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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边小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07

看着上面下面乱成一团,我也深知自己一个女流之辈,站在这里根本帮不上忙,反而还会添乱。没有说什么,只好离开。

“准备石头。”听见刘大人在身后不听指挥作战。

握紧拳头,暗暗咬牙。不到一千,恐怕这个数字很少吧。而突厥士兵就有两千,光从人数上就有一成把握。而且据传突厥士兵个个骁勇善战体力如牛,他们选择晚上攻城也必定是看准我方士兵放松警惕容易疲劳的特点。阿塔那可真够奸诈的。但是,从我所学过的历史来看,以少胜多并不是没有可能,而且人数上相差不是太大。应该会有援兵,只要拖上几日,北岭应该能保。

但是,看北岭的情况,恐怕兵器上也不容乐观。

怎么办才好呢?

心乱如麻,恨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多看一些军事上的书籍。

过于专注,竟然忘记看路,被一个匆匆忙忙来回奔跑的士兵碰撞了一下。不过,幸好道路狭窄,后面是墙,并无大碍。

“娘娘。”士兵一脸惶恐。

“本宫没事,你快去吧。”我站定,看着年轻的士兵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充满生机。

灯火,火,对了。突然,灵感一现,我有办法了。

“等一下。”我叫住他,“你聚集全城的老弱妇孺,并且收集全城的油。”全城壮年的男子此时已经被刘大人征上去对抗阿塔那了。

“是。”

全城的老弱妇孺此时聚集在我脚下,但是却没有多少人家愿意贡献出油。“你们愿不愿意再次被突厥人凌辱,让你们的女儿成为他们的玩物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让你们的儿子成为他们的奴才任由打骂,愿不愿意再次妻离子散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不愿意。”尽管是一群弱势群体,但是依旧发出愤怒的呐喊声。

“本宫也不愿意!那你们愿不愿意与本宫和北岭共同存亡?”

“愿意。”

好,已经聚集了人心,“男人们在前方作战,我们必须要为他们做些什么。所以,烧起我们的火,浇上油,烧死底下那群突厥狗,你们愿意吗?”

“好。”各家各户回去取油。

顿时,火烧了起来,油燃了起来。

我要熊熊燃烧的火焰,我要烧的沸腾的热油。

耳尖,不断传来弓箭交叠的声音,风声一声比一声犀利。不断有受伤的士兵往身边经过。

呻,吟声,呐喊声,弓箭声,鼓声,声声似催命符,不断在耳边叫嚣。

我喊来两个士兵抬着一锅沸腾的油往城墙上走去。

“娘娘,您这是干什么?”

“给我往下倒。”

“啊!”一声声惨叫声不绝如缕。

任你是铁打的身躯也经不住这火里沸腾的油,沸腾的油滑过皮肤,一路蜿蜒而下,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疼痛。不少突厥士兵在爬墙中被沸腾的油脚下,惨叫着跌下城墙。

刘大人往下一看,“娘娘英明。”

“刘大人,我们必须要撑过今晚。”突厥士兵的进攻有所放慢,但是毫不怀疑他们会马上开始下一轮的进攻。

刘大人忽的跪下,“微臣誓死守卫北岭。”

有了他这句话,我就安心不少。但是,已经收集了全城的油了,并不能坚持太久。我必须还要想出其他方法,打破阿塔那的下一轮进攻。

67.-赠你一座空城

不出所料,全城的油都在锅里燃烧了,一锅锅沸腾的热油送往前线。但是,并不能支撑多久,必须要想出其他方法。

可是,现在有什么方法呢?

“哎呦。”一名伤兵被扶着从我身边经过。

手臂上中了一箭,鲜红的血染红了整只胳膊,无力的挂在肩膀上,软绵绵的,仿佛风一吹就会从肩膀上掉下来似的。

“哎,估计这只胳膊以后都要废了。”旁边经过的士兵叹气道。

我定睛看了一眼受伤士兵的伤口,古代的医疗技术差,如果手臂中箭的话,一般都会采取截肢的方法。但是,这样对一个人,一个奋战沙场的士兵来说,不仅是残酷,而是残忍了。

“你去取一些酒来,还有一些纱布。”我吩咐扶着他的士兵,扶过他,“小心点。”

