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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边小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07

沉浸在他给的温暖中,脉脉想看,凉风吹来,芳香袭来。手指轻轻抚过狭长的眉眼,滑过如花的脸颊,覆上淡淡的带着些许清甜的双唇。

长长的黑发纠缠在一起,唇齿纠缠在一起,空气也纠缠在一起。

低低对你诉一句我爱你,缠绵不已,缱绻如诗。

“安妮,匈奴又侵犯我乾元边界。”

“你什么时候要走?”我知道,楚烨不只是现在抱着我的楚烨,他还是神勇的大将军,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他低下头,瞳孔里泛着秋水的依恋温情,“明日就要出发。”

“明天?”我惊起身,“这么快!”

“嗯。”重重的叹气,“等我击退匈奴后,我一定会带你走的。而且,据闻匈奴有一种假死药。”

“假死药?”难道真的有这种东西?

“据闻有,此次出征,我必定会歼灭匈奴大军,并且一定会找到此药。然后,我请求皇上从此镇守漠北,我们从此以后远居漠北,好么?”

“好。”轻轻点下头。

“漠北极寒,虽然生活艰苦,但是那里没有人会认识你的。”他补充道。

我知道,他不知要守卫我,更要守卫他热爱的乾元他热爱的国家他热爱的人民,这些,都是他无法放弃的割舍。

“无论天涯海角,安妮生生世世跟随你。”

第二日,远在冷宫的我都听得见大军出发前整齐划一的熊熊斗志。

楚烨,我等你!

等待的日子是甜蜜的,也是痛苦的。每天看着太阳东升西落,数着指头,听雨打屋檐声,想楚烨现在在干什么,受伤了吗,打赢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但是,我坚信,他会回来的,他会回来带我走的,我们会过上童话里的幸福生活的,会有一大堆孩子的。想着想着,嘴角不由扬起完美的弧度,心不由挽上甜蜜。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一高兴,我就喜欢唱歌,于是,甜蜜蜜不由从嘴里冒了出来,“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

青菊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青瓷碗。

“咚!”碗掉在了地上,碎裂开来。

青菊一脸震惊,看着我的后方,眼神里除了震惊外,还有恐惧。

17.-嫣然纵送游龙惊

我顺着青菊的视线转过头去,瞬间的震惊,手指不小心刺破手指,渗出晶莹的血滴。

“上皇,皇。”我将你反应过来,顺势将青菊拉下一同跪下跪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元奕走了过来,坐在凉棚下。

我不敢起来,和青菊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明白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元奕突然回来这里,心里七上八下。

元奕拿起桌上的织品,细细看了起来,“这是何物?”

我一惊,那是我闲儿无聊想楚烨时绣的锦带,上面绣的是楚烨的像,“这是,这是锦带。”

“哦。”元奕拿起锦带对着太阳瞧了起来,光线透过针线的缝隙点点滴滴打在元奕脸上,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触感,“上面绣的是什么?”

我攥紧手中的手帕,手帕上粘糊糊的,手上已经出了一层汗。青菊也在一旁跪着,不敢抬头,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

我咬紧牙,抬起头,正迎上元奕漆黑的双眸,深眸似带笑意,“请皇上恕罪!”我重重叩头,“奴婢绣的是皇上的画像。”幸好还未成形,只能希望能打个马虎眼过去。

“朕的画像?”元奕很有兴趣的认真看了起来。

“是的。奴婢身处冷宫,但一心仍思念陛下,所以将陛下的像绣在锦带上,已解思念之苦。”我再重重叩下头,“奴婢冒犯天子容颜,还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元奕扶起我,执手间不经意抬眼,那双深眸似水柔情,嘴角完成一个弧度。他拉起我一起坐下,“刚才你唱的是?”

“回皇上,那是奴婢家乡的歌谣。”我想抽回握紧的手,无奈元奕抓得紧,不敢用力挣扎只得作罢。

“再唱给朕听听。”

“是。”我不知道元奕在玩什么花样,但是我知道,此时此刻,若我有一点差池,性命难保,只得缓缓开口,“······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任时光匆匆流逝,我只在乎你,心肝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一曲毕,元奕闭上眼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刺眼的日光打在他的半边脸上,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上若隐若现,乌黑的长发束起,熠熠闪光。我不敢用力呼吸,在一旁垂首,看见青菊仍旧跪在那里,手揉着膝盖。

“完了?”元奕仍旧闭着眼睛,薄薄的嘴唇微抿,成一条直线。

我始终不敢忘记他是当今圣上,伴君如伴虎的君主,小心翼翼答道,“是。”

