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公主男为》作者:三上桑【完结】 > 公主男为.txt

第 12 页

作者:三上桑 当前章节:148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5:22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河面,余声顺河而下,传到立在轻舟船头的薛承义耳中,仍嗡嗡作响。那爆炸的威力,可见一斑。

薛承义猛掏耳朵,若非是练家子,只怕要和船夫一样震得瘫坐在地。

船夫半晌才回过神来,慌张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薛承义听得如此大的动静,心中不由一沉,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要把气息平顺下来:“加快船速过去。”

轻舟毕竟是轻舟,船速再怎么加快,待看到满河面的烽烟与残骸时,已是一刻钟之后。

整个宽阔的河面上,硝烟四起,雾气乌黑,不知是多少战船的残骸,才爆裂得如此壮观。河水异常浑浊,除了少数染血的活人犹在挣扎,更多的人都浮成了四肢不全的尸体。

薛承义像要窒息似的,抬手捂住了胸口。

尸体上的是羽林军服!

公主必然和敬安王在一起,他就知道!那不是个好东西!

薛承义紧握住剑,恨不能将这个人大卸八块……一颗心已经被压上了千斤大石,如今又被浇上了一锅滚油。

但是他不相信张凤起这么容易就死了,他不信。

眼见客人猛然跳进河中,船夫不由目瞪口呆:“公子!公子你不要命了么!河上到处是火,太危险了!”

远驿的道上,一驾马车行驶飞快,赶车的人一身带着一只斗笠,手脚十分利落的抽打着两匹壮马。

张凤起目光所及,只有车厢里的方寸之地,而她的手脚皆被缚住,根本毫无动弹之力。

到了这个时候,她倒是完全平静了。

从文延乐拉着她悄然上了小船,到引发数船的炸药,不过是须臾之间。她根本无需回头,就知道原本稳赢的局面会变成怎样的状况。

张凤起自嘲一笑,是她轻敌了,竟没料到文延乐会鱼死网破,更没料到会有炸药的存在。

马车行驶了数个时辰后,文延乐将车厢里的张凤起给抱了下来。

夏虫唧唧声中,林里格外寂静。

四周漆黑一片,唯有月光从疏漏的树林中隐射下来,微光中勉强看得出是一条小溪边。

张凤起安静的坐在草地上,并不挣扎,也不呼救,看着文延乐轻车熟路的拾柴生火,还有他抹黑刺上来的鱼。

其实这些她也会,但张凤起没想到文延乐这样的出身,还识得这些。

似乎是察觉到张凤起的目光,文延乐转头一笑,道:“很奇怪我会这些?”说着,他将烤好的送到了张凤起的嘴边。

张凤起并没回答,只大咬了一口鱼,赶了一天的路,她很饿了。

文延乐却似很有谈兴,一边吃鱼,一边悠悠说道:“我娘本是原配,但随着文家势起,我爹就另娶了世家女。我与我娘就被打发去了乡间,直到我娘去世,我才被接回去。”

说完,他看向张凤起,道:“我娘希望我出人头地,不必仰仗旁人过活。”

张凤起平静的“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吃鱼。

文延乐探过身去,温柔的擦了擦她的嘴角:“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抬头迎着文延乐的目光,张凤起坦诚的问:“去哪?”

文延乐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是修长白皙的,掌心温暖干燥,并不叫人讨厌。他淡淡一笑:“再往东行七日,便到了徐汇渡口,届时,我们可乘船远渡海外。”

张凤起歪着脑袋皱了眉头:“当真?”

文延乐不言不动,单是盯着她微笑。

心中警铃大作,张凤起身上寒毛竖起一片。

文延乐笑模笑样的抬眼看她:“还有什么意思,能和娘子远遁海外,过些柴米油盐的普通生活,当一对寻常夫妻,生一堆大胖小子,不是更有意思?”

说着,他仰面躺到了张凤起的腿上,闭上眼,仿佛陷入了憧憬。

“娘子,和我走吧。”

张凤起看着怀里这个人,他神情是一派心平气和,仔细端详起来,脸上似乎还带着笑意——平静的太异常,反而透出了一股子诡异的可怕。

一定是哪里错了。这不该是文延乐该有打算。

心中各种心绪与算计交杂,却分辨不出文延乐的用意……但是有一点张凤起很清醒,那就是必须阻止文延乐这么做。如果他这么做了,自己就是功亏一篑,满盘皆输。

张凤起的面色不敢显露,唯有声音略显急促:“驸马就这么放弃了么?竟连回京审视局势都不敢了?”

