏不定的心。
以前,是多么希望能够离开这个皇宫离开元奕身边,但此时此刻,不知为什么,不想离开这不想离开元奕。
难道在一个地方呆的久了,就算是疯人院,也会因日久生情而生出感情不愿离开,还是,我是真的爱上元奕了。可是,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是他和我一起点燃火药的时候,还是很久以前,连我自己都为发觉的以前。
不,一定不是这样。
我想离开这,是因为楚烨,而现在不想离开这,是因为楚烨在这。
对,一定是因为楚烨,我才不愿离开这的。
元奕迟迟开口,“阿塔那王子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拿什么交换?”
红塔山王子嘴角笑起,像只狡猾的狐狸。不,他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狐狸,“阿塔那当然知道,阿塔那想用北岭交换乾元的婕妤,而不是皇后。”
是的啊,我突然想起,我不是皇后,我只是个婕妤。婕妤又如何,尽管只比皇后低了一级,但终究不是皇后,不是皇帝的正妻。
他是我的夫君,我却不是他的妻子。这就是差别。
57.-不问苍天问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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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厅安静的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所有的人毫无例外的保持沉默,或者更精确一点的说是在思索。
是的,思索,思索我这个女人值不值得用一座城池来做交换。或者,一座城池换我这个女人,赢了多少。
一座城池,一个美人,就像二两铜钱和一壶酒一样。二两铜钱可以买一壶酒,也可以买其他东西。不是所有人会用二两铜钱来换一壶酒的,也不是所有的酒家的酒只要二两铜钱的。
我感觉自己像个商品,或者,更像个傻子,站在号码牌上等着明码标价,然后被谁拍走。
多么搞笑的一幕,而这一幕的始作俑者,竟然会是我自己。
“皇上。”楚烨沉稳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我乾元王朝男儿个个好样骁勇善战,根本无需用一个女人来交换一时的太平。更何况,北岭自太祖以来,一直是我乾元的领土,根本无需交换,这本就是我乾元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