他的手突然覆上,眼睛蓦然睁开,“唱得很好,很动听。”

“谢皇上。”

“你在乎朕么?”元奕突然开口问道,定定的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任人猜不透。

一阵风吹过,飘来一阵枯草的气息。田垄那边,种上的白菜已经发芽了,嫩嫩的芽倔强顽强的暴露在秋日的阳光下。当时的芳草萋萋不久就要成衰草连天,几朵闲云飘过遮了强烈的秋日,只不过一瞬,时光已匆匆流过。

我望向元奕,“奴婢当然在乎皇上。”

元奕突然起身,直直的看着我,嘴角那抹虚无的笑意顿时消失,如同被云遮了阳光的地面,我慌忙跪下。

我始终猜不透元奕的表情,不管他是微笑低语还是脸色铁青,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何种情绪,到底是喜还是怒,也不明白转眼间下一秒他又会怎样。心惊胆战,寒蝉若噤,在他面前,我只能唯唯诺诺。

也许他喜欢欣赏这种表情,也许这是所有帝王的通病,也许他本就是个掩藏自己情绪的高手。

“跟朕回昭阳宫。”他扶起我,眉间的乌云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仿佛漫步云端时看到底下的万丈悬崖。

我心一惊,纷繁的思绪接踵而来,怎么会是这样?楚烨,楚烨怎么办?

“不愿意吗?”他似乎捕捉到我微妙的情绪变动。

我稍稍平复心绪,“臣妾无时无刻不想回到陛下身边去,但是臣妾获罪之身,又有何面目回去。只怕会给陛下惹来非议。”我顿了顿,“臣妾知道陛下挂念臣妾,臣妾就已知足。”

元奕回过头,唇角向下弯,“你是朕的妃子,谁敢说三道四。”语气之凌厉,他毕竟还是九五至尊的皇帝。“明日朕会派人接你回宫。”

昭阳宫内,仿佛一切没有变,仿佛一切都变了。

红木桌,琉璃瓶,青瓷凳,锦绣帐,和我离开之前保持着原样,宛若时光还静静停留在昔日离开的时刻。但是,物是而人非。有些东西,就像术后的风湿病伤口,在下雨天,会隐隐作痛。

“娘娘。”玉蓉从外面扑了进来,慌忙跪下请安。

“起来吧。”我连忙扶起她。昭阳宫内一切没变,多半是玉蓉在这打理的吧。

“奴婢就知道娘娘一定会回来的。”玉蓉激动地上前握住青菊的手,“青菊,你也回来了。”

“嗯,玉蓉姐。”青菊一见玉蓉,眼泪水如滔滔洪水翻滚而下。

“这些天难为你了。”

玉蓉再次跪下,“能为娘娘尽忠是玉蓉的福分。”

“付昭仪到!”门外的太监在灰蒙蒙的天气里拉扯着嗓子。

“妹妹。”付昭仪刚到门前就巧笑嫣然亲热的叫我,“妹妹瘦了。”她急忙扶住我不让我请安,趁势握住我,“妹妹回来就好。”

“燕来多谢姐姐这些日子的照顾。”这个深宫,明争暗斗,我早已厌倦,也不再相信任何人巧笑后的面具。

摘下一张面具又会是另一张面具,层层叠叠,永不尽。我只想在这里安心等楚烨回来,等他带我走,等他带我去大漠远离是是非非。

付昭仪笑若灿花,“妹妹福气真好,妹妹还是第一个被打入冷宫又被接回来的呢。”语气里尽是羡慕。

心里不禁一叹,也是第一个打入冷宫的妃子吧,不动声色的说道,“但也比不上姐姐深受皇上宠爱。”

眼一弯,得意之情溢流于表,她挽起一个笑容,然后悄悄拉我至里间,收回笑容,“妹妹,冯昭仪听到你回宫的消息很是愤怒。妹妹,你可要当心啊!”

“妹妹多谢姐姐提醒。”这个深宫,我已知道,不是我不惹他人,他人就不会来侵犯我的。

虽然皇上降我两级,但是依旧有许多人对恨之入骨,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但是,我只想等楚烨回来。

“冯昭仪到!”门外突然尖细的嗓子响起,仿佛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18.-沙场秋点兵

冯昭仪仍是那副趾高气昂如同她头上的飞仙髻一样目视一切,眼角的余光射来的尽是鄙视,嘴角流露的全是不屑。既然她如此厌恶来这里,为何今日偏偏出现。

“见过昭仪娘娘。”没必要刻意讨好,我略一屈身客套性的问安。

迟迟未听见起身二字,只得继续屈身。

房内的空气沉闷的令人窒息,一向高嗓门的付昭仪此时也是静悄悄的,坐在一旁不答话。早已得知,自从流产后,冯昭仪比以往更得势了,皇帝对她更是有求必应百般呵护只差亲手将皇后的桂冠戴到她头上。

“本宫听皇上说你唱歌很好听,”她终于迟迟开口,“本宫心情不好,你就给本宫唱一段小曲。”

跪在一旁的青菊想发怒,被我制止住,“不知娘娘想听什么曲子?”