“你怕了?”文延乐忽然睁开了眼,眸光寒冽。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6章完结正文。

☆、转折败

  虽然是夏日,但是夜里的河水依旧冻得让人生寒。

薛承义不记得是第几次休息了再跳进河水里,搜寻到四肢毫无力气时,他再爬上岸,再休息再跳进去。

月光下,薛承义的脸色格外苍白,眉角的泪痣犹显刺目。

纵是他习了武,也实在禁不住半日这样的折腾。这一次上岸之时,薛承义的心又冷了一分,他揪住几个靖家军的人,对方说,公主和驸马都在船上……

薛承义心里那团火越燃越烈,恨不能夺腔而出,将所有试图要谋害公主的人烧个一干二净。

但他还不能急于做这些,他还没看见公主的尸体……

薛承义脚步虚浮的在岸边拾柴生火,还不吃东西,他再没有下河的力气了。说不准,只要再错认一个疑似的身影,他就要失力溺死在水里。

刚步入树林外沿,便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便是人声。薛承义心中一动,屏声静气的隐匿起来。

“……王爷引爆了船,带着公主驾着堂里准备的马车逃了。”

“你们继续留意附近的焰火,王爷应该还会留下印记,我们先回去禀告大人。”

“是!”

眼见树林里的一群人,只留下三两个人落单,薛承义眼疾手快的挥剑上前,林中黑衣人大惊:“什么人!”

“是我。”薛承义掠上前,面无表情的从袖口里掏出一枚令牌。

如果光色昏暗还不足以确认眼前人的身份,那么这几个黑衣人见到令牌后,也就松了口气。拜道:“堂主怎么来了?”

薛承义顿了一下,说道:“我爹呢?我有事寻他。”

黑衣人们相视一眼,虽然是这人在堂中惹发了不少是非,却更对方是大人过继的儿子,故不敢敷衍,当即称是。

面对这样的问句,张凤起无言半晌,终于是没有回答。

文延乐骤然爆发了一阵大笑:“哈哈哈……好,好,天不怕地不怕,敢谋权敢篡位的辅国奉贤公主,居然也会有怕的时候。真没想到我有一天能让你害怕!怕和我一起白头到老?怕和我远遁海外?怕没了大宝之座?”

笑着笑着,文延乐起了身,身形略晃荡了几下才站稳,他一拳捶向树干,低声道:“放心,你既然不想,我必不逼迫你,凭我的身份条件,难道非你不可?你既没有真心,我何必再掏心窝子给你,巴巴的好叫你看一眼?你我形同陌路,我再不会手下留情。”

张凤起这回沉默了片刻,然后方道:“便是我没有真心,你又何尝有,都到了这时候,谈什么儿女情长。手下留情就不必了,本就是各凭本事。”

文延乐走了回来,一把捏住张凤起的下颚,声音忽然柔软起来,暧昧温暖如同春风:“好,你马上就能看到我还有些什么本事。”

说着,他的手就往张凤起的胸怀里掏去,张凤起脸色一变,他的手却收了回来,手指里叉出一枚火折子。

文延乐轻蔑的看了她一眼,点燃了一根烟火。那烟火并无图案,只是一窜而上,十分耀眼,明显是用来通讯。

张凤起收回目光,并不觉被羞辱,反而恢复了心平气和的态度。

相比他其他的动作,这个动作倒更叫自己放心,本该如此,各凭手段。

那几个黑衣人带薛承义去的是一个一品堂的堂口,地处偏僻,到底是做那卖凶营生的。

月入中天,徐达并没睡,正与几个美人在院落里捉迷藏。虽然远远听到了脚步声,他也不慌不忙,兴致不错的将一个碧裳女子扑了个满怀。

“爹。”薛承义对这个字其实没多大感觉,但他知道,徐达爱听。

果然,徐达扯开了蒙眼的红色腰带,摆手叫退了身边的这群美人后,才道:“承义,你竟然想起要来找我?可是已经手刃了公主,给姚相交了差事?”

姚相买凶谋害公主的丑闻已经众所周知,公主薨逝的消息也愈传愈真。不过此时,薛承义听了这话,却也不敢相信对方只是字面上的意思,然而也不深究,只道:“公主未死,现在被驸马所擒。”

徐达听闻此言,目光投向薛承义身后的几个黑衣人,黑衣人慌忙跪禀:“大人,确实如此。王爷生擒公主,带数百羽林卫与靖海侯水军引发恶战,王爷带着公主爆船出逃。”

“他还带着公主干嘛?”徐达先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薛承义微扬起眉,面色不变:“爹,这驸马明显是顾念夫妻之情,不忍痛下杀手。在这么个危急时候,他不顺手杀了,还要带了累赘,可见用情至深。”

徐达斜眉,略带审视的看向他:“怎见得承义你不是因为心软,才没能手刃公主首级。我记得,当初你可是一往情深。”

薛承义垂下双手,波澜不惊的说道:“公主当年艳色无双,我侍奉左右,难免把持不住。但今非昔比,我既然已有新爹,爹又有了新盘算,我如何不为自己打算?他日平步青云,又何缺女人。”说着,他直视徐达,一字一句:“就看爹给不给儿子一个机会了。”

两人对视了,都是面无表情。良久之后,还是被徐达痛快淋漓的大笑声打断,他一拍薛承义的肩膀,道:“不愧是我的儿子!女人嘛,等咱们有了从龙之功,封侯分爵,还算个什么!”