我在大学里学过一些急救知识,对一些伤口也能简单做一些处理。

“按住他。”我接过纱布喝酒,“你忍着点。”

喝下一口酒,咬紧牙关,拔下手臂上的箭,“噗”把酒如数洒在伤口上,然后抱扎好伤口,“不要让伤口碰水,记得及时换纱布。”

举头望去,满眼都是伤病。

此时,我深深的了解了战争的残酷性。突然间明白为什么元奕一忍再忍委曲求全而不愿发生战争。

战争,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更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逝去,他们还那么年轻,甚至是刚成年。

一场战争,能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能有多少人能健全的回来,能有多少人保持当时离去时的朝气回来。

我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对战争的恐惧,而是深深的厌恶,憎恨,痛恨。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尽自己曾经学过的一些浅薄的急救常识去就这些士兵,或者说,能让他们在这个世间多活一秒。

“娘娘。”一名士兵奄奄一息看着我。

他还是一个孩子,稚嫩的脸庞在火光的照耀下苍白无力,宛若随时凋谢的白莲,“孩子,没事,一切会过去的。”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也许这个孩子下一秒就会离去,只有抱紧他,轻轻唱着摇篮曲:“······世上一切幸福愿望,一切温暖,全都属于你,睡吧睡吧······”

周遭静悄悄的,受伤的士兵似乎忘记了疼痛,齐齐看着这边,眼光流露出温暖,与怀念,对母亲的怀念。

“睡吧睡吧,世上一切幸福愿望,一切温暖,全都属于你······”声音哽咽,看着怀里的小士兵带着唯美的笑容安静的闭上眼睛,迎接一切幸福愿望,一切温暖。

那里有最美好的天堂,那里没有战争祸乱,没有离别,只有幸福笑脸。

轻轻放下怀里睡着的小士兵,眼角滑下隐忍很久的泪珠。

“娘娘。”士兵哭咽,泣不成声。

紧紧攥紧拳头,任由长长的指甲陷进柔软的手心里,“本宫和你们和北岭同生共死。”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人的力量也是无限的,人心聚集起来是可怕的,是势不可挡的,是战无不胜的。

受伤的士兵再次拿起武器,走上城墙。

“杀!”那是愤怒的吼叫,那是保家卫国的嘶吼,那是不屈服的呐喊。

终于,三更时分,魔鬼的叫嚣停止,突厥停止了进攻。

但我深知,这只是暂时的,明日一早,他们必定会发起更为猛烈的战争。

“刘大人,你说突厥今日死伤多少,我军死伤多少?”来来往往的都是伤病,真的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刘大人面露悲沧,“回娘娘,突厥死伤一半,我军也死伤一半。但是。”

“但是什么?”

刘大人叹口气,仿佛下定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但是,据探子回报,明日突厥会有一批援军到。”

“那我们的援军几日可到?”

“大概,大概要两三日吧。”

两三日。明日,突厥援军一到,估计我们无法抵抗。

“娘娘,请您速速离去。”刘大人准备安排精兵送我离城。

闭上眼睛,无法想象明日会发生何种惨状,“刘大人。”

“在。”

“你现在带着百姓离开。”

“那娘娘您呢?”

“本宫留这。”说完这四个字,心里忽然刮起一阵风,一片凄凉。

“不,娘娘,您离去,臣守着。”刘大人坚决反对。

我睁开眼,刘大人身上也受了几处伤,“你留这有什么用,等着被杀,等着被灭城吗?”

“这。”

我吸口气继续说道,“本宫自有办法对付阿塔那,你带着百姓离去。”就算阿塔那明日攻城,我也要他得不到任何东西,我要他得到的仅仅是一座无人的空城。

“不,微臣留这儿。”刘大人此时倔的像头牛。

“本宫命令你现在带着所有的百姓士兵离去。”我咬着牙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本宫说过,本宫要和北岭共同存亡。”

他不字还没说出口,我忽的拔出他的佩剑,指着他脖子,“本宫命令你安然无恙的将这些百姓送出成抵达安全的地方,如若抗旨不尊,本宫现在就死在你面前。”我忽的收回剑,架在自己脖颈上。

刘大人衰老的皮肤挤在一块,跪下,重重的在地上扣了三个响头,哽咽的说道,“微臣领旨。”

号召全城的百姓,以及大部分士兵,刘大人带着他们静静离去。

我看见他回头,闭上眼睛,坚定的告诉留下来的十名士兵,“你们不想留下来的可以跟着刘大人走。”

他们齐齐跪下,“愿誓死保卫娘娘!”