“随便来一曲吧。唱得好,本宫有赏;若是唱的不好,”她略一停顿,嘴角弯成一勾狠毒的勾子,“你就一直在这跪着,燕充依。”

“请昭仪娘娘责罚。”她来这只不过是想侮辱我,所以不管我唱得如何,她也必定会找借口责罚,“臣妾靡靡之音难以污了娘娘之耳,臣妾甘愿受罚。”

她似乎有些吃惊,稍微探身,很快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怎么,你难道觉得本宫没有资格听你唱小曲?”

“娘娘自是母仪天下。”我抬眼偷看冯昭仪的脸色,继续说道,“但自从小皇子一事来,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多言欢笑。若是娘娘想惩罚臣妾的话,臣妾愿意每日为小皇子念经祈福。”我使了个眼色个青菊,青菊立即从内室拿出一叠东西。

“娘娘,”我双手呈上,“这是臣妾为小皇子抄的《往生经》。”

她接过,痴痴的看着,思绪仿佛被拉到很远很远之外的彼岸,脸色也缓缓放松柔和。手指轻轻拂过粗糙的纸张,仿佛是在抚摸自己未出生的孩子。眼里微微泛红,但很快隐没在鄙夷高贵之中,“本宫替小皇子谢过燕充依了。”她起身,“既然如此,就罚你跪上一个时辰吧。”

“多谢娘娘开恩。”

艳阳下,冯昭仪前呼后唤迈出一道道门槛,阳光打在丝绸上泛出银一样的光泽,长裙上的牡丹开得极其灿烂耀眼,却又极其寥落,孤单。

“妹妹快起来吧。”付昭仪在一旁欲扶起我。

“多谢姐姐,燕来犯了错,自当受罚。”付昭仪听闻,未再多说一句,只是叹了口气,悠悠地走了。

宫廷的围墙很高,高的都触摸不到外面的天空;围城很深,深得不知何时才能走出这庭院;人很多花很艳,百花开放终有一批凋谢一批绽放生生不绝。

这世上就有这样的铜墙铁壁,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出不去。

蜂蝶花影数不胜数,只是,难抵心头的寂寞。

一场秋雨毫无预兆淅淅沥沥而下,屋外的夹竹桃也逐渐枯萎,夹竹桃花被雨打湿,耷拉在枝头,瓣瓣飘落,终将与污秽的泥土融为一体。

我望着窗外,这些天倒也相安无事,我教育底下的宫人,不许对外滋事不许惹是生非不许冲撞任何人,尤其是冯昭仪。

这几日倒也平安度过,元奕每次来这里,都被我推三阻四,或者说半推半就送到被人的嫔妃宫中。

已经有一个月了,不知道楚烨怎样了,过得好不好。

大漠边,沙场上,夕阳似血,一场战役刚刚拉下帷幕。明日,又会是一场艰苦卓绝的苦战。

帐篷内,明烛旁,楚烨手握一卷地图,意气风发,身边几位副将待命随时等候差遣。

“明日,”楚烨抬眼,眼圈四周有一层淡淡的黑圈,下巴上也冒出青涩的胡茬,“最后一站,拿下北岭。”楚烨的眼里闪烁着明媚的光芒,狭长的双眸恍若天际的明星,自内而外散发的自信感染了身旁几位副将。

“是。”他们相信明日一定能拿下北岭,一定能胜利,一定能凯旋而归。因为,他是楚烨,因为他是战神,因为他百战百胜。

“高副将。”

“末将在。”

“明日你率领一万大军从左翼包围。刘将军。”

“末将在。”

“······”

帐篷外,篝火熊熊,点燃了一方天空。一弯明月静悄悄升上天,徘徊于斗牛之间,夜,一点也不安静,偶尔此起彼伏的低语声,都是难掩不住的欣喜与兴奋。此战,一路胜利,一路直逼北岭,若一路往北,直捅突厥老巢指日可待。

秋风四起,漠北的风冷回溯吹起将军的长发,大漠的风是自由的,但也是冷冷的,比中原的风要冷的厉害。

突厥士兵裹挟着风沙挥舞着长刀咆哮而来,楚烨看准时机,挥旗发令,“杀!”