薛承义犹豫了一下,又道:“其实之所以没能手刃公主,是因为驸马与姚相勾结,放了我们一品堂的暗箭。”

徐达脸色微变,却也没有动怒:“他并不知道我与一品堂的关系。而且,现在他居险地,等着我去接应,有了这一功……”

这时有侍从入内禀道:“大人,杨古镇发现火烟。”

火烟是一品堂的通讯焰火,薛承义向准备动身的徐达看了一眼,道:“我与爹同去。”

夜里几次醒来,张凤起都见到文延乐望着自己的方向,他双目空洞,并没有太多表情。

她手脚被缚住,也更换不了太多姿势,于是别过头,心里已经是千般计量。但没有一个计策是万全无虞,不禁略生心烦意乱。

此时,低沉的雷声忽然滚过天际,风愈急,竟是要下雨了。

文延乐起身,一把将张凤起抱进了马车,车帘子一放下,便听得外头雷声更震,呼啦啦啦碎出一空雨水下来。

夏日的雨格外狂暴,摧林折枝的压过来,生生压低了气温,夜里更添了寒冷。

文延乐解了外衣披到了张凤起的身上,驾轻就熟的拢住了她的凉手。两人间无话,就似刚刚的绝情之语只是夫妻间的气话,此时又恢复了温馨一般。

马车外,几点幽碧的萤火漂浮,忽而四散开来,文延乐一早警醒的提了剑奔出马车。

“听说王爷连公主都带了走,想必只是顺手,没真留下公主的性命吧?”为首的骏马上,徐达含笑,声音却无笑意。

这种语气,叫文延乐有些不悦,却不动声色:“原本留着她还有用处。”

徐达闻言,挑眉看向身侧的薛承义,两人相视一眼,薛承义便从马上一跃而下,道:“王爷觉得有用,我却觉得没用了,还留着性命作甚……”

文延乐暗叫不好,正提剑要迎战,对方掠上来几步,却略斜了身子,挥剑的手闪过一阵光影。

文延乐还来不及多想,便听得徐达的方向扑通一声闷响,“大人!”“大人!”

文延乐大惊出剑,剑光照彻丈许,就在这一刹那,对方又是一阵光影,他早生防备,横剑相拦,但飞过来的竟然无数支细针,月夜下有如鬼影随处可至。

“快擒住驸马,他对我爹放了暗器!”薛承义沉声吼道,手中的攻势却是不停,全力击去。

对方暗器虽然了得,但这等身手文延乐还没放在眼底,原本应付得行云流水,却听得对方污蔑后,不禁警铃大震,敌多我寡,不宜硬敌。

文延乐萌生退意,正欲奔回马车,但绰绰黑影已如鬼魅而至!

惊雷乍起,雨声骤急,骏马似受惊而腾跃惊嘶。

马车中的张凤起动弹不得,但过分耳聪目明,剑风呼啸,耳边响起急如骤雨的诡异之声,间或有金铁交击,更多是热血喷溅时的飒飒,骨肉折裂间的闷声……这杀戮之声,浓重的血腥气,在这暗夜里弥漫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5章。。结局我以为是显而易见了。。。评才是我更新的唯一动力。。。555

☆、脱牢笼

  被徐达之死所激,众黑衣人齐声暴喝,刀影交剪,剑光暴长,形成围剿之势,与文延乐搏杀在一起。

双拳难敌四脚,文延乐不得不落了下风,明知道讨不了好,正该逃奔为先,但余光却落到了风雨里的马车上。

就这么一走神,两道刀光横掠而过,文延乐躲闪不及,竖剑相阻也迟了一步。一步错,步步错,一步迟,几招之下文延乐的手臂与肩膀都绽出血肉。

那个栽赃自己的男子彷如问道血气的野兽,拔剑出鞘,寒光如惊电划破长空,趁机狂斩过来。

文延乐咬牙死扛,出身贵胄的他从未如此狼狈拼命过,然而负伤阻滞了身法,右臂被对方一剑洞穿,连带他的身形也震得晃了一晃,拿剑不住,倒退而出!同时,陡觉一缕剑风,从背后疾刺的而来!

当下,文延乐提气使出全力,上半身一侧一折,霍地拧腰,左袖一卷,右掌一推,挥退身后袭来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以为文延乐被薛承义刺伤得倒退之际必不能躲过他这暗袭的一剑,却没料到对方临危不乱,身法奇绝,奇快,快得他连念头都未转,长剑已被衣袖卷住,同时,一股强大力压上一松手砰然仰跌地上,昏身来,顿时,只觉胸前如受千斤重锤一击,禁不住闷哼了一声,绝过去!