第二日,五更天。

我登上城墙,正好对上阿塔那如狐狸般狭长的双眼。

“燕贵妃,你让在下好找啊。”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马上,“不过,这次,你跑不掉了。”

我翘起嘴角,“是吗,阿塔那王子?”

我命令士兵打开城门。

“丫头,你怕吗?”我问旁边自愿留下来的丫鬟。

“怕。”她看着我,“但是有娘娘,奴婢什么也不怕。”

我会心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玉儿。”

“好,玉儿,你会弹琴吗?”

“奴婢只会弹几首曲子。”

“行,那就给本宫弹上几首。”

“是。”铮铮的琴声伴着古老的城门响起。

我坐定,焚上香。

诸葛孔明当初就是用空城计骗司马懿的,今日,我就用这招骗他阿塔那。

城门突然打开,阿塔那刚要做进攻的手势突然停了下来。

我眯上眼,嘴角绽放出绝世的花朵。这花,看不清,不是水中月镜中花,而是不知是有芬芳的玫瑰,还是有毒的罂粟;不知是即将凋谢的秋日之花,还是依旧可以灿烂的夏花。

68.-赠你一座空城

不出所料,全城的油都在锅里燃烧了,一锅锅沸腾的热油送往前线。但是,并不能支撑多久,必须要想出其他方法。

可是,现在有什么方法呢?

“哎呦。”一名伤兵被扶着从我身边经过。

手臂上中了一箭,鲜红的血染红了整只胳膊,无力的挂在肩膀上,软绵绵的,仿佛风一吹就会从肩膀上掉下来似的。

“哎,估计这只胳膊以后都要废了。”旁边经过的士兵叹气道。

我定睛看了一眼受伤士兵的伤口,古代的医疗技术差,如果手臂中箭的话,一般都会采取截肢的方法。但是,这样对一个人,一个奋战沙场的士兵来说,不仅是残酷,而是残忍了。

“你去取一些酒来,还有一些纱布。”我吩咐扶着他的士兵,扶过他,“小心点。”

我在大学里学过一些急救知识,对一些伤口也能简单做一些处理。

“按住他。”我接过纱布喝酒,“你忍着点。”

喝下一口酒,咬紧牙关,拔下手臂上的箭,“噗”把酒如数洒在伤口上,然后抱扎好伤口,“不要让伤口碰水,记得及时换纱布。”

举头望去,满眼都是伤病。

此时,我深深的了解了战争的残酷性。突然间明白为什么元奕一忍再忍委曲求全而不愿发生战争。

战争,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更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逝去,他们还那么年轻,甚至是刚成年。

一场战争,能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能有多少人能健全的回来,能有多少人保持当时离去时的朝气回来。

我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对战争的恐惧,而是深深的厌恶,憎恨,痛恨。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尽自己曾经学过的一些浅薄的急救常识去就这些士兵,或者说,能让他们在这个世间多活一秒。

“娘娘。”一名士兵奄奄一息看着我。

他还是一个孩子,稚嫩的脸庞在火光的照耀下苍白无力,宛若随时凋谢的白莲,“孩子,没事,一切会过去的。”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也许这个孩子下一秒就会离去,只有抱紧他,轻轻唱着摇篮曲:“······世上一切幸福愿望,一切温暖,全都属于你,睡吧睡吧······”

周遭静悄悄的,受伤的士兵似乎忘记了疼痛,齐齐看着这边,眼光流露出温暖,与怀念,对母亲的怀念。

“睡吧睡吧,世上一切幸福愿望,一切温暖,全都属于你······”声音哽咽,看着怀里的小士兵带着唯美的笑容安静的闭上眼睛,迎接一切幸福愿望,一切温暖。

那里有最美好的天堂,那里没有战争祸乱,没有离别,只有幸福笑脸。

轻轻放下怀里睡着的小士兵,眼角滑下隐忍很久的泪珠。

“娘娘。”士兵哭咽,泣不成声。

紧紧攥紧拳头,任由长长的指甲陷进柔软的手心里,“本宫和你们和北岭同生共死。”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人的力量也是无限的,人心聚集起来是可怕的,是势不可挡的,是战无不胜的。

受伤的士兵再次拿起武器,走上城墙。

“杀!”那是愤怒的吼叫,那是保家卫国的嘶吼,那是不屈服的呐喊。

终于,三更时分,魔鬼的叫嚣停止,突厥停止了进攻。

但我深知,这只是暂时的,明日一早,他们必定会发起更为猛烈的战争。

“刘大人,你说突厥今日死伤多少,我军死伤多少?”来来往往的都是伤病,真的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刘大人面露悲沧,“回娘娘,突厥死伤一半,我军也死伤一半。但是。”

“但是什么?”