乾元的士兵得到指令,挥舞着长槊长刀呼喝奔涌。楚烨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锋利的利刃犹如旋风一般杀入敌军之中。霎时,长缨上满是血迹,但是仍止不住楚烨,所到之处,哀声四起,鲜血飞溅。

杀气,血腥,风沙,马蹄声,嘶叫声,兵器声,蠢蠢欲动狰狞的咆哮。

没多久,突厥顶不住乾元士兵的来势汹汹,溃不成军。

此时的楚烨被几个突厥士兵包围,长枪舞起,刀影飞快闪动一口气撂倒几个人,又是闪电般往后提刀斩立,两个突厥士兵如同稻草一样被砍断倒在地上。

“追!”

楚烨纵身上马带领他的士兵,像无处可挡的风,像熊熊燃烧的火焰,像霹雳斩四方的利剑。狂风猛烈地抽打地面,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的士兵,如一股势不可挡的怒潮,咆哮着杀入突厥阵阵包围中。

密密层层的包围中,楚烨杀了一个又一个突厥士兵,倒下的尸体铺开一条路,模糊的血肉在眼前一个一个倒下,他们的人数在减少。但是,他们在前进。

他们一路冲到北岭城下,北岭城门打开,似是轻而易举取下北岭,又是付出了太多了惨重。

他们需要好哈休息,修整好,直捣突厥老巢。

一队士兵压着一群俘虏从楚烨面前经过。

“将军。”压守的士兵见到楚烨立即停了下来,难掩喜悦之情。

“嗯。”楚烨看着这一群俘虏,“抓来的俘虏?”这批俘虏共十五人,成一行。

“是。回禀将军,末将正把这批俘虏押往关押地。”士兵从来没想过带领他们大战的战神竟然是如此年轻俊朗。

“去吧。”

“是。”

“等一下。”楚烨无意间扫过这批俘虏,眼光停留在其中一名俘虏身上,指着他,“把他带到我帐篷内。”

“是。”虽然不知道将军点名要这名俘虏干什么,但是这名士兵还是很听话的将这名俘虏带到楚烨的帐篷中。

19.-角声满天秋色里

楚烨信步走进帐篷,里面的俘虏反手扣住笔直地站着,毫无一点俘虏畏畏缩缩的混帐样,反而有一种王者的霸气。

楚烨示意让其他人离开,走到俘虏面前,稍微一用力便把俘虏下巴上粘贴的大胡子撕扯下来,“阿塔那王子,好久不见。”

“哼。”被绑着的阿塔那王子自从被送进帐篷就已猜到自己的身份多半被识破,“楚将军,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阿塔那把脸别向一边,浑身上下散发着帝王之家应有的不屈之态。

楚烨微微一笑,瞳孔骤然一紧,“你杀我乾元众多士兵扰我边界百姓多年,你说我该如何待你?”边说,手边抚上手中的利剑。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阿塔那索性闭上眼睛,“能死在楚将军你的手里,阿塔那别无怨言。”

狭长的双眼在灯火的摇曳下,一半明媚一半忧伤,“阿塔那王子果然是人中豪杰。”楚烨一直很敬佩阿塔那王子,这位同样年轻同样骁勇善战同样俊朗的突厥王子。如果不是分属于敌对的国家,很有可能,二人会成为朋友。可惜!

月光的投影中,朦胧的月色给沙漠披上一层薄薄的外衣,士兵们都放松了身心,三三两两靠在一起聊着天或者打个瞌困。再过不久,他们就可以衣锦还乡,那时,一定很美。

楚烨松开阿塔那的绳子,阿塔那一惊睁开眼。

“阿塔那王子,我们做比交易如何?”眼角勾上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意,似三月艳阳花开,也似冬日里飘飞的雪花。

阿塔那不明白楚烨的意思,就像不明白战场上楚烨的突袭奇击,“交易?”

“听说突厥王宫有一种不死药,不知可有此事?”

“你要不死药干什么?”阿塔那松松手腕,长期捆绑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深深地红印,仿佛嵌在肉里的红绳。

“这就无需阿塔那王子多心。”楚烨收起长剑,缓缓插,入剑鞘,“阿塔那王子只需答应或不答应。”

“哈哈哈。”阿塔那长笑一番,“好,本王答应。”

“我要两颗。”楚烨幽幽开口,挽上一个笑容,竖起两根手指。

阿塔那愣住,两颗!碧蓝色眼睛如深不见底的湖水,涌起一层水雾,随即水雾散开,换之碧蓝的澄净,“好。只是不知楚将军如何完成这笔交易?”