如此绝境下都能斩杀堂里几个高手,不禁叫薛承义刮目,然则心中那团火却越燃越烈,已是不死不休。

风声呼啸,眼前一切飞掠如电,文延乐胸口再中一剑,血透漫衫。

虽未及要害,他已知余力不过三四,情况已是下下。心念电转之下,他不敢再作纠缠,抖袖收回长剑,足尖一点形疾掠而起,是要逃遁。

但薛承义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疾跃而起,全力追截过去。

不过数十步就将其拦住。

风雨愈加大起来,雷声轰鸣,薄薄一扇车帘子,却至少能将风雨杀机暂时挡在外面。

张凤起被缚住的双手已不知何时有了一支匕首,寒光闪闪,锋利异常。

马车行驶颠簸时她不敢动刀,然则此时马车停稳,只余她一人,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待得手足自由,纵外头局势不明,也能寻得他法。

“跑了!快追!”“快追!”

外面交战得难舍难分,这声过后却是忽然失了金鸣之声。时机如此难得,她心中并非面上那般冷静,自然割得不甚仔细,动作一块,锋刃不时划过那娇嫩的柔荑,断开的绳结处已染上血色。

张凤起已经顾不得这些疼痛,手一自由,便利落的斩断双足的束缚,跳下马车。

双手双脚被绑了一日,此时已经作麻,她站立不稳,跌落在泥地里,胡乱的一扒拉,不理会地上狰狞的尸首,眼里只有来人余下的几匹骏马。

随手拽过缰绳,张凤起死命的踩上马镫,幸而身形高挑,虽是费力,总算骑了上去。雨水顺着面颊流下,湿透全身,她顾不得冷,只屏息抓紧缰绳,扬鞭一起。

马不驯服,仰首嘶鸣,她咬牙将手中的匕首便锋刃一沉,浅浅没入马腹。

马声顿时凄厉,疯狂的狂蹬马蹄,肆奔着冲进风雨中,疾奔在漆黑的夜里,天地茫茫一片大水,脚下泥水四溅……

周遭金铁杀伐声消退,血腥的味道还未散去,风雨声却更急。

文延乐眼眯成缝,竖剑抵地,竭力站直染血的身子,仿佛维持最后的骄傲。

薛承义横剑相指,雨水湿了风氅,带来入骨寒意,然而目中光火更甚。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薛承义没有回答,只招招攻敌,不顾己身。本就落伤的文延乐自然存有顾忌之心,被他这一轮疾逾风雨、奋不顾身的拼命狠攻,身上已不见好肉!

他心中大震,已生不详之感,惶急之下把气劲提足,提剑再迎,直刺要穴,处处致命!何止薛承义有暗器,文延乐也有保命之物,那光华极异,不似寻常飞针,相距不远,针光眨眼即到。薛承义的武艺实不及起暗器,眼下虽腾挪躲闪,却远不及文延乐全身时灵活,叫文延乐洞察了一处弱门。

眼见寒光逼来,薛承义自是躲避,文延乐却是虚晃一招,仍是要逃,然而四周黑衣人已经聚拢而来,已是逃奔无法!

天要亡我!文延乐口中腥甜,龇牙裂目看向一步步走近的男子,他一阵哈哈长笑:“本王技不如人,死不足惜。只是有一事相求,马车里的原是本王寻来相似公主之人,本计取其代之,然则眼下已是多余,左右不过是个无知妇人,还请你留她性命……”

“公主的事,以后有我。”薛承义微微一哂,文延乐脸色更青一分,却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已有一剑补入胸口。

徒留鼻端一丝腥热气息,薛承义呼出一口气,唇角扬起,心中一处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他转身疾步飞奔回去,急不可耐的撩开马车帘子,映入眼帘的只有几截染血的断绳!

“堂主,咱们少了匹马!”

“上马,追!”薛承义将断绳一砸,面上却并无怒色,他很知道,现在公主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了。

这夜暴雨来势凶猛,直到东方既白才逐渐雨过天青。

伤马驱策是下计,张凤起心中有数,若非情急也不会饮鸩止渴,后而骏马发狂,亏得她跳马入水,才侥幸逃脱之余还拾回一条性命。乃至身上那些皮肉伤,破衣褴褛,已不足一提。

好在步出林子不远便是一处小镇,哪怕知道文延乐的势力不可能扩及此处,她行事仍是小心,昨夜虽不知原委,却也生了警惕。张凤起虽身形狼狈,身上尚有几件没掉落的首饰,当了些银钱,筹了点干粮。

若无听错,那应该是徐达的问话……对于他们两人狼狈为奸,张凤起倒不过分讶异,徐达其人本就是趋利行事。她既然没笼络住,徐达自然投靠别人,至于两人何事反目,张凤起也无好奇。