刘大人叹口气,仿佛下定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但是,据探子回报,明日突厥会有一批援军到。”

“那我们的援军几日可到?”

“大概,大概要两三日吧。”

两三日。明日,突厥援军一到,估计我们无法抵抗。

“娘娘,请您速速离去。”刘大人准备安排精兵送我离城。

闭上眼睛,无法想象明日会发生何种惨状,“刘大人。”

“在。”

“你现在带着百姓离开。”

“那娘娘您呢?”

“本宫留这。”说完这四个字,心里忽然刮起一阵风,一片凄凉。

“不,娘娘,您离去,臣守着。”刘大人坚决反对。

我睁开眼,刘大人身上也受了几处伤,“你留这有什么用,等着被杀,等着被灭城吗?”

“这。”

我吸口气继续说道,“本宫自有办法对付阿塔那,你带着百姓离去。”就算阿塔那明日攻城,我也要他得不到任何东西,我要他得到的仅仅是一座无人的空城。

“不,微臣留这儿。”刘大人此时倔的像头牛。

“本宫命令你现在带着所有的百姓士兵离去。”我咬着牙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本宫说过,本宫要和北岭共同存亡。”

他不字还没说出口,我忽的拔出他的佩剑,指着他脖子,“本宫命令你安然无恙的将这些百姓送出成抵达安全的地方,如若抗旨不尊,本宫现在就死在你面前。”我忽的收回剑,架在自己脖颈上。

刘大人衰老的皮肤挤在一块,跪下,重重的在地上扣了三个响头,哽咽的说道,“微臣领旨。”

号召全城的百姓,以及大部分士兵,刘大人带着他们静静离去。

我看见他回头,闭上眼睛,坚定的告诉留下来的十名士兵,“你们不想留下来的可以跟着刘大人走。”

他们齐齐跪下,“愿誓死保卫娘娘!”

第二日,五更天。

我登上城墙,正好对上阿塔那如狐狸般狭长的双眼。

“燕贵妃,你让在下好找啊。”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马上,“不过,这次,你跑不掉了。”

我翘起嘴角,“是吗,阿塔那王子?”

我命令士兵打开城门。

“丫头,你怕吗?”我问旁边自愿留下来的丫鬟。

“怕。”她看着我,“但是有娘娘,奴婢什么也不怕。”

我会心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玉儿。”

“好,玉儿,你会弹琴吗?”

“奴婢只会弹几首曲子。”

“行,那就给本宫弹上几首。”

“是。”铮铮的琴声伴着古老的城门响起。

我坐定,焚上香。

诸葛孔明当初就是用空城计骗司马懿的,今日,我就用这招骗他阿塔那。

城门突然打开,阿塔那刚要做进攻的手势突然停了下来。

我眯上眼,嘴角绽放出绝世的花朵。这花,看不清,不是水中月镜中花,而是不知是有芬芳的玫瑰,还是有毒的罂粟;不知是即将凋谢的秋日之花,还是依旧可以灿烂的夏花。

69.-如果可以有来生

今天不是个好天气,雾蒙蒙的,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之中,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布。不过,这只是对阿塔那而言的。对我来说,却是个大好不过的天气了。

看不清,分不清到底是十个人还是一万人;分不清是虚是实;看不清才不敢贸然行动。

我端起手边的茶,呷上一口。

玉儿的琴声忽高忽低,时强时弱,悲壮的旋律始终围绕其间。

我细细看着城墙下的突厥军队,碰上阿塔那阴险的眼睛,眼角下弯,嘴角上翘,举起茶杯向他示意。

“娘娘好兴致啊。”他没有下马,这说明他并没有完全上当,或者说,他随时有可能杀进城。

他再次举起了右手,我的心此时揪的紧紧的,生怕下一秒突厥铁骑冲进城。

忽而,铮铮似铁骨的琴声婉转一遍,清越响亮,仿佛山间的清泉叮咚响,又宛若豆蔻少女迈着轻快的步调,更像是轻松后的喜悦。

阿塔那上升的手握成拳,“后退五里。”