狭长的双眼微微一弯,宛若天边悬挂的弦月,宛若一只狡猾的狐狸,“这就无需阿塔那王子担心,我自有安排。”

昏暗的烛光将楚烨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长的仿佛仿佛用尽这一世也无法走完。这样做是不是错了。

阿塔那是乾元最大的对手,也是突厥下一任的王。放走阿塔那,无疑是放虎归山,下次要擒,恐怕没这么容易。可是,不死药,巨大的诱,惑,如果得不到不死药,那就无法。已经错过了一次,不愿再一次错过。楚烨握紧拳头,复又松开,又握紧。太阳穴隐隐跳动,楚烨不愿再想下去。

大漠的夜晚比中原的夜要冷得多,彻骨的寒冷慢慢爬上皮肤,篝火快要燃尽,东方的天空显现出鱼肚白。

“不好了。”一个士兵慌慌张张跑进来。

“何事?”楚烨依旧有条不紊穿上盔甲系好绳带。

士兵忙站立好,“报告将军,跑了一个俘虏。”

“跑了一个俘虏而已,何必如此慌慌张张。”楚烨已经穿戴整齐,“大军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士兵看着眼前戎装整行的将军,一股敬畏之情油然而生。他知道,只要有这位战神在,什么战役都没有问题,他们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出发。”提起长枪,今日这一役,势在必得。

北陵下一城就是突厥的军事重镇,木谷镇。如若能攻下此镇,以后,未来十年,乾元都将不再受突厥威胁,突厥也必定不敢再轻举妄动,边界的百姓将不再受战火之苦。所以,这一站,必须赢。

木古镇,易守难攻,城墙高耸,仿佛没入云端。

黑压压的乾元士兵整装,强大的气势震慑住守城的突厥士兵。

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前还光芒万丈的太阳被乌云挡住,滚滚而来漫天的风沙兵临城下。楚烨骑在枣红色的大马上,如同从天而降的战神。是的,他就是他们心中的战神,不败的神话。

楚烨缓缓抽出长箭,对准目标,银色的箭头闪着攫取的光芒呼啸而过。“噗”的一声,城墙上方树立的旗帜如分成两半的稻草人段落,掉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啊。”守城的突厥士兵倒吸一口凉气,城门如此之高,他竟然能射下竖立的旗帜,如果那箭头对准的是自己,恐怕。

乾元士兵见他们的将军如此神威,不由一阵欢呼,士气高涨。

“攻城!”楚烨挥旗令下。

迎风舞动的大旗上写着三个大字:楚字军,如一团火焰,点燃了每一个士兵战斗的欲望,烧灭了突厥士兵所有的底气。敌人看见这几个字,已经开始颤抖害怕了。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箭雨蔽日而来,夹带着北极风沙的嗖嗖箭声刺穿了一个又一个乾元士兵的胸膛,一片又一片的士兵纷纷倒落在地,一批又一批的士兵踩着前面人的尸骨继续向前。

顿时,枯黄的草地上晕染了一片又一片,开出多多死亡的花朵。

楚烨又是一箭,不过这次对准的目标,不是旗帜,而是城墙上指挥的将领。

“嗖”的一声,守城的将领应声倒下,喷溅而出的血液染红了身旁突厥士兵的双眼。

乾元士兵见突厥守城将领被击落,尽管前方不断有士兵被射倒,但是后面还是有如潮水般汹涌奔往,万丈高的城池又如何,照样能攻打。

嘶鸣之中,号角声中,上千匹战马,成万计士兵,贴着地面,风驰电掣般超木谷镇咆哮而来。钉过掌的战马,轰隆隆的踏在大地上,雷霆之势,势不可挡。

鏖战从白天进行到夜晚,晚霞映照着战场,大块大块的胭脂般鲜红的血迹,渐渐风干,透过夜雾凝结在大地上呈现出一片紫色。战争继续,黄昏到白昼,呜呜咽咽的号角声持续吹响。

乾元士兵已经是筋疲力尽了,但是突厥士兵已经零落不成军。

血色的地域,死神微笑,光与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走向黄泉的道路,嚎哭与惨叫声声撕心肺裂唱响了鬼门的旋律。

“攻!”楚烨一声令下。

成千成行的士兵奔涌而至,木古镇岌岌可危。

零落的突厥士兵不成气候,如蛋卵般脆弱,一捏即碎。

终于,甲光向日金鳞开。太阳从浓重的乌云中爬出,光明从亿万光年之外照射到大地上。

耀眼的太阳仿佛泼墨般,灰白色的天空染成红色,绯红色,也像是鲜血一样的红色,千万只鸟从树林间振翅飞起,掠过头顶,带来一片肃静。

战争,终于结束了。

折戟尘沙,断剑破鼓,破败的旗帜,士兵变形的脸,染红的大地,战场,只不过是阿修罗地狱的另一个场所而已。

楚烨巡视战场,士兵目无表情的清理战场搬运尸体。所幸的是,战争最终结束了,不是么?