只是,张凤起拢了拢手腕上仅剩的红色点缀,莫名生了一丝不安。

她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抬手捂了心口,深吸一口气屏住,良久之后才慢慢的呼了出去。

如此情况下,丁毅只怕也追到了爆船之处,靖海侯的水军只怕损失惨重,找不到自己的尸体,丁毅不会善罢甘休,自将寻人往岸上搜寻,搜到此处也只是迟早的事……但他们会搜寻上岸,其他人也会。

姚相清流虽不足为患,文延乐此时结果未知,就算爆船后人手大毁,也难免没有接应,比如徐达……

张凤起微微沉吟,心中已有了计较,买了套成衣换上,直奔码头。

小镇是小镇,并不临河,张凤起要去的最近一个码头还去到下一个县城里。然后她还来不及雇车,刚去到镇心处便觉出不妥来,四周往来人不绝,竟许多回顾之人,目光闪烁。

张凤起心中正疑惑,错目却瞟到街边正墙上一幅缉拿告示,上面画像的女子容貌——竟与她多分相似!至于文字内容……她还来不及细看,只“余镇”“掳掠”几个字夺目十分,心中不由一动。

她自己就是在余镇被文延乐掳走的,而这个莫名其妙的通缉令……难不成是……

却不及细想,不知何时蜂拥而来一群衙役,为首的人喊道:“通缉要犯在此,还不拿下!”

张凤起下意识退后几步,心中正犹豫着是束手就擒,对方可能是丁毅卢兴元那干人追不上文延乐而想出的招数,借通缉扰乱文延乐所图,不过若是旁人另有所图呢……

衙役们哪里理会这些,见张凤起退了几步后便挪不开步子,立马冲上围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一道人影掠近,张凤起腰间一紧,下一刻她已身子凌空。

她膛目望去,手已经向袖子里匕首掏去——哪知双方目光相对,却是登时愣住了!

那是薛承义!

“快抓住要犯!”“哪里逃!”

衙役自是不肯放行,挥刀迎来,刀光剑影之间,薛承义仿如腾空御风,势带张凤起突出了重围,直至踩蹬上鞍,挥鞭驾马,他的左臂一刻没有离开过张凤起的腰间。

这马径直向前飞奔,一路疾驰而去,自将后头的衙役甩开一大截,又有一簇黑衣人夹缠了过去,竟是再不能追上前来。

薛承义将她揽在身前,昨夜雨湿的头发碎垂额前,将他一双深邃而热烈的眼睛遮到了阴影里。面无表情的迎着张凤起的目光,他低声唤出两个字:“公主。”

张凤起目光转向前方,语气冷淡的“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还有4章。。。今天发了个盒饭。。。咳咳,CP很明显了,当然,仁者见仁。。。。求鼓励求鼓励\(^o^)/~求评~~

☆、再重逢

  策马停下时,已是下一处城镇。

天色向晚,张凤起与薛承义并未进城,在城外一处酒家里住下。

“准备些酒菜,一间上房。”薛承义递上银两,张凤起抬眉看了他一眼。

掌柜却没多想,面前两人虽风尘仆仆,但那小娘子确是妇人打扮,于是唤了小二领客人进房。

张凤起叫小二拿了纸墨过来,提笔书信了一封,掏出一枚小小的印章,呵了口气盖上了个“靖”字。

若非之前是从文延乐手中逃脱,一心只想跑远些,不然张凤起第一件事就是写信。越往东,就越是靖海侯的势力范围,当时的为表诚意而送来的印章,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张凤起打发了两贯钱,把信给小二去送。

薛承义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就见张凤起面无表情的抬手捂了心口,深吸一口气屏住,良久之后才慢慢的呼了出去。

于是他就知道,公主这是心慌了。

张凤起是很少心慌的,不过凭她近几日所面对的局面,也应该慌了。

希望靖海侯的人马能比文延乐先一步找到自己,她不想再落到对方手上。或者,她应该回余镇与丁毅他们会和,然而一动不如一静……罢了,还是等,赌一把。

薛承义却是平静,不知为什么,自己也困惑,可的确是平静。在一品堂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混了三年年,他如今站在张凤起面前,才真正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他觉着自己不是那么敬畏公主了,然而某一种感情却旺盛的燃烧着。

薛承义越发觉得自己不后悔,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该怎样就怎样。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回那年那夜,他依然会将张凤起压在身下——没什么道理可讲,能占有一次是一次。

这时,张凤起抬头面对了他。

两人对视了,都是面无表情。良久之后,还是张凤起先开了口:“跪下!”

薛承义毫不犹豫,“嗵”的一声就跪在了她的面前。

目光掠过张凤起的双腿,一路向上滑过她狼狈衣裳之下的曼妙身姿;而在与她再次对视之前,薛承义忽然感觉眼前一花,随即耳边响起一声炸雷,却是张凤起结结实实的扇了他一记耳光!