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我看着玉儿,心下的那块大石落下地。

中午时分,大雾才开始渐渐散去。

整个一日,阿塔那大军并无多大动作,没有往前越一步也没有继续往后退扎。

只是,坐在城墙上,也总能感觉到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时刻打量我。

“什么时候了?”端坐一天,腰肢酸痛,如若不是玉儿眼疾手快扶住我,恐怕就要跌倒在地。

“回娘娘,已经是申时三刻了。”

申时三刻,关城门的时候到了。

“阿塔那王子,既然你不进来,本宫可就关城门了。”我相信,就算他阿塔那隔着我一百里也能听到我在讲什么,“关城门。”

朱红色的大红哄哄关上。

已经挨过去一天了,手心里全是汗。

“晚上,大家提高警惕。”虽然白天阿塔那没有大举进攻,但是丝毫不怀疑他会像昨晚一样趁着夜色而袭城。

“是。”

“玉儿,你去取一些木棍绳子及衣服来。”我必须要让阿塔那相信就算是晚上北岭城内也有大量士兵在巡守。

不一会儿,玉儿取来木棍和衣服。

“玉儿,会做稻草人吗?”我把两根棍子用绳子固定好。

“稻草人?”她看着我正在给木棍穿上衣服,立时明白过来,“奴婢会。”

我笑了笑,然后对旁边的士兵说,“今晚你们分成两组,一组上半夜休息然后换另一组。”

“娘娘,我们不用休息。”他也蹲下身访着成形的稻草人动手坐了起来,“娘娘,我们就在您门口守着您。”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铁铮铮的汉子,语气不由柔了下来,“本宫今天都休息一天了。明天你们还要继续守卫,必须要有充分的休息时间。”

“娘娘。”玉儿突然开口道,“我们都只愿守在娘娘您的身边。”

一阵暖流突然涌上心头,抱住玉儿,“好,我们要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适时,我命令他们点上一些蜡烛,我要制造出一种水中看月雾中看花的景象。然后让他们每个人手中拿着两个稻草人,蹲下身,像是在玩皮影戏一样。从这个房间匆匆跑到另外一个房间,就像是窗户后藏了很多士兵,多的让你无法猜测。

“王子,您果然猜中乾元的援军已到。看这样子,北岭城应该有不少士兵。”阿塔那帐下的一个参谋说道。

阿塔那叹了口气,“本王子就知道这个女人根本就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而且一向狡猾。”

“那王子,我们怎么办?”

“我们的援军到了吗?”

“已经到了。”

“这一次乾元倾巢出动,恐怕是一场硬仗。”阿塔那闭上眼睛,“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快。”手中的纸扇由于用力过度而折成两段。“今晚,加强防守,以防偷袭。”

“是。”

相安无事,平安度过一夜。

五更了,天亮了,这是第二天了。刘将军应该已经带领百姓到达安全的地带了吧,他应该碰上援军了吧。再支撑两三日,就可以了。

我闭上眼睛,不断安慰自己,再过一两日就有救了。

“开城门。”

城门再次打开。

“玉儿。”我一个眼神,玉儿就已经会意,弹起了古琴。

北岭的天气说变就变,昨天还是雾蒙蒙的好天气,今天就刮起了大风。

猎猎的风声吹动旗帜,吹起了衣角,吹远了缭绕的琴声。

不知为何,从听到城门开启的声音开始,心就开始慌乱。如果说昨天是担惊受怕的话,那么今天就不仅仅只是害怕而是惊恐,惶恐,无名的担忧充斥整个心房。

深呼吸几口,吸进几口冷空气,肺顿时清凉了不少。

暗暗告诉自己要镇定,十一条,不,是十二条,我抚摸着肚子,平坦的根本就想不到这里面有一个生命。为了他们,为了腹中的孩子,必须要存活下来。

和昨日一样,突厥士兵只是远远地观望,而没有任何轻举妄动。

但是,却没有看见阿塔那。

在突厥骑兵中眼神来来往往搜寻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阿塔那的身影,心又开始慌乱起来。

他不在阵前,那他在哪?难道他想从后面偷袭。可是,不可能啊,如果从后面偷袭那就要绕过北岭城。北岭三面环山,他昨天没有进攻说明他已经相信北岭城内驻扎大批军队,那么他应该就不会冒此大险。可是,阿塔那不是一班人,如果他不按正常人思维思考那怎么办?他不用绕过北岭,甚至只要登上旁边的高山,就能发现北岭现在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他,到底在哪?