“看,突厥王子!”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指着前方一个策马的人影。

楚烨纵身跃马,握紧缰绳,追了上去。

已经是距城外十里的地方,策马的人停住了。

“楚将军。”果然是阿塔那王子。

楚烨拉住马缰绳,“阿塔那王子,果然守信用。”

阿塔那王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扔给楚烨,楚烨接住瓷瓶,倒出来,手心上赫然躺着两粒黑色的丹丸,勾唇一笑。

“多谢阿塔那王子。”收好瓷瓶,楚烨握住缰绳,调转马头。

就在楚烨调转马头的一瞬间,阿塔那王子嘴角上倾,邪恶轻溢而出,这可是个绝佳的时机。

缓缓抽出身后的长箭,眼梢眉角的笑意更加浓郁了,银色的箭头闪着死亡的光芒对准了楚烨的后背。

楚烨似乎有所发现,往后看,之间一片银色的光芒,忙侧身躲闪,但是银色的箭头还是带着呼啸声刺中了。楚烨忙翻身跳入一旁的草丛中。

“王子,要不要继续追?”突然,从阿塔那王子身后窜出几个彪形大汉,他们的眼睛都是海水一样的蓝色。

“不用。”阿塔那摆摆手,并非是他惜才,而是他有十足的把握,“我在箭端涂了剧毒,没有解药。”不是没有解药就必死无疑的毒药,而是没有解药的毒。阿塔那王子看着那匹朝前奔的枣红色战马,嘴角挽起笑容,如蓝水晶般的眼睛闪现出骷髅的颜色,那是死亡的气息。不过,死的不是他。

楚烨,兵不厌诈,这是你们中原人的词语,你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可怜一代战将就此湮没。阿塔那在心里感叹道,但只是一瞬。

阿塔那王子握紧缰绳,楚烨,他必死无疑。而他,阿塔那王子,当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20.-花落人亡两不知

一步步趔趄往前,身后,低落的鲜血一路蜿蜒,左手臂上的疼痛感并非很强烈。但是,胸口越来越闷,心跳越来越微弱,视线越来越昏暗。最后,失去意识。

楚烨浑身是血站在我面前,狭长的双眼里也都布满了血丝,漆黑的盔甲上血迹凝成一块一块如同斑驳的钻墙,连同那柄长笛上也染满了鲜血。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血染了一样。

“楚烨,啊!”我惊叫一声,睁开眼,幸好,幸好是做梦。

玉蓉慌慌张张跑进,“娘娘,怎么了?”

“没事。”我平定起伏不定的胸口,定一定神,“玉蓉,我回来有多久了?”

“已经两个半月了。”

“两个半月。”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楚烨还没有回来,“你下去吧。”

“是。”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还未天亮,躺下去却怎么也闭不上双眼。只要一闭上眼,楚烨血淋淋的一幕就出现在面前,如同摇曳的烛火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明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打探楚烨的消息。

“青菊,来替我梳头。”一早,我就亟不可待的让底下宫人们梳头的梳头打洗脸水的打洗脸水穿衣的穿衣。

青菊从首饰盒中捡起一支环珠玉钗斜斜地插上,始终不喜欢金步摇,一步一摇,总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倒不如玉钗,缠绕其中却又置身事外。

我只带着青菊一个人前往明光殿,途中,碰见一群太医急匆匆的跑着。

“他们这是去哪?”对于每个宫殿的所处位置,我总是记不住。

“好像是静慈宫的方向吧。”静慈宫是林婕妤住的地方,我从未就见过她,只知道她那太医三天两头跑,这一次,太医院群体出动,估计又病了了。不过就算她快死了,也和我无关。

明光殿里的小桂子据说是青菊的同乡,所以一过来,小桂子立即就笑嘻嘻的走过来,“参见娘娘。”

皇帝身边的内侍千万不能得罪,这是宫廷中不变的规律,马上笑脸相逢,“桂公公,皇上现在在明光殿吗?”

小桂子眼瞧四周,压低声道,“皇上今儿个一下朝,脸色就不好。刚才冯丞相正被皇上召进明光殿。我劝您哪,现在别进去,说不定现在在气头上呢?”