他闭上眼睛,另一侧面颊随即又挨了反手一掌。身不由己的晃了一下,他重新跪好,而后抬眼凝视了张凤起。

“我爱你。”他轻声说道。

这三个字彷如几个石子,再度搅乱了张凤起那些不美妙的记忆,很是侮辱。她板着脸,恶狠狠的咬牙怒斥:“闭嘴!”

薛承义喘了一口气,耳语似的继续说道:“公主,我得告诉你,我爱你。”

张凤起利落的伸进袖口,锋刃寒光抵到了对方跟前:“收起你这些疯话!”

薛承义预料到了,于是防御似的闭了眼睛:“我没奢求公主如何,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你知道就好。”

张凤起无计可施的放下了手。

薛承义与她,那是少年情谊,结于微时,他是怎样的人,张凤起自认为不会错看。她一手将他带在自己身边,陪伴自己,欢乐的画面实在多不胜数。她是喜欢的薛承义的,然而这种喜欢却不是容得他做反。

那夜的一幕幕飞速闪过,张凤起对他那以下犯上的罪过,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恨意;她也以为自己是全部忘却了,可在当时那种肌肤相亲的细微触感也像火花一样烧过皮肤之时,在她再次看到眼前之人时,仿佛又被激活。

薛承义变了很多,不论是气质还是性子,与曾经的温和少年判若两人。

她垂下眼帘,盯住了他眼角处的泪痣,或许这是他唯一没变的。揉了揉额角,她问:“说吧,你到底是谁的人?”

薛承义睁开眼,道:“我永远都只是公主的人。”说完,他起身走到张凤起身后,抬手抚向她额侧的穴位,手法熟稔,一如三年前。

熟悉的舒服感让原已身心俱疲的张凤起闭上了眼,却不是什么也不想,反而想了更多。当年时局稍稳,她又试图寻过这个“叛徒”,虽然每次都不了了之,却也逐渐浮出些蛛丝马迹。

她问:“你与徐达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舅父,我已过继给他做嗣子。”薛承义面无波澜,手法不乱。

张凤起扭过脸来望向了他:“前夜树林之中,徐达与驸马是何事反目?眼下境况如何?”

薛承义听出语气中的一丝紧张,手指微微一滞,然而力道却重了一分,嘴上道:“我虽不知是何事反目,不过公主不必再担心驸马,徐达带人追杀于他,驸马逃奔不敌,已是凶多吉少……”

张凤起猛地站起身,脸色木然的问他:“当真?”

薛承义眼底阴霾一闪即逝,点点头:“亲眼所见,到底驸马与公主有夫妻之谊,尸首已被我掩埋在林中。”

张凤起难以置信似的,抬手捂住了嘴。

一口气深吸进去,她的眼角莫名有些湿润,然而哽咽着只叫出了一声:“驸马他……”却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或许能说的已经不能宣之于口了。

如果说这几年的同床异梦还有一家人的欢乐代为掩饰,那么南下之后,两人逐渐撕开面具,这一刻,就是迟早该来的。

张凤起甚至许多次想过,该怎么除掉这个男人,具体的、仔细的。

现在他真的死了,仿佛切冥冥之中早有预料,让人感到心惊。她轻轻拢了拢腕上那处同心结,红得同样让她惊心。

小二这时送了酒菜进来,热气腾腾的勾人肠胃。

张凤起很疲累,也很饿,但看着桌上的饭菜却没多少胃口。

但她不愿意在薛承义面前露怯,她上了桌,一筷一筷的吃饭。吃的很慢,目光随便落在哪上,她都能愣怔半。

隔着圆桌,薛承义坐在对面,默不作声的为她布菜。

他不打扰张凤起,他只是陪伴左右,从不离开。

这顿晚饭吃到了烛火几乎燃尽,薛承义站起来走到张凤起面前,深深弯腰温柔道:“公主,夜深了,躺下歇歇吧。”

然后不等张凤起做出答复,他按下她手里的碗筷,拉着她上了床榻。又从床里拽过枕头摆正,扶着张凤起躺好。他言不发的挪回床尾,脱鞋坐上了床,他放出目光,专心致志的观察张凤起。

张凤起却没看他。

她侧身躺着,面朝床外,摆弄着腕上的同心结。对她来讲,同心结是没什么意思的东西。但她还记得文延乐当初为她戴上的欢喜模样,可是如今同心结还在,人已经不在了。

文延乐,多狠毒,多机关算尽,多不念夫妻感情,为了那个位置,一次一次要置她于死地,时常让她恨不得将之亲手宰了,也差一点就要宰了。

如今好,她终于轻松,轻松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轻松得心都没了落处。

脚踝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薛承义伸手过来握住,慢慢抻直她蜷起的双腿。而张凤起直起身来时,才意识到自己肢体的僵硬。