心乱如麻,差点连手里的茶杯打碎在地。

已经是中午了,还没有见阿塔那。

突然,从旁边斜插出一支人马,而为首的就是阿塔那。他果真想从旁边或后面偷袭。

“进攻!”一声令下,突厥所有的士兵整顿戎装进攻北岭。“里面没有一兵一马,杀!”

“关城门。”

就算是关城门又何用,完全抵挡不住突厥的虎狼之势。

我眼睁睁的看着十名勇士,所有的汉子,奋起抵抗。亲眼看见昨晚那个说我们就在您门口守着您的侍卫大刀一挥砍倒一批突厥士兵后被数十柄矛插,入胸膛,临死时,他还看着我,“娘娘快走!”

“娘娘您快走。”玉儿挡在我面前。

走,走去哪,我能走到哪里去?

突厥士兵一步步走上城墙,每一步,都像是催命的旋律。

“燕妃娘娘,果然好计谋啊。”阿塔那站在离我两米远的距离,拍着手掌,“竟然能骗了本王子一天半。”

一群突厥士兵成半圈行包围靠近,玉儿突然抢过离她身进一名士兵的矛刺向逼近的突厥士兵,“娘娘快走。”

玫瑰般的鲜血如同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染红了我的裙角。

玉儿回过头看着我,嘴角蜿蜒下一条红色的线条,“娘娘。”

我看着步步走进的阿塔那,心静的如一杯水。

嘴角绽放出凄迷的花朵,仿佛决绝的凤凰花,阿塔那明显被这笑容愣住了。

我张开双手,向后倒,后面没有墙,什么也没有,只有无边的空气。底下是那些为守卫北岭城死去的士兵的尸体。

我看见阿塔那惊倒的神情,风在我耳边犀利尖叫。

孩子,对不起!

我闭上双眼,嘴角往上弯,慢慢往下掉。

70.-满城尽带黄金甲

如果有来生,我只想安定的回到以前的样子。穿着10cm的细高跟和闺蜜招摇过市,普普通通做一个平凡人和普通人结婚生子安然到老。

这一世,终于是要过去了。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因为已无留恋。

风在耳边呢喃,萧萧风声灌进耳朵。

刚来到这的第一个满天星光的夜晚,进宫时胭脂香粉的夜晚,遇见楚烨时花开遍野的夜晚,离开元奕皇宫时满目凄凉的夜晚,一幕幕如放电影般在脑海里闪现。

风声,厮杀声,尘土飞扬声,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快乐,温柔,痛心,怨恨,都乘着风远离。

越来越近了。

“燕来。”突然掉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燕来。”

元奕,不,楚烨,不,是元奕。

“元奕。”我虚弱的张张嘴,咧了咧嘴。

“燕来!”这是我晕过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缓缓睁开眼,落入眼帘的是元奕那张脸。

“你醒了。”元奕看上去很憔悴,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邋遢长了一圈。“想吃点什么?朕叫人去给你做。”

我避过他的双眼,“只是哪儿?”

“这是北岭的府衙。”元奕吩咐旁边的侍女去取食物上来。

看着年轻的侍女转身离开的背影,玉儿以及那十名侍卫的身影,他们死去的样子突然卷入脑海中。之前经历的一切不是做梦,而是生生的存活在我的生命中,那不是梦,是真实的经历。我抓住元奕的袖子惊恐不住,“他们,玉儿,玉儿他们呢?”

我们说过要死也要死在一块的。

我还记得那个士兵年轻的脸庞,我还记得玉儿死时无辜的眼神,我还记得城墙下尸体累累。

挣扎着起身,元奕一把按住我,“燕来,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没事了。”

“不!”我朝他吼道,“他们已经死了,他们为我而死了!”