“你可知皇上所为何事?”心头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小桂子看四下无人,又把我们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才敢开口,“据说是因为楚将军的事。”

“楚烨!”我失声叫了起来,但随即恢复脸色,“桂公公可否通融让我进去?”

“这。”小桂子面露疑难之色。

我连忙使了个脸色,青菊迅速从袖中掏出一点金子,悄悄塞进他手中,“还请公公通融。”

小桂子叹了口气,似乎很为难的样子,“那好吧。”

我急急跟在他身后,悄声进入明光殿,躲在一侧。

“皇上。”大殿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估计应该就是冯丞相,“不可如此大张旗鼓去救楚将军啊。”

楚烨果然出事了,我按捺住狂跳的心,静静在一旁倾听。

“有何不可?楚烨乃是我乾元战将,为我乾元建下汗马功劳。如此一位神勇之将,朕岂可坐视不管。”

“皇上,楚将军的确战功赫赫,但是现在正值多事之秋,边境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如若不小心侵犯突厥,很有可能会导致两国再次交战啊。这样,又要给边界百姓带来灾难。而且,皇上,”冯丞相压低声音,“功高盖主啊。”

元奕沉默了一会儿,思索道,“但是,如果突厥再来侵犯,又有谁能抵挡住突厥大军呢?”

“楚将军的确神勇威比,我朝中无人是楚将军对手。但是,”冯丞相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似乎是一卷文书,“皇上,这是突厥吉利可汗送来的文书。”

元奕接过文书。

“皇上,吉利可汗是真心求和。”

元奕似乎有所犹豫,“可是北岭自高祖建立乾元以来,就一直是我乾元的边界,怎么可以在朕的手中拱手让人。”

“皇上。”冯丞相突然跪下,一把骨头颤巍巍的叩首,“我乾元一直战火不断,如若一个北岭可换得十年的安稳,对我乾元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话虽如此,可是。”元奕犹有不忍。

“皇上,难道您还想再过整天担惊受怕的日子吗?”冯丞相语调突变激烈,仿佛是要送上断头台的烈士。

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似乎是逼迫自己不后悔,元奕对着文案,重重的在文书上按下玺印,“至于楚烨。”

“臣会按照一品大夫厚葬楚将军的,并且对其家属加以优待。”

“优待家属?哼。”似是无奈,似是自嘲。

接下来的话模模糊糊传入耳中,根本无心再听,扶着墙走出明光殿,耳中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旋绕:楚烨死了。

“娘娘。”青菊一见我出来,慌忙扶住我。

短短的一程路仿佛花尽了所有的力气,找到了一个支撑点,瘫痪靠在青菊身上,看不见前方的路,听不见耳旁传来的话。一步一脚,像是踩在虚空之中,没有安定感,没有充足感,只有虚无,失去意义的虚无。

不知道是怎样到昭阳宫的,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千年不变的石头。

那个一袭白衣持笛而立浅笑低语的男子渐行渐远,窗外不知何时挂起了风,落叶自枝头飘落旋转。握在手心,宛若那夜相见时的温柔触感。那一夜,终究不再。

如果有来世,多想早一点遇见你,早一点随你而去,早一点将那句未出口的话说出口。可是,上苍已经给了我一个重生的机会,还会再次怜惜我么?

我爱,如果下辈子,如果你泛舟采莲,我必定化作你素手皓腕下的一朵莲花,接受你温柔的触摸;下辈子如果你是顽皮的儿童,我必定化作弹珠滚落你的脚下,紧贴着你,从此不分离;下辈子你是青灯古佛旁念经的高僧,我必定会化作袅袅上升的青烟,陪你度过漫漫时光。

“你们这是干什么?”窗外传来玉蓉的声音。

“干什么?”这种声音太过熟悉,又尖又细,“谁让你来领冬被的?”

“今天本就是各宫领冬被的日子,其他宫都领走了,为何我们昭阳宫就不可以?难道你想冻死我们娘娘!”玉蓉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得我头疼,准备开口叫他们安静,此时却听见外头吵了起来。

“冯昭仪娘娘有旨,不准你们昭阳宫得人领取冬被。”太监一声令下,透过窗棂,只见几个太监抢过玉蓉手里的冬被。

冯昭仪,冯昭仪,又是冯昭仪,冯丞相是冯昭仪的父亲,她父亲逼得楚烨无路可走必死无疑,而她,处处逼人,处处欺人太盛,步步要逼我于死地,招招狠绝无比。

你非要如此,那我也只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将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的从你还有你的家族身上讨还。

指节发白,我用尽攥紧桌角,长长的指甲剥落了一层淡淡的漆,撒落在地,仿佛碎了一地的心。

“这是怎么了?”外头传来了付昭仪的声音。

“禀昭仪娘娘,今日领取冬被,他们不给我们领取,夺了回去。”玉蓉又气又急,像是在气敬事房的狗仗人势,又像是在气他们的主子没用连领个区区的冬被都要看人脸色。“他们是要活活冻死我们家娘娘啊,昭仪娘娘,您要为奴婢做主啊!”