她落进薛承义的手里,双腿血脉在对方的轻轻捶打和按摩中重新得到疏通。仰面朝的伸展身体,张凤起长长的叹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薛承义吹了灯,蹑手蹑脚的爬过来,俯□轻声道:“公主,节哀。”

闭着眼睛的张凤起抬手摸上他的脸,而后面无表情的滑过那颗泪痣。

薛承义歪倒在床,顺势就躺在她身边。

一夜无话,张凤起睡得格外沉。

薛承义起身时,张凤起和前两日一样,没像曾经一样警醒过来。

他站在床前,盯着张凤起凝视了片刻,她仍睡的正沉,乌黑的长发紊乱,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红,中衣半解,露出一截娇嫩的脖颈。

他微微愣神,一手婆娑着剑柄,然后紧紧握住。

三年了。

吞吐的气息在胸间屏住良久,末了到了忍无可忍之时,薛承义收回目光低下头来,他看到张凤起的一只赤脚正是蹬在了自己的腿上。

于是犹犹豫豫的抬起左手,他试探着想要攥住对方的脚踝。可就在双方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张凤起忽然睁开了眼,目光清明,随即一翻身坐起来,伸腿就要下床。

薛承义吓了一跳,连忙唤了一声:“公主。”

这一声定住了张凤起的动作。

刚才张凤起是睡迷糊了,她在朦胧中忽然觉出天光大亮,便下意识的急迫起来——她不能错过朝时,她今日有大事,她还不能搅醒了承嗣那闹主儿,不然非揪住自己不放。文延乐和他爷俩都闹腾,笑笑哈哈一时,还要撩她,少不得要耽误许多时候……

事情这么多,她怎么不急?

然而薛承义的声音打破了她那一厢情愿的痴想。她坐在床边,扭头望向薛承义,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此时外头敲门声起:“客官,外头有客人要见您。”

作者有话要说:只剩三章了。某人一死,朝局大定啊╮(╯▽╰)╭

☆、京中变

  天色已经透亮,巍峨的大周宫却依然笼罩在阴云雾霭之中,森森迫人。

长春宫殿前枪戟林立,重甲列阵的羽林卫将大殿层层围住,将宫中亲卫逼得刀剑出鞘,但无人敢动。任何人若想踏前一步,必血溅当场。

即使看似对峙,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亲卫的数量根本无法与羽林卫相较,更遑论质量,这长春宫看似铁桶,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天并不炎热,然而身着明黄的张沅却连擦了几把汗,脸色惨白。

领头的赵浪与身侧的贺莲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上前与张沅细语一句,虽然对方迟疑,赵浪仍是领着张沅拾级而上,一步步踏上长春宫的玉阶。

铿的一声,亲卫们两柄雪亮长剑交错,挡在眼前。

“认不出这是谁吗?阻拦圣驾,可是要造反?”赵浪声音高昂,几乎全场都能听见。

张沅连连擦汗。

过了良久,内侍尖细的声音从殿内传出,“皇后有旨,宣——”

懒得再指责话里的逾矩,赵浪冷笑着与张沅走了进去。

高旷大殿已换上素白垂幔,不知何处吹入殿内的冷风,撩起白幔在阴暗的殿中飘拂。

这是为公主的薨逝而悬挂的,虽然尸身还没能进京,虽然张沅还没有明旨,但夏氏的长春宫已是一片缟素。

一身素色衣袍的夏氏立在正中,她乌黑如墨的长发垂落在身后,一向明艳的容貌此刻苍白若死,眼眶透着隐隐的红,一眼望去不似活人。

看到站在赵浪身后的那抹明黄,他居然还活着……夏氏无声的冷笑,说:“原来陛下一早疑我,是我天真,以为陛下还如当年,何事都依我,信我。便是性命,便是皇座,也舍得给我。”

赵浪刚要开口,张沅已经巍巍颤颤的出了声:“我……朕自然是信你,若你要的只是皇座,我也没什么不能给的。但你——”说到这里,张沅有些痛心疾首:“你怎么能连咱们唯一的女儿都算计进去,竟连她的命也要去?”

“胡言乱语!”夏氏脸色惨白,疾声反驳:“谋害了裹儿的是姚元初那畜生,他已下了天牢,与我何干?”

“皇后娘娘,是谁使何昌平领了亲卫南下?”赵浪一字一句说道。

夏氏怒目圆瞪:“我不曾想要裹儿的性命,她太不听话,我只是……”

赵浪盯着她双眸,“何昌平就会听话?他与驸马勾结,亲手谋害了裹儿。”

夏氏全身发抖,想要反驳,但无言以对,她自己得来的消息同样如此,是她,是她。她神情恍惚,无心无力再纠缠这件事,转了话头:“你们现在是要取我性命?别忘了周茂的羽林军……”

赵浪大笑:“你等不到他了,你以为与驸马与文家苟合,就真能取得文家的支持?皇后你想一想,若是此时没了你,公主薨逝,二殿下病重,皇太子之位文承嗣难道不能手到擒来?”