“燕来。”他突然抱住我,“朕已经下命厚葬他们了。”

我推开他,边哭边笑,“厚葬?厚葬就能让他们起死回生吗?厚葬就可以时光倒流挽回一切吗?厚葬就可以弥补死伤家属受伤的心灵吗?厚葬他们就能重新活过来吗?”

“燕来。”他上前死死抱住我,“朕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朕发誓,谁都不可以伤害你,谁都不可以。”

我冷冷看着他,冰冷到近似残酷,“伤害我的人是你。”

元奕的眼一点点暗下去,仿佛灿烂的星辰瞬间消失成无边的黑幕。

我看见他的手无力的垂下去,一向高傲的头低了下去,仿佛低到了尘埃里去。

“玉儿。”一想到死去的玉儿年轻的士兵,血液就不断往上涌,充斥渐至膨胀每一条血管。

“咚。”眼睛一黑,再一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回皇上,娘娘是因为惊吓过度导致情绪不稳,又由于娘娘怀着身孕身体虚弱,所以才一时晕厥过去,并无大碍。”模糊听见谁在外面讲话。

“你下去吧。”

“是。”

再次睁开眼,碰见元奕转过来的视线,撇过头看向另一边。

“唉。”一声悠长的哀怨直达心底,深沉舒缓,像极了那天早上散不开的浓雾。

阿塔那没有想到,前一刻还是无人的空城下一秒就涌出许多士兵;我也没有想到,我竟然没有从高高的城墙上摔死而是幸运的躺在北岭城内;我们谁也没有想到,前一分钟还鲜活的生命下一时分就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

抚摸着古老的城墙,一块块凹凸粗糙经历了多少风雨的洗礼,沾染了多少士兵的鲜血。只是,时间过去这么多年了,战争又开始了,或者说,战争从来就没有结束。

“娘娘。”我回过头,是刘大人,“娘娘请勿伤感,守卫保护娘娘是他们的职责。”

“他们也有权利不守卫。人人生而平等,没有谁一生下来就是为谁去死的。”一想到那些稚嫩的脸庞,眼泪不由湿了眼眶。“刘大人,突厥退军了吗?”

“没有。虽然今日突厥军队受到重创,但他们只是驻扎在离城五十里处,随时可能反攻。”

一提到阿塔那,满心的都是恨,咬牙切齿的恨,不共戴天的恨。

咬着牙,看着远处一片灯火的突厥驻扎地,深深的恨意。

“微臣认为昨日一战,我军元气有所损伤,不应贸然行动。”

“臣也以为不如多等一日,等楚将军援军一来再全军消灭突厥反军。”

“哄”的一下我推开门,“不,应该趁着我军士气高涨一举歼灭阿塔那。”所有人愣愣的看着我,“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我军取得大捷正是士气最高时分,如若再等上一日士气必然下降,而且一日后说不定突厥援军也到。那个时候,未必一定能赢。”

“但我军今日子这战,损失惨重,士气不一定高涨。”其中一个臣子反对道。

“请明日皇上一早亲征。”我跪下,“皇上如若亲征,战士必定视死如归士气高涨。”

“但。”元奕抬起手阻止刘大人说话,“朕决定明日一早率军歼灭阿塔那。”

“皇上。”

“燕昭仪言之有理,朕意已决,明日亲征。”元奕挥手做散朝状。

我随同大臣们起身离开。

夜晚,夜凉如水,门轻轻被打开。

“皇。”元奕伸出手指“嘘”了一声。

我装作睡着,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听见他轻手轻脚走近,在床前站定,久久的站定。

我仿佛又听见那声悠长悠长如蜿蜒的巷子般的哀叹,然后,他关上门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我刚醒,就听见“咚咚咚”的鼓声。

“怎么了?”我忙问旁边的侍女。

“回娘娘,估计是开始打仗了。”

我慌忙起身“快更衣。”我要去城墙那,心里一种莫明的冲动。

“娘娘。”侍女拦在我面前,“皇上吩咐,娘娘一早起来先把这碗鸡汤喝了。”

我厌恶的看了一眼油腻腻的鸡汤,不知为什么,自从怀孕后,对油腻的东西有一种深恶的痛觉。但是,看着侍女一副你不喝鸡汤我就不走的大义凌然之情,闭着眼睛,一咕噜喝下去。

“娘娘。”喝碗鸡汤,侍女接过碗继续说道,“皇上吩咐,现在娘娘怀着身孕身体虚弱,所以喝碗鸡汤后让太医来诊脉。”

我不耐烦挥挥手,好吧好吧,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太医一手摸着白花花的胡须一手诊脉,时而皱眉时而若有所思时而叹气,搞得我一头雾水。看得我莫名其妙,刚想开口,他就抬手阻止。

诊脉一盏茶的功夫就差不多了,可现在桌上那根香都快燃烧完了,他还没诊完。

我终于忍不住了,“我腹中的胎儿怎么了?”

“这。”太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使我完全没有心思还想其他什么东西,“你尽管说,本宫能挺住。”

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大不了,畸形吗。没事,畸形我也要把他生出来。

71.-落地生根是缘分

白胡子太医,沉重的叹了口气,“回娘娘,因为娘娘这几日过度操劳身心憔悴,加上没有得到合理的饮食补充,又因为惊吓过度,所以脉象有些微弱。”

“那到底有没有事啊?”他云里雾里说了一大圈,重点不说,急死人了。

“只需稍加调养就无大碍。”我松了一口气,他又接着说,“但是。”

心又悬上喉咙口,“但是,由于走的匆忙,并没有安胎药。”

哦,原来是这样啊。

这有什么,只要我不乱蹦乱跳不一惊一乍多喝点鸡汤补补不就行吗。

“行了,本宫知道了,本宫会安静休养的。”

“是,微臣每日回来给娘娘把脉的。”

“嗯,你退下吧。”屏退他,刚想迈出门,但一想到不能一惊一乍,也就是不能看到战争残酷流血的惨景不能受刺激,脚步又转回来了。

突然,外面响起震天的敲锣声,“外面怎么了?”难道元奕打了败仗,阿塔那要攻进来了。

“娘娘,”一个侍女急冲冲跑进来,“赢了,皇上打胜仗了,突厥兵退了。”

“赢了,我们赢了。”听到消息的侍女随从们都欢喜的跳了起来。

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忍不住走出门到城墙上。

并没有如预料中看见满城百姓抛花夹道的情形,突然间想起,这座城的百姓已经走了,除了士兵,还是一座空城。没有百姓,算得了什么城市呢?心里又空落落的,十分沉重。无论如何,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最终受苦的还是万千百姓。

我抚摸着肚子:孩子,我真不希望你出生在一个乱世,妈妈一定会尽力为你创造出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起码,突厥再也不能成为威胁。

所以,虽然战争是痛苦的,但是也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结束这痛苦。

信步走到元奕议事处,还未走近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楚烨,是楚烨。

抬手想推开门,停住手,倾听里面人的讲话,“皇上,您今日出兵,实在是太冒险了。”

“士气正高涨,朕不想错过如此良机。”

“皇上,可是人数上相差悬殊过大。您只带了一千精兵来救燕妃娘娘,昨日一战已经折损一半,实在是太过冒险了。”我心下一凉,原来昨日那些将军都反对出战,我还以为是他们胆小怕死,原来是人数上相差太大。

“好了。”元奕不耐烦的挥挥手,“朕不是赢了吗?”他转向旁边说道,“今日娘娘脉象如何?”

“回陛下。”是今日给我诊脉的那个白胡子太医,“娘娘脉象稍有些微弱,但并无大碍。主要是皇上你手臂上的伤。”

元奕受伤了?

“皇上。”楚烨抓住时机开口,“如果皇上不冒此大险,怎会受伤?”

“朕没事,只是些皮外伤而已。”但是,我清晰听见元奕“吸”的倒抽气声。“你记住,以后一旦有战争,你都要以胎儿不稳为理由,拖住娘娘,朕不想让她看到惨烈的景象。”原来,今日的一切,包括早起的鸡汤,侍女的阻拦,诊脉时间都是故意安排好的。

“是。”白胡子太医上前,细细查看元奕的伤口。不知为何,我的心此时也揪了起来。应该不是我的反应,是我肚子里孩子的反应,毕竟他们是父子。

父子连心而已,我不断安慰自己。

“皇上。”太医认真查看伤口后,一脸担忧,“皇上今日是否受过伤,伤口已经撕裂了。”

“朕今日不小心扯破了伤口。”元奕轻描淡写,仿佛在诉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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