“你们这些奴才竟敢如此大胆欺负到主子身上了。”付昭仪一改往日的和善,语气里尽是威严。

“这,这是冯昭仪说的。”

“冯昭仪的话有用,那付昭仪的话就没用吗?”青菊扶着我从里面走出来。一叶落而知秋,树叶纷纷洒洒铺了一地,也没人打扫。冬风送走了秋天,冬天也终究要来了。

我徐徐上前,缓缓施礼,巧笑嫣然,“姐姐。”然后,回过头,对着那群狗仗人势的奴才,“你们这些奴才果然是无理,都欺负到付昭仪头上了。见到付昭仪竟然不要行李,看样子,你们的眼里果然只有冯昭仪。”

那些奴才们一听,果然吓得跪在地磕头不止,“请付昭仪娘娘恕罪,请付昭仪娘娘恕罪。”

“好了,起来吧。”付昭仪见我如此气势汹西贡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拉着我的手,热情道,“妹妹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冻着了吗?”

“多谢姐姐关系,妹妹没事。”我堆起满脸笑容,回过头,看见那群奴才想要溜走,顿时提高声音,“怎么,见过付昭仪,我这么不中用的燕充依就不是主子么?”

我缓缓回过身,为首的那个太监是冯昭仪身边的红人,李才全,直直走在他面前定定的看着他,“李公公,在宫里这么多年,难道连该有的礼数都不懂了吗?”略微提高声音,“既然不会,那么本宫今日索性就来教教你。”

21.-春花秋月岂得知

“燕美人连自己的宫人都不会教导,今日本宫索性再教教你如何教导自己的宫人。”

当日的冯昭仪咄咄逼人说下此话,今日我原样奉还。

李才全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眼睛有意无意的斜视,完全一副不恭的样子。不过,这倒是正常,看门狗怎么会怕一只病猫呢。

我心里不禁冷笑,“怎么,李公公真的忘了该有的规矩么?”

“燕充依,”李才全阴阳怪气的说道,“您只不过是个充依,而我们家主子是昭仪,以后皇后的位置都是我们家娘娘的。您好好想想,有必要为了我这么一个奴才而得罪我们家娘娘吗?”语气里尽是威胁。

“哦,是吗?皇后娘娘。”我挑起嘴唇,顺便偷眼看了下付昭仪的表情,“那臣妾真是该死,竟然得罪了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我故意咬重皇后娘娘几个字,“那还望李公公日后在皇后娘娘面前多美言几句。”

李才全不禁露出得意之色,“那是自然,燕充依挺有自知之名的。我们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昭阳宫,其中一个太监临走时猖狂的故意踢倒放在门口的花盆。

砖红色的花盆顿时四分五裂,新置的泥土松落一地,上面种植的牡丹顺势倒了下来,枯黄的枝叶在风里摇曳,说不尽的颓败。

“娘娘,”玉蓉在一旁咬牙切齿道,“他们欺人太甚!”

“玉蓉。”我制止住她,堆起满脸笑容对着付昭仪,“姐姐进来这么久了,快进去坐吧。”

“哦,哦,好。”付昭仪似乎刚从神游中清醒过来。

我拉着付昭仪进门,她依旧思绪不在此在想些什么。她一路上心不在焉,快要跨过门槛时,裙摆缠绕住脚。

“姐姐当心。”我扶住她欲倒的身子,然后自己顺势跌倒在地。“哗啦”一道口子从手掌中央迅速撕扯开来,火辣辣般的疼痛。

“妹妹怎么样了?”付昭仪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拉过我被划破的手,“怎么这么一道口子,快,快叫御医。”

“慢。”我叫住玉蓉,张开手掌,以致上面的口子看上去更加峥嵘可怖,“姐姐,冯昭仪欺人太甚,处处要置我于死地,今日姐姐也看到了,要不是姐姐今日在此,妹妹恐怕早就,”未说完,两行清泪就顺流而下,“姐姐,妹妹并非是不能容忍之人,而是现在冯昭仪她容不下我。”

“妹妹。”付昭仪拍拍我的手背,眼中似有不忍之色。

“姐姐,若是他日冯昭仪真的当上中宫之位,妹妹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恐怕姐姐也不会有好日子过。”趁热打铁永远是火上浇油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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