文承嗣是两方利益的唯一交点。

夏氏闻言,面如死灰。

来人是丁毅,张凤起有一丝意外,不是意外丁毅及时赶到,而是意外靖海侯做事如此妥帖。

丁毅见张凤起安全无虞,喜出望外之余又觉理所当然。

他身后的人,张凤起看着眼生,想必那是靖海侯府的人,不过她也无所顾虑。既然此刻丁毅在此,那么影卫一定也隐匿在四处。

丁毅也不多言,如今他也长了心眼,当即将张凤起与薛承义两人请到一早备好的马车上。两马并行,奔驰而去。

待得车帘子落下,丁毅这才喜见于色:“公主果然自有天神庇佑,驸马那阴险小人,又能奈之若何!”

张凤起点点头,细心看着手里的邸报。

丁毅还当公主是有所顾忌,连忙解释说:“公主宽心,这些侍从虽是靖海侯之人,却也俱是聋哑,无须担心隔墙有耳。”

“他倒是真妥帖。”张凤起淡淡说,从邸报里抽出了一封书信。

丁毅也颇以为然,接着道:“那也是被公主所折服,眼下局势,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他顿了顿,便开始说起之前的原委:“……当时属下与卢大人等都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属下虽带人从陆路追上,但到了前头才发现早没了驸马一行的踪迹。待细问,才知爆炸始末,焦急之际,遇上闻讯而来的靖海侯府之人,自是遍寻公主。”

说到这里,丁毅叹了口气:“咱们无不担心公主在驸马手中被害,思及驸马的人马俱已折损,卢大人便想出了通缉令的法子,又打点了沿路几个城,只待有风吹草动,便能阻滞驸马……”

薛承义忽然插口问:“你也曾是拱卫司千户,难道不知那香洲城一片俱是徐达的老巢?”

张凤起抬眸看了他一眼,难怪他当时能及时赶到,难怪驸马要行到那处。

丁毅怒目圆瞪:“我怎么知道?再说,便是又如何?徐大人当年也曾襄助公主,咱们何须如此提防……”

薛承义扬眉打断:“襄助也是三年前的事了,如今徐达可与驸马是一丘之貉。”

丁毅脸色大变,当即扑通一声跪地,告罪:“公主恕罪,属下绝无二心!”

张凤起合起邸报与书信,抬手虚扶了他起身,宽慰说:“本宫心中有数。”说着,她转头看向薛承义:“徐达已是死了吧。”

薛承义怔了一下,神情漠然的答道:“是。”

“好。”张凤起低下头,将手里的书信搓成一团,她面无表情的把脸转回前方:“徐达死了,驸马死了,二哥重病,姚元初下狱,我娘也力所难支。看来,是快结束了。”

然后,她有一点笑意凝固在了嘴角,眼神光华流转,仿佛精神变成了蛟龙,在黑暗大洋里翻江倒海。

听到文延乐已死的消息,除了丁毅喜不自胜,靖海侯也如此,恨不能鸣炮庆贺。

谁都知晓,眼下这困局里没了文延乐,加之二殿下病重,姚相革职下狱,夏皇后孤掌难鸣,拱卫司群龙无首,公主的地位已难以撼动。

靖海侯是个中年男子,面色黝黑,身材匀称未曾发福,颇有一种气度。他在别院里招待了张凤起一行,不住的告罪:“若非小儿在那爆炸力受了伤,我本该亲自去接公主的……”

这自是客套话,没这个道理,去了也反而不妥。

张凤起端坐首座,此时也虚应了两句,自要慰问他:“听闻世子一表人才,这次受伤原也是本宫的缘故,如今他可大好了?”

既然有此一问,靖海侯当然要将自家儿子请出来亮相。来人是个瘦高的青年男子,手上白绷,额上带伤,但还看得清五官端方,不是个重伤模样。

陈邬一听驸马已死,不由大为解气:“此人手段狠辣,行事凶残,公主除了此人,实在是英明!”

靖海侯微瞪了儿子一眼,薛承义也在一侧悄然打量了张凤起的神色。却见她平静如水,毫无变色:“本宫与驸马道不同,自是不相为谋。”

座下之人莫不点头称是,当是时,张凤起便与靖海侯说了回京事宜,少不得要多做布置。

靖海侯观其颜色,见他神情平静,仿佛对于一切都了然于胸,便直奔主题,压低声音说道:“公主,驸马虽死,便是文氏不足为据,但右羽林卫将军犹在京中,他们又与夏皇后有所